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不是演習
第三章 這不是演習
1943年3月21日，一個平凡的星期日，不過很快就會成為米國的“國恥日”。
早春的陽光伴隨著清晨的霧氣一起攪拌著鋪灑在這座盪漾著法式浪漫風格的港口城市裡。
這裡就是原法屬蓋亞那首府卡宴，現今米國海軍在南美洲大路上設定的主要海軍基地之一，負責著監視委內瑞拉的奧裡諾科河工業帶的燃油、機械、金屬出口貿易。
自從1941年下半年法屬蓋亞那落入米國之手後，至今整整一年半的時間裡，德國人就幾乎沒有從委內瑞拉得到過什麼原油和鋼鐵的出口，而更為珍貴的成品鋁材、成品稀有金屬和成品天然橡膠，德國人則是依靠了使用運輸飛艇進行越洋偷運，每天的運量也就數千噸上下――每天從德國人部署在委內瑞拉的秘密基地，都會使用大型齊柏林飛艇把那些高價值的戰略物資運到大西洋另一邊的西班牙領地加那利群島，航程3500公里，隨後在加那利群島卸貨後使用海運到達西班牙本土――在直布羅陀被德軍攻陷後的大半年裡，則是直接運到南法蘭西的馬賽/土倫或者亞得裡亞海邊的的裡亞斯特，總之，因為在歐洲大陸大規模使用飛艇運輸不易保密，飛艇運輸隊的行程都是到大西洋上那些被德國人掌握的、名義上仍然屬於中立國西班牙的群島基地上。
此刻，米國海軍的官兵們正在享受著週末的清閒，今天沒有訓練，沒有演習，只有卡宴城內還沒嘗夠的法蘭西式浪蕩妹紙等著他們去征服，法國式的浪漫讓這些淫蟲上腦的米國大兵們渾然忘卻了戰爭的陰影。
“叮鈴鈴鈴~”一陣刺耳的鈴聲吵醒了“田納西號”戰列艦艦長巴肯普夫中校，讓還摟著一個法裔靚妞兒的中校非常憤怒，一把奪起聽筒後，聽到的卻是一個不知死活的雷達站值勤軍官的電話。
“巴肯普夫中校麼？哦真是太好了，我們長官艾斯曼少校休假去了，我是卡宴防空雷達站的值班負責人羅多克中尉，港口的防空雷達站發現有大批可疑光點接近，可是我找不到人彙報。”
“混蛋！我只是一艘戰列艦的艦長！港區對空防務的事情難道不知道找對的人去彙報嗎？”
“可是……我們沒有找到其他可以彙報的長官了，從軍銜上來說，這件事情。”
嘭~地一聲，話筒被巴肯普夫中校不由分說地結束通話了，可惜短短數秒後又響了起來，連那個法裔的女人都開始披著毯子坐起來看著他，讓他不好意思再幹出那些沒有男子氣概的推卸責任之舉，只好是強壓著怒火重新聽了一遍對方陳述的問題。
“很好，那麼，你的全部疑問就是――為什麼在卡宴以北偏東的空域會出現大批可疑光點，要我幫你越級上報申請查證？很好，你等著吧，我會問一下陸航和海航的排程的。”
巴肯普夫中校一邊摸著女人的胸脯，一邊不耐煩地撥了一個個內線電話。果然這是一個該死的週末，基地機要處處長、海軍少校漢斯波普昨晚派對的時候約了基地許多高層軍官今天一早打高爾夫，連巴肯普夫中校找了一大圈都才找到一兩個還管事兒的，難怪那些雷達站的值勤軍官一個上司都找不到了――如果不是他昨晚和那個法裔美女做得狠了起不了早，那個雷達站的值勤軍官連他都找不到！
“羅本，嘿，你們陸航排程中心的人真夠大牌兒的啊，這個點都才來值班，基地雷達站的人找你們都找瘋了！說是二十分鐘前發現有大批可疑光電高空接近中！你們倒是幫忙確認一下情況啊！”
“哦，老夥計，放鬆一點――這事兒都怪我們，昨晚的派對你知道的，本來想通知你們的，喝多了混忘了――今天一早就會有從關塔那摩基地緊急趕來的大批陸航b－17e/g轟炸機部隊部署到卡宴西部各處軍用機場，一直到帕拉馬裡博和聖喬治都是，聽說是有秘密任務來著，一直不讓提前高速大家免得有人洩露，所以你就放心吧。哦，對了，把港區雷達站的電話號碼給我，我再詳細確認一下。”
“好吧，既然你都發話說沒事兒了，那就你去搞定。”巴肯普夫中校放下話筒，打著宿醉的酒嗝重新躺了回去，繼續在女人的肚皮上胡天胡地起來。
