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殺雞勿用牛刀

復唐·尋香帥·5,100·2026/3/24

第442章 殺雞勿用牛刀 第442章 殺雞勿用牛刀 狄仁傑濃眉深鎖:“天官,你這是在要挾皇帝啊!” “不,絕對不是。”劉冕正色道,“狄公,你是當朝之賢臣,但沒有行軍打過仗。行軍在外,尤其是到了環境複雜的地帶,就需要雷厲風行獨斷乾坤。尤其是河隴那一帶,歷來就是中原、吐蕃、突厥與其他諸胡小國軍事爭奪的核心地帶,不管是軍事爭端還是民族問題都非常之尖銳。沒有絕對的自主權,我就無法展開手腳辦不好事情,這是其一;其二,如果皇帝對我連這一點信任都沒有,我也遲早功敗垂成辦不成什麼事情。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要啟用我。說句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話,我劉某人是幹大事的人。要麼就不接手;一但讓我接手,那我就要把事情做得完美、做得徹底!”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狄仁傑緩緩點頭若有所思,“你是想一勞永逸的解決河隴爭端、收復吐谷渾打通絲綢之路?” “是的,而且恐怕還不止如此!”劉冕果斷回道,“我辦事向來不喜歡拖泥帶水。如果用我為帥僅僅是為了營救西征大軍解吐蕃之危,報歉,這種擦屁股的事情我劉某人真是沒什麼興趣了。而且,不是我託大,這等小事也根本不用我來動手。唐休璟、薛訥的大軍往蘭州殺過去就行了,完全可以憑藉武力就能解決。到時候皇帝再下一道聖旨讓黑齒常之帶兵回朝,一切問題迎刃而解。如果皇帝沒心思去做我剛剛說的那些事情,那我還是呆在鄉下,享受我的田園之樂好了。” 狄仁傑擰眉沉思了許久,說道:“皇帝的心意,老朽不可盡知。可以想像,最初她的用意,除了是想平衡李武兩家的軍事力量對比,更想收復大非川吐谷渾,打通絲綢之路以解決財政危機。但是西征一役戰敗後,皇帝的心意難免會有所動搖。她現在所想的,可能是解了蘭州之危救回西征大軍,保存我大周的軍事實力。至於其他的……老朽也不得而知啊!” 劉冕不禁笑道:“狄公啊,皇帝是要殺雞還是要宰牛你都沒搞清楚,怎麼就來搬請我這把牛刀了呢?呵呵,別怪我劉某人厚顏無恥,我現在對殺雞是真沒什麼興趣了。若要宰牛,我一定欣然前往。” 狄仁傑站起身來,背剪著手面色憂急的踱起了步子,悠然道:“看來,天官並非是有意矯情,而是擔心自己的理念是否和皇帝一致?” “也可以這麼說:我是在擔心皇帝是否會接受我的戰略思想。”劉冕說道,“說句大不韙的話,我很早就和皇帝提出過這些思想了,起初她一口就否認了。到了後來,她好像又有所動心勉強接受了,派出了西征大軍攻打河隴。可是我感覺出來了,皇帝在軍國大事上,並沒有我所想像的那麼大膽和有魄力。主動西征這一招,她用得拖池帶水猶豫不決。其實,西征之敗並不完全能怪左右衛的將士,就連武懿宗也只是個頂黑鍋的代罪羊——真正的敗因,就出在皇帝身上!” “天官,這種話怎麼能隨便說?”狄仁傑先是一怔,然後又嘆了一口氣道,“你我心中有數即可,不必再言了。” 劉冕笑了一笑道:“看來狄公也是心知肚明。皇帝採納了我的軍國戰略和軍事思想,卻讓武懿宗沐猴而冠頂替我去掛帥出征,這就是她最大的敗筆。武懿宗是什麼貨色,誰都清楚。