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第一百一十七章 歌姬的和談
122 第一百一十七章 歌姬的和談
3月26日，拉克絲的三場演唱會全部結束。
大洋洲聯合的自然人也是有政府的，但和傀儡已經沒有什麼不同。整個地盤已經被扎夫特所控制。自然人在這裡的生活倒也算是自由，沒出現什麼反抗的跡象——當然，這裡的自然人管理是外鬆內緊，只要不去考慮反抗，生活並不算糟糕。畢竟這裡有PLANT的資源供應，本來也還算是富裕。
況且，大洋洲聯合本來就是一個多民族融合的國家，從來都沒有什麼統一的信仰，對於“國家”和“傳統”也沒有多深的執念。
從自己的觀察和得到的情報看來，拉克絲覺得這裡的自然人也習慣了和調整者共處並且隨時都能見到調整者的軍隊。
所以在卡潘塔利亞的演唱會，是唯一有自然人直接進場的演唱會了。
或許就是這裡的成功，讓PLANT產生了“可以統治自然人，可以統治地球”的想法吧！
拉克絲在卡潘塔利亞逗留到了4月1日。拉克絲沒有趕上PLANT的選舉。當然，這也有她自己拖延的原因。
灰巖號已經等在奧布近海了。
不過這次的選舉，結果本來就是顯而易見的——國內的強硬派已經佔據了絕大部分的力量。帕特利葛•薩拉就任了評議會議長一職。而西格爾•克萊茵成為了普通的議員之一。最高評議會的十二個席位，有七席被強硬派佔據。
如果說還有什麼重要的變動的話，那就只剩下一點了。
溫和派的重要力量之一，安特伍德退出了最高評議會。
而杜爾伯特•迪蘭達爾在這一屆進入了最高評議會，成為了最高評議會的一員。和埃爾斯曼、阿瑪菲成為了穩定局勢的中立派三人的一員。
歌姬是比較自由的職業。
所以拉克絲說要在卡潘塔利亞多待一陣子，最好能四處走走的時候，沒有什麼人反對。除了限定她的行動範圍之外。
這依然有溫和派的功勞。
因為拉克絲在大洋洲聯合本來就有另一個秘密任務在身——地球連合的溫和派也是少數派，希望能和PLANT進行和談。在他們的促進下，地球連合同意了這一安排。
但是很明顯沒有什麼誠意——他們派出來進行初步接觸的人，就是有明顯藍色波斯菊傾向的佩琪•庫拉蒂斯。在知道了PLANT委任了拉克絲•克萊茵之後。
由兩個歌姬來進行這樣的談判的初始步驟，或者本來就預示了這個談判的結局。
*
拉克絲也是到了地球之後才知道這項任命的。秘密的任命。
PLANT最高評議會雖然名義上同意了和談，但骨子裡到底是不屑一顧的。如果不是當時克萊茵還是議長，這樣的提案根本連透過都不可能透過。
此時，在一個海邊的小城裡，一個小小的海邊別墅內，拉克絲見到了以往只在螢幕上見過的佩琪•莫里哀•庫拉蒂斯。這個擁有高挑身材，將豔麗與優雅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的地球軍歌姬。
佩琪自然也同樣如此。
曾經聽過拉克絲的演講，也進行過研究。佩琪自然知道拉克絲不是一個像卡嘉麗那麼好對付的對手。
她的音樂老師曾說過，這個少女擁有這個世界上幾乎可以說最完美的音質，而且十分善於利用這個特長。不只是唱歌而已，即使是平時說話，只要她願意，也可以隨時抓住人心。
她似乎也有足夠的辯才和風度。
默默的注視著拉克絲走進門、行禮、坐下來的一系列舉動，佩琪已經可以斷定了——她不但受到過極為良好的禮儀訓練，而且可以用得極其自然。
佩琪知道，自己越是優雅從容，就越是可以給對手壓力。
但這個招數，今天是用不上了。
瑪馬修站在了拉克絲的身後，而佩琪的身後則站著蜜莎。兩個人都沒有帶更多的護衛。至少……房間內沒有。雖然是在海邊，海風也能讓人十分的愜意，但雙方都默契的關好了窗戶。那窗戶隔音，而且防彈。
*
在格調高雅的客廳內，拉克絲自顧自的坐好，拿起手邊的茶具泡起了茶。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講究，但是動作卻是異常的優雅流暢。
她並不喜歡這樣的姿態。
但她知道，在談判中要有和對手相等的氣勢。
否則吃虧也怪不了別人。
“我遲到了，很抱歉。不過，佩琪小姐應該也很是自得其樂吧？”拉克絲泡好茶，端了起來，眼睛帶著笑意的掃過了佩琪身邊的豎琴。
剛才她在門外也聽見了。
那是極為高超的技巧，甚至可以彌補情感的不足。和她技巧亂七八糟、情感過剩的長笛恰好是完全相反的型別。
