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zero]綱吉的願望! 17第七章 不可不為(四)
17第七章 不可不為(四)
十五分鐘前。
“啊啊啊啊啊啊!!”
下水道管中發出的聲音若被人聽到,只怕要嚇的毛骨悚然,膽戰心寒。
只是在這隱蔽之處,所有的聲音都無法傳出。即使有那麼一點點透過唯一的通路傳送到了外界,也被河水的濤聲所湮滅。
如同雨生龍之介處理他的藝術品那般。
再大的嚎叫聲也不用擔心會被人聽到,他有無數的原石等待著他的雕琢,不用再向以往那般小心翼翼――不是害怕被抓到後判處死刑,他擔心的是被抓之後,就無法再進行這最偉大的藝術。
所以他是壓力的,即使再怎麼殺人都無法得到快感,總是欠缺了什麼,總是不能暢所欲為。
但是自從遇到他的旦那之後一切都不同了,這是何等的快意。
“kufufufufu……那麼的開心嗎?”長髮的美男子站在那血汙之中,高貴優雅的與周圍汙髒的環境格格不入。牆壁已經被不知何時燒過的火焰燻的漆黑,橘發的青年宛如獻祭的耶穌一般被掛在牆上,長釘釘入他的掌心,他就這樣凌空著吊著,掙扎著,嘶吼著,任手掌的傷口被撕裂出可怖的傷口。明明沒有任何人做什麼,但是青年的肚子卻被血浸染,他的皮肉四處莫名翻開,宛如被利器劃過,露出糾結的筋肉與白骨,鮮血瘋狂的噴灑。
但是即使如此掙扎,青年的雙臂都已經被鮮血所染紅,他卻依舊什麼也沒有看到。雙目沒有失焦,但他確確實實沒有看到面前俊美的男子,只是兀自痛苦的叫喊著,撕心裂肺。
“哦呀哦呀,不滿意你所看到的嗎?”六道骸低笑著,右邊鮮紅的眼在這隻有些許微光的地方流轉著幾乎魔魅的光輝:“可是……這不是你最喜歡的場景嗎?把它用在你的身上不好嗎?”
對面的人自然不可能回答,突然,他的掙扎變得極為巨大,左眼竟憑空流出血來!如此恐怖的景象卻愉悅了六道骸,他冷笑道:“怎麼樣?小孩子的身體很好吧?”
【骸大人……】
六道骸挑眉道:“怎麼了?我可愛的庫洛姆。”
【boss在召喚我……】
六道骸不可置否的低笑道:“kufufu……他的能力你我最清楚,那般掩掩藏藏可是無趣的緊――我六道骸的boss自然是要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俯覽眾生。這樣伏低做小的樣子真讓人噁心。”
他是影,隱於背後,冷笑著看著一切醜惡或美好,發笑,不屑,注視一切,不屑於觸碰那令他厭惡的東西。兒時被各種實驗折磨的他恨極了那些黑手黨,但是澤田綱吉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不同的看法。
澤田綱吉用了四十年的時間得到了六道骸的承認,而既然承認了,他自然會遵守自己的諾言,一直跟在那人的身後。
【骸大人……這個人……】
“你在同情他嗎?”六道骸的聲音極為優美,在這空曠的世界中迴響著,宛如紅酒一般的讓人沉醉,哪怕近在咫尺的慘叫都不能破壞這種美感:“即使是這種罪惡的人,你也是如此的仁慈,kufufu……我善良的庫洛姆喲~”
【骸大人……】
庫洛姆明白六道骸的心情,或者說任何知道六道骸經歷的人都能明白對方的行為。雨生龍之介是個廣義上的人渣,變態,這一點是事實。如果六道骸能夠開心,庫洛姆能接受他的神的所有作為。但是事實上,這個世界沒有人會比庫洛姆更瞭解六道骸,即使是澤田綱吉也比不上。但是哪怕是澤田綱吉在此,都能感受到對方並不開心。
但是高傲如六道骸,自然是不能明白的說出來的。
【骸大人,boss的性格您也是知道的,您這般做他定會感到難過的。】
“……哼。”六道骸果然有所動容:“身為黑手黨的教父,會為這點小事難過才是令人可笑的吧。”
澤田綱吉究竟是為誰而難過,六道骸又是否知曉他最瞭解的庫洛姆的心思――這點,就只有他們各自知曉了。
他打了一個響指。
雨生龍之介突然停止了嘶嚎,他劇烈的喘息著,雙眼一瞬間變得迷濛。身體微微的抽搐著,疼痛將他拉回了現實。紮在掌心中的釘子突然消失,龍之介掉在地上,呆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
“哦呀哦呀……”六道骸嘲諷笑道:“你不是最喜歡這般了嗎?”
