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有句髒話想說
林振邦向來說一不二,有他的命令,船隻不需要任何檢查,直接從蘇州城碼頭出發。
由於最繁忙的蘇州碼頭被暫時封鎖,此時,河道上船隻比以往的少了很多。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南灣城碼頭。
有林率的保證,以林晟自己對父親的瞭解。
若真的有鬼魂相助,父親一定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那些個細作。
因而他在林尋離開後,當即將消息傳出去。
當天夜裡,左護軍嚴城宇什麼都沒帶,交班後直接就跑了。
同樣跑路的人還有軍營裡的十幾個人,全是嚴城宇的親信。
林晟得到消息時,鐵青的臉上帶著些嘲諷的笑意。
敢做不敢當的孬種。
他親自帶人去追,就在嚴城宇以為,自己就要逃出去時,卻被林晟帶人圍困了。
嚴城宇臉色煞白,但就一瞬,他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將軍?這是怎麼了?」
他裝作驚訝的樣子,滿臉疑惑地問道。
林晟冷著臉,抬腳上前。
他二話不說,一腳就踹在了嚴城宇的膝蓋上。
嚴城宇被踹得猝不及防,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軍營外的地上全是石頭,他胸口砸在了石頭上,頓時疼得他悶哼出聲。
「將軍,這,為什麼?」
嚴城宇和他相識多年,哪裡還不明白。
林晟這是知道他做了些什麼,所以對他十分惱怒。
只是他不可能承認的。
嚴城宇對林晟很瞭解,同樣的,林晟也對嚴城宇很熟悉。
看見嚴城宇這個神情,林晟基本可以確認,自己沒有冤枉他。
更令他惱火的是,嚴城宇不是被逼的。
他這個態度,說明他是自願這麼做,並且他從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問題。
「嚴城宇,老子真是看錯你了。」
林晟冷笑著,眼裡滿是不悅。
嚴城宇卻笑了。
「看錯什麼?我從來就是這樣的人,只是你眼拙。」
他的神情變了變,神色間竟然帶著些狡詐。
身旁跟著來的士兵,不由得疑惑地看向旁邊的人。
他們都是林晟的親衛,對左護軍也是很熟悉的。
可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左護軍。
從前的他,即便不像右護軍那般忠實憨厚,卻也是一看就知道,是個很正直的人。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那是南齊,是我們南境軍的宿敵!」
林晟滿腔怒火,他不明白。
當年那個和自己並肩作戰,從底層爬上來的好兄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哈?宿敵?」
嚴城宇突然大笑起來,語氣中全是嘲諷之意。
就連林晟,也有一瞬間的不解。
如今的南齊確實萎靡不振,但曾經的南齊,也曾經是大晉的心腹大患。
在林晟成為南境軍守軍主帥之前,他們也曾與南齊決一死戰。
嚴城宇這是什麼態度?
許是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嚴城宇竟然就地坐了下來。
「有酒嗎?」
他問道。
林晟微微蹙眉。
「軍營不能喝酒。」
「呵。」
嚴城宇又嘲諷地笑了笑。
「你看你就是這樣,什麼都講規矩,什麼都講原則。」
「戍邊的守將,守護的是大晉的邊疆,抵禦的,是隨時都可能入侵的敵軍,
你若喝得醉醺醺,敵軍趁機入侵,那你就是大晉的罪人!」
林晟厲聲道。
「是,我是大晉的罪人,你林家是大晉的大功臣!」
嚴城宇驟然暴起,快如閃電的身手,朝著林晟衝了過去!
親衛還沒反應過來,林晟便將自己的橫刀扔到親衛手裡,赤手空拳地迎上嚴城宇。
兩人突然就從對峙變成了對打,親衛們看得一愣一愣。
嚴城宇年紀比林晟大了十幾歲,經驗很豐富。
但林晟年輕,武功更是在嚴城宇之上。
沒過一刻鐘,嚴城宇便敗在林晟之下。
林晟將他反扣在地上,用膝蓋壓在他的後腰處,神色狠厲。
「你究竟為何要這麼做?!」
嚴城宇吐出嘴裡的鮮血,笑道:「林晟,你林家高貴,又如何能明白我的感受?」
林晟皺著眉,鬆開他問道:「你什麼意思?」
林晟雖然是侯府世子,但他從未恃勢凌人。
林家深受皇恩,但他和弟弟都是自己各憑本事。
若他真要仗著家世,又怎會來南境軍?
誰都知道,戍邊是最辛苦的。
以他的家世和本領,當初獲得軍功後,大可回金陵城述職。
無論是在兵部任職還是在金陵城呆著,像江南總督這麼好的位置,他大可在清家出事後攬到自己身上來。
都是在南邊,但江南和南灣城,無論是地理位置還是繁華程度,都差遠了。
嚴城宇咳嗽兩聲,從地上爬起來,抹掉脣邊的鮮血。
「你林大少爺清高,看不上江南總督的位置,就要在戍邊闖出一片天,可你為什麼要擋我的路?
一個小小的邊境護軍,俸祿都不夠我喝酒,一年到頭不著家,又窮又顧不著家,我娘子才會跑的!
你知不知道,她就這麼跑了,把我娘扔在家裡,病死在家裡!臭了才被人發現!
林晟!我跟你是同生共死的戰友,你為何要擋我的路!是,你是有錢,
那我賺點南齊人的錢又怎麼了?這麼多年,我身上有多少傷你都知道,等我退伍了,
那一點俸祿,我能做點什麼?我不就是想在退伍後,能夠好好生活嗎?我有什麼錯?」
「我何時擋你的路了?」
林晟眉頭緊皺。
他當然知道,戍邊寒苦。
但南境軍從未拖欠軍餉,還有碼頭的補貼,收入已經算很不錯了。
人各有志,林晟從不會阻止任何一個人往上爬。
只要手段乾淨,他們想回金陵也好,想調到哪裡都可以。
嚴城宇笑了出來,眼神落在他身上。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三年前,朝廷曾經讓你調任江南總督,你拒絕了。」
林晟:……
有一句髒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他當的官,跟他嚴城宇有個毛的關係,這都能賴到他身上來?
嚴城宇卻早已陷入自言自語,他冷笑著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你不肯調任江南總督,我又怎麼會在這裡磋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