他除了好大喜功剛愎自用,還會辦別的什麼事情?那種鼠目寸光的東西,是不可能意識到這一次西征的重要性的。西征大軍沒在他手上全軍覆沒,已經是九天神靈的庇佑了!——皇帝用這種人掛帥,就該為失利承擔最大的罪責!”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狄仁傑也是搖頭嘆息,“起初,老朽等人也是暗自嘆息,皇帝太在乎政治時局與東宮之事,而忽略了軍國大事。她畢竟是不太懂得軍事啊,在這一點上,她的確是犯了不小的錯誤。但是好在,她已經即時醒悟了,為時不晚。天官,你應該拿出一點心胸來,沒必要與皇帝太過計較。她畢竟是君王,難道還要她向你低頭認錯嗎?” “那倒不至於,我也沒有斤斤計較的意思。”劉冕說道,“我只是就事論事。三個條件,有一個不答應,我也不會接掌帥印。就算是一開始皇帝就用我掛帥,我也同樣會提出這三個條件。” 狄仁傑的表情越加嚴肅和凝重:“那你可願隨老朽回神都,當面和皇帝說起這些事情?” 劉冕笑了一笑道:“既然是狄公來請的我,就該送佛送上西,不妨將我的意思轉達給皇帝。我可以跟你去神都,但我的意思需要你來轉達。否則,我和皇帝之間就會越鬧越僵。皇帝如果能同意,我就馬上面君請纓接掌帥印;如果拒絕,就當我劉某人沒有跟你回神都,我再悄悄的滾回來好了。” “好吧……”狄仁傑長吸一口氣:“老朽,也只好勉力為之了。但願皇帝的心胸有足夠博大,能夠接受你的所有條件。” 劉冕對著狄仁傑歉意的笑了笑:“難為你啦,狄公。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做為一個男人,在重要的事情上該有自己的原則。我想,這一點你能理解。” “我理解。”狄仁傑鄭重的點頭,“正因為老朽知道天官是個有原則的人,才值得老朽做這一切!” “謝了,狄公。” 二人剛聊一段落,門被敲響。 “誰啊?”其實不問用也知道,應該是洛雲。整個家裡,劉冕在辦正事時也只有她才敢來打擾。 “老公是我,洛雲。”話剛落音,她就自己推開門進來了。 劉冕對著狄仁傑歉意的微笑低聲道:“畢竟是漢胡有別,洛雲似乎不太習慣我們中原的禮節,狄公勿怪。” “無妨無妨。”狄仁傑大度的微笑,起身來給洛雲拜禮,“見過公主殿下。” “狄公不必多禮,既然到了家中便是客人。我可從來不記得我是什麼公主。”洛雲善良的笑了笑,轉而又問道,“狄公不辭勞苦趕來,是請我老公回朝的吧?” 狄仁傑與劉冕相視一笑,道:“正是如此。” 洛雲便道:“狄公請別怪我無禮,其實剛剛在門外我也聽到了一些——不是我有意要偷聽,我們隔著兩堵牆都聽到老公在大發雷霆,只是有點擔心而已。狄公,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呢?” 劉冕接過話來道:“既然是不情之請,還有什麼可說的?我這正談正事呢,你來攪和什麼?” “讓我把話說完嘛……”洛雲皺了一下鼻子,居然撒起嬌來。 狄仁傑無可奈何的笑道:“公主請講。” 洛雲馬上就笑了:“狄公,我想隨老公一同回神都,然後一起出徵!” “胡鬧!”劉冕把臉一板,“你當行軍打仗是好玩的?快走,別在這裡添亂!” 洛雲憋屈的把臉都拉長了:“怎麼是添亂啊……我就想跟在你身邊,讓你有個照應。” “不需要。”劉冕非常堅決的一口回絕,“我又不是小孩子,哪用什麼照應?你乖乖的和黎歌她們呆在家裡代我侍奉父親,這就足夠了。千軍萬馬的陣前豈同兒戲?你去了非但給我幫不上什麼忙,還會給我增添無數的麻煩。