第417章 公主的心意

復唐·尋香帥·4,171·2026/3/24

第417章 公主的心意 第417章 公主的心意 看得出來,太平公主今天心情頗好。一般來說,她在大眾面前都是比較高傲的一個冰山美人,出了名的人人敬畏。可是今天她來了劉冕府上,卻表現得興致高亢輕鬆隨意,全沒有一點點公主的架子。 這樣的太平公主,無疑是討人喜歡的,同時也是極為迷人的。 聽完她一通話後,劉冕只是笑而不語。 太平公主彷彿有點惱火的抗議起來:“你笑什麼嘛?分明便是不相信我!” 一旁上官婉兒連忙出來圓場:“殿下,天官偏是喜歡這樣弄作深沉,你也該習慣了。與他計較作甚?”黎歌也笑嘻嘻的附合道:“可不是。天官呀,就算心裡亂成了一鍋粥也總是表現得智珠在握的樣子,好讓人摸不清他的底。” “就是。”太平公主嘿嘿直笑。顯然,她把上官婉兒和黎歌當成了一個戰壕裡的死黨。 劉冕哈哈的笑:“呵,合起來對付我了?——不開玩笑了,說正經的。話說,如果狄仁傑能調入中樞任宰相,那當然是好事。可是現在閣部有好幾位宰相了。李昭德、魏元忠、黑齒常之,加上武三思、範履冰、岑長倩,共計六人之多。這六人當中,很明顯的是李黨三人,武黨三人。你要再將狄仁傑安插進去,談何容易?” 太平公主尚未發話,黎歌笑眯眯的站起來對眾人道:“我去給你們安排一些好的茶點,慢慢坐著聊呀!” 劉冕忙道:“來人,扶郡主去歇著。黎歌,這些事情交給團兒去料理吧,你就不必操心了。” “也好。那我稍去歇息一會兒。皇姐,婉兒,不要急著走哦!我早已差人燉了燕窩,一起喝湯罷。”說罷,黎歌就在丫環的攙扶下走了。 太平公主嘖嘖的道:“如此恩愛,羨煞我這小寡婦了!” 劉冕不禁笑了起來:“少說廢話,跟你討論正事呢!”上官婉兒也被逗得咯咯笑了起來。 “哦,說正事,說正事。”太平公主故作正經的乾咳了一聲,作沉思狀沉默片刻,然後認真說道:“其實,至從我母親登基以來,一直有個心病。這塊心病,她可從來沒跟旁人說過。” 劉冕道:“那似乎也不好告訴我們了?” “我便說了,有什麼?”太平公主無所謂的撇撇嘴,道,“其實也不是什麼異常機密的大事。就是……這麼多年來,母親身邊一直缺少真正的股肱能臣。話說,她是有一批忠心耿耿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的心腹,可是這些人當中,要麼是心術不正一心貪圖富貴的,比如薛懷義、周興這種貨色;要麼是野心或是無能之輩,比如武承嗣武三思等人。也就是說,環抱在皇帝身邊的一些心腹之人,並沒幾個真正有大才實幹的。” 劉冕不動聲色道:“滿朝文武難道都是祿祿無能之輩?” “別打岔!”太平公主白了劉冕一眼道,“你明明知道我說是的實情,奈何要挑我的刺?是,我大周朝廷之上的確能人極多,不乏忠臣能臣。但是,這些人當中有幾個又真正對皇帝死心塌地的效忠呢?——我母親人老了,可是一點也不糊塗。她的心思,比誰都清醒。她曾不止一次的跟我說,能幹的不忠心,忠心的不能幹。身為一個皇帝,身邊居然沒有一個忠心得力的股肱之臣,這皇帝也就當得比較累了。” “接著說。”劉冕呷了一口茶。 “其實皇帝早就有心培養一批忠心又能幹的人,圍繞在她身邊為朝廷出力辦事了。”太平公主說道,“此等私密之事,本來是不太方便跟外人說起的。可是你和婉兒嘛……告訴你們也沒關係了。母親曾對我私語道,遍觀朝中,文如狄仁傑者,武如劉天官者,鳳毛麟角屈指可數。她雖沒有把話挑明,但我分明聽出來了,她是想將你們二人培養成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領袖!” 劉冕心頭一凜眉梢輕桃,斜睨太平公主道:“這只是你的猜測。” “不。真憑實據一大把!”太平公主非常肯定的說道,“事情說起來,還得從你朔方一役歸來後講起。那時,皇帝早已知道武承嗣與武攸暨被殺的消息了。