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策算千里

復唐·尋香帥·4,090·2026/3/24

第437章 策算千里 第437章 策算千里 閒聊一陣後,張宦官也算知事,沒敢多作打擾。劉冕塞了個紅包給他和與之同來的御林軍將士,便將他們送走了。 劉俊清點了一陣張宦官送來的物品,滿副開心的對劉冕道:“冕兒,真是皇恩浩蕩啊!陛下居然特意差人給你送年貨來了!” “嗯,確實。”劉冕沒和老父說什麼,只是笑了一笑。 一旁韋團兒撇了撇嘴道:“這有什麼呀!西征的十幾萬大軍,吃的用的可都是老公資助的。這一點東西算得了什麼喲!” “多嘴!”劉冕斥了她一句,轉身朝書房走去。 家人不禁有點面面相覷:他怎麼了?好像並不高興啊! 劉冕獨自一人進了書房,掩上門,手裡綽起一本書,卻無心去看。 他的心中,在思考許多的問題。 正當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了。在這老劉家鄉下,能敲門的自然都是親人內眷,劉冕便道:“進來呀,外面冷。” 門被推開,洛雲一閃身走了進來急忙掩上門,將一股冷氣擋在了外面。 “洛雲呀,你要的首飾都收拾好了麼?”劉冕笑呵呵的道,“今天我們就不出去打獵了吧?天冷路滑馬匹都走不穩。” “老公,我不是來邀你去打獵的。”洛雲走過來,替他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說道,“我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又有不開心的了?至從那朝廷使者來後,你的心情一下就變了。” 劉冕笑了一笑握住她的手:“你的心越來越細了嘛!” “那當然。我是你的女人嘛,當然要關心你了。”洛雲替他捏起了肩膀,說道,“跟我說說好嗎,有什麼事情?我雖然不懂你的那些事情無法為你分擔什麼。但我知道,如果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就會好過許多。” “其實也沒有什麼不開心的,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劉冕也不隱瞞,笑了一笑道,“今天呀,那些使者可不單單是來送年貨的。他們還有另外一項重要的使命。” “什麼使命?不是要催你現在回朝吧?”洛雲一下就急了。 “放心,不是。”劉冕道,“他們是皇帝派來,到我面前炫耀的。” “炫耀?” “是的,炫耀。”劉冕淡然一笑,“皇帝的意思,是讓我安心的在家休假,不必操心朝中與軍中的事情。因為就算大周的朝廷沒有我、軍隊沒有我,一樣運轉自如不會有什麼異樣。” “這是什麼意思啊?”洛雲有點不解,睜大了眼睛道,“那皇帝的意思,是不是不讓你回去繼續做官了?” “那倒不是。”劉冕無所謂的笑了笑道,“反正我劉某人也不在乎那一點點俸祿,朝廷就算多養我一個人閒人也無所謂。皇帝想表達的意思,可是比較深刻的。” “有多深刻啊?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呀?”洛雲有點性急,追問道,“你就一次說完嘛,幹嘛這樣吊人胃口讓我追問個沒完?” “呵呵,好吧。”劉冕笑道,“西征大軍打了勝仗,七戰七捷殺敵數千。消息傳來,龍顏大悅舉朝歡騰。皇帝沒忘了讓我也高興高興,於是借假送年貨的名義,派人來把這件大事告訴我了。好讓我有個好心情過年。說完了,就是這樣。” 洛雲眨巴著眼睛,顯然有點迷惑不解:“我左聽右聽,沒聽出皇帝想對你表達什麼不好的意思呀?” “沒什麼。這其中的蹊蹺理由外人難以理解,我也一時跟你說不清,這也不重要。”劉冕的眉頭擰了一擰,“皇帝是什麼用意,我其實並不在乎。我劉某人的心胸,還沒有狹隘那麼那份上。