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英豪 第20章 戰禍(三)
更新時間:2011-01-30
第三天的傍晚,晚霞如血,本預定當天晚上就能到達比爾墩,但他們一行人卻在鎮外止步了。那晚迎接他們的並不是泛著昏黃夜燈,安詳而寧靜的小鎮,而是一個幾乎陷入地獄業火中的廢墟!
無數的黑影,或大或小地在鎮子上空盤旋,不時尖銳的長嘯聲刺破火焰的喧囂透進眾人的耳中,令大家為之顫抖。
“怎麼會這樣?”、“他們不應該還在西沙市外嗎?”、“三天時間怎麼能來到這裡?”一片質疑與驚訝的聲音在乘客與士兵們中爆出,火光映著他們驚恐的臉色。
難道是聲東擊西?葉作帆單純地猜測著,西沙市離比爾墩說不上很近,以一般行軍速度短短三天的確沒可能攻破了它再到這裡的,那麼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兩個:一是支堊頓軍分兵並進,但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為雲軸軍隊雖然丟了西沙關,但據那些士兵所說剩餘的兵力還不少,支堊頓軍沒分兵這個膽量的。
“那麼另一個可能性就是……聲東擊西之計了,比爾墩戰略位置雖不大,但它背後卻是盆地裡最大的城市諾南市,若支堊頓軍以這裡為根據再進攻諾南市,那麼整個倉間盆地的命運便會就此扭轉了!”葉作帆心想著,但來不及把自己意見說出來,一陣拍翅膀的聲音便從火車上空傳來。
“停下來,要不我們就開槍了!”一把生硬的雲軸話從正面黑暗處傳來,接著燈光一現,在蒸氣火車附近已經多出了百來名穿著漆黑軍裝的支堊頓步兵,而在高空之上還有十多頭翼手龍盤旋著,背上的支堊頓兵睥睨著眾人。
支堊頓的步兵與葉作帆昔日在山谷裡伏擊的那批差不多,都是穿著簡單的皮甲,戴著皮盔,身上掛著兩把彎刀一把輕弩、箭囊、褳褡、水壺,不過皮盔與皮甲都被染成黑色,看起來頗為嚇人。
“開槍啊!”車上的雲軸士兵或許知道自己生機渺茫,立刻開槍打過去,葉作帆馬上拉著範姿就躲在了鍋爐室裡面,然後又把她淺黃的頭髮捲起來壓在扁帽上,再用碳灰弄髒那個小臉蛋,讓範姿看起來就像個骯髒的小瘦男生般。
外面的槍聲維持了不久又安靜了,鍋爐室的門被刷一聲拉開,幾名凶神惡煞的支堊頓兵提著刀把兩人給架了出來,此時車上乘客早被趕下火車,一排排地站好,至於那些雲軸士兵能戰的早已死光,剩下的重傷號被摔在地上,哀嚎連連。
而範波則正跟支堊頓軍一名指揮官模樣的大漢苦苦哀求解釋,那大漢身材十分之高大,濃眉厚唇,腦袋光禿禿的,耳畔到下半後腦勺卻還留著濃黑捲髮。
只聽見他粗聲粗氣地說了句:“馬上開車,就饒了你們的小命!”
“但是,這車一個輪子壞了,再勉強走下去火車可能……”
“去,本大爺理得你的爛鐵以後怎樣!”那兇惡軍官馬上大手一揮,部屬們就抬著一件件又長又大的貨物上火車,那些貨物被白布蓋著看不清裡面是什麼,至於那些乘客也被士兵們舉著佩刀給驅散了。
“快點讓你的夥計開車,慢了大爺可饒不了你!”兇惡軍官叫道,範波也不敢惹他脾氣,招呼葉作帆等人吩咐幾句就又開始發車。
蒸氣火車像是失衡的滾木般,搖晃彈跳著往比爾墩方向駛去,就在那些乘客、雲軸傷兵要離開他們視野時,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離弦聲音,想必是他們正在處決那些重傷員,想到這裡車上血氣方剛的工人幾乎就要跳起拼命,幸好葉作帆早一步把他們拽進鍋爐室裡。
“勇者不作無用功。”葉作帆低聲地說道,然後又埋頭於新增燃石的工作上。
……
……
火車雖然是向比爾墩駛去,但在兇惡軍官指示下他們居然只是路過了鎮口,繼續往著東方而去,但就是這麼匆忙一瞥,也足夠讓眾人看清鎮子裡的慘況:幾乎沒有一條街是沒有火災的,大街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居民與雲軸士兵的屍體,還有散落一地的物品。
“看什麼看,再看你就跟他們一樣!”把手計程車兵惡狠狠地推了葉作帆一把,後者正抱著一大堆工具盯著外面看。
“哦……那個最後一節車廂的輪子越來越壞了,老闆吩咐我把它拆掉。”葉作帆低著頭說到。
“那去吧,快點!”士兵讓開了身子,此時葉作帆才走進了一直被他們嚴密把守著的最後一節車廂。
那節原本是乘客車廂,但此刻座位大多已經被推倒一邊,空曠的中央擺著一大堆用白布覆蓋著的貨物,五六名支堊頓士兵或許也經歷了連番艱苦,正橫七豎八地睡著覺,而在那角落裡的一排位置上,那個兇惡軍官竟然在玩弄了兩個女人!葉作帆用神一看便知道那兩個女人是剛剛那些乘客裡的,看來很不走運地被這軍官盯上。
“嘿嘿,雲軸的娘們還真不錯,簡直嬌媚入骨了!”那軍官把她們擁在懷裡,一手揉著一邊高聳的山峰,滿臉淫/色。
幸好範姿沒被他們發現,葉作帆暗忖著,一邊趁著沒人留意自己便迅速地把腿撩起白布,突然間他臉色大變!一個恐怖的猜測在腦中慢慢形成,背上冷汗潸潸,手腳快也不聽使喚了!
