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九九章 閃耀的紅星（五）
第二九九九章 閃耀的紅星（五）
卡西亞能感覺到上方的南方森林去到了何種規模。即便排除新生世界樹的本體，由廣袤古樹組成的古森林集團，仍舊蘊含強大的生命力量。如果沒有第三將軍危機存在，將南方森林看做一座巨大城市，唯有鈾金彈可以摧毀它。
並且還不是一顆。做好對空的防禦工事，有飛空艇艦隊在周圍巡航，數顆鈾金彈真正地落到森林當中，才有將之摧毀的可能性。
看出卡西亞臉上的遺憾，新生世界樹小姐似乎在安慰：“我們只是需要時間，剩下的所有都能進行重建，並且能做得更好。”
“麥格里先生的全員手術者計劃實行後，重建和製造的確會變得非常簡單。”卡西亞笑著，腦袋裡已經出現畫面，“可以用鍛鍊體能的旗號，讓一大批手術者扛著建材去建造想要的任何建築工事。相比較普通人類，效率將提升十幾倍、乃至幾十倍。”
“手術者可以一兩週不吃不喝，甚至不用休息，也不知疲倦。一點點光亮，夜晚都能當做白天。天氣對他們幾乎沒有影響，身體也非常靈活……”卡西亞彷彿是在說以前在軍部學校扛著鋼樑的自己。
新生世界樹小姐在感受著什麼，隨後開口：“我的新載體已經生長完好了。”
“我就是來接你過去的。”卡西亞說，但望向了叢集墳墓所在的地方，他檢視著第二新生世界樹的情況，並不能讓人滿意。
說話時，新生世界樹小姐在他眼前展現出一片用感應力場製造出的畫面——那是一片擴充套件了接近五分之一森林面積的地道。在地道的十來個最低點，有豎直向下打出十來根礦井般的地洞，向下延伸很長一段距離，深入地下。
其中一根地洞被放大，顯現更多的細節——地洞底部，額外擴建出一片寬闊的地下室。卡西亞看見有手術者向地下室搬運很多各類機器、以及一個個膠囊般的東西。此外，還有各種物資，囤積了不少。
“麥格里先生的一項計劃？”卡西亞不確定。但他能隱隱猜測出來，一個個膠囊裡面，應該是已經進行冰凍休眠的手術者們。
“他說，要留下一些火種。十來個地下室的牆壁上有鑲嵌古歷史世界樹碎塊，我也用雜亂樹根進行了偽裝。如果不稍微用些注意力去探查，很不容易發現他們。”
卡西亞聳聳肩膀：“比起我，麥格里先生更加悲觀。他認為第三將軍會殺掉所有生命體。其實，也用不到那麼精神體繭去抵抗。大概一個後相大陸的生命體就足夠了，也僅僅是一個大陸而已。當然也不排除我們失敗了，第三將軍‘重啟’三相大陸的可能性。”
“它會的，卡西亞。”新生世界樹小姐也不樂觀，“如果你沒有出現、艾琳諾和薩克希爾斯也沒有掌握白鯨力量，它或許不會去看如同蟲子一樣的各類生命體。可是，你們的出現預示著三相大陸的可能性。它不會留下任何隱患。而毀滅掉三相大陸，對它而言也只是時間問題。它會樂意去做的。”
眼前的模擬畫面消失，卡西亞點頭表示認可，但不看好，“既然已經完成了，就放在那裡吧。希望不久後，是麥格里先生重新把他們挖出來，而不是很長時間後，他們自己鑽出去。”
“好了，還有需要準備、或是處理的事情嗎？”卡西亞詢問，“到時間了，新生世界樹小姐。”
“隨時都可以。”新生世界樹小姐的人偶開口，話語聲末尾，人偶散落成為一團乾枯的樹木根莖來。
同一時間，卡西亞出現在根系網路當中，站在早已選取好的節點處。現實世界裡，幾乎是對應的地方，新生世界樹的主根莖在此與古歷史世界樹的根莖網路碰在一起。兩者如同柔韌的蛇類，糾纏在一起，並相互融合。
