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公主打起來啦!
鎮遠將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你就別管了,趕緊讓人來幹活吧!」
他是武將,手勁也大,頓時拍得知州齜牙咧嘴地笑著。
「這都是咱們蜀中的?」
「是,朝廷送來的,讓人來登記好入庫,然後就得趕緊幹活了!」
府衙上下都因此喜氣洋洋,堪比過年。
此時,衛瑾煊父女已經回到了軍營。
那些烏金的士兵被押送了過來,一個個餓得有些夠嗆。
此前他們與近衛營的幾千人相比,可能不太明顯。
但現在混進兵強馬壯的蜀軍軍隊裡,倒是顯得他們有些可憐了。
而且蜀軍與烏金常年對戰,他們不少人還是老對手呢!
在衛瑾煊來之前,他們之間的氣氛還有些緊張。
近衛營的弟兄們感覺不太對勁,看見衛瑾煊來了,急忙迎上去。
「王爺!」
「沒鬧出什麼事吧?」
衛瑾煊自然是察覺氣氛不太對,挑眉問道。
近衛營的副將道:「瞧著他們關係不太融洽,但也沒有鬧出事來,最多隻是怒目而視。」
不過時間長了,他們可就說不準了!
畢竟誰都知道,蜀軍和烏金之間是死敵。
雖說不殺降將,但惱火的時候,確實是控制不住情緒。
衛瑾煊微微頷首,說道:「看著點,不要鬧出什麼事來,另外烏金的士兵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好好喫東西了,
讓人準備點喫食,不用太豐盛,免得惹了眾怒,鬧出事來,不要餓著就行。」
大晉向來對降俘都很寬容,只要不鬧出事,從不虧待。
衛清晏跟在爹爹身邊,這裡看兩眼,那裡看兩眼。
她好奇地仰著頭問道:「爹爹,他們為什麼這麼兇啊?」
她剛才都看了,他們之間也沒什麼因果。
為什麼蜀軍的士兵,對著烏金的士兵都是如此怒目而視呢?
近衛營的副將看了衛瑾煊一眼,後者則是點了點頭。
副將這才給小公主解釋此事:「回公主,這其中是有些緣由的,
烏金與蜀中毗鄰,二者之間有一條礦脈,烏金曾經想搶奪這礦脈,當時造成軍民死傷無數,
大晉朝野上下震動,就連當年在雲中也是傳得沸沸揚揚,當時的陛下,
就是您的皇曾祖得知此事,命當時的鎮遠將軍帶兵出戰,屠了烏金靠近蜀中的宜城,
這兩國之間也算是結下了樑子,十幾年來紛爭不斷,鬧得民不聊生,後來太上皇登基,
如今的鎮遠將軍帶兵徹底鎮壓了烏金,烏金這才對我大晉俯首稱臣,兩國這才平息了幹戈。」
副將說著,又看了衛瑾煊一眼。
確定其沒有什麼神情變化,這才鬆了一口氣。
衛清晏卻聽懂了副將的意思,不由得嘆了口氣,老神在在地搖了搖頭。
「冤冤相報何時了噢~」
她的聲音不小,眾人聽了紛紛回頭看她。
這小傢伙倒是想得通透。
只是人啊,除非失去那些痛苦的記憶,否則短短十幾二十年,那些仇怨又怎能輕易消除?