而且,她很早就將我喚了去,私下詰問於我,是不是我乾的。” “哦?”這一點,劉冕還當真有點意外。 上官婉兒也驚訝道:“皇帝很早就詰問過殿下了?” “不錯。”太平公主正色道,“我沒那麼傻,當然不會承認。但我清楚,精明如皇帝,不可能想不到這的確就是我乾的。” 上官婉兒聳然動容:“這……當真?” 太平公主卻是無所謂的笑了一笑:“婉兒,你不必如此緊張。你也不是外人,我今天就將話挑明瞭吧。那兩個姓武的,的確是我派人幹掉的。我恨他們,恨不得將他們銼骨揚灰。殺了他們,還算是便宜的了。” “這……”上官婉兒的倩臉輕輕抽搐,目瞪口呆。 劉冕對此事早已知曉,這時也沒什麼心驚了,只是淡淡道:“算了婉兒,這不是重點。箇中曲折情由輕重利害,日後再來細說。公主,還是說說你和皇帝之間的事情吧。” “其實,我也只是分析。但是你們聽我說來,是非常有道理的。”太平公主說道,“話從頭說起。既然皇帝已經早就知道了你劉冕不是兇手,為何還要派武三思、來俊臣將你私下拘押起來,調查你殺人一案?呵,其實我剛開始的時候聽到你被拘押的消息,也急壞了。我就擔心皇帝借題發揮拿你是問。因為這件事情,我們母女倆是心照不宣的。當時我認為,只要我到神都為你開脫,你定會沒事。正當我要動身時候,被狄仁傑擋下了。他對我說了一通話,讓我茅塞頓開,而且舉一反三的想到了許多事情。” 劉冕淡淡道:“他說了什麼,你又想到了什麼?” 太平公主道:“你還記得,黎歌去御史臺探望你的時候,轉給你的話吧?” “記得。”劉冕說道,“當時黎歌耳語對我說‘記得李勣故事否’?當時我就想到了,皇帝是在為立儲做準備。” “不錯。”太平公主揚起嘴角微然一笑,拿起茶杯不急不忙酌了一口,“那便是我讓黎歌轉給你的原話。” 劉冕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說,皇帝設計拿我,是為了表達對我的器重,就像當年太宗皇帝晚年時責貶李勣一樣。” “的確就是這樣。”太平公主說道,“你回頭想一想,難道不覺得奇怪嗎?皇帝拘你拿你,卻沒有像犯人一樣的待你。而且,如此重大的案件,她卻交給頗顯無能的武三思來辦,而不是交給最善長斷案審案的狄仁傑來辦?” “想想,也是。”劉冕點了一點頭。 太平公主道:“皇帝這麼做,有幾層意思。其一,他在試探你劉冕的忠誠度,試探武三思此人的心術城府。顯然,這一次的事件當中你表現得還算不錯。沒有過激的反應,也沒有幹什麼出格的事情。相反,武三思借題發揮嫁禍於你——他有麻煩了。皇帝是什麼人,從一開始就布好的局,當然早就知道你劉冕並非兇手。可是武三思呢,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要把你往死裡栽。本來朝堂黨爭彼此攻訐也是司空見慣。可是武三思的這種手段品行,顯然讓我母親極為失望了。至少,在立儲一事上,武三思就被打了個大折扣去。” 劉冕輕輕的翹了一下嘴角:“說來說去,一切皆在皇帝掌握。只有她才是最後的大贏家。” “話也不能這麼說。”太平公主說道,“皇帝這樣做,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了。之前我也說了,她有她的苦衷和煩惱。她設下這樣的局來試煉你們,當然也是為了朝堂大局和大周的江山社稷著想。縱然惹來一些私怨,為了大局她也只得承受了。從一開始,她就有想法讓你劉冕和狄仁傑遠離立儲奪嫡之爭。你呢,與武三思有隙,與潞王李賢之間千絲萬縷,與我嘛……自然不必再說。有個什麼樣的辦法讓你脫身於爭鬥之外呢?思來想去,別無良策。皇帝也是沒有辦法了,才出此下策——將你下獄。讓你有驚無險的惹一身麻煩,從爭儲奪嫡的風浪中脫身出來。” 劉冕笑了一笑:“的確是個比較合適的法子。只是,沒想到其中出現了某些偏差。