相反,我是在替皇帝擔心。” “擔心?”洛雲更加迷惑了。 “是的,擔心。”劉冕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突然一轉話鋒,道:“洛雲,你也曾經在突厥的軍隊裡呆過。你對吐蕃的大軍有了解嗎?” “我才帶了幾天兵,對吐蕃……瞭解談不上吧,只是有所耳聞。”洛雲若有所思,說道,“我叔父和恩師敦欲谷聊天時,經常說起吐蕃。我記得他們說過一個很有趣的比方:如何說中原人是儒雅的劍客,武藝精良謙謙有禮,那麼吐蕃人就是一群批毛長髮的野人。他們荒蠻、無理、嗜血、奸詐、暴力,沒有仁義與誠信可言。因此,我父汗和叔父不止一次的對族人們說過,寧可侵犯得罪中原,也不要與吐蕃人有什麼瓜葛。因為,就算是打不過中原,也可以用其他的手段來求生自保。如果和吐蕃人對敵,面對一群野蠻又不講理的人,就只能用血腥的拼爭來對抗了。這很不划算。” 劉冕不禁一笑:“連你們突厥人也覺得吐蕃人野蠻血腥又暴力了?” 洛雲大怒,重重的砸在了劉冕的肩膀上:“你什麼意思?” “哈哈,沒什麼、沒什麼!”劉冕急忙求饒,岔開話題道,“我是想說,吐蕃人的軍隊很厲害。非常厲害。” “的確。”洛雲很肯定的點頭,“我父親和叔父,都以突厥的鐵騎為驕傲和榮耀。但是,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達成共識,不會輕易的與吐蕃的鐵騎衝撞對抗。所以自從我們汗國建國之起,還從來沒有與吐蕃爆發過大規模的戰爭。偶爾試探的摩擦一下,也是淺嘗輒止。” “說白了,就是你們害怕吐蕃人嘛?”劉冕又笑了起來。 “你胡說!你才怕了呢!”洛雲生氣了,嬌憨的在劉冕肩上砸了幾下。 “我怕什麼!”劉冕陡然提高聲音,“你難道不記得了,當年是誰在蘭州城外,舉白掛孝隻身進了數萬崑崙鐵騎的大營,說得論弓仁率軍來降?我會怕他吐蕃蠻子?放屁!” 洛雲愕然一怔:“你、你怎麼突然一下這麼激動了?” “哦……沒什麼。”劉冕尷尬的笑了一笑,道,“言歸正傳,我其實是在擔心西征前方的戰況。” 洛雲疑惑不解道:“剛才不是說了嘛,七戰七捷斬敵數千,一路高歌猛進這是好事呀,你有什麼可操心的?” “正因為太順利了,我才擔心。”劉冕的神色間添了一絲凝重,說道,“吐蕃人的作戰風格,我是最清楚的。在他們族內,有著相當嚴苛的軍規。每次逢戰,前方出戰的人不全部戰死,後面的人絕不上前救應。戰場之上不管是誰,只要是打了敗仗,回來之後都要在臉上掛上象徵恥辱的狐狸尾巴。如果有誰敢不戰而退或是臨陣逃脫,必將處死,一家老小全部罰奴永不翻身。你想一想,如此冷血狂暴的吐蕃人,怎麼可能在面對我軍時連敗七陣?且不論他們的戰鬥力如何、是否能與我西征大軍匹敵。光從連敗七陣這一點上講,我就感覺很懸。” 洛雲也是粗知軍事之人,這時心中一亮道:“老公,你的意思是說吐蕃人是在詐敗誘敵?”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劉冕眉頭輕輕擰起,說道,“假如他們是在詐敗,那我軍現就是在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一路追擊在往他們的圈套裡鑽。就算他們不是詐敗、是真的一路連敗了七陣,也未必就是什麼好消息。那麼好戰、視戰如命的吐蕃人能一路敗退,定然就是在大非川集結了重兵,是有計劃的撤退到對他們最為有利的地帶,準備與我軍對壘決戰。大非川那是什麼地方?吐蕃本土最重要的一處壁壘。在那裡,他們天時地利人和,佔盡便宜。如今正值隆冬,習慣了高原嚴寒的吐蕃人,對比孤軍深入、補給艱難、又不適應氣候的我軍,優劣立判!” “啊……老公你好厲害!”洛雲由衷的驚歎,“我終於知道我們突厥為什麼幾次敗給你了。你遠在幾千裡外的鄉下,就能將戰局分析得如此透徹!那要真是上了陣前,那你還不是算無遺策用兵如神啊?