衛清晏在地府看見過不少人因為仇怨,造成了許多悲劇。
但也許,人就是這麼複雜。
明明知道冤冤相報似乎解決不了什麼問題,但似乎這樣才會將心中的怨恨發洩出去。
小冥帝上前抱住爹爹大腿,深深地嘆了口氣:「爹爹,人真的好複雜!」
「誰說不是呢?」
衛瑾煊看著咬牙切齒的士兵,心中十分感慨。
事實上,大晉無論與西疆還是燕北這些國家,曾經都是大金朝的國土。
算起來,幾百年前可能還是一家。
蜀地入夜後有些冷,上萬士兵的冬衣自然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來的。
衛瑾煊也許不知道蜀地的天氣,但周遠略還是細心地照顧到了這一點。
入夜,軍營自然不可能突然開闢一大片地給他們紮營。
周遠略便命人多加了火堆,又命人備下了熱粥,先熬過去再說。
衛瑾煊拿著周遠略給的輿圖研究了半宿,衛清晏早就睏乏地歇下了,也就他還在繼續看著。
翌日一早,衛瑾煊便去找了鎮遠將軍。
「我昨晚查閱了蜀地的幾個礦山記錄,這兩個地方由於冬季寒冷,向來到了冬春二季就人手不足,
我想著等待與烏金談判,會有幾個月甚至半年的時間,倒不如將這些俘虜都送過去,
如今也有足夠銀錢採買冬衣和喫食,也終歸比僱傭百姓要強,不知鎮遠將軍意下如何?」
鎮遠將軍看了衛瑾煊熬了一晚上寫的章程,有些驚訝他的執行力,又不得不感嘆他確實辦事妥當。
「細節上也許還需要再商議,但大致上,老臣也覺得可行。」
往日他們俘虜了士兵,也會讓其在軍營裡幹點體力活。
如今這大批的士兵,喫食都是一個問題。
而且軍營裡也沒有那麼多事給他們做,讓他們替大晉幹點事,也挺好的。
鎮遠將軍派人前去,將那些士兵都集中起來,準備轉移。
而衛瑾煊回到營帳時,卻發現女兒不見了。
他立馬出門去找,卻見一羣人匆匆朝著前方而去。
「發生何事了?」
在軍營之中,竟也有如此慌亂之時?
士兵急忙停下,發現是晉王,連忙你推我我推你。
「究竟發生何事?」
衛瑾煊蹙著眉厲聲喝道。
最終一人被推了出來,只能認命回答:「回王爺,聽說小公主在俘虜營和烏金士兵打起來了!」
完蛋,萬一公主受了傷,晉王發怒可怎麼辦?
衛瑾煊大喫一驚。
嘶,他女兒該不會生氣,砸了整個俘虜營吧?
兩方人馬迅速往俘虜營而去,只是心境卻大不相同。
人還沒到俘虜營,便聽見小女兒囂張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還有誰!」
衛瑾煊:??
他女兒究竟在做什麼呢?
話說今日一大早,衛瑾煊還沒用早膳就去找鎮遠將軍,商量俘虜的事。
軍營向來大清早就開始訓練,號角聲將小公主吵醒,爬起來卻不見了自家爹爹。
又餓又困,還沒有人伺候,小公主頓時不高興了。
軍營裡什麼都可能缺,但就是不缺人。
小公主打著哈欠從營帳中出來,便看見拿著喫食經過的士兵。
那叫一個饞啊!
「咕嚕嚕——」
小公主的肚子打起了響鼓,經過的士兵腳步一頓,僵硬地回頭看向小公主。
衛清晏齜牙笑了。
「我餓~你們看見我爹爹了嗎?」
士兵們一聽,齊刷刷搖頭。
晉王的去向,哪裡是我們這種小士兵能夠知道的?
衛清晏摸著肚子,看著士兵碗裡的麵條舔了舔脣。
飄著油花的麵條,肉雖然沒多少,但她興許是餓了,聞著就更餓了。
公主在他們面前都餓成這樣了,他們怎能視而不見呢?
想到這裡,士兵們看向對方,下意識地舉起了手裡的碗。
「公主若不嫌棄,跟小的們去喫點?」
衛清晏連忙點頭,抬腳就開始往前走。
「走,咱們一起去喫飯啊!」
明明是別人的地盤,她卻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走了沒兩步,不認路,又回頭看其他人。
「嘿嘿,往哪兒走?」
小公主絲毫沒有架子,士兵們頓時也跟著嬉笑起來,紛紛迎上去。
「公主跟小的來,今日是肉臊面呢!」
「楊大哥做的肉臊面可是一絕!」
「那感情好啊!」
小公主氣勢洶洶地跟在後面,大有一副喫光他們的架勢。
眾人嘻嘻哈哈地來到領早膳的地方,士兵們回頭便看見小公主,紛紛覺得好奇。
「大家好啊,我來找你們喫麵來了!」
小公主揮了揮手,頗有一種領導見面的架勢。
帶路的士兵跑上前去,找了個乾淨的碗,遞上去。
「楊大哥,快來給公主上一碗你做的肉臊面!」
姓楊的夥頭兵頓時大喫一驚,差點抬腳想踹對方。
他壓低聲音警告對方:「要命啊,讓公主喫我做的肉臊面,公主金枝玉葉,你這要是公主喫出什麼問題,這不是來害我嗎?」
那帶路的士兵卻跟著齜牙笑道:「纔不會,公主很平易近人的,公主說她以前最喜歡喫和尚做的齋菜!