“哈哈……”對方發出的聲音讓六道骸也為之一愣:“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早點說嘛!”
他的表情冷了下來,因為對方發自內心的喜悅。
“可以和無聊的生活說再見了!也不用再費勁的殺人了!置之不管的話也會全部都死掉!我的旦那啊!他是那麼的cool~~~”想到了方才所見的一切,那些粗大的觸手,那些纖細的觸鬚,還有無數的紅藤之上無數的眼睛!被破壞,被撕裂,被摧毀,被吞噬!是的,龍之介可以從那魔物身上感受到那些!
“死……不斷的死!死噬殆盡!哈哈哈哈!前所未見的內臟讓我大飽眼福!每天……每天……世界上的一切!這都是旦那的功勞!”
眼前的人瘋狂的笑著,完全無視了六道骸的存在。骸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厭惡皺眉,皮質的手套曖昧的劃過嘴唇,冷笑:“真是噁心……讓我去玩弄的資格都沒有。”
“但是為什麼還是不夠?明明這麼開心!這麼興奮了!為什麼我還是覺得不夠!”龍之介喃喃道:“我總覺的缺了些什麼,旦那說得到聖盃我就明白了……可是那究竟是個什麼玩意?一隻宗教傳說的杯子?”
但是很快的,青年攤開自己的手,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看著著掌心,森森的白骨翻出了血肉,鮮血隨著他的動作不斷的低落。
“啊――”他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頓時像個孩子一般開心的笑了起來,雙眼因為喜悅閃閃發亮:“好棒……美極了……這麼的美麗啊!”
六道骸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興趣,他轉身離開這裡,頓時覺得無趣極了,甚至是惱怒的――花了半天的功夫宛如小丑一般沒有任何意義,面前的人甚至比之言峰綺禮更加的扭曲。
“原來如此,原來我一直都沒有注意到!”龍之介更狠的蜷縮著雙手,讓傷口流出更多的鮮血。身體的劇痛讓汗水不斷的流逝,可這完全無法阻止他發自內心的喜悅:“正所謂當局者迷啊……”
他有些無奈地說著,用手捂住了臉,擄著頭髮:“並非是別人……而是在我的內臟深處……這麼的美麗的東西……我一直追求著的……極致的美麗……終於找到了啊……難怪我一直都找不到――”
地上的鮮血匯聚成了小泊,他的衣服已經變成了血一般的鮮紅,失血過多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本就黑暗的地方那微小的光輝也已經微不足道。
“什麼啊……早說在我身體裡的話……就不用廢那麼大勁了啊……”
他緩緩地,滑倒在了焦黑的牆壁上。
“好幸福啊……”他喃喃道:“真是……死而無憾了呢……”
鮮血一點點的流去,流入黑暗的深淵。
四周的鮮血凝固成了塊狀,乾涸,發黑,再也沒有新鮮的血液將它們覆蓋。
龍之介的死狀很恐怖,而且在這種地方,只怕幾個月甚至是幾年都沒有人會發現。
但是已經無所謂了。
至少對於雨生龍之介而言,他獲得了莫大的幸福。
******
綺禮在快速的奔跑。
完全沒有任何協調的,近乎狂亂的奔跑!
