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居庸之約
第一百九十五章 居庸之約
自從虛若無從武昌北上之後,平靜了一個多月的天下也終於迎來了血火的洗禮。
朱棣和朱允炆兩方都在初步站穩腳跟之後就開始了試探性的進攻,只不過朱棣現在佔據地利,所以在這些個小規模的交鋒之中,朱棣一方也多多少少的佔了一些便宜,不過這對於雙方的根本的實力對比還沒有太大的影響。
現在天下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了攔江之戰上,這場大戰也賦予了比原著中更為特殊的意義。
現在天下的格局已經基本上明朗了,朱棣佔據了大明的大半江山,朱允炆偏居江南,蒙古人退縮在長城以北。
如果讓朱棣他消化得來的成果,那麼朱允炆覆滅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蒙古人更是明白朱棣這個人的秉性,也明白如果真的讓朱棣坐穩了江山,那麼草原上各族就會有一番苦頭吃了。
所以,朱允炆盼望蒙古人能夠在北邊牽制朱棣,好讓自己能夠從朱棣兩個方向的夾擊中討得一分生機。
而蒙古人也希望朱允炆能夠更長時間的延緩朱棣統一中原的時間,如果能夠將大一統的大明徹底分裂自然是更好。
所以,這三方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都在等一個好的時機,一個更好的出兵機會。
而攔江之戰顯然就承載了這個,所以三方都在刻意的等待這場大戰地結果。
如果龐斑得勝。那麼以浪翻雲對朱棣一方士氣的影響,蒙古人和朱允炆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而如果是浪翻雲獲勝的話,那麼朱棣起重兵的可能性也是非常的大。
不過,這場大戰雖然引起了天下人的注意,但是卻不是誰都能夠親到攔江島的。現在怒蛟幫重新在洞庭樹立了絕對地強勢,所以除了和怒蛟幫關係密切的人之外也只有極個別地人和勢力能夠獲准在八月十五這天來到攔江島附近,別的人想要在這個時候到洞庭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八月十五。月滿攔江!
這場盛宴的開始,在平靜中透著波瀾!
從魔師宮的樓船鉅艦上放下了一條小船。在問好的煙火下漸行漸近!
這次隨著龐斑出現的只有裡赤媚一人,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在朱棣地情報中,裡赤媚的身影沒有出現在北方。
兩人一舟,翩翩而來。
龐斑的雄偉如山和裡赤媚的近乎妖豔的俊美,在這個時候也是顯得這般耀眼;
看到了裡赤媚,李帆不禁想到了虛若無臨走前私下裡說給他的話。
那是虛若無離開武昌的前一天傍晚,他在飯後散步時叫上了李帆。在城中的漫步中,虛若無對李帆說出了他心裡地一個讓李帆吃驚的假想。
虛若無說:“小帆,你可知道里赤媚也許不會在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虛若無這麼一說,李帆也想到裡赤媚和虛若無兩人之間的恩怨還沒有了結,而虛若無卻要在明天北上。
這樣的情況,對於兩人的性格來說都是不正常地。
虛若無對裡赤媚有殺師之仇,裡赤媚一直銘記在心。
而虛若無在明知道這點的情況下自然明白裡赤媚的威脅有多大,而且他也不是一個逃避責任的人。知道是自己留下的尾巴,也不會輕易留給別人來了結的。
但是經過了應天的劇變之後,對於時局有著清晰認識的虛若無也是突然明白了一些變化,同時心裡對這種變化有著不好的預感,所以才會有到龐斑在應天落腳之處的舉動。
為地就是親自了斷和裡赤媚地恩怨,而不讓這場延續了幾十年的恩怨波及到下一代。
但是讓虛若無有些失望地是。他沒有見到自己想見的人。
他也明白裡赤媚不是那種不敢面對的人,而現在既然出現了這種局面,一定是什麼人影響了裡赤媚,讓他做出了這麼一個決定。
虛若無也能想到除了龐斑恐怕也不會再有什麼人能夠影響裡赤媚了。
但是,在到了武昌之後,虛若無忽然想通了這一點,也就不在堅持了,特別是當李帆在鷹緣活佛的點撥下再一次有了突破的時候。
虛若無雖然覺得自己的這個決定有些冒險,但是一種直覺告訴他這樣才是最佳選擇。
所以,直到臨走之前。他才將李帆叫在身邊。將自己的假想和決定告訴自己的女婿。
李帆聽了虛若無的話,說:“那是為什麼呢?”
虛若無淡淡的說:“他放不下對我的仇恨。但是卻不得不壓下。為的不是別的,只能是為了蒙古的氣數。”
李帆說:“氣數?”
虛若無說:“是的!攔江之戰,如果浪翻雲獲勝,那麼對於蒙古人的打擊就會太大了。所以他們不得不另外找一個點,以備在將來急需的時候拿出來當成最後的底牌。”
李帆從虛若無的話中聽出了一些深意,但是還是有些不確定的問:“岳父,您說的那個點,是我嗎?”