那個被乘坐羅本的陸航排程官在話筒裡露出一個悲憫的微笑，他雖然也只是一箇中校，卻是空降來的，見到此刻“田納西號”上至艦長都留在基地裡胡天胡地，也不知該是為海軍在節假日的懈怠悲哀呢，還是為海軍將士們逃過一劫慶幸呢？
一邊想著，這個基地中唯一的明白人撥通了雷達站的電話，隨後從基地雷達站的執勤官那裡確認清楚了來襲敵機數量大約在三四百之間，而且高度居然在驚人的近萬米――絲毫沒有超低空隱蔽的企圖。
看來，就是自己人派來守株待兔的b－17機群了，自己應該還有一些時間準備才是。到時候，就讓那些德國佬先嚐一點甜頭，隨後就等著被“正當防衛”的正義之師痛揍吧。
……
晨，八點半，華盛頓賓夕法尼亞大街2500號，德國駐米國大使向米國國務卿赫爾提交了一份文書：由於在這數月來，米國在德國與英國、蘇聯的戰爭中明顯的違背中立原則的行為，德國政府決定於1943年3月21日晨8點半，正式向米國宣戰！
米國人曾經試圖過阻止翻譯國書，可惜德語和英語實在是太相近了，和日語與英語之間的差異不能相提並論，羅斯福總統製造偷襲惡名進一步激怒米國人民、搞臭希特勒名聲的手段也就沒有奏效，不過，這些小事又有什麼關係呢，宣戰和偷襲，只是在激怒米國人計程車氣上有點差別，對於讓米國人全體支援羅斯福對德宣戰這一點上來說，已經是一樣一樣的了。
國務卿赫爾用義正辭嚴的措辭，嚴厲駁斥了德國人的荒謬指責，並且光偉正地宣佈了米國人民會和邪惡勢力戰鬥到底，直到把全世界從德意志的魔爪中解救出來！
當然，這些都是廢話了，就在遞交宣戰國書後僅僅12分鐘，德國人的首批轟炸機飛臨了卡宴的港口和機場！只是，德機的組成成分，讓原本還算是有所準備的羅斯福總統和其他故作不知的佈局者們大吃一驚。
德國人的航空母艦艦載機數量相對於米國航母來說是不多的――至少在同等噸位艦型的對比下是不多的。“齊柏林級”和“塞德里茨級”航母分別可以搭載的單引擎戰機數量分別在約摸六七十架和八九十架的樣子，只能算是和“約克城級”/“列剋星敦級”相當，可是從噸位上來說，德國人的航母空載都有輕者三萬噸，重者四萬餘噸的噸位，比米國航母要普遍重萬噸以上。
基於對德國人消失了的航空母艦編隊規模的估計，德國人能夠動用的飛機，也就在四五百架單引擎戰機的規模了，而執行轟炸任務的話，至少需要派遣三四成的護航戰鬥機，那麼轟炸機、魚雷機規模不會超過300，戰鬥機規模不會超過200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羅斯福擺出誘餌是肯定的，但是以他的性子，能夠立刻撈一筆回來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放棄的。珍珠港的時候他做不了這種事情，那是因為夏威夷孤懸海外，也沒有什麼藉口讓陸航海航提前大規模調集兵力，況且夏威夷彈丸之地沒有啥戰略縱深，只要日軍轟炸，必然數島頃刻齏粉，留再多的反擊兵力，如果不提前告訴基層官兵真相的話，也就是給日本人送經驗罷了，如果告訴了他們真相，勢必又會成為米粒堅果歷史上的巨大丑聞，何況那時候米國人不差錢、手頭破爛過期戰列艦又多，在羅斯福看來想要幹掉日本的話，還不缺那幾艘一戰前的老船，所以任由日本人痛扁一頓徹底激怒米國人民也就是必然之事了。
現在不一樣，德國人的實力已經膨脹到哪怕米國想要對付也得錙銖必較的程度了，而英國人幾次領土換艦隊從米國買走了大量過時的一戰戰列艦，除了兩艘高個裡面挑矮子的“田納西級”戰列艦還在用未來註定無建樹的14英寸主炮外，其他所有戰列艦都已經升級到了16英寸主炮時代，所以縮小誘餌、主動反擊痛揍德國艦隊是必然的選擇。
整個法屬蓋亞那、英屬蓋亞那地區，30個b－17g轟炸機中隊、8個sbd“無畏者”/sb2c“地獄俯衝者”俯衝轟炸機中隊、12個p－47戰鬥機中隊、10個新銳的p－51a“野馬”戰鬥機中隊，總計60箇中隊1500餘架作戰飛機被額外部署在了這片廣大的土地上14處航空兵基地裡，名義是訓練演習和維持對委內瑞拉的監視，實則隨時可以“隨機應變”，再加上卡宴基地原本就配屬的空中力量，整個戰區米國人可以調動的空中力量可以接近2000架。
