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九零章 第七紅星·卡西亞（三）
第二九九零章 第七紅星·卡西亞（三）
揉了揉鼻子，佩金茲的注意力重回膝蓋上的書籍之中。可是從登上飛空艇開始，或者說卡西亞從探索深藍領域的嘗試中返回，把他們拉入到精神世界開始，他就不能集中注意力了。
最好的證明，是膝蓋上這本不過七百多頁的書籍，他已經看了一段時間。但直到現在，頁數也不過停在十幾頁的位置，就再也翻不到下一頁。
好一會兒，與近來時間的情況一樣，佩金茲嘆息一聲，在心中狠狠罵了卡西亞一頓後，頓時感覺沒有了趣味，於是把書合上，放到一旁，不去看了。
閉上眼睛也睡不著，睜開眼睛又感覺到一種來自心底的疲倦，微眯眼睛只感覺眼皮勞累……總之，無論怎麼做，都會感覺到身體不舒服。當然不是生病，畢竟這是六階段生命體的軀體。
佩金茲在坐著的地方近似蠕動著，努力地想要去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來讓自己稍微放鬆一點。
“又來了。”一旁傳來格羅特無奈且無言的聲音，“要不我把你打暈，等到了極海旋渦，再打醒你？”
“倒是希望這樣。”佩金茲依舊動著身體，完全無所謂的語氣，“但實際情況是，你已經試過兩次了……”輪到佩金茲無奈了。腦袋上還有殘留的疼痛記憶，那就是格羅特毫不留情的結果。
不僅是毫不留情，還帶著興奮。而且除了格羅特，周圍其他人一臉友善的模樣，也說明他們不吝嗇力氣，想要無償幫忙。但都被佩金茲拒絕了。
結果並不好，佩金茲早已經忘記“暈過去”是什麼感覺，想要配合格羅特的擊打而去主動暈掉，也做不到。
“砍下來吧。我們幾個人合力一起，還是做得到。”格羅特建議到，“不痛苦，我在自己的頭骨中存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你看，現在不是一點事情都沒有。狀態還很好。到了極海旋渦，再接上就可以了。”
佩金茲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轉移了話題，“你留了多少血液？”
這一次，輪到格羅特不回答了。
“我們各自說一個數字，如果我多了，就分給你一些；你多了，也分我一些。”佩金茲給出自己的條件，“大家都不知道最後的結果如何，沒有守著那些血液的必要性。”
格羅特還是沒有回答，學著佩金茲的樣子，也轉移了話題：“有多少信心？這一趟最後的旅途？”
“決定最後結果的不會是我們。”佩金茲開口，見到諾威薩斯正看向這邊，於是開口說到，“諾威薩斯都清楚的事實，你不會不清楚。能對結果有一點影響力的，就是艾琳諾小姐、新生世界樹小姐以及巨鯨薩克希爾斯先生了。”
諾威薩斯因為無聊，加入進來，“在卡西亞沒有進行演示前，我認為自己是計劃、行動中很重要的一員；但見過演示，在精神世界裡評估了自己可接受的傷勢程度後……”
他懷抱著手，一副坐得端端正正的模樣。這時，懷抱的手鬆開，順帶著發出一聲嘆息來：“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啊。佩金茲，你應該很清楚的。你那些書籍裡就時長如此寫著——自己只是自己的中心，而不是世界的中心。”
“以往完全感受不到這句話的真實含義，現在卻明白了，原來是這樣的。”諾威薩斯感嘆，“不知道時間上，算不算知道得晚了。不過，和真正意義上的漩渦中心比起來，自己還能勉強在漩渦裡游泳，也能看做是一個強者。”
他做出了一個簡單總結，算是代為佩金茲，向格羅特做出回答：“卡西亞說百分之七十左右，那就是百分之七十左右，明白了？”
“明白！”格羅特突然大聲回應，彷彿終於想起自己在千年前是軍隊出生的人，“不過，卡西亞胸口的那顆紅星，的確讓人有著濃烈的興趣和好奇。我在思考，星空當中的紅星們，是不是就是這樣製作出來的？”
一段沉默來臨，三人都在思考著。
好一會兒，才是終於找到一個姿勢的佩金茲舒緩一口氣，“如果卡西亞真地成為一顆紅星，成為第七紅星，我們就不會乘坐上這艘飛空艇了。都是未來的事情，這份好奇和興趣，留給或許存在的以後的自己吧。”
“正是因為擔心未來，所以才會在這時多去思考。”格羅特的臉上有著憧憬、也有煩惱，“無盡海等著去探索，畢竟三相大陸的面積在它面前，過於渺小。已經等不及了，配合著巨鯨群族們，十幾年時間，不知道就能擴充套件多少陸地面積來。”
“而星空當中，有新生世界樹、龍類存在，也不清楚在前期的探索當中，能獲得什麼。沒有了每幾十年一度的紅星來臨影響，配合三相大陸上的三個頂級科研機構，科技上又會發生什麼改變呢？”
“還有地下世界的探索，在無盡海的海床下……”