隱隱約約的震動從地底深處傳來，南方森林及其周圍一大片地方都發生震動，形成一場小型的地震。但並未持續很長時間，不過兩分鐘左右，震動便消失了。
而根系網路中，卡西亞作為見證者，看著灰黑色的根系網路開始變化顏色，一絲絲的乳白色出現在根系網路之中，越來越多，直到將灰黑色稀釋掉，成為灰白。
在這一刻，他彷彿感覺到了古歷史世界樹死去的精神意志出現復甦的跡象。或許是錯覺，他想。
當思緒運轉後，感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不過，新生世界樹小姐的確變得不一樣，精神體上多出漫長時間下的蒼老感。
沒有等卡西亞詢問，新生世界樹小姐主動開口：“天空島嶼上，諸如摩尼可羅亞一般的歷代龍類首領們，它們會監管我，這就是主要原因。”
卡西亞終於清楚，雖然新生世界樹生於古歷史世界樹的根莖網，但卻不與之直接相連的原因——某種意義上，古歷史世界樹的死去精神意志，已經和死去神靈意志沒有區別了。況且，古歷史世界樹的確受到了汙染。星空當中，它的根莖正牢牢抓著遺失大陸群！
“或許在古歷史世界樹發現自己不能改變結果後，於死去的瞬間，分離出一個意識碎塊，然後成了我。”新生世界樹小姐說著猜想。
“那麼，古歷史世界樹應該就是最好的母親。你是它的女兒，即便它死去了，也將屍體留下，作為你生長的食物。”
新生世界樹小姐沒有正面回答，繼續說著猜想：“最開始，它沒有預料到自己會被汙染吧。所以分離出我的主要目的，是想要如同弒神者們那樣，再度在災難過後，創造並培育出一棵新的世界樹。”
“可中途出現了意外。”她接著說，“我沒有這部分記憶。所以我有另一個猜想，其實我並不是古歷史世界樹的女兒，而是它女兒的女兒。”
“女兒的女兒……”卡西亞有輕微的驚訝，可隨即就贊同了新生世界樹的猜想。
“古歷史世界樹預見了汙染，想要依靠分離出的女兒去淨化。有世界樹紋路在，存在淨化可能性。可是噬星菌體摧毀了這種可能，於是在發現自身也不能脫離後，就有了作為女兒的女兒的我。”新生世界樹的分析似乎很可靠，但現在也不重要了。
有足夠的時間，就能去探索。以往沒有探索的資格，但現在有了。
精神世界當中，當兩者的根莖相融完成，卡西亞看見一片晦暗的世界裡，凝實且巨大的新生世界樹突兀破開地面，生長出來，瞬間淨化周圍大片地方，將光芒灑下。
“即便有骨骼通訊機器幫助，但因為是精神體的移動，所以需要些時間。”卡西亞說明著，小世界樹網路的通路就在近旁不遠，能被看見，“不過，幸而造好了‘軌道’，相比較以前只能依靠自己去‘跑’，現在卻有了交通工具。”
“期待你將這片精神世界重新建立完好的那一刻。”新生世界樹小姐跟在卡西亞身後，一同接觸小世界樹網路。於是下一瞬間，兩者就已經從這裡消失，以極致的速度，朝向極海旋渦進發而去。
兩天多幾個小時，正在精神世界當中進行訓練的佩金茲他們，看見了一團無比閃耀且巨大的光亮從遠處轟然砸來，如同毀滅世界的超巨大隕石，從他們頭頂的天空劃過。
而後，這顆隕石消失，只留下強大的氣息殘留。不久後，也不過數分鐘，巨大的新生世界樹在遠處的荒蕪地面上生長出來，大片焦土荒漠成了草地，生命氣息使得佩金茲等人多少有一種放鬆的感覺。
“現在，我認為自己可以應對兩個復甦教皇了。”卻是謬倫突然變得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