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第一百九十五章 哭泣的世界
200 第一百九十五章 哭泣的世界
“怎麼討論到一半就出來了？”沿著扶手，基拉滑行到了拉克絲的身邊，站定了身體。
“在來的路上，基拉又不是沒聽過我的打算。”拉克絲對他的到來似乎並不驚奇，回答得很自然。
“那個的話，巴特菲魯特隊長也有聽到啊。可是，那只是現在的打算吧？大家都有希望中的未來……而且，到底能戰鬥到哪一步，大家其實也沒什麼概念吧？”就這麼一點點力量……
拉克絲想想，點頭，隨即苦笑，“可是，我已經過了尋找道路的時間啦。現在，討論也改變不了什麼。”
她的心裡已經有了明確的藍圖。
注意到這一點，基拉忽然有些感慨，“有希望，才有憧憬。有的時候，看得太清楚，也不是好事吧……”
拉克絲有些驚訝的轉過了頭來看他。總覺得這句話不只是說她的，也是在說他自己……是她的錯覺麼？
“這個世界……整個世界，好像都在哭泣呢。”就在拉克絲驚訝的時候，基拉卻又說了一句彷彿風牛馬不相及的話。
拉克絲僵硬了一下。
在“原著”，他們是主角。可即使是那樣，也無法掩蓋他們的悲哀。整個世界都是悲哀的，在這由“悲哀”來作為主旋律的世界，他們也不能免俗。
她失去了父親——曾經的未婚夫的父親下達的命令。身上還揹著叛國的罪名。
基拉原本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少年，卻被迫走上了戰場，和自己的同胞乃至於好友戰鬥，收割生命，還要承受他人的疏離與自覺或者不自覺的惡意。現在，又知道了那麼殘酷的身世——自身的存在，居然完全是被冰冷的機器所孕育的！
卡嘉麗，他的妹妹，也失去了父親，甚至……還失去了國家。
阿斯蘭……被自己的父親親手用槍打傷。甚至聽說……那一槍如果不是他躲得快，甚至要了他的命。於是現在，完全和父親走上了相反的道路。
人世間的生離死別，小小的年齡，他們已經承受得太多。
基拉正沉靜的注視著窗外。
粉紅色的鉅艦就在眼前。他們要用它來阻止戰爭，然而這東西的本質，也不過是戰爭的工具。就好像那一切殘忍都被埋在了亮麗的色彩之下。他們也是，把所有的淚水和悲哀，都埋藏在了所謂的“堅強”、“沉穩”之下。
16歲的年紀，卻必須如此……
——基拉聽見的，是這個世界無聲的哭泣吧？靈魂的……哭泣。因為在表面上，他們都哭不出來，或者說，不願意哭出來。
“這也是……看清楚了，然後得出來的結論嗎？”拉克絲也難得的有些悵然了，微微低下了頭，“這個世界……都在哭泣……嗎……”
基拉沒有回答。一時間，兩人間出現了奇特的靜默。
“我差不多要先回去永恆號了。”拉克絲在站了一會兒以後，再次開口了，“有時間的話，基拉你們也加快一點流星系統的除錯吧。總覺得我們的時間不會太多。”
流星系統是自由正義的輔助。這兩個白色的巨型MA正懸掛在永恆號的兩邊。基拉想象了一下自由加上流星系統可能達到的威力，拉克絲就已經往外走了。
“啊！”反應過來的基拉輕叫起來——轉過了那個拐角的話……
拉克絲果然停了下來。就在那個拐角不遠處的地方，阿斯蘭和卡嘉麗正漂浮在半空。基拉趕上了兩步去，發現情況比他想象得還要糟糕。
因為，那兩人正擁抱在了一起。
“看起來此路不通呢。”拉克絲有些悲傷的轉過身，回到了之前的位置。這種悲傷卻也和基拉料想的不同。這種悲傷，近乎是悲天憫人的味道……
基拉驚訝的轉頭，跟著她的身影站定了。
他忽然就明白了。
——那兩人雖然在擁抱，卻沒有任何溫馨或者浪漫的感覺。而是滿滿的瀰漫著一種……悲哀的味道。
相互擁抱著取暖，然後舔舐著對方的傷口。如此而已。
拉克絲看清楚了這一點，而她，則不願意接受這樣的行為吧……對她自己而言。現在的她，如果去接受某份感情的話，是不是，也不過是互相舔舐傷口呢？
該說，這是令人驚訝的傲氣嗎？
……和卡嘉麗不同。卡嘉麗是那種外表堅強，但打破了她那層堅強的外殼，就能看見她脆弱一面的女孩啊！
“這個世界……感覺真的都在哭泣呢……”
拉克絲把他的話重複了一遍。她又想起了巴特菲魯特他們……
*
“為什麼你要用小小的肩膀揹負起傷痛，