這事沒得商量,你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 “老公,你瞧不起我……”洛雲委屈的皺起了眉頭,“若論武藝,我也不差,完全能夠照顧好自己。而且我當年好歹也曾統率過兵馬經臨過戰陣,不是你們中原小家碧玉的弱女子,我……” “不必說了!”劉冕滿是不快的打斷她的話,“中原不同與大漠,縱然是我冒天下之大不韙帶你出征,軍法也不會容許。這件事情就此打住,你先過去休息吧!” “好吧……”洛雲異常失望的搖了搖頭,悻悻的走了。 待洛雲走後,狄仁傑說道:“天官,洛雲殿下其實也是一番好意。一來是對你依依不捨,二來也是想跟在身邊照顧你。你也不必如此嚴厲吧?” “這我自然知道。”劉冕無可奈何的笑道,“她呀,跟尋常女子都不相同,喜歡搞一些異想天開的怪事,抱歉,讓狄公見笑了。其實我自己何嘗不想時時有親人陪伴?但是戰場那地方,瞬息萬變,誰也說不清楚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如此兇險的地方,我怎麼忍心帶她去呢?” 狄仁傑呵呵的笑道:“那你可要跟她好好解釋清楚,別讓她無端的傷心呀!” 劉冕連連擺的:“此許瑣碎的家事,就不必提了。狄公辛苦這一趟都凍傷了身子,就好好的歇息一晚吧。今日天色已晚又兼風雪甚緊,我們明日動身啟程如何?” “如此,也好。” 深夜,臥房之中。 大紅的喜字尚未撕去,神龕上燃著一對紅燭一鼎檀香,異香撲鼻。 床榻之上,洛雲背對著劉冕蜷著個身子,使起了小性子來。 這是他們成親以來,頭一次鬧彆扭。也是頭一次沒有一上床就激情勃發的行魚水之歡。 劉冕何嘗不明白她的心思,也不著急,枕著自己的胳膊肘兒閉目養神。 若說比拼耐心和心術城府,性情耿直的洛雲哪裡是劉冕的對手? 果然,沒過多久,洛雲就悶悶的轉過身來,還有點氣憤的一把抱住了劉冕的脖子壓到了他身上:“為什麼不理我?” “哎呀真是惡人先告狀呢,好像是你不理我吧?”劉冕呵呵直笑。 “不許笑,壞蛋!”洛雲又羞又惱,拎著他的耳朵左右搖拽,“你今天對我好凶!還當著客人的面兇我呢!” “那沒辦法。在原則的問題上,我必須堅持立場。你也知道,大多數的時候我一向是很隨意從不擺架子的。”說完,劉冕又握住她的手,不無憐愛又語重心長的道,“洛雲,我當然希望我們能夠朝朝暮暮的在一起,長相廝守。但是,行軍打仗不同於別的,一來軍規森嚴,我身為將軍自當以身作責不得越雷池半步;二為,陣前兇險,我縱是有三頭六臂也無法保證什麼。萬一你有什麼閃失,我到哪裡再去找一個像你這麼漂亮、可愛又貼心的好老婆?到時候豈不是悔之晚矣?” 洛雲心中一暖,頓時就笑了:“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也沒有真的怪你。我只是心裡不痛快。這才成親幾天呀,皇帝又要徵調你去出征了。哎……情到濃時,偏要分開。你說我能好過麼?” 劉冕也能理解洛雲此刻的心情,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一樣?這段日子以來,每天與家人相伴,肆無忌憚的享受這種親情的滋潤,一時還真是難以割捨。 可是這世上,總有一些事情是必須要做、無可推脫的! “洛雲,乖乖在家,等我回來。”劉冕擁她入懷,柔聲而道,“打完仗,我馬上回來。我們一起過安寧的小日子,生一窩娃娃。” “我又不是母羊,真是的……”洛雲雙頰一紅,婉爾笑了。