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龍與羊
第六百九十一章：龍與羊
濺飛的鮮血肯定不是金屬棺具的，這，只能是幽影神和天銃神的。
“人棺一體。棺毀人亡。”
青火神的背後不遠處，銀鈴慢慢從金屬棺具中走出，微笑說道：“非常不幸，青火神。你的戰友落到了‘白鬼’嘴裡，光憑蠻力可沒那麼容易逃出來。當然，你要是不怕犧牲照樣可以全力破壞。嚴格來說，這‘棺毀人亡’不是絕對的，也許，有那麼一點點機會，他們能撐著活下來。超神器和武神誰更命硬？這是令人深思的問題。”
聽到這些話，青火神臉色森青。
白鬼？超神器。
原來對手還有這種強力的底牌，難怪有持無恐。
聽到超神器和武神誰更命硬……毫無疑問，超神器更硬。相比上古時代的擁有神權的神尊們，現在連神位都沒有的他們不可能跟一件超神器拼命。因為超神器是不會死的，再拼也是拼死自己。如果身在內上層還可能試著硬破超神器，在力量大大受限的內中層域境，完全沒機會力碎這金屬棺具。
“不要以為你們贏定了，本神的戰友多得是。”青火神冷麵寒聲，朝著遠處招手。
遠處，又有兩位披覆晶甲的武神現出身影。
結果還是一樣：四對二。
銀鈴和金鈴臉色如常，她們早料到今天有一場苦戰。心裡也明白這絕對不是最後兩位敵人，在幽影神的遮護中肯定第七，第八，更多更多的潛伏者。神盟派的武神們不想暴露太多秘密，同樣，銀鈴和金鈴心中也一樣想法：要殺人。就殺得乾乾淨淨的。
黑鋼星雲。
星樞迷宮周圍，大量對實力有自信的各族武神都趕了過來。當消息傳開，大家從視訊中看到星球大小的‘金屬方塊’，心裡都明白這裡就是天樞靈閣的貯藏處。在真神諸眾中。沒有那位神尊有這種技術和這種閒情，故意製造一個星球大小的金屬方塊。
星樞迷宮的‘防禦機制’也讓人明白，這裡必定收藏了最好的神珍奇寶。
迷宮內的杜南一邊尋索一邊研究。
迷宮無戰。
此時，銀鈴，金鈴，葉冰華和李銀足卻陷入激戰當中。
特別是葉冰華和李銀足，兩人都是‘孤立無援’的狀態。銀鈴和金鈴雙雙聯手反而有一點依靠，她們兩人。只能憑自己力敵群雄了。另一方面，洛青和蛇魔神眾也‘談崩’了。鯨骨古殿的探索權限，雙方都不讓出。本來就是不同種族，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現在銀葉團當中杜南最閒，最麻煩一個卻是……艾伯利翁！
進入紅砂星雲後。
艾伯利翁一直非常小心，只憑席瓦的超凡感應探索前路。她沒有太多戰鬥經驗，只能放由席瓦掌探局面。即便如此，進入紅砂星雲的中心處，她們還是上當了。
“歡迎……”
“等您已經等得太久了……”
“您終於回來了……”
紅砂星雲，中央星區一顆自爆毀餘的黯星上面。一個震動星空的沉聲傳蕩。
聽到熟悉的聲音。
席瓦一個加速，如流星一般射入紅霧雲覆的星球內部。順著聲源，很快，席瓦在一座巨型的紅水晶山脈上找到了多年前謀害自己的仇敵。這一座紅水晶山脈如同超巨型金字塔。塔頂，一條數萬米軀體的星辰龍被無數水晶柱貫穿了軀體，穩穩釘死在塔頂上。
穿過巨龍屍骸的紅水晶又在它背後集結，凝成一巨型皇座的模樣。
紅水晶皇座之上。
一名年輕俊秀，滿臉陽光氣息的青年微笑示意，彷彿迎接多年不見的老朋友。