這個細小的偏差,險些壞了皇帝的大事,也險些要了我的小命。不是嗎?” 太平公主沉默了一點,只好點頭:“來俊臣被刺殺,這的確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之外。吐蕃人的這一招,也許是出於無心,卻是一招刺中了皇帝的要害。當時她很憤怒,認為是你劉冕沉不住氣了使了手段,在向她老人家叫板挑釁。於是,她馬上責派狄仁傑徹查此案——本來她的想法是,將你下獄,讓狄仁傑遠在長安,都不攬進奪嫡之爭當中來。可是這個變化讓她不得不臨時改變了初衷。所幸,狄仁傑果然能幹,不僅僅是飛快的破獲了此案,還一舉將吐蕃人安插在神都的眼線細作都給擒獲了。” 一直未吭聲的上官婉兒心有餘悸的吁了一口氣:“局中有局案中有案,個個都是高手……真是令人生畏!” 太平公主也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也變得柔和了一些,說道:“天官,這一次事情的始末,大致如此,你也都清楚了。我說這麼多,也不是有意在你面前為我母親說好話做什麼調解。你是瞭解我的,我向來說一不二從不歪曲事非。這一次,皇帝的心意出發是對你好的。她器重你,想提拔重用你,就不得不試煉你,這也是人之常情,君之常情。說了這麼多,我其實只想表達一個意思——皇帝想要把你和狄仁傑,培養成領袖群倫的左文右武。” 劉冕笑了一笑道:“要說狄仁傑還靠點譜。畢竟人家為官多年老而持重,忠心能幹又名聲在外。我呢?年紀輕輕資歷尚淺,何德何能?” 太平公主忿忿的瞪了劉冕一眼:“你這是矯情,還是故意說反語在表達你的驕傲呢?還記得我母親對你說過什麼吧?——說你是我大周之‘衛霍’。人家霍去病十九歲任大漢驃騎大將軍、統領兵馬掛帥出征封狼居胥——年輕怎麼了?皇帝不止一次的頒發招賢令,向天下人道明心跡——不拘一格重用人才。你以為只是空口無憑說說而已嗎?” 劉冕不禁笑道:“你幹嘛這麼激動?我只是謙虛一下而已。” 上官婉兒也輕笑道:“算了殿下,劉冕就是這樣的性格,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什麼、什麼嘛!”太平公主有點不快的吁了一口氣,紅唇輕輕嘟起,“你們這麼說,弄得我像是皇帝的說客一樣了。天官,我說這麼多可都是為了你好。我是擔心你想不清楚這其中的許多奧妙,心生魔障今後走上彎路。我要告訴你的是,你雖然經歷了一些小小的劫難,可是前途已經變得更加光明瞭,今後定當輝煌騰達一日千里。大好的日子等著你,你可別自抱自棄胡思亂想。” “我知道了,公主殿下。”劉冕呵呵的笑,“怎麼感覺你今天像是變成了我娘一樣,還誨人不倦了?” “真是討打!”太平公主大怒,掄起粉拳就衝著劉冕胳膊上來了一下。一拳下來卻如同敲上了鋼鐵,疼得自己直咧牙。 “好啦!不鬧了。”劉冕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意。還有婉兒、黎歌,以及許多的人。你們都是為了我好。我呢,也不會有什麼事情。可能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多了一點,讓我的心情稍稍有點亂。其他的你們都不必擔心,我會自己料理清楚的。” “那便好。”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兒異口同聲,各自釋然的微笑起來。 劉冕拿著茶杯慢慢的飲茶,心中思忖道:還說自己不是說客,分明就是來給皇帝說情的來了。畢竟是母女連心呀,太平公主一邊對我死心塌地,一邊也要為了她母親和她們母女的江山社稷著想。如果我和皇帝之間出現了什麼問題,最痛苦的肯定是她。 算來算去,最難做人的就是夾在當中的太平公主了。