鑽進劉冕懷中,不覺嬌軀微熱心潮湧動。劉冕也有點捨不得這新婚的嬌妻,不覺情慾萌動。 二人很自然的擁吻到了一起,欲焰慢慢升騰起來。 一想到就要分別良久,劉冕的興致便格外高亢。洛雲的成熟又健美的胴體,儼然已經泛起一片紅暈,燭光之下充滿了誘惑。 一場激戰,在所難免。 洛雲也頭一次的反客為主,騎到了劉冕的身上,忘情的歡愉。 夜已入深,天寒地凍冰雪彌天。新房臥室之內,卻是春光大盛情慾綿綿。 許久之後,二人終於滿足的睡了下來,相擁而眠。 “老公,我不強求隨你出征了,但讓我隨你去神都總算可以呀?”洛雲近乎哀求的道,“能多伴你一會兒,我也就多一會滿足。再者,我也想換個地方住一住,在這裡呆久了我怕我會生厭。” 劉冕略作尋思,心想洛雲的性子總是野一些,就依了她讓她去神都暫住料也不妨。 “好吧,明日和我一同動身前往神都。” “好耶,太棒了!”洛雲頓時欣喜萬分,一翻身又壓到了劉冕身上,“老公我愛你!”說罷又不停的在他臉上嘴上一頓狂吻起來。 劉冕不禁有點愕然:怎麼有點上當的感覺啊? “老公,我還要……”洛雲咯咯魅笑,又開始褪劉冕身上的衣服了。不等劉冕回話,她已經縮下了身子,靈巧的小舌頭開始在劉冕周身一陣親吻起來。 劉冕不禁打了個寒顫:“還真是頭母狼啊!……來吧,哈哈!” 折騰了大半夜,劉冕卻仍是起了個大早。家人都知道了他就要離家赴京的消息,於是昨夜都沒怎麼睡好,一大早的全家人都到齊了。 一頓早膳也安排得相當豐盛,來給劉冕餞行。 依依不捨在所難免,黎歌與韋團兒一向心軟,還差點惹出了一些眼淚。總算是吃罷了早飯,劉冕與狄仁傑,帶上洛雲與她的四大家將,辭別了劉俊與黎歌等人,一同坐上了馬車。 臨行之進黎歌想起一件重要事情,急忙追到雪地裡來到馬車邊道:“老公,我有重要事情問你!” 劉冕急忙喝停馬車跳了下來,上前扶住她往屋裡走:“冰天雪地的你趕出來幹什麼?有什麼事情快說吧。” 黎歌臉上掛著淡淡的憂傷,勉強擠出笑來道:“老公,你這一去還不知道要去多久。想來我也懷胎八月,用不了多久就要生下孩兒了。到時候,你多半不在身邊。我是想問……我若生下孩兒,取個什麼名字好?” 劉冕一拍腦殼:“哎呀,我怎麼將這麼重要的事情忘了——我其實早就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兒,就取名叫‘劉思哲’,若是女孩兒,就取名‘劉思儀’。”說罷劉冕還蹲下身來,在雪地上寫了兩個名字。 “思哲,思儀,好名字呀!”黎歌欣然的點頭微笑,“老公取這樣的名字,可有深意?” “用意嘛……”劉冕呵呵的笑了一笑,“思,是我老劉家他們一輩的派行字,我也是按老家的俗例來取的。思哲,是為了懷念我先逝的祖父劉正則。但為了避他老人家的諱,改用了哲理之哲。至於思儀,我是想我的女兒,將來懂得禮儀識得大體,就像她母親一樣受人敬重。” “我明白了。這很好。”黎歌拉著劉冕的手,極為不捨的道,“老公,那你就放心的去吧,家中之事,一概不用操心。” 劉冕凝視了黎歌許久,重重一點頭:“我去了,保重!” “老公保重!” 緊拽的手,終是要分開。劉俊和韋團兒從屋裡出來,扶著黎歌走了回去。劉冕轉過身來,頭也不回大步的上了車子。 幾聲馬嘶,車輪壓得雪地吱咕作響。黎歌等人站在家門口,目送著馬車消失在田間轉角的山路旁,久久不願離去。 馬車上,劉冕撩起車簾一角久久回望,禁不住輕嘆一聲道:“報歉黎歌……願你們母子平安,等我凱旋歸來!”