虛若無點點頭,說:“是的;
。你是處在一個對於朱棣很敏感的位置上,也就是你自己都明白的紐帶的地位。如果你在決鬥中失敗,那麼對於朱棣的影響同樣是很大的。”
虛若無沒有把話說的太明白,但是李帆卻是體會地很深了。
他不認為這是虛若無將一個火藥桶甩給了自己。李帆知道這些變化都是有因果在其中的。同時李帆也明白了,既然是自己無法推卻的,那麼自己就只能選擇面對。
李帆也知道,虛若無叫他出來,更多的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李帆的安危也直接關係著虛夜月的終生幸福。
李帆堅定的對虛若無說:“岳父請放心,只要是我必需面對地。我都是不會退縮的!”
虛若無明白李帆是非常清楚自己話中地他意的,見到他這般堅定的回話。只是很放心的拍了拍李帆的肩膀,然後給李帆留下了最後一個提議,他說:“小帆,你要記著,如果裡赤媚真的送來了戰書,那麼儘量不要選擇立刻和其交手,並且在和他約定的時間之前多找一些人來練手。當然了。這個練手也是需要在生死之間來磨礪地,尋常的交手已經不足以激發你的潛力了。”
李帆點點頭,說:“明白!”
鏡頭在轉向現在,當李帆炙熱的目光投向裡赤媚的時候,裡赤媚也做出了自己的反映,第一時間找到了李帆,然後送上了一抹別有深意的微笑。
裡赤媚跳上了怒蛟幫駛過來的一條小船,然後目送著龐斑獨自駕船駛向了攔江島。
就在所有觀戰人都將目光集中到那孤孤地攔江島。好目睹新的傳奇的時候,老天爺也來湊起了熱鬧。
原本還清澈澄明的夜空,詭異的從東邊飄來一抹又厚又重的烏雲,挾著閃動地電光,正由湖沿處迅速移來,鋪天蓋地的氣勢。看得人心生寒意。
只有仍然高掛在天空的冷月,在為自己最後的光華坐著最後的拼搏。
一切都隱藏在了未知之中,只有攔江島峰頂處如怒龍一般旋飛狂舞的雲煙,告知所有的觀戰的人,一切都已經開始了。
幾乎所有的人都將眼睛放在了他們什麼都看不清的地方,但是也有人選擇了閉上眼睛,他就是厲若海。
目力有限,但是心意無窮。
在這一瞬間,那隱藏在雲霧縹緲中地一拳一劍地交鋒彷彿如親見般清晰。
在疾雷急雨的狂暴肆虐裡,觀戰地人都是衣衫盡溼。不過亦無瑕理會。
不過。李帆看到另外一艘船的時候,還是感嘆到。該來的還是來了;
同樣是一舟兩人,靳冰雲一席雪衣,斜撐遊子傘,俏立船頭處,操槳的是一位中年尼姑。
李帆在交代洞庭周邊警戒的兄弟的時候,特意的留了一句話,見到這麼一個組合不要阻攔。
這也是唯一一艘被許可可以往攔江島駛去的船隻,因為這條船上將見證一個讓江湖等待了百年的傳奇。
厲若海的身體一震,這讓他身邊的風行烈立刻有了反映,他連忙低聲詢問:“師傅,您怎麼了?”
厲若海再次睜開的雙眼,讓風行烈一驚,因為他在這雙眼睛中再也找不到一點神光,就如同失明的人一般。
風行烈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但是卻被厲若海輕輕的按下了。
厲若海望向遠處的孤島,腦中不斷的回想著剛才腦海中的那個片斷,只留下讓風行烈摸不著頭腦的一句話:“原來如此!”
也就是在這一刻,李帆背上的鷹刀像是應和什麼似的,不住的震抖。
而當李帆將刀取下,手扶刀面的時候,竟然從鷹刀中感受到了一股讓他驚駭的吸力,同時一個人的影像也在這一刻佔據了李帆的腦海。
鷹緣!
這種感覺如此奇妙,以至於連眾人的驚呼都沒有聽進。
就在李帆徜徉在這玄之又玄的意境中的時候,觀戰的這些人都發現了,一艘船從攔江島深處駛來,朝著載著靳冰雲的小船kao近。
“龐斑!”
不少人在這一刻驚呼,是的,是龐斑出來了。
也正像童話般和靳冰雲再次相遇!
在眾人的注視下,兩船交錯。只有兩人交換地那個動人的笑容讓所有人回味。
雖然兩人沒有說一句話,但是“此時無聲勝有聲”才是此刻的最貼切的寫照。
而當龐斑親吻靳冰雲玉足,併為她穿上蝶紋布鞋的時候,人們才感受到龐斑那無比細膩的情感!
還是龐斑勝了!整個天下再也沒有人能夠有與之抗衡的人了!
這是幾乎所有人都得出地結論。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在場觀戰地人一生難忘。
龐斑那葉本該駛向魔師宮鉅艦的小船,卻駛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那個地方沒有任何舟艇,只有那在茫茫風雨中動人的無際湖面!
正是在這一刻,一團電芒在龐斑立身處爆射開來!