第417章 公主的心意

第417章 公主的心意

看得出來,太平公主今天心情頗好。一般來說,她在大眾面前都是比較高傲的一個冰山美人,出了名的人人敬畏。可是今天她來了劉冕府上,卻表現得興致高亢輕鬆隨意,全沒有一點點公主的架子。

這樣的太平公主,無疑是討人喜歡的,同時也是極為迷人的。

聽完她一通話後,劉冕只是笑而不語。

太平公主彷彿有點惱火的抗議起來:“你笑什麼嘛?分明便是不相信我!”

一旁上官婉兒連忙出來圓場:“殿下,天官偏是喜歡這樣弄作深沉,你也該習慣了。與他計較作甚?”黎歌也笑嘻嘻的附合道:“可不是。天官呀,就算心裡亂成了一鍋粥也總是表現得智珠在握的樣子,好讓人摸不清他的底。”

“就是。”太平公主嘿嘿直笑。顯然,她把上官婉兒和黎歌當成了一個戰壕裡的死黨。

劉冕哈哈的笑:“呵,合起來對付我了?——不開玩笑了,說正經的。話說,如果狄仁傑能調入中樞任宰相,那當然是好事。可是現在閣部有好幾位宰相了。李昭德、魏元忠、黑齒常之,加上武三思、範履冰、岑長倩,共計六人之多。這六人當中,很明顯的是李黨三人,武黨三人。你要再將狄仁傑安插進去,談何容易?”

太平公主尚未發話,黎歌笑眯眯的站起來對眾人道:“我去給你們安排一些好的茶點,慢慢坐著聊呀!”

劉冕忙道:“來人,扶郡主去歇著。黎歌,這些事情交給團兒去料理吧,你就不必操心了。”

“也好。那我稍去歇息一會兒。皇姐,婉兒,不要急著走哦!我早已差人燉了燕窩,一起喝湯罷。”說罷,黎歌就在丫環的攙扶下走了。

太平公主嘖嘖的道:“如此恩愛,羨煞我這小寡婦了!”

劉冕不禁笑了起來:“少說廢話,跟你討論正事呢!”上官婉兒也被逗得咯咯笑了起來。

“哦,說正事,說正事。”太平公主故作正經的乾咳了一聲,作沉思狀沉默片刻,然後認真說道:“其實,至從我母親登基以來,一直有個心病。這塊心病,她可從來沒跟旁人說過。”

劉冕道:“那似乎也不好告訴我們了?”

“我便說了,有什麼?”太平公主無所謂的撇撇嘴,道,“其實也不是什麼異常機密的大事。就是……這麼多年來,母親身邊一直缺少真正的股肱能臣。話說,她是有一批忠心耿耿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的心腹,可是這些人當中,要麼是心術不正一心貪圖富貴的,比如薛懷義、周興這種貨色;要麼是野心或是無能之輩,比如武承嗣武三思等人。也就是說,環抱在皇帝身邊的一些心腹之人,並沒幾個真正有大才實幹的。”

劉冕不動聲色道:“滿朝文武難道都是祿祿無能之輩?”

“別打岔!”太平公主白了劉冕一眼道,“你明明知道我說是的實情,奈何要挑我的刺?是,我大周朝廷之上的確能人極多,不乏忠臣能臣。但是,這些人當中有幾個又真正對皇帝死心塌地的效忠呢?——我母親人老了,可是一點也不糊塗。她的心思,比誰都清醒。她曾不止一次的跟我說,能幹的不忠心,忠心的不能幹。身為一個皇帝,身邊居然沒有一個忠心得力的股肱之臣,這皇帝也就當得比較累了。”

“接著說。”劉冕呷了一口茶。

“其實皇帝早就有心培養一批忠心又能幹的人,圍繞在她身邊為朝廷出力辦事了。”太平公主說道,“此等私密之事,本來是不太方便跟外人說起的。可是你和婉兒嘛……告訴你們也沒關係了。母親曾對我私語道,遍觀朝中,文如狄仁傑者,武如劉天官者,鳳毛麟角屈指可數。她雖沒有把話挑明,但我分明聽出來了,她是想將你們二人培養成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領袖!”