“恰好這裡有這樂器。消遣一下而已。”佩琪予以了客套的回應。
兩個人不慌不忙的客套了一番之後，才開始了正式的交談。
只是，說是正式的交談，卻比客套話還要簡單得多。佩琪在表明了自己只是一個代表之後，就把地球連合方面準備的和談條件直接送到了拉克絲的面前。
*
戰爭打到現在，因為過大的傷亡，所以要和談。
可也正是因為都打到現在了，所以雙方的大部分人都不願意停手了。或者說……停不了手了。
所謂的和談，似乎還真的只是溫和派的一廂情願而已。
拉克絲大致掃了一眼所謂和談條件的內容——除了讓PLANT保留一定的自治權之外，一切都和開戰之前沒有任何改變。如果說PLANT接受了這份條件的話……
貿易無自主，資源的供應需要擺在前列。而最過分的，就是要求解散扎夫特！
這和“無條件督促投降”的通告也沒什麼區別了……
饒是拉克絲早有準備，心裡都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怒氣。但她表面上依然維持了溫婉大方的微笑。拿著談判條件的手都沒抖一下。
當然，與其說是她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領已經到了巔峰水準，還不如說她簡直是吃驚得差點兒反應不過來了！
地球連合的傲慢，她算是再次見到了……這樣的條件，就叫做和談啊？
不過……根本就連和談條件都沒有準備的她或者更傲慢也說不準——主要是她自己不可能作主，評議會也沒給出詳細的指示。倒是溫和派給出了大致的條陳。
——看地球連合方面的條件，將其砍到能夠接受的地步。
現在，要在這個和談條件上砍上幾刀才能符合要求？
拉克絲在心底比劃來比劃去，皺眉不止。
這還真是一個難題啊！好大的難題……
*
自然也知道己方的條件有多麼苛刻，佩琪雖然表面還很自然，卻已經做好了接下拉克絲激烈反擊的準備。要說對這樣的條件一點兒感想都沒有那也是不可能的。但她也同樣很明白自己的“權力”和“職責”。
拉克絲施施然的放下了那份檔案。
“不管我如何駁斥這份檔案都沒有意義呢，因為我沒有決斷的權力啊！”
話雖如此……但是一點動怒的反應也沒有……
佩琪更無法小看拉克絲了。
“當然，如果看見這樣的條件而沒有任何的反應，或者也就不是調整者了吧？”拉克絲的神情陡然嚴肅了起來，坐直的身體透出了凜然的氣勢。這讓佩琪也是一驚——比她還要小的女孩，居然能有這樣的氣勢？
剛才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我很清楚，我們都沒有決定和談條件的權力。但我們代表的，應該是自己的國家和談的誠意。戰爭進行到現在，巨大的傷亡已經讓千萬人痛苦，經濟被破壞、人們無法平和的生活……所以才需要和談。”
拉克絲一副溫和派的口吻。
“不想墮落為只知道刀兵的野獸，在這個文明的社會，以言語的交流讓紛爭被避免。我們正是為此而努力。佩琪小姐是否認為，這樣的條件是‘文明的言語’的具體表現呢？還是說，這就是地球連合的‘文明’？”
拉克絲的說法讓佩琪在心底也小小的尷尬了一下。
她當然也知道那份條件有多過分。
但這種尷尬，卻也沒有表現在臉上。本來地球連和也就沒有誠心和談。駁倒並激怒對方，讓對方拂袖而去，將和談破裂的帽子栽到對方的頭上，這本來就是她的任務。
她不喜歡面對卡嘉麗那樣的對手。拉克絲這樣辯才無礙的對手，卻是她擅長應對的。
但在佩琪身後，蜜莎卻稍稍有些不解——她覺得這個拉克絲和之前的資料似乎有點不同，但到底是哪裡不同，卻又說不出來。
“殖民星，所謂的PLANT群星本來就是理事國出資開發的。一切的技術資源、人力、糧食等物資，從開始就是理事國提供。所以才被稱為‘殖民星’不是嗎？也就是說，原本就是理事國的領土。”佩琪平靜的說，她已經做好了準備，會是一場長期抗戰了。
儘管這段話算是老生常談，可也正因為如此，對於可能遇到的反擊佩琪也有充分的準備——她的心底至少準備了不下十種應變方案，來應對拉克絲可能在各個點上進行的攻擊。
而且這些話，是最能激怒PLANT的調整者的。佩琪很明白這個。
“戰爭從開始就是由殖民星的背叛行為引起的。戰爭進行到現在，雖然看起來是膠著的局勢，但我們有龐大的人口基數作後盾，以殖民星繁衍能力，又能支撐多久呢？”