“好久不見。狩魔神……我的孩子！”
第一次，席瓦借用艾伯利翁的身體發出自己的聲音，一種悲痛與憤怒交集的聲音。此時此刻，它也接替了艾伯利翁的軀體使用權。聽到‘我的孩子’一句之後，艾伯利翁心中寒意直升，也不抗拒就任由席瓦‘指揮’自己的身體。她現在才知道，席瓦的‘仇’並不像以前聽說的那般輕巧。
“好久不見。席瓦，尼伯菲娜，我的‘母親’。”水晶皇座上的青年慢慢站了起來，微笑依然。
走到席瓦的面前。
被稱為狩魔神的青年單膝跪下，如子示考，又伸手做了一個充滿敬意的跪禮。
席瓦毫無反應。
在自己被‘兒子’殺死之前，它會當這是兒子一族的最高禮敬動作。現在，它只看到了一個卑劣到無法形容的畜生在演戲。無論他說什麼，席瓦都不會相信一個字。本來，它以為自己會憤怒到無法形容。沒想到看到了‘兇手’，席瓦倒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陌生。
彷彿。
它已經眼前這個‘兒子’徹底遺忘，記憶如同被洗了一般乾淨。
“第一次看到我，你行了這個族禮。最後一次殺死我，你也行了這個族禮。我的兒子，你是不是很驚訝，現在我又回來了？”席瓦看著狩魔神演戲，不禁冷哼。
“一點都不驚訝，母親。”陽光青年微笑，完全沒有一點殺意：“我瞭解您，一直都瞭解您。”
拍了拍膝上砂灰。
正了正身上衣裝。
狩魔神回覆了貴族公子一般的儀態，笑容暖人：“作為巨龍一族最具天賦的星辰龍。您擁有‘近祖之龍’的稱號，是最有可能獨力蛻變成為始祖龍的存在。除了巨龍種族，在星空萬族當中也甚少擁有天才能夠與您比肩。第一次看到您的時候，我就覺得。終於有一天，您將比星辰更加明亮。”
席瓦冷聲：“我第一次看到你，你被魔族屠殺了全族，你被魔獸吞食了全家。而你，也被魔兵浸於熱鍋當中……是我。拯救你於爪下。”
狩魔神笑容燦爛，點頭：“我感謝您，無比感激。您拯救了我的性命，治癒了我的重傷，還教導我生存的本領。沒有人比我更感激您，母親。作為魔族中最卑微的羊魔奴隸，是您給了我尊嚴和力量。本來，我的生命只是一個‘在泥澤中出生，在驚憂中成長，在四野逃亡。最終到被魔兵捕殺獵食的過程。是您的拯救，是您的教導，讓我成為了……神！”
席瓦沒有說話，艾伯利翁卻一陣寒悚。
她一直以為自己被朋友背叛才是世間最痛苦的事情，原來自己的朋友席瓦更加……
狩魔神笑容依然溫暖如春：“沒有您，母親，我只是路邊一塊枯骨。如果不是您的仁慈，我最多也是殘留一打小命，終日躲在荒森野澤中，苦苦求生。如果不是您的犧牲和謙讓。獲得神格的也不是我，而是您。您的慈愛無法用故事來描述，誰能想到：魔火肆虐的荒樹，在一頭巨龍腳下的一隻小羊。有一天能夠變成‘神’呢。”
席瓦還是沒有說話。
“兩百六十八萬又四千七百六十五位魔將，超過三億之數的魔兵。四十七個魔族帝國，六千二百八十七座魔城。在我的復仇和訓練當中，我沒有讓您失望一次，殲滅和屠殺，我都做到了。對嗎，母親？我是區區一隻小羊兒，卻令整個魔族聞風喪膽，榮譽和力量，我都擁了了，對嗎，母親？”狩魔神笑容有點變化。
“你做得很好。”席瓦回應了一句，聲音冷得沒有感情。
“我不是龍。”