敵人怎麼跟你打哦!” “別。現在不是拍我馬屁的時候。”劉冕皺起了眉頭,說道,“所以,我就是在為皇帝擔憂。剛剛接了一個捷報有好心情過年,後面還不知道是什麼消息。當然,這只是我的一己之猜測,最壞的結果不過如此。我沒有任何的依據,也對具體的情況不瞭解。我當然希望西征大軍一切順利所向披靡……否則,這將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洛雲忙道:“老公,你既然想到了這些,怎麼不寫封上表跟皇帝說呢?” 劉冕就笑了:“我的傻老婆……你還真是天真哪!我一個在家休假的散官,哪敢對遠在千里之外的戰事多嘴多舌?就算我說得在理,人家也只會對我付之一笑。因為眾所周知,我並沒有在前方率軍呀,那不是紙上談兵麼!我能想到的,別人能想不到嗎?我何必逞這個能去皇帝那裡討個屎盆子扣在頭上呢?再說了,這次出征的主帥是武懿宗,那是我的政敵。我上一封這樣的表奏過去,皇帝和那些大臣們會怎麼想?” “說得也是……唉,中原的朝廷太複雜了,我是真搞不懂。”洛雲直搖頭,“在我們草原部族,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誰有什麼意見就當眾提出,就算是大聲爭吵也無所謂。我父汗和叔父就經常和八部族的可汗吵得面紅耳赤呢!吵完以後,又像兄弟一樣坐在一起烤肉煮酒。就跟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劉冕撇了撇嘴道:“別老是拿你們的優點跟我們的缺點相比好不好?我說個最簡單的,你們就比不來。” “什麼呀?”洛雲好奇的追問。 劉冕把臉一揚,一本正經的道:“在你們草原上,有我劉冕這麼英俊這麼優秀的男人麼?” “咦,噁心!”洛雲罵完,又咯咯的笑了起來,抱住了劉冕的脖子,把臉和他貼到了一起,柔聲道:“老公,你們中原人不是有句常言嗎?不在其位,不謀其事。你都在家歇息了,就不要想這些不相干的事情了嘛?開心點,我們一家人都要看你的臉色決定心情呢!你不開心,我們怎麼能開心呢?” “好好好,你說得對。不談論這些了。”劉冕笑道,“就當我是杞人憂天吧!西征大軍中有黑齒常之等人,個個都不比我差。我窮操心什麼呢?我只是呀,在替我的右衛擔心。我怕有些人當敗家子兒,把老子辛辛苦苦經營起來的家業給糟蹋了!你可是不知道啊,當初我接掌右衛的時候,一兵一卒都沒有。萬丈高樓平地起,這個中的辛酸與努力……” “你看你,又來了!不許說了,跟我出去分年貨去!還記得你送給我的花鈿嗎?要過年了,我要戴起來。你替我貼吧!”洛雲不依不僥的拖著劉冕,往外走去。 “行行行,老婆大人!”劉冕笑呵呵的隨洛雲出了書房。一家人看到,劉冕又滿副笑顏的和洛雲走了出去,都鬆了一口氣。心中紛紛想道:這個胡女洛雲,還挺有辦法的嘛! 此時的西征大寨中軍帳中,如同一個快要爆炸的火藥桶,氣氛極其緊張。 馬敬臣惱怒的道:“大帥,你為何要下令誅殺俘虜?好,就算是俘虜,吐蕃人,殺得;那些附近放牧的平民百姓,你也要派人前去剿殺,這是什麼理由?” “馬敬臣,你好大膽!你竟敢在帥帳之中跟本帥如此咆哮?”武懿宗也是勃然大怒,揮起手中的馬鞭指著馬敬臣喝罵道,“本帥要幹什麼事情,難道還非得經過你的允許嗎?軍令如山,你身為屬下將領就只有執行的份!你也不惦量惦量,你有幾斤幾兩是個什麼東西!” “你說什麼?!”馬敬臣怒不可遏,情急之下甚至要衝上來動手了。黑齒常之等人急忙將他拉住按了下來。 此時,就連一向在軍營中不怎麼說話的論弓仁也怒了,義正詞嚴大聲道:“大帥!我大週一向以仁孝治國,從不枉殺俘虜!而且,這附近的牧民什麼地方得罪大帥了?你竟要派出鐵騎對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進行屠殺?!眾怒難犯哪!大帥今日不給出一個說法,恐怕是人心難服!”