在這奪去了皓月光華的光芒過後。只留下一葉扁舟在湖面飄浮著;
“破碎虛空!”
這是所有人發自內心深處的吶喊!
也是在這一剎那,終年鎖島的雲霧卻四奇蹟般消去的一分不餘。
“看!那邊!”
被激盪地眾人立刻掉轉目光。投向了此刻才lou出真容的攔江島。
這長年受狂風颳蝕,雨水沖刷,懸巖陡峭,石色赭赤的孤島,在回覆澄碧清明,反映著月夜的湖水裡。像一位給揭掉了蔽面輕紗的美女,既含羞又驕傲地任君評頭品足。
峰頂之巔。浪翻雲揹負著名震天下的覆雨劍,傲立在峰頂一塊虛懸而出的巨巖盡端處,正閒逸地仰首凝視著天上的明月。
勝負在這一刻已經不再重要!
因為今日所見已經超越了勝負、甚至於生死,只留下了另外一座足以讓所有人都為之仰視地豐碑!
同時也為後世武林留下了無盡的財富與話題。
***
這是一場驚世之戰,只是誰也不曾親眼見到那交鋒的景象。
這也同樣是一場政治角逐,雖然身為主角的兩人都對那些不屑一顧!
不過,既然一段傳奇在眾人的見證中成為永遠的豐碑,那麼重新回到俗世地眾人們又不得不重新面對俗世的紛紛擾擾。
有人走。自然也是有人留。
當裡赤媚駕船來到李帆的小船的旁邊的時候,正看見在眾女環繞下閉目的李帆。
其他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行動,不過他們也都相信裡赤媚不會選擇在這麼一種環境下對李帆動手的,也都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所有人都不知道李帆為什麼到現在還一直閉著眼睛,左詩她們更是不敢有一絲妄動,深怕會給李帆造成什麼不好地影響。
裡赤媚也在不停地觀察著李帆。這個方夜雨借龐斑的口給自己找地對手。
虛若無的猜測可以說幾乎完全正確,不過這裡面也有裡赤媚自身的原因。
方夜雨雖然對自己的師尊有著強烈的信心,但是更多的是身為政治人物的人卻不得不考慮更多的東西。
所以,他懇求龐斑讓他給裡赤媚透lou一個信息,那就是為了整個蒙古部族的利益,讓他暫時放棄對虛若無的尋仇。
在朱棣立足武昌之後,方夜雨心中就明白自己蒙古一族要想恢復到成吉思汗、忽必烈一時的榮光是暫時不可能了,一時的退讓也成了註定的事情,但是怎麼樣在這種情況下打擊中原,就成了方夜雨最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所以。方夜雨將這個突破口選在了李帆的身上。一個在朱棣內部扮演著獨特角色的人。
這是在方夜雨的心目中必需要勝利的一步棋,所以他只有找裡赤媚這樣的絕頂高手才能確保無虞。
龐斑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徒弟是出於什麼考慮的。但是對於裡赤媚,龐斑也是不會勉強。他只是將方夜雨的話說給了裡赤媚聽,同時說究竟做出什麼選擇完全要看裡赤媚自己的。
對於虛若無,裡赤媚是萬萬不想錯過的。但是他畢竟不是龐斑,沒有龐斑那超越一切的灑拖。他做為當年蒙皇座下的第一高手,是註定不能做出違背蒙古利益的事情的。
所以,師仇也只能是放在一邊了。
因為,他對上李帆,原本就不是一場平等的對決。如果他再先和虛若無了斷私仇之後,李帆完全可以以輩分之差避戰,而別人也是說不得什麼的。
只有將他和李帆之間的對決,安排一個讓李帆無法推卻的名頭,才能讓他和方夜雨的打算成真。
在所有人的等待中,李帆睜開了眼睛,然後很平和的對裡赤媚說:“父債子還,是嗎?”
裡赤媚沒有任何驚訝的說:“半子也是子!”
李帆笑了,裡赤媚也笑了。
李帆說:“什麼地點?”
李帆很有技巧的將地點選擇權交給了裡赤媚,因為他一直記著虛若無臨走前交代給自己的話。
果然,李帆的這個突擊,讓裡赤媚一愣。裡赤媚明白這個先機還是讓李帆佔去了。
不過裡赤媚還是很平靜的說:“長城之北,居庸之邊!”
裡赤媚選擇的居庸關這個地點,距離朱棣的大本營順天只有很短的距離,顯然是別有用心的。
李帆嘴角一彎,說:“一年之約,不見不散!”
裡赤媚知道李帆會在決戰時間上下功夫,所以雖然有些不甘,但是話已落地,已是不能悔改。
於是,他對李帆伸出了右手。
李帆和他擊掌為誓,這個戰約也就算是坐實了。
當裡赤媚深深的望向了龐斑破空的那一處之後,駕著船駛向了魔師宮的鉅艦。
這個時候,回過神的眾人們也圍住了李帆,向他詢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而當李帆將其中原委向眾人解釋清楚之後,眾人皆是一驚,卻也沒有人勸說什麼,只有左詩她們滿面關切的望著李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