……
“轟轟轟轟嘩嘩嘩啦啦啦啦~”雷鳴的巨響爆豆般密集，飛越七八千米的高度後密密匝匝地砸擊在地面上，那是一枚枚50kg等級的小型航空炸彈，一架飛機起碼可以攜帶兩三百枚這樣的炸彈，鋪蓋幾十個足球場的大小。
嗯？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轟炸機？艦載機的載彈量不都是……
對了，這就是前面說到的羅斯福和一眾航空兵將領們要打落牙齒和血吞的問題點所在――前來襲擊的，貌似是德國人的重型戰略轟炸機fw－ta400啊？這茫茫多的fw－ta400機群的規模，恐怕比數月前火洗莫斯科的機群規模還要大吧？它們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拖在它們身後的戰鬥機都有如此之多？不是說，根據德國人動用的航母編隊規模，他們總共只能動用500架飛機麼？
炸彈密集到不能再密，火焰濃烈到不能再濃，僅僅數息之間，卡宴基地的4座機場全部被炸燬，大約200多架美軍作戰飛機被烈焰吞噬，剩下200餘架雖然暫時沒有被毀，倒也被困在各處或堅固或隱蔽的機庫裡沒有跑道可供出擊――不過所幸的是，因為提前排程的原因，最近卡宴基地配屬的戰鬥機越來越渣渣，弄到基地陸航和海航的飛行員們都怨聲載道罵娘不止，此刻倒也讓這些扮演被摧毀的道具角色的老舊機型得以充分發揮演技了。
“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演習！再重複一遍！德國佬向我們宣戰了，這不是演習！”
水兵們從溫柔鄉中驚醒，忙亂地衝向自己的戰艦，已經被改裝為飛機運輸母艦的退役航母、舷號cv－1的“蘭利號”上，一些水上飛機和老式戰鬥機的駕駛員們還試圖趁著德國人優先打擊岸基機場的時間差起飛一些戰機倉促抵抗，可惜短短5分鐘內，隨著岸基航空兵各個機場和油庫被炸燬，厄運就轉到了卡宴港中的艦船上。
第二波fw－ta400戰略轟炸機攜帶的炸彈要給力得多，對付米國人的老式戰列艦和空母自然不需要“弗裡茨”級別的巨型炸彈，而高空轟炸又無法使用魚雷，幾番篩選後，德國人選用了在斯圖卡時代就以攻擊戰艦犀利著稱的sc－1400航空炸彈實施打擊也就是順理成章的選擇了。
這種缺乏指導的武器在如此高空對付運動中的艦隊自然是很困難的，打打固定靶的話，憑藉德國光學儀器企業精良的瞄準具還是可以優秀勝任的。
突襲的效果非常明顯。隨著一番狂轟濫炸，截止到8時55分為止，“田納西號”戰列艦累計被19枚1。4噸級航空穿甲彈直接命中，主炮彈藥庫被炸穿，艦體斷為數截沉入了卡宴港底；同級的姊妹艦“加利福尼亞號”同樣命中十餘彈沉沒，只是因為運氣稍好沒有被擊毀彈藥庫而僥倖留了個全屍；“蘭利號”水上飛機母艦木質的飛行甲板更是毫無抵擋力――這艘掛著cv－1名頭的船，比起同時代的戰列艦裝甲厚度差了十幾倍，德國人隨便幾枚炸彈就能把它撕成碎片也就不足為奇了。
在二十多分鐘的空襲中，一同臨難的還有重巡洋艦“芝加哥號”、“巴爾的摩號”，外加3艘輕巡洋艦、8艘驅逐艦、22艘護衛艦/佈雷艦級別的近海輔助艦艇。海陸航作戰飛機總計損失425架，其中被地面擊毀/隨艦擊沉377架、空中擊落48架，地面炮兵和防空炮損失800門/挺，人員傷亡8000餘人。
德軍總共僅損失作戰飛機29架、飛行機組人員65人。其中fw－ta400戰略轟炸機11架，me－410a雙引擎戰鬥機18架。
9點剛過，這場短促而烈度驚人的打擊就宣告結束，不過隨著羅斯福總統全面動員、全面反擊的訓令落實到各處，那些倉促知情的臨近基地美軍航空兵們開始投入到緊張的反擊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