楊大哥,你做的肉臊面,難不成還比不上和尚做的齋菜?」
楊大哥是老兵,整個軍營裡,誰沒喫過楊大哥做的肉臊面?
大傢伙都一致認為,楊大哥那一手好面,絕對比和尚做的齋菜更好喫!
一旁的士兵跟著起鬨。
「是啊,楊大哥,你做的肉臊面肯定比那些和尚厲害啊!」
「就是,那沒有油水的齋菜,怎麼比得上這一碗肉臊?」
楊大哥太陽穴突突直跳,忍不住一腳踹了上去。
「你知不知道公主說的齋菜,可是金陵城中達官貴人都趨之若鶩的美食?」
他家從前就是開面鋪的,父親從前也到金陵城去走過商,見識過金陵城的美食。
回家後便跟他說過,那關於護國寺的齋菜。
感嘆著達官貴人們都那麼喜歡的東西,他也想,這輩子有生之年也能嘗一回。
士兵們聽罷,頓時面面相覷起來。
公主乃金枝玉葉,怎的可能真會喜歡喫平民喜歡喫的肉臊面呢?
衛清晏大步上前,仰著頭乖巧地問道:「伯伯,我的面呢?」
楊大哥低頭望去,小公主長得粉雕玉琢,穿著一身紅衣,頭髮睡得有些毛躁,卻更顯得可愛。
「小公主,這,不如小的找一下王爺,您的喫食,定是與王爺一起用的,這士兵們的肉臊面,可能不太適合。」
楊大哥還是頭一回說話這般咬文嚼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衛清晏撓了撓頭,反問道:「為什麼士兵們能喫,我不能喫呀?」
「這……」
眾人撓了撓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大家都能喫的,我就能喫呀,我也不知道爹爹去哪裡了。」
說罷,衛清晏揉了揉肚子,肚子又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她伸長了脖子,看著鍋裡熱騰騰的面,可憐巴巴的樣子,著實惹人憐惜。
讓她喫!
管他呢!
帶路的士兵搶過楊大哥的勺子,瞪著他說道:「一碗麵而已,王爺纔不會這麼小氣!」
「不小氣不小氣,我爹爹很好的!」
衛清晏連忙擺手。
楊大哥無奈之下,將勺子奪回來,瞪了那帶路的士兵一眼。
「你再去洗一下碗,把你的手也洗一下!」
士兵哎了一聲,樂呵呵地跑走了。
片刻後,小公主終於如願以償地喫上了麵條。
小公主向來不拘小節,她看著大家蹲在那裡喫麵,便也跟著一起蹲下。
看著公主大口吃麵的樣子,眾人也跟著樂呵呵地笑了。
公主可真善良!
每日不少人都是拿著回去自己的營帳,有地方坐,還能放著碗,營帳裡還暖和。
可今日,因著小公主在這裡,不少人都聚在一起。
畢竟跟公主一起蹲著喫麵的經歷,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
大家覺得新鮮,便也蹲著高興。
只是面還沒有喫完,幾個人抬著鍋,便怒氣衝衝地回來。
「怎的了,這大清早的,幹嘛如此生氣?」
給小公主帶路的士兵為人豪爽,見了誰都能聊兩句。
這時看見幾人怒氣衝衝地回來,便隨口問了一句。
那幾人聲音冷硬,惱火地說道:「別提了,那些烏金的人還當自己是來當皇帝的呢!挑三揀四的,不喫那就罷了!」
「嗯?」
小公主好奇地抬起頭來。
「嗯?誰,誰要來當皇帝?誰想搶我皇伯父的皇位?!」
真是膽大包天,她還在呢,竟然有人想搶她皇伯父的位置,問過小冥帝沒?
士兵們頓時變了臉色,連忙放下碗跪下求饒。
「公主饒命!」
那說話的人這才發現,原來跟大傢伙蹲在這裡喫麵的人,竟然是昨天來軍營裡的晏寧公主!
方纔她太小了,蹲在那裡,他氣惱之下,根本沒看見人!
「公主饒命,小的只是太生氣了,說錯了話,請公主恕罪!」
他不停地扇自己的嘴,只恨自己說話時沒看清楚。
衛清晏卻擺了擺手,問道:「你方纔說的是誰?」
士兵們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是,是烏金的士兵……」
「哈?我留他們一條命,他們竟然想搶我皇伯父的皇位?!」
小公主生氣了,擼起袖子從木頭上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