“休息吧……”佩金茲自己沒有了繼續討論的興趣，他終於閉上眼睛，“有思考的時間，不如多去想想卡西亞的那顆紅星熔爐。”
諾威薩斯順勢也閉上眼睛，雙手再度環抱一起。格羅特見此，只能閉上嘴巴。
現在的時間，就是想這些的時候。格羅特心理默默地說，嘴巴抿成一條直線，腦袋抬起看向飛空艇的一側，麗蘇曼和謬倫正在進行狀態穩固。
考慮往後的三相大陸將怎樣發展，也能從中找到樂趣。尤其是如同麗蘇曼這類人成為一時的最高指揮官後，整個世界又將如何變化，更是令人不得不去想象的。格羅特的思緒當中充滿各種各樣的模擬、思考。他很想和人討論，以便降低身上不知為何堆積的壓力。
不可能沒有壓力，這句話在格羅特心中冒出來。在千年前就有過類似的經驗，每一次坐在去往前線戰場的蒸汽機車上，縱使那時的他經歷過多次類似的情況，仍舊感到緊張。
為什麼會這樣，或許原因是相同的，他想——還沒被選中進行手術時，一顆子彈、一個不知從哪個地方扔來的鋼殼炸彈，就足夠讓自己死亡；過後接受了手術，很長一段時間，仍舊沒有改變這一事實。
現在的情況與之類似，自己是六階段生命體，但同時也清楚，此次踏上的旅程，自己是可能成為屍體的。
太久沒有接觸死亡、或是沒有到死亡邊緣去遊走、去看看，感受上有些生疏。
“習慣就好了。”這不是格羅特自我安慰的話，而是一個被所有人承認的事實。習慣了，的確就好了。
這艘連夜趕製出來的特質飛空艇就這般在深藍領域之中前行。格羅特、佩金茲他們輪流張開生物電感應力場，保護急速前行的飛空艇不因颶風而燒燬掉。當中的成員無所謂，但一大堆必要的物資，需要一個較為穩定的環境。
卡西亞的意識返回南方森林，是在接近小半天后。
演示、可接受的傷勢程度的判定等，都已完成。他也找到在極海旋渦邊緣位置的拉薇婭與斯坦特，進行情況說明和判定。同時，對於銀白色精神體繭中的神靈物質的分配，也基本上有了結果。
好訊息是，神靈物質的數量能支撐計劃的完成；遺憾的地方，在於僅僅能支撐計劃完成，剩下的不多數量，卡西亞將之平分，當做了一種“對六階段生命體興奮劑”去使用。
有思考過，是否使用這批神靈物質，去造就另一個能持平、或是稍微超過諾兒、薩克希爾斯的生命體。簡單的商量後，此想法就被否決。在進化路線上，沒有人對自己有著信心。
另外，神靈物質的數量也是主要原因之一，不具備試驗錯誤的成本。
他回到地下世界的紅光城裡，薩克希爾斯和叢集墳墓邊的其他巨鯨首領已經出發，從海路前往極海旋渦。只留下幾頭巨鯨維持甬道，維持挖掘的進行。其他巨鯨也全部分散開，除了極海旋渦周圍海域，整個三相大陸的沿海地帶，都近似均勻的分佈著它們。
而天空島的野生種龍類，也搭配著火焰聯盟的龍騎士及圈養種龍類，分佈在每個地域當中。左右兩相大陸也有龍類前往，只是數量並不多。那裡的防禦，大部分都按照拉薇婭和斯坦特的佈置在進行，卡西亞和麥格里沒有過多幹涉。
當然，時間與精力的不足是不去幹涉的主要原因之一。
機械之龍在長時間的試機後，終於投入使用。全部都被派往主要戰場。仍舊發生著戰鬥的戰線、以及眾小國是它們活躍的主要地域。數量上肯定不能滿足需求，但配合小世界樹自身，以及用小世界樹作為中心，進而搭建起來的能輻射巨大範圍的進攻、防禦網路，卻足夠對敵人造成威懾。
小世界樹就一種具有生命的堡壘建築工事，如果不能在一個較短的時間下將之徹底斬斷、或拔除，那麼接下來，等待敵人的將是足夠拖垮他們的拉鋸戰。憑藉它的恢復能力，將之稱為新型生物戰甲也未嘗不可。進攻和防禦融合一體，除了不能移動外，似乎尋找不到缺點。
新生世界樹小姐還在，她仍舊藉助小世界樹網路的能量生長著。整個南方森林都拔高一層，即便是森林外圍的樹木，也成為一棵棵巨大的古樹。從外部的平地望過去，儼然是一片平地拔起的深綠色高原，徑直落在後相大陸上。
作為中心的世界樹，樹冠層在擴充套件了近乎一倍大小後就停下了。不再具備擴充套件的需要，此外，每時每刻用於抵消紅星光芒燒灼的能量也成為問題。
世界樹紋路的確減少了消耗、以及紅星光芒的燒灼。但樹冠層著實巨大，在新的平衡建立起來前，她不再有擴充套件的想法。
紅光城的人員也開始撤離。骨骼通訊機器的挖掘工作已經接近尾聲，再有一點時間，它就將來到挖出的礦洞當中。紅光城將在那時失去作用，大部分成員將去往南方森林當中，加入某支隊伍。
這裡是最後的戰場區域，或許他們永遠都不會看見敵人進攻過來，這場戰爭就已經有了結果，並就此結束。但作為最後的保險，或許這裡能在最壞的情況下保留下什麼來。
卡西亞正觀察著陸陸續續撤離出去的成員和車輛，獨自思考著。
“一下子變得安靜，的確不會習慣。”新生世界樹小姐的聲音響起，卡西亞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