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兄弟鬩牆（三）
更新時間：2011-05-04
“是飛艇！”
其實用不著旁人提醒，尤努斯已經認得了此物是什麼，只見無數的晶瑩水珠從一艘艘飛艇之上落下，猶如一顆顆水晶跌回湖中，那水簾一旦褪去，飛艇的真面目也自然露了出來：清一色的紅銅、斑斕之色的金屬氣囊之下，是一個個呈青銅色、或者鏽色的長髮型吊艙，共長300英尺（約91米），規模上已經相當接近輔戰艇的330英尺長度了。
然而這些奇形怪狀的飛艇無論是氣囊的質地，還是吊艙的形狀都與常識中的飛艇完全不同，那兩條炮線並不像一般飛艇那般有獨立的炮格，要先開啟擋板，然後透過軌道與滑輪拉出火炮。他們的炮線沒有炮格，都是一排地呈長線狀鏤空，一排排火炮在未發射之前就如鳥雀收斂翅膀般，一個挨著一個斜斜靠在一起，一旦準備發炮，便有一處總機關推動，使得一整條炮線共9枚火炮，呈統一角度、方位移動，如雄鷹展翅，這種放棄了每一枚火炮的單獨瞄準方式似乎非常落後，現在還有飛艇會設計成這樣的嗎？！
“這、這些怪物是什麼東西！”尤努斯叫著，但可惜沒人能回答他的話。
在一眾鷹巢戰士驚訝目光中，12艘中古飛艇逐一升空，立刻分成四組，每組三艘，然後成立體“x”陣型前進，就像是葉作帆原來世界那去夾公仔機器的夾子一般。
鷹巢的飛艇之前還趾高氣揚地不斷掠過工廠區，囂張地轟炸著裡面膽敢反抗的一切，待到這意想不到的敵人出現時，它們還彼此分散地在胡亂飛行，突然在艦橋裡的艇長感覺到他們的陽光被巨大陰影遮擋住了，仰頭一看時，才猛地發現自己已經落入了巨大夾子中，無數的火炮正對著自己張牙舞爪！
“把角度調至……42°……不不，41.2°好了，”葉作帆在炮線所裡一個勁地拿著量尺測量著，原本他還以為自己會像往日一般，坐在艦橋裡面指點江山，談笑間就把對方飛艇灰飛煙滅了，哪知道這裡的蒸氣術士實在太不給力了！連個懂得測量炮距、角度的人都沒有，弄得他只能臨陣易帥，把羅塞芙換上了提督一位，自己跑到了下面來當炮術官。
接著葉作帆又連續報了一串數字，讓旁人把命令傳到其他中古飛艇之上，對於其他中古飛艇的炮擊量測，他只是靠著目測，準繩有多少可說不上了，之前想想自己坐擁12艘飛艇，還以為勝算很高，哪知道後來卻發現有好的兵器，卻沒好的戰士，現在能否戰勝鷹巢他還懸得很呢！
12艘中古飛艇在葉作帆統一排程下，慢慢地調整著火炮位置、角度，幸好全部火炮都是連著一體，節省了不少人手，也節省了專業人員的依賴程度，這才勉強地把火炮全籠罩上已經落入口袋之中的鷹巢飛艇！
“開炮！”羅塞芙在艦橋上一聲英呼，傳令兵立刻拿起小錘子，在通往炮線所的管道上不斷敲打，那聲音迅速地在鐵介質中傳播，很快就傳到這邊專門接聽的人員耳中，那人員一邊把特殊形狀的管道依然貼著耳朵，一邊舉起左手狠狠地作了握拳敲打的姿勢！
葉作帆會意，立馬也扯開嗓子大吼著：“開炮！”
12艘接近輔戰艇規模的中古飛艇，還有那每側每條炮線的9枚90mm火炮齊聲響亮，那聲勢如巨浪，蜂擁地湧向囊中的六艘飛艇！那如黑雨般的鐵炮彈跟是尾隨著浩大聲勢而進，紛紛撞向鷹巢飛艇！
鷹巢飛艇之間，艇長們“迴避”的高呼聲此起彼落，艇內一片混亂，被擊中的飛艇頓時生出點點火光，那些皮革製成的氣囊更是湧出大量的白色沸騰蒸氣，像是一條條觸手纏繞著它們……
……
……
“哎呀呀呀，我的媽呀……”在地上的尤努斯卻看得一陣慘叫，在那一大團蒸氣、硝煙瀰漫的光影中，他看不清鷹巢飛艇還有多少艘，剛才那下中古飛艇齊發的聲勢很是嚇人，他真的擔心這鷹巢空軍一下子就全軍盡墨了，那麼失去空軍的掩護，他還拿什麼跟人打呢？
就在這時，渾濁的穹蒼又開始清晰起來，尤努斯從親兵手中一把搶過望遠鏡看去，嘴角竟然從開始的耷拉，變得有點上揚了！
原來在那目鏡之中，他只看見一艘巡邏艇級別的飛艇由於氣囊受損嚴重，正拖著巨大的白色尾巴向大地緩緩降落而去，至於其他五艘，雖然均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傷，但似乎還能一戰！