第437章 策算千里

第437章 策算千里

閒聊一陣後,張宦官也算知事,沒敢多作打擾。劉冕塞了個紅包給他和與之同來的御林軍將士,便將他們送走了。

劉俊清點了一陣張宦官送來的物品,滿副開心的對劉冕道:“冕兒,真是皇恩浩蕩啊!陛下居然特意差人給你送年貨來了!”

“嗯,確實。”劉冕沒和老父說什麼,只是笑了一笑。

一旁韋團兒撇了撇嘴道:“這有什麼呀!西征的十幾萬大軍,吃的用的可都是老公資助的。這一點東西算得了什麼喲!”

“多嘴!”劉冕斥了她一句,轉身朝書房走去。

家人不禁有點面面相覷:他怎麼了?好像並不高興啊!

劉冕獨自一人進了書房,掩上門,手裡綽起一本書,卻無心去看。

他的心中,在思考許多的問題。

正當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了。在這老劉家鄉下,能敲門的自然都是親人內眷,劉冕便道:“進來呀,外面冷。”

門被推開,洛雲一閃身走了進來急忙掩上門,將一股冷氣擋在了外面。

“洛雲呀,你要的首飾都收拾好了麼?”劉冕笑呵呵的道,“今天我們就不出去打獵了吧?天冷路滑馬匹都走不穩。”

“老公,我不是來邀你去打獵的。”洛雲走過來,替他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說道,“我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又有不開心的了?至從那朝廷使者來後,你的心情一下就變了。”

劉冕笑了一笑握住她的手:“你的心越來越細了嘛!”

“那當然。我是你的女人嘛,當然要關心你了。”洛雲替他捏起了肩膀,說道,“跟我說說好嗎,有什麼事情?我雖然不懂你的那些事情無法為你分擔什麼。但我知道,如果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就會好過許多。”

“其實也沒有什麼不開心的,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劉冕也不隱瞞,笑了一笑道,“今天呀,那些使者可不單單是來送年貨的。他們還有另外一項重要的使命。”

“什麼使命?不是要催你現在回朝吧?”洛雲一下就急了。

“放心,不是。”劉冕道,“他們是皇帝派來,到我面前炫耀的。”

“炫耀?”

“是的,炫耀。”劉冕淡然一笑,“皇帝的意思,是讓我安心的在家休假,不必操心朝中與軍中的事情。因為就算大周的朝廷沒有我、軍隊沒有我,一樣運轉自如不會有什麼異樣。”

“這是什麼意思啊?”洛雲有點不解,睜大了眼睛道,“那皇帝的意思,是不是不讓你回去繼續做官了?”

“那倒不是。”劉冕無所謂的笑了笑道,“反正我劉某人也不在乎那一點點俸祿,朝廷就算多養我一個人閒人也無所謂。皇帝想表達的意思,可是比較深刻的。”

“有多深刻啊?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呀?”洛雲有點性急,追問道,“你就一次說完嘛,幹嘛這樣吊人胃口讓我追問個沒完?”

“呵呵,好吧。”劉冕笑道,“西征大軍打了勝仗,七戰七捷殺敵數千。消息傳來,龍顏大悅舉朝歡騰。皇帝沒忘了讓我也高興高興,於是借假送年貨的名義,派人來把這件大事告訴我了。好讓我有個好心情過年。說完了,就是這樣。”

洛雲眨巴著眼睛,顯然有點迷惑不解:“我左聽右聽,沒聽出皇帝想對你表達什麼不好的意思呀?”

“沒什麼。這其中的蹊蹺理由外人難以理解,我也一時跟你說不清,這也不重要。”劉冕的眉頭擰了一擰,“皇帝是什麼用意,我其實並不在乎。我劉某人的心胸,還沒有狹隘那麼那份上。相反,我是在替皇帝擔心。”

“擔心?”洛雲更加迷惑了。

“是的,擔心。”劉冕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突然一轉話鋒,道:“洛雲,你也曾經在突厥的軍隊裡呆過。你對吐蕃的大軍有了解嗎?”