劉冕心頭一凜眉梢輕桃,斜睨太平公主道:“這只是你的猜測。”

“不。真憑實據一大把!”太平公主非常肯定的說道,“事情說起來,還得從你朔方一役歸來後講起。那時,皇帝早已知道武承嗣與武攸暨被殺的消息了。而且,她很早就將我喚了去,私下詰問於我,是不是我乾的。”

“哦?”這一點,劉冕還當真有點意外。

上官婉兒也驚訝道:“皇帝很早就詰問過殿下了?”

“不錯。”太平公主正色道,“我沒那麼傻,當然不會承認。但我清楚,精明如皇帝,不可能想不到這的確就是我乾的。”

上官婉兒聳然動容:“這……當真?”

太平公主卻是無所謂的笑了一笑:“婉兒,你不必如此緊張。你也不是外人,我今天就將話挑明瞭吧。那兩個姓武的,的確是我派人幹掉的。我恨他們,恨不得將他們銼骨揚灰。殺了他們,還算是便宜的了。”

“這……”上官婉兒的倩臉輕輕抽搐,目瞪口呆。

劉冕對此事早已知曉,這時也沒什麼心驚了,只是淡淡道:“算了婉兒,這不是重點。箇中曲折情由輕重利害,日後再來細說。公主,還是說說你和皇帝之間的事情吧。”

“其實,我也只是分析。但是你們聽我說來,是非常有道理的。”太平公主說道,“話從頭說起。既然皇帝已經早就知道了你劉冕不是兇手,為何還要派武三思、來俊臣將你私下拘押起來,調查你殺人一案?呵,其實我剛開始的時候聽到你被拘押的消息,也急壞了。我就擔心皇帝借題發揮拿你是問。因為這件事情,我們母女倆是心照不宣的。當時我認為,只要我到神都為你開脫,你定會沒事。正當我要動身時候,被狄仁傑擋下了。他對我說了一通話,讓我茅塞頓開,而且舉一反三的想到了許多事情。”

劉冕淡淡道:“他說了什麼,你又想到了什麼?”

太平公主道:“你還記得,黎歌去御史臺探望你的時候,轉給你的話吧?”

“記得。”劉冕說道,“當時黎歌耳語對我說‘記得李勣故事否’?當時我就想到了,皇帝是在為立儲做準備。”

“不錯。”太平公主揚起嘴角微然一笑,拿起茶杯不急不忙酌了一口,“那便是我讓黎歌轉給你的原話。”

劉冕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說,皇帝設計拿我,是為了表達對我的器重,就像當年太宗皇帝晚年時責貶李勣一樣。”

“的確就是這樣。”太平公主說道,“你回頭想一想,難道不覺得奇怪嗎?皇帝拘你拿你,卻沒有像犯人一樣的待你。而且,如此重大的案件,她卻交給頗顯無能的武三思來辦,而不是交給最善長斷案審案的狄仁傑來辦?”

“想想,也是。”劉冕點了一點頭。

太平公主道:“皇帝這麼做,有幾層意思。其一,他在試探你劉冕的忠誠度,試探武三思此人的心術城府。顯然,這一次的事件當中你表現得還算不錯。沒有過激的反應,也沒有幹什麼出格的事情。相反,武三思借題發揮嫁禍於你——他有麻煩了。皇帝是什麼人,從一開始就布好的局,當然早就知道你劉冕並非兇手。可是武三思呢,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要把你往死裡栽。本來朝堂黨爭彼此攻訐也是司空見慣。可是武三思的這種手段品行,顯然讓我母親極為失望了。至少,在立儲一事上,武三思就被打了個大折扣去。”

劉冕輕輕的翹了一下嘴角:“說來說去,一切皆在皇帝掌握。只有她才是最後的大贏家。”

“話也不能這麼說。”太平公主說道,“皇帝這樣做,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了。之前我也說了,她有她的苦衷和煩惱。她設下這樣的局來試煉你們,當然也是為了朝堂大局和大周的江山社稷著想。縱然惹來一些私怨,為了大局她也只得承受了。從一開始,她就有想法讓你劉冕和狄仁傑遠離立儲奪嫡之爭。你呢,與武三思有隙,與潞王李賢之間千絲萬縷,與我嘛……自然不必再說。有個什麼樣的辦法讓你脫身於爭鬥之外呢?思來想去,別無良策。皇帝也是沒有辦法了,才出此下策——將你下獄。讓你有驚無險的惹一身麻煩,從爭儲奪嫡的風浪中脫身出來。”

劉冕笑了一笑:“的確是個比較合適的法子。只是,沒想到其中出現了某些偏差。這個細小的偏差,險些壞了皇帝的大事,也險些要了我的小命。不是嗎?”