“娘希匹的，嚇死我了！這些老古董不搬去博物館展覽，過來作甚！哼，待我們勇敢的蒼天雄鷹回過神來，就是你們進垃圾場的時候了！”尤努斯狠狠罵了一句，然後回過頭來不斷攆著陸軍們不要看戲，加把勁繼續攻打工廠區――同樣，只要工廠區落陷，那中古飛艇就不得不投降了！
“唉……”葉作帆在炮線所裡長籲短嘆，剛剛那麼好機會，倘若給他搞來梅森這種老炮術官，不，只需要每艘飛艇上配上那麼一兩名有經驗的炮手，就能重創眼前那幾艘得意洋洋的飛艇了！只可惜現在出奇不意的一擊只擊落一艘，其他也只是略略減慢點速度，飛得還正歡！
他們這些中古飛艇原本速度就比不上鷹巢飛艇，勻速大約就只有8、9航節的樣子，現在一下子齊發，火炮的後坐力讓飛艇飛行速度略一停滯，那些鷹巢飛艇便乘機從囊中一躍而出，而且還分成三部分：四艘巡邏艇兩兩各往左右分開，那艘輔戰艇則一個俯衝，一下子拋離後面追擊的中古飛艇差不多整整一英里！
“什麼回事啊！那混賬百艇長準頭那麼差的，幹什麼吃的！”艦橋裡的羅塞芙毫無儀態的一個勁罵著，絲毫不理會在場其餘人員的眼光。
接著目睹獵物一分為三後，她自然也下令一分為三，12艘中古飛艇均分成三份，也尾隨著鷹巢飛艇而去！
“有病啊！”這會輪到葉作帆在下面發著火了，“我們速度跟不上人，還屁顛顛地跟去，不是被人家以快打慢，慢慢消弭嗎？快點跟那女的說讓她重新集合部隊！”
那邊的通訊兵卻是一臉無奈：這中古貨哪有什麼通訊管道之類的，單純靠著敲鐵傳音哪能表達那麼複雜的意思？
葉作帆急得滿頭大汗，一邊不斷眯著眼瞄準量測，一邊衝他喊著：“你不懂跑上去說嗎？跑上去啊，豬頭……算了！可惡！”他最後還是放棄了，因為他記得中古飛艇與飛艇之間的聯絡就靠著幾盞臨時安裝的蒸氣燈而已，這種蒸氣燈不比訊號燈，無法把光線傳播得太遠，眼下三團飛艇已經分開，就算羅塞芙想收回成命都沒法子了，只能自求多福！
“媽的！”葉作帆罵著句，此時又傳來發炮命令，一下側弦齊發，只可惜居然沒一發命中！這邊廂的炮術官怪那邊人命令發炮訊號太早，那邊廂的卻責怪炮術官技術太差，兩邊彼此怨恨悄悄地上漲著……
鷹巢那邊可不顧得敵人怎樣呢，這一次無攻的炮擊令輔戰艇的艇長暗叫一聲僥倖，憑著自身速度與中古飛艇的亂轟，他已成功領著自己的飛艇脫出被困情景，眼下四艘中古飛艇雖然還在屁股跟著，但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現在，可是輪到我了！”輔戰艇的艇長咬著牙說。
那輔戰艇在第一輪炮擊中負傷不重，再加上其本身效能卓越，速度能恆定保持在12、3航節上，才區區翱翔了十多分鐘，便於後面四艘中古飛艇拉開相當大的距離，於是它猛地一側身，把兩條炮線，共計10枚速射炮瞄準著那飛艇群的上空。
一聲令下，10顆炮彈呈平拋軌跡彈射向中古飛艇群，然而中古飛艇群的提督似乎反應相當慢，居然沒有迴避命令就筆直繼續前衝！
砰砰砰地，10顆炮彈中居然有3顆命中，炸飛了其中兩艘中古飛艇氣囊的一些鐵片、零散裝甲，滾滾蒸氣從缺口湧著而出，讓它們速度又慢了一步。
鷹巢的艇長見此很是滿意，便命令著輔戰艇又回頭繼續前進，不一會又把兩者距離拉開了，這麼一追一逐，慢慢完全成為了獵手氣弄獵物的遊戲一般，不時回頭咬一口，然後再讓獵物跟著自己屁股！氣得這些飛艇裡面的人個個跺腳拍腿，可就是沒法子，那全權下令的羅塞芙卻如入定一般，挺起飽滿的胸口坐在艇長位置上，小巧的嘴巴緊緊抿在一起，樣子似乎在憋著生悶氣！
“啊啊！我的失誤啊，完全讓這個生手當艇長就是整自己呢！”葉作帆在炮線所懊惱地叫著，之前若不是真的找不到有經驗的艇長，這羅塞芙又自稱昔日與父親去首都時，自己是親自指揮過商隊飛艇去的，葉作帆也不會讓她試一試坐上這個位置！
就在此時，眼前的輔戰艇突然一下爬升，斜飛而上，在它身影之後居然是另一隊鷹巢飛艇！它們也立刻往下俯衝，結果一頭只顧追著他們的中古飛艇便莽莽撞撞地往這邊衝來，眼看八艘中古飛艇就要一股腦地撞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