“我才帶了幾天兵,對吐蕃……瞭解談不上吧,只是有所耳聞。”洛雲若有所思,說道,“我叔父和恩師敦欲谷聊天時,經常說起吐蕃。我記得他們說過一個很有趣的比方:如何說中原人是儒雅的劍客,武藝精良謙謙有禮,那麼吐蕃人就是一群批毛長髮的野人。他們荒蠻、無理、嗜血、奸詐、暴力,沒有仁義與誠信可言。因此,我父汗和叔父不止一次的對族人們說過,寧可侵犯得罪中原,也不要與吐蕃人有什麼瓜葛。因為,就算是打不過中原,也可以用其他的手段來求生自保。如果和吐蕃人對敵,面對一群野蠻又不講理的人,就只能用血腥的拼爭來對抗了。這很不划算。”

劉冕不禁一笑:“連你們突厥人也覺得吐蕃人野蠻血腥又暴力了?”

洛雲大怒,重重的砸在了劉冕的肩膀上:“你什麼意思?”

“哈哈,沒什麼、沒什麼!”劉冕急忙求饒,岔開話題道,“我是想說,吐蕃人的軍隊很厲害。非常厲害。”

“的確。”洛雲很肯定的點頭,“我父親和叔父,都以突厥的鐵騎為驕傲和榮耀。但是,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達成共識,不會輕易的與吐蕃的鐵騎衝撞對抗。所以自從我們汗國建國之起,還從來沒有與吐蕃爆發過大規模的戰爭。偶爾試探的摩擦一下,也是淺嘗輒止。”

“說白了,就是你們害怕吐蕃人嘛?”劉冕又笑了起來。

“你胡說!你才怕了呢!”洛雲生氣了,嬌憨的在劉冕肩上砸了幾下。

“我怕什麼!”劉冕陡然提高聲音,“你難道不記得了,當年是誰在蘭州城外,舉白掛孝隻身進了數萬崑崙鐵騎的大營,說得論弓仁率軍來降?我會怕他吐蕃蠻子?放屁!”

洛雲愕然一怔:“你、你怎麼突然一下這麼激動了?”

“哦……沒什麼。”劉冕尷尬的笑了一笑,道,“言歸正傳,我其實是在擔心西征前方的戰況。”

洛雲疑惑不解道:“剛才不是說了嘛,七戰七捷斬敵數千,一路高歌猛進這是好事呀,你有什麼可操心的?”

“正因為太順利了,我才擔心。”劉冕的神色間添了一絲凝重,說道,“吐蕃人的作戰風格,我是最清楚的。在他們族內,有著相當嚴苛的軍規。每次逢戰,前方出戰的人不全部戰死,後面的人絕不上前救應。戰場之上不管是誰,只要是打了敗仗,回來之後都要在臉上掛上象徵恥辱的狐狸尾巴。如果有誰敢不戰而退或是臨陣逃脫,必將處死,一家老小全部罰奴永不翻身。你想一想,如此冷血狂暴的吐蕃人,怎麼可能在面對我軍時連敗七陣?且不論他們的戰鬥力如何、是否能與我西征大軍匹敵。光從連敗七陣這一點上講,我就感覺很懸。”

洛雲也是粗知軍事之人,這時心中一亮道:“老公,你的意思是說吐蕃人是在詐敗誘敵?”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劉冕眉頭輕輕擰起,說道,“假如他們是在詐敗,那我軍現就是在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一路追擊在往他們的圈套裡鑽。就算他們不是詐敗、是真的一路連敗了七陣,也未必就是什麼好消息。那麼好戰、視戰如命的吐蕃人能一路敗退,定然就是在大非川集結了重兵,是有計劃的撤退到對他們最為有利的地帶,準備與我軍對壘決戰。大非川那是什麼地方?吐蕃本土最重要的一處壁壘。在那裡,他們天時地利人和,佔盡便宜。如今正值隆冬,習慣了高原嚴寒的吐蕃人,對比孤軍深入、補給艱難、又不適應氣候的我軍,優劣立判!”

“啊……老公你好厲害!”洛雲由衷的驚歎,“我終於知道我們突厥為什麼幾次敗給你了。你遠在幾千裡外的鄉下,就能將戰局分析得如此透徹!那要真是上了陣前,那你還不是算無遺策用兵如神啊?敵人怎麼跟你打哦!”