她的言下之意是：現在的這個和談，不過是給你們一個體面的下場方式而已。
——打算激怒我嗎？
拉克絲大致猜到了佩琪的打算。雖然不能完全肯定，但她本來也不打算遵從對方的引導。或者說，定下的規矩。
喝了一口茶，拉克絲恢復了悠然，“那麼。佩琪小姐認為這樣的條文是很合理的嗎？”
“並未覺得有何不合理之處。”佩琪同樣平靜而悠然的說道。不管她心裡怎麼想的，她必須這麼說。
一時間，這個用來做“初次見面”的小房間，居然再次恢復了那種好姐妹共進下午茶的氣氛。當然，那只是表面而已——拉克絲甚至沒給佩琪泡茶。佩琪身前的茶是蜜莎泡的。
“誠然，PLANT本來是地球連合的領土。”拉克絲肯定了第一點。以為這一種說法必然會受到批駁的佩琪稍稍有些吃驚。
“但從古至今，從來不曾聽說過，只存在壓迫而不被反抗的事。PLANT的獨立論調始於63年的能源危機。當時的理事國不顧PLANT調整者的生命危急，要求繼續輸出資源……”
“因為這個，背叛就是理所當然的嗎？”佩琪著重了“背叛”這個詞。第一個可以爭論的話題，已經可以開始了……
“從調整者誕生直至今日，調整者在自然人中的待遇如何……關於這一點，佩琪小姐應該不會想要否認什麼吧？”
“所以條約中，允許了殖民星的自治。”
火藥味開始逐漸濃起來了。
“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殖民地，佩琪小姐是否可以告訴我，歷史上這樣的土地，都遭受了什麼樣的待遇？”似乎是順從的被激起了怒火，拉克絲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不自然的存在……所以調整者應該忍受不公平的待遇與壓迫而不做任何反抗是嗎？”
“未免有些誇大其辭了吧？若非是被背叛，在2月5日的那一次恐怖襲擊之前，理事國何曾對PLANT採取什麼過激舉動呢？還是說，從那個時候開始，PLANT就已經是所有調整者的代言人了？”
“也就是說……在地球上的調整者，即使是遭到什麼不公正的待遇也是理所當然的嗎？”終於聽見了自己想要聽到的話，拉克絲做出了更加憤怒，乃至於有些口不擇言的模樣。
“也可以理解呢！令父母因為救助調整者而被自然人的同胞所殺。在你這位做女兒的眼中看來，這本來就是對自然人的背叛吧？那種做法。”
佩琪的臉色陡然變了。就連不遠處的蜜琪，一時之間都沒能管住自己的臉色。
“當然，如果認為因為幫助調整者而被殺害的令父母是被調整者害死，會有這樣的想法也同樣不足為奇。”
“你說什麼，我爸爸媽媽……”佩琪再也保持不住貴族淑女的風範，臉色蒼白的大叫起來。
“小姐！”蜜莎也第一次出聲了。但已經阻止不了此刻的佩琪了。
“他們就是被你們調整者所殺！說什麼被壓迫，難道你們不也是一樣的嗎？自以為高人一等，將自然人的生命視為無物！”佩琪喊道，聲嘶力竭。這顯然是她一直以來的仇恨。
*
果然如此！這種說法，一定是她的那個藍色波斯菊高層的爺爺告訴她的吧！
她的父母，曾經是很有名的人。儘管隱瞞了自己的真實姓氏，名字卻廣為流傳。因為他們常常幫助被歧視、欺壓的調整者，並且幫助他們前往PLANT或者其他可以隱瞞身份生活的地方。
後來，他們被一群自然人虐殺。以“怪物的同夥”這樣的名義。當時的情形完全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據說屍體被分成了零碎的小塊，都是在受盡虐待以後一點點被殺死的。
被一群極端分子……
這群自然人後來也被殺了。
應該是佩琪爺爺下的手。可是也正是他，把這個訊息封鎖了起來。
根據各種資料，拉克絲推斷當時還只有5歲的佩琪有80%以上的可能性不知道真相。她對調整者的恨意不能說明問題——畢竟，如果能贊同將她父母殺死的那批藍色波斯菊，那就未免太奇怪了一些。
拉克絲露出不悅的神色，沉下了臉。
“雖然你們一向把我們調整者當作非自然的產物。但請不要隨意侮辱我們的人格。我們還不至於向自己的恩人下手。佩琪小姐，縱然你不滿父母的作為，但把殺死他們的人都弄錯，是不是太過分了一些呢？”
極度震驚。
或者，現在的佩琪，只能用這樣的詞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