“啊啊啊!上帝的榮光!”他站在河岸邊完全無視了周圍的人,興奮地喊道:“上帝的榮光!”
儘管周圍的人將面前的黑衣神父當做精神病而敬而遠之,但是他們的目光依舊無法離開那處。
層層濃霧遮擋住了他們的目光,卻無法遮擋那世間極致的美麗!宛如冬日裡金色的雪,宛如夜晚中星海的傾瀉,更宛如光與或組成的龍。它盤旋,飛舞,如此的美麗。
“多麼的美麗啊!”綺禮直直的盯著那光輝,一步步地向前走著,就在他即將一頭跌入河中的剎那assassin突然出現一把攬住了他:“綺禮大人!”
然而綺禮似乎沒有聽到對方的聲音,他站在河岸邊仰望天空,心顫抖地彷彿要飛起一般,劇烈的跳動,瘋狂的鳴響:“那樣的美麗!是神的聖火!是上帝的恩賜!我沒有看錯!他是榮光!是上帝的榮光!”
如果那火焰燒在他的身上――將會是何等的歡暢,何等的愉悅!
而在那光輝之中,有人感受到了和綺禮一般同樣的信仰。甚至更進一步的,感受到了那一切。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背棄了自己的信仰的。
即使再怎樣的扭曲,再怎樣的瘋狂,他再怎麼認為這一切都是神的考驗,鮮血是神對世人的愛,但是他的心底都有一塊清醒的認知――他要玷汙神,用鮮血,用內臟,用汙濁,玷汙那曾經無比信仰,忠心侍奉的主。
“啊……啊啊啊……這是……神的光輝嗎……”
那個光輝,就如同讓他看到了當年,他以為忘卻的景象。
怎麼能忘記呢……那樣的光,讓他與那個高潔的少女並肩作戰,擁有了舉起手中長劍的勇氣。
突然,他的眼前一亮。
“啊――是你嗎?是你嗎!我的……”
離他不遠處的神像面前站立著的金髮辮子姑娘彷彿滿足他心中的渴望一般轉過了身。
“啊――”聲音彷彿被卡在了喉嚨中,發出破碎的嘶啞的□。caster……不,法國元帥吉爾・德・萊斯激動萬分,他在纖細觸鬚的包圍中奮力的掙扎,向著光輝中的少女伸出他的手:“我的――聖少女啊――”
貞德……我的……
“聖少女啊――”
他淚流滿面。
神的光輝沐浴了他們的全身,他的聖少女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淺淺的矜持的微笑著,淡然的,宛如百合花一般的美麗,又如野菊一般的堅強。對,即使面對著死亡,他的聖少女都是那般堅定的手握十字架,向著她的主祈禱。她是那般的愛著世人,即使他們將她送上了火刑架。
“我究竟――”
那光輝的確是神的恩賜,它驅散了一切混沌,在精神扭曲中的神智撥開了硬殼,小心翼翼地窺探著外界,然後自豪的笑了。
他找到了他追尋的東西。
“――做了些什麼啊……”
他與他的聖少女雙手相連,沐浴在神的光輝之下,消失在一片星海之中。
巨大的海魔終於破碎,它的身軀栽倒,揚起了高高的水幕,那剎那間著冬日之中,下起了傾盆暴雨。
雙手燃燒著火焰的青年抬起頭,讓臉龐被帶著絲絲血腥味的雨水沖刷。濃霧漸漸散去,他突然回頭,英靈賜予的極佳視力讓他看到了身後站在岸邊的孩子在父母的勸導下不開心的跳著,拼命朝他揮手。
明知道對方看不到,因為即使是他所能看到的都是那麼的模糊而大概――他伸起手,對著對方揮了揮。
匆匆的一瞥讓他依舊沒有記住對方的臉,可是他此時卻彷彿能夠聽到那如鈴聲一般清脆的聲音在向他開心的笑著。
“真是調皮又不聽話的孩子。”
請――
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