“媽的,裝什麼!大爺的炮可比雲軸那些軟槍子厲害多了……”
軍官的淫/言穢語此時又傳來,驚醒了葉作帆,他迅速地做完工作,徑直走入駕駛室中。
……
……
“那些白布下面是火藥。”葉作帆劈頭就說到。
“什麼!”範波大吃一驚,正欲說點什麼,突然幾聲炮響就在極近地爆開,整輛火車狠狠地一跳,把裡面的人都弄得東歪西倒的。
難道是那些火藥爆了?葉作帆想想又覺得不是,如果爆了想必他已經上天了。他按著控制檯爬起,往外一看,原來火車已經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只有死亡與殺戮的世界!
正前方是一排黑壓壓方陣,雲軸士兵們在原野上擺上了各種雜物,堆砌成一道簡陋的防線,在防線之後數千支火槍正對著自己這邊吐著火舌,而在更後一點,兩排整齊鋥亮的火炮也時不時發出足以撼天動地的怒吼!在更遠之後,火霧之間,隱約還能看見一些尖塔形狀的武裝,連續不間斷地對著一個方向吐著火舌!
葉作帆看得心頭大驚,心想這莫不是雲軸軍陸軍的重火力武器蒸氣尖塔炮?平時聽聞得多了,鎮裡的訊息靈通之人都把這武裝稱為陸上霸主,現在親眼看一下果然不得了了!幸好它沒有轉向這邊,要不任得火車速度再快,也早被炸得個體無完膚。
而在這邊,與火車同向前進著的,居然還有數百綠斑龍騎兵,在後方更是有步兵團整齊地前進著,旌旗飛揚如霧,刀光似雪,十數個方陣不斷地往前壓逼,看樣子他們正在全力地進攻著諾南市。
“怎麼回事!?”範波驚恐地問道。
“那些支堊頓兵正是要我們載著火藥去炸燬那防線,他們要我們作自殺攻擊!”葉作帆此話剛出,突然眼前的範波瞳孔瞪大自極致。
“怎麼了?……”話未問完,範波一下子就把自己推開,接著咻的一聲,他那壯實的胸膛上就多了根箭羽!
葉作帆多年一直在極度危險的環境下練就的本能反應,讓他來不及思考就往駕駛臺後猛地一翻,恰好避開了另外兩枚致命的弩箭,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駕駛室門口正立著三名支堊頓兵,他們頭上無一不包著白巾。
葉作帆曾經聽說過支堊頓兵在拼死時候就會為自己裹上白巾,那麼在往生路上他們所信奉的龍梵上神就會在漆黑一片的冤魂海中把他們挑出來,帶他們去極樂的樂園之中,眼前的支堊頓兵如此打扮,說明他們早就決定一死以攻破雲軸的防線了!
那三名支堊頓兵見一擊射不死葉作帆,居然把短弩給扔了,抽出腰間佩刀高叫著衝進來。原本他們以弓弩守在門後,葉作帆要小心他們嫻熟的弩術一時三刻也難以衝出,但此時見狀心中馬上一喜,如猛虎般撲出,赤手空拳地就跟三人鬥起來。
那三名支堊頓兵怎麼想到,葉作帆這麼個瘦弱還未長大的大孩子,居然如此能打,沒幾下就被放倒了一個,從視窗扔下去一個,剩下那個見情勢不妙馬上就跑到控制檯前。
“喂!稍等!”葉作帆來不及過去,只見那支堊頓兵對著控制檯狠狠地一個頭槌下去,不僅把自己給撞暈了,還把控制檯撞得一片破爛,讓蒸氣火車失去了控制!
“媽的!這裡又沒有好萊塢電影,這點伎倆跟誰學的!”葉作帆罵了一句,搶到範波身邊。
“撐著波叔,撐著!”他大叫著,可是範波已經回應不了他的話,他只在喉嚨中咕嚕了一聲,血沫噴灑出來後就沒了呼吸,沒能像電影那般能說出最後的遺言,失去光彩的雙眼定定地看著車頂。
但就算他不說,葉作帆也明白到他必定會要自己好好照顧範姿的!他撿起一把佩刀就衝出了駕駛室,此時外面很混亂,兩名工人保護著範姿,正用大鐵鏟大開大合地與支堊頓士兵惡鬥著,更多計程車兵則從後面車廂趕來,一個個神情瘋狂,彷彿已看到他們的極樂之地。
葉作帆正當要加入戰團,突然眼角瞄到數人正鬼鬼祟祟地躲在火車雜物之後,只露出了幾根閃亮的箭頭,他一驚,馬上大喊:“小心弩箭!”
但在示警的同時,那幾箭也射了出去,一時間他認識的所有人都一起向後倒,天地間的色彩彷彿頓時完全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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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始終沒放過葉作帆,是屬於那裡的,他終究會迴歸到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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