狩魔神笑容減少了，貴族公子的儀態卻沒有變：“我只是一頭小羊，魔族等低種族之一的羊魔。我沒有血統，也沒有天賦。是您一直訓練，是您一直澆養。四處為我尋找神珍寶物，屢屢將我救出魔族包圍，是您賦予了我一切一切。這麼久以來，您從來沒有拒絕過我的請示……除了最後一次……我的求婚！”
說到這裡。
狩魔神的笑容沒有了。
席瓦無意無表，隱於體內的艾伯利翁卻呆滯傻愣了。
“什麼追求先祖腳步，什麼修行未滿，什麼只有師徒之情……這通通都是假話！”狩魔神大聲吼響，完全失去了風度：“我是神！我已經成為了神！但是你，席瓦，你看著我的眼神仍然一樣，只是一頭小羊。永遠，永遠，只是一頭小羊。”
席瓦沒有說話。
狩魔神卻沒有說完，繼續吼道：“我知道你，我理解你，席瓦，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在你心中，我一直都是卑賤低下的小魔羊，而你自己，才是高高在上的雲頂巨龍。無論我多麼努力，無論我多強力量，你永遠不當我是一回事。我是如此的愛慕你，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事，你竟然只用一句話就打發了我……”
“所以，你就聯合魔族殺了我？”席瓦冷冷說道。
“不，不不不。我是如此愛慕你，怎麼捨得毀滅你。我這樣做，只是永遠將你留在我的身邊。看到了嗎，這麼多年我一直守護你的軀體，不讓任何一頭魔獸咬上一口。這麼多年，我也一直陪伴在你身邊，從未離開。”狩魔神回覆了常態，彷彿冷靜了下來。
“說完了？不將你的援軍叫出來嗎？”席瓦依然冷語。
“沒有援軍……是部下。”
狩魔神一招手，周圍閃現了無數魔族戰將。同樣的，還有四位擁有真神戰體的魔神閃現身影。看到狩魔神，又微微拱手示意。這模樣確實不像援軍，而像地位更低一點的部屬。
“看到了嗎？母親。”
狩魔神張手，彷彿一位身居高位的兒子向母親展示榮耀：“我，本來只是一個卑微的魔羊族人。現在，本神，魔族在砂紅星雲最高統策的魔神領主。這些都是本神的部曲，本神的寵姬，本神的神珍奇寶。只要一點頭，不再與魔族為敵，本神馬上擁有了一百倍的回報。不需要拼命，不需要苦煉，本神就能夠輕輕鬆鬆登上更高的魔神尊位。”
豪言壯語間，無數妖豔魔姬貼了上來。
魔將成隊，魔兵成軍，嚴情肅步呼應它們的魔神領主大人。
“不用獵食自有美食……”狩魔神一張口，一位魔姬馬上送遞一隻拳頭大小，鮮活的妖精花靈，瞬間被咬嚼吞下。
“不用追求自有侍奉……”狩魔神一拉手，一位魔姬馬上伏身解衣，又主動為魔神主人褪掉衣物，小心迎奉。
“不用動手自有武勇……”狩魔神一揮手，四位魔神祭兵逼近，合圍席瓦。
魔姬嘴巴侍奉了幾下。
狩魔神又拉起背身彎腰的魔姬，狠狠進攻起來，口裡吼道：“席瓦，我的母親，你可知道我在什麼時候就能擁有這些？從跟你一見面開始！你是星辰龍，巨龍種族最具天賦的星辰龍。只要你一句話，‘兒子’我就能擁有這一切。人類王國，星獸種族，哪怕魔族也不敢違揹你一句話的請求。然而，你沒有這樣做，為什麼？因為你的私心，本神一直苦修苦煉，本神一直拼血拼命，最終，你卻沒有給我一絲希望，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