第442章 殺雞勿用牛刀

第442章 殺雞勿用牛刀

狄仁傑濃眉深鎖:“天官,你這是在要挾皇帝啊!”

“不,絕對不是。”劉冕正色道,“狄公,你是當朝之賢臣,但沒有行軍打過仗。行軍在外,尤其是到了環境複雜的地帶,就需要雷厲風行獨斷乾坤。尤其是河隴那一帶,歷來就是中原、吐蕃、突厥與其他諸胡小國軍事爭奪的核心地帶,不管是軍事爭端還是民族問題都非常之尖銳。沒有絕對的自主權,我就無法展開手腳辦不好事情,這是其一;其二,如果皇帝對我連這一點信任都沒有,我也遲早功敗垂成辦不成什麼事情。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要啟用我。說句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話,我劉某人是幹大事的人。要麼就不接手;一但讓我接手,那我就要把事情做得完美、做得徹底!”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狄仁傑緩緩點頭若有所思,“你是想一勞永逸的解決河隴爭端、收復吐谷渾打通絲綢之路?”

“是的,而且恐怕還不止如此!”劉冕果斷回道,“我辦事向來不喜歡拖泥帶水。如果用我為帥僅僅是為了營救西征大軍解吐蕃之危,報歉,這種擦屁股的事情我劉某人真是沒什麼興趣了。而且,不是我託大,這等小事也根本不用我來動手。唐休璟、薛訥的大軍往蘭州殺過去就行了,完全可以憑藉武力就能解決。到時候皇帝再下一道聖旨讓黑齒常之帶兵回朝,一切問題迎刃而解。如果皇帝沒心思去做我剛剛說的那些事情,那我還是呆在鄉下,享受我的田園之樂好了。”

狄仁傑擰眉沉思了許久,說道:“皇帝的心意,老朽不可盡知。可以想像,最初她的用意,除了是想平衡李武兩家的軍事力量對比,更想收復大非川吐谷渾,打通絲綢之路以解決財政危機。但是西征一役戰敗後,皇帝的心意難免會有所動搖。她現在所想的,可能是解了蘭州之危救回西征大軍,保存我大周的軍事實力。至於其他的……老朽也不得而知啊!”

劉冕不禁笑道:“狄公啊,皇帝是要殺雞還是要宰牛你都沒搞清楚,怎麼就來搬請我這把牛刀了呢?呵呵,別怪我劉某人厚顏無恥,我現在對殺雞是真沒什麼興趣了。若要宰牛,我一定欣然前往。”

狄仁傑站起身來,背剪著手面色憂急的踱起了步子,悠然道:“看來,天官並非是有意矯情,而是擔心自己的理念是否和皇帝一致?”

“也可以這麼說:我是在擔心皇帝是否會接受我的戰略思想。”劉冕說道,“說句大不韙的話,我很早就和皇帝提出過這些思想了,起初她一口就否認了。到了後來,她好像又有所動心勉強接受了,派出了西征大軍攻打河隴。可是我感覺出來了,皇帝在軍國大事上,並沒有我所想像的那麼大膽和有魄力。主動西征這一招,她用得拖池帶水猶豫不決。其實,西征之敗並不完全能怪左右衛的將士,就連武懿宗也只是個頂黑鍋的代罪羊——真正的敗因,就出在皇帝身上!”

“天官,這種話怎麼能隨便說?”狄仁傑先是一怔,然後又嘆了一口氣道,“你我心中有數即可,不必再言了。”

劉冕笑了一笑道:“看來狄公也是心知肚明。皇帝採納了我的軍國戰略和軍事思想,卻讓武懿宗沐猴而冠頂替我去掛帥出征,這就是她最大的敗筆。武懿宗是什麼貨色,誰都清楚。他除了好大喜功剛愎自用,還會辦別的什麼事情?那種鼠目寸光的東西,是不可能意識到這一次西征的重要性的。西征大軍沒在他手上全軍覆沒,已經是九天神靈的庇佑了!——皇帝用這種人掛帥,就該為失利承擔最大的罪責!”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狄仁傑也是搖頭嘆息,“起初,老朽等人也是暗自嘆息,皇帝太在乎政治時局與東宮之事,而忽略了軍國大事。她畢竟是不太懂得軍事啊,在這一點上,她的確是犯了不小的錯誤。但是好在,她已經即時醒悟了,為時不晚。天官,你應該拿出一點心胸來,沒必要與皇帝太過計較。她畢竟是君王,難道還要她向你低頭認錯嗎?”