“別。現在不是拍我馬屁的時候。”劉冕皺起了眉頭,說道,“所以,我就是在為皇帝擔憂。剛剛接了一個捷報有好心情過年,後面還不知道是什麼消息。當然,這只是我的一己之猜測,最壞的結果不過如此。我沒有任何的依據,也對具體的情況不瞭解。我當然希望西征大軍一切順利所向披靡……否則,這將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洛雲忙道:“老公,你既然想到了這些,怎麼不寫封上表跟皇帝說呢?”

劉冕就笑了:“我的傻老婆……你還真是天真哪!我一個在家休假的散官,哪敢對遠在千里之外的戰事多嘴多舌?就算我說得在理,人家也只會對我付之一笑。因為眾所周知,我並沒有在前方率軍呀,那不是紙上談兵麼!我能想到的,別人能想不到嗎?我何必逞這個能去皇帝那裡討個屎盆子扣在頭上呢?再說了,這次出征的主帥是武懿宗,那是我的政敵。我上一封這樣的表奏過去,皇帝和那些大臣們會怎麼想?”

“說得也是……唉,中原的朝廷太複雜了,我是真搞不懂。”洛雲直搖頭,“在我們草原部族,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誰有什麼意見就當眾提出,就算是大聲爭吵也無所謂。我父汗和叔父就經常和八部族的可汗吵得面紅耳赤呢!吵完以後,又像兄弟一樣坐在一起烤肉煮酒。就跟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劉冕撇了撇嘴道:“別老是拿你們的優點跟我們的缺點相比好不好?我說個最簡單的,你們就比不來。”

“什麼呀?”洛雲好奇的追問。

劉冕把臉一揚,一本正經的道:“在你們草原上,有我劉冕這麼英俊這麼優秀的男人麼?”

“咦,噁心!”洛雲罵完,又咯咯的笑了起來,抱住了劉冕的脖子,把臉和他貼到了一起,柔聲道:“老公,你們中原人不是有句常言嗎?不在其位,不謀其事。你都在家歇息了,就不要想這些不相干的事情了嘛?開心點,我們一家人都要看你的臉色決定心情呢!你不開心,我們怎麼能開心呢?”

“好好好,你說得對。不談論這些了。”劉冕笑道,“就當我是杞人憂天吧!西征大軍中有黑齒常之等人,個個都不比我差。我窮操心什麼呢?我只是呀,在替我的右衛擔心。我怕有些人當敗家子兒,把老子辛辛苦苦經營起來的家業給糟蹋了!你可是不知道啊,當初我接掌右衛的時候,一兵一卒都沒有。萬丈高樓平地起,這個中的辛酸與努力……”

“你看你,又來了!不許說了,跟我出去分年貨去!還記得你送給我的花鈿嗎?要過年了,我要戴起來。你替我貼吧!”洛雲不依不僥的拖著劉冕,往外走去。

“行行行,老婆大人!”劉冕笑呵呵的隨洛雲出了書房。一家人看到,劉冕又滿副笑顏的和洛雲走了出去,都鬆了一口氣。心中紛紛想道:這個胡女洛雲,還挺有辦法的嘛!

此時的西征大寨中軍帳中,如同一個快要爆炸的火藥桶,氣氛極其緊張。

馬敬臣惱怒的道:“大帥,你為何要下令誅殺俘虜?好,就算是俘虜,吐蕃人,殺得;那些附近放牧的平民百姓,你也要派人前去剿殺,這是什麼理由?”

“馬敬臣,你好大膽!你竟敢在帥帳之中跟本帥如此咆哮?”武懿宗也是勃然大怒,揮起手中的馬鞭指著馬敬臣喝罵道,“本帥要幹什麼事情,難道還非得經過你的允許嗎?軍令如山,你身為屬下將領就只有執行的份!你也不惦量惦量,你有幾斤幾兩是個什麼東西!”

“你說什麼?!”馬敬臣怒不可遏,情急之下甚至要衝上來動手了。黑齒常之等人急忙將他拉住按了下來。

此時,就連一向在軍營中不怎麼說話的論弓仁也怒了,義正詞嚴大聲道:“大帥!我大週一向以仁孝治國,從不枉殺俘虜!而且,這附近的牧民什麼地方得罪大帥了?你竟要派出鐵騎對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進行屠殺?!眾怒難犯哪!大帥今日不給出一個說法,恐怕是人心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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