別只為了他人，不要迷失自己
為什麼我迷茫著，卻無法擺脫
渴望的時代光芒的燈火，燈火……”
淡淡的，但是充滿了哀傷的歌聲忽然響起。沒有任何配樂，拉克絲的聲音也顯得十分低沉。和之前一樣，緩慢的曲調，充滿了哀傷的味道。
還沒有離開那個拐角的基拉遠遠看見，阿斯蘭有些驚詫的抬起了頭。
拉克絲的聲音雖然不響，但在這一片沉寂的地方，卻悠悠揚揚的，迴盪著傳出了老遠。
——那裡也能聽到吧？
“Find/the/way
即使那耀眼的天空遙不可及
只要憑藉著愛的呼喚
也可以在前路找到光芒
You'll/find/the/way
你說你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是一場悲傷的夢
但你的樣子，絲毫沒有顯露哀傷
我說你哭吧，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想要的是抱緊我的肩膀、肩膀……”
*
拉克絲還在繼續歌唱。她總是能用聲音把人帶進她歌曲中的意境。
基拉沒有打擾她。
儘管他看見阿斯蘭和卡嘉麗已經分開，同時沉默下來。
他實在是不知道，拉克絲在這帶著悲哀的歌聲中，是不是還夾帶著幾分小心眼……
不過……這樣的歌聲，真的很感傷……只是又和拉克絲所有的歌曲一樣，不管是怎樣的感傷，都絕對不會放棄希望。
“Find/the/way，即使沒有語言
沒有羽翼
也不要敗給那狂風
只要比任何人都能明白痛楚就好
找到答案不一定是全部
不用焦急，你也是這樣
Find/the/way
即使那耀眼的天空遙不可及
只要憑藉著愛的呼喚
也可以在前途找到光芒
You'll/find/the/way……”
*
基拉看了看阿斯蘭，轉身。
——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那痛楚嗎？
而在那一邊，卡嘉麗也把手按在阿斯蘭的肩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拉克絲沒有看見那些。
可她也知道，在這裡，對於未來，那份無可奈何甚至是有些悲哀的未來……不能“看見一切都在哭泣”的人，或者也只有卡嘉麗吧？只有她，或者只是單純為了現在而悲哀。
“要等一下再回永恆號嗎？迪亞哥、十月他們也要去吧？說起來，雖然永恆號是自由正義專用搭載艦，也能再載幾個吧？就是他們的機體……”
基拉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在轉移話題、轉移注意力。
拉克絲倒也沒有在意。她微微的笑了起來，點了點頭，“是啊……不過迪亞哥未必會樂意離開大天使吧？”
說起這件事，基拉的注意力倒真是轉移了，“說起來挺奇怪的。前段時間還沒去PLANT的時候，我總覺得那幾天迪亞哥看起來都是苦大仇深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麼了……”
*
“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最後的聲音也消失了——拉克絲和基拉應該是從另一邊離開了。加上拉克絲之前的歌聲……卡嘉麗似乎是終於明白了什麼。
阿斯蘭默默的搖了搖頭。
拉克絲，是那種什麼都能看明白的人。尤其是……人心。
她已經什麼都明白了吧？
——比任何人都能明白痛楚就好。
她已經明白了他剛才下定的決心。或者只是在傷痛之中互相舔舐傷口、互相取暖而已。可是，又有多少人能拒絕這份溫暖呢？
拉克絲拒絕這樣。
可即使如此，她也仍然不會去拒絕基拉的陪伴……
——我們誰都無法拒絕。因為，沒有任何支撐的話，就算是看見了未來，在現在的這種悲哀裡，我們誰也無法獨自走下去……
*
會面、回憶、分析。這些東西確實是不可能長久的持續下去的。很快，三艦的艦長們就停止了這次的討論。然後，居然瑪琉他們才注意到拉克絲卡嘉麗這兩個作為兩大勢力領導者的女孩都離開了。
倒是十月還在。
十月很簡單的說了一句。
“小姐說，要考慮未來什麼的，至少等到撐過了這一次的地球軍和扎