太平公主沉默了一點,只好點頭:“來俊臣被刺殺,這的確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之外。吐蕃人的這一招,也許是出於無心,卻是一招刺中了皇帝的要害。當時她很憤怒,認為是你劉冕沉不住氣了使了手段,在向她老人家叫板挑釁。於是,她馬上責派狄仁傑徹查此案——本來她的想法是,將你下獄,讓狄仁傑遠在長安,都不攬進奪嫡之爭當中來。可是這個變化讓她不得不臨時改變了初衷。所幸,狄仁傑果然能幹,不僅僅是飛快的破獲了此案,還一舉將吐蕃人安插在神都的眼線細作都給擒獲了。”

一直未吭聲的上官婉兒心有餘悸的吁了一口氣:“局中有局案中有案,個個都是高手……真是令人生畏!”

太平公主也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也變得柔和了一些,說道:“天官,這一次事情的始末,大致如此,你也都清楚了。我說這麼多,也不是有意在你面前為我母親說好話做什麼調解。你是瞭解我的,我向來說一不二從不歪曲事非。這一次,皇帝的心意出發是對你好的。她器重你,想提拔重用你,就不得不試煉你,這也是人之常情,君之常情。說了這麼多,我其實只想表達一個意思——皇帝想要把你和狄仁傑,培養成領袖群倫的左文右武。”

劉冕笑了一笑道:“要說狄仁傑還靠點譜。畢竟人家為官多年老而持重,忠心能幹又名聲在外。我呢?年紀輕輕資歷尚淺,何德何能?”

太平公主忿忿的瞪了劉冕一眼:“你這是矯情,還是故意說反語在表達你的驕傲呢?還記得我母親對你說過什麼吧?——說你是我大周之‘衛霍’。人家霍去病十九歲任大漢驃騎大將軍、統領兵馬掛帥出征封狼居胥——年輕怎麼了?皇帝不止一次的頒發招賢令,向天下人道明心跡——不拘一格重用人才。你以為只是空口無憑說說而已嗎?”

劉冕不禁笑道:“你幹嘛這麼激動?我只是謙虛一下而已。”

上官婉兒也輕笑道:“算了殿下,劉冕就是這樣的性格,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什麼、什麼嘛!”太平公主有點不快的吁了一口氣,紅唇輕輕嘟起,“你們這麼說,弄得我像是皇帝的說客一樣了。天官,我說這麼多可都是為了你好。我是擔心你想不清楚這其中的許多奧妙,心生魔障今後走上彎路。我要告訴你的是,你雖然經歷了一些小小的劫難,可是前途已經變得更加光明瞭,今後定當輝煌騰達一日千里。大好的日子等著你,你可別自抱自棄胡思亂想。”

“我知道了,公主殿下。”劉冕呵呵的笑,“怎麼感覺你今天像是變成了我娘一樣,還誨人不倦了?”

“真是討打!”太平公主大怒,掄起粉拳就衝著劉冕胳膊上來了一下。一拳下來卻如同敲上了鋼鐵,疼得自己直咧牙。

“好啦!不鬧了。”劉冕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意。還有婉兒、黎歌,以及許多的人。你們都是為了我好。我呢,也不會有什麼事情。可能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多了一點,讓我的心情稍稍有點亂。其他的你們都不必擔心,我會自己料理清楚的。”

“那便好。”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兒異口同聲,各自釋然的微笑起來。

劉冕拿著茶杯慢慢的飲茶,心中思忖道:還說自己不是說客,分明就是來給皇帝說情的來了。畢竟是母女連心呀,太平公主一邊對我死心塌地,一邊也要為了她母親和她們母女的江山社稷著想。如果我和皇帝之間出現了什麼問題,最痛苦的肯定是她。

算來算去,最難做人的就是夾在當中的太平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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