“那倒不至於,我也沒有斤斤計較的意思。”劉冕說道,“我只是就事論事。三個條件,有一個不答應,我也不會接掌帥印。就算是一開始皇帝就用我掛帥,我也同樣會提出這三個條件。”

狄仁傑的表情越加嚴肅和凝重:“那你可願隨老朽回神都,當面和皇帝說起這些事情?”

劉冕笑了一笑道:“既然是狄公來請的我,就該送佛送上西,不妨將我的意思轉達給皇帝。我可以跟你去神都,但我的意思需要你來轉達。否則,我和皇帝之間就會越鬧越僵。皇帝如果能同意,我就馬上面君請纓接掌帥印;如果拒絕,就當我劉某人沒有跟你回神都,我再悄悄的滾回來好了。”

“好吧……”狄仁傑長吸一口氣:“老朽,也只好勉力為之了。但願皇帝的心胸有足夠博大,能夠接受你的所有條件。”

劉冕對著狄仁傑歉意的笑了笑:“難為你啦,狄公。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做為一個男人,在重要的事情上該有自己的原則。我想,這一點你能理解。”

“我理解。”狄仁傑鄭重的點頭,“正因為老朽知道天官是個有原則的人,才值得老朽做這一切!”

“謝了,狄公。”

二人剛聊一段落,門被敲響。

“誰啊?”其實不問用也知道,應該是洛雲。整個家裡,劉冕在辦正事時也只有她才敢來打擾。

“老公是我,洛雲。”話剛落音,她就自己推開門進來了。

劉冕對著狄仁傑歉意的微笑低聲道:“畢竟是漢胡有別,洛雲似乎不太習慣我們中原的禮節,狄公勿怪。”

“無妨無妨。”狄仁傑大度的微笑,起身來給洛雲拜禮,“見過公主殿下。”

“狄公不必多禮,既然到了家中便是客人。我可從來不記得我是什麼公主。”洛雲善良的笑了笑,轉而又問道,“狄公不辭勞苦趕來,是請我老公回朝的吧?”

狄仁傑與劉冕相視一笑,道:“正是如此。”

洛雲便道:“狄公請別怪我無禮,其實剛剛在門外我也聽到了一些——不是我有意要偷聽,我們隔著兩堵牆都聽到老公在大發雷霆,只是有點擔心而已。狄公,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呢?”

劉冕接過話來道:“既然是不情之請,還有什麼可說的?我這正談正事呢,你來攪和什麼?”

“讓我把話說完嘛……”洛雲皺了一下鼻子,居然撒起嬌來。

狄仁傑無可奈何的笑道:“公主請講。”

洛雲馬上就笑了:“狄公,我想隨老公一同回神都,然後一起出徵!”

“胡鬧!”劉冕把臉一板,“你當行軍打仗是好玩的?快走,別在這裡添亂!”

洛雲憋屈的把臉都拉長了:“怎麼是添亂啊……我就想跟在你身邊,讓你有個照應。”

“不需要。”劉冕非常堅決的一口回絕,“我又不是小孩子,哪用什麼照應?你乖乖的和黎歌她們呆在家裡代我侍奉父親,這就足夠了。千軍萬馬的陣前豈同兒戲?你去了非但給我幫不上什麼忙,還會給我增添無數的麻煩。這事沒得商量,你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

“老公,你瞧不起我……”洛雲委屈的皺起了眉頭,“若論武藝,我也不差,完全能夠照顧好自己。而且我當年好歹也曾統率過兵馬經臨過戰陣,不是你們中原小家碧玉的弱女子,我……”

“不必說了!”劉冕滿是不快的打斷她的話,“中原不同與大漠,縱然是我冒天下之大不韙帶你出征,軍法也不會容許。這件事情就此打住,你先過去休息吧!”

“好吧……”洛雲異常失望的搖了搖頭,悻悻的走了。

待洛雲走後,狄仁傑說道:“天官,洛雲殿下其實也是一番好意。一來是對你依依不捨,二來也是想跟在身邊照顧你。你也不必如此嚴厲吧?”

“這我自然知道。”劉冕無可奈何的笑道,“她呀,跟尋常女子都不相同,喜歡搞一些異想天開的怪事,抱歉,讓狄公見笑了。其實我自己何嘗不想時時有親人陪伴?但是戰場那地方,瞬息萬變,誰也說不清楚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如此兇險的地方,我怎麼忍心帶她去呢?”

狄仁傑呵呵的笑道:“那你可要跟她好好解釋清楚,別讓她無端的傷心呀!”

劉冕連連擺的:“此許瑣碎的家事,就不必提了。狄公辛苦這一趟都凍傷了身子,就好好的歇息一晚吧。今日天色已晚又兼風雪甚緊,我們明日動身啟程如何?”

“如此,也好。”

深夜,臥房之中。

大紅的喜字尚未撕去,神龕上燃著一對紅燭一鼎檀香,異香撲鼻。

床榻之上,洛雲背對著劉冕蜷著個身子,使起了小性子來。

這是他們成親以來,頭一次鬧彆扭。也是頭一次沒有一上床就激情勃發的行魚水之歡。

劉冕何嘗不明白她的心思,也不著急,枕著自己的胳膊肘兒閉目養神。

若說比拼耐心和心術城府,性情耿直的洛雲哪裡是劉冕的對手?

果然,沒過多久,洛雲就悶悶的轉過身來,還有點氣憤的一把抱住了劉冕的脖子壓到了他身上:“為什麼不理我?”

“哎呀真是惡人先告狀呢,好像是你不理我吧?”劉冕呵呵直笑。

“不許笑,壞蛋!”洛雲又羞又惱,拎著他的耳朵左右搖拽,“你今天對我好凶!還當著客人的面兇我呢!”

“那沒辦法。在原則的問題上,我必須堅持立場。你也知道,大多數的時候我一向是很隨意從不擺架子的。”說完,劉冕又握住她的手,不無憐愛又語重心長的道,“洛雲,我當然希望我們能夠朝朝暮暮的在一起,長相廝守。但是,行軍打仗不同於別的,一來軍規森嚴,我身為將軍自當以身作責不得越雷池半步;二為,陣前兇險,我縱是有三頭六臂也無法保證什麼。萬一你有什麼閃失,我到哪裡再去找一個像你這麼漂亮、可愛又貼心的好老婆?到時候豈不是悔之晚矣?”

洛雲心中一暖,頓時就笑了:“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也沒有真的怪你。我只是心裡不痛快。這才成親幾天呀,皇帝又要徵調你去出征了。哎……情到濃時,偏要分開。你說我能好過麼?”

劉冕也能理解洛雲此刻的心情,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一樣?這段日子以來,每天與家人相伴,肆無忌憚的享受這種親情的滋潤,一時還真是難以割捨。

可是這世上,總有一些事情是必須要做、無可推脫的!

“洛雲,乖乖在家,等我回來。”劉冕擁她入懷,柔聲而道,“打完仗,我馬上回來。我們一起過安寧的小日子,生一窩娃娃。”

“我又不是母羊,真是的……”洛雲雙頰一紅,婉爾笑了。鑽進劉冕懷中,不覺嬌軀微熱心潮湧動。劉冕也有點捨不得這新婚的嬌妻,不覺情慾萌動。

二人很自然的擁吻到了一起,欲焰慢慢升騰起來。

一想到就要分別良久,劉冕的興致便格外高亢。洛雲的成熟又健美的胴體,儼然已經泛起一片紅暈,燭光之下充滿了誘惑。

一場激戰,在所難免。

洛雲也頭一次的反客為主,騎到了劉冕的身上,忘情的歡愉。

夜已入深,天寒地凍冰雪彌天。新房臥室之內,卻是春光大盛情慾綿綿。

許久之後,二人終於滿足的睡了下來,相擁而眠。

“老公,我不強求隨你出征了,但讓我隨你去神都總算可以呀?”洛雲近乎哀求的道,“能多伴你一會兒,我也就多一會滿足。再者,我也想換個地方住一住,在這裡呆久了我怕我會生厭。”

劉冕略作尋思,心想洛雲的性子總是野一些,就依了她讓她去神都暫住料也不妨。

“好吧,明日和我一同動身前往神都。”

“好耶,太棒了!”洛雲頓時欣喜萬分,一翻身又壓到了劉冕身上,“老公我愛你!”說罷又不停的在他臉上嘴上一頓狂吻起來。

劉冕不禁有點愕然:怎麼有點上當的感覺啊?

“老公,我還要……”洛雲咯咯魅笑,又開始褪劉冕身上的衣服了。不等劉冕回話,她已經縮下了身子,靈巧的小舌頭開始在劉冕周身一陣親吻起來。

劉冕不禁打了個寒顫:“還真是頭母狼啊!……來吧,哈哈!”

折騰了大半夜,劉冕卻仍是起了個大早。家人都知道了他就要離家赴京的消息,於是昨夜都沒怎麼睡好,一大早的全家人都到齊了。

一頓早膳也安排得相當豐盛,來給劉冕餞行。

依依不捨在所難免,黎歌與韋團兒一向心軟,還差點惹出了一些眼淚。總算是吃罷了早飯,劉冕與狄仁傑,帶上洛雲與她的四大家將,辭別了劉俊與黎歌等人,一同坐上了馬車。

臨行之進黎歌想起一件重要事情,急忙追到雪地裡來到馬車邊道:“老公,我有重要事情問你!”

劉冕急忙喝停馬車跳了下來,上前扶住她往屋裡走:“冰天雪地的你趕出來幹什麼?有什麼事情快說吧。”

黎歌臉上掛著淡淡的憂傷,勉強擠出笑來道:“老公,你這一去還不知道要去多久。想來我也懷胎八月,用不了多久就要生下孩兒了。到時候,你多半不在身邊。我是想問……我若生下孩兒,取個什麼名字好?”

劉冕一拍腦殼:“哎呀,我怎麼將這麼重要的事情忘了——我其實早就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兒,就取名叫‘劉思哲’,若是女孩兒,就取名‘劉思儀’。”說罷劉冕還蹲下身來,在雪地上寫了兩個名字。

“思哲,思儀,好名字呀!”黎歌欣然的點頭微笑,“老公取這樣的名字,可有深意?”

“用意嘛……”劉冕呵呵的笑了一笑,“思,是我老劉家他們一輩的派行字,我也是按老家的俗例來取的。思哲,是為了懷念我先逝的祖父劉正則。但為了避他老人家的諱,改用了哲理之哲。至於思儀,我是想我的女兒,將來懂得禮儀識得大體,就像她母親一樣受人敬重。”

“我明白了。這很好。”黎歌拉著劉冕的手,極為不捨的道,“老公,那你就放心的去吧,家中之事,一概不用操心。”

劉冕凝視了黎歌許久,重重一點頭:“我去了,保重!”

“老公保重!”

緊拽的手,終是要分開。劉俊和韋團兒從屋裡出來,扶著黎歌走了回去。劉冕轉過身來,頭也不回大步的上了車子。

幾聲馬嘶,車輪壓得雪地吱咕作響。黎歌等人站在家門口,目送著馬車消失在田間轉角的山路旁,久久不願離去。

馬車上,劉冕撩起車簾一角久久回望,禁不住輕嘆一聲道:“報歉黎歌……願你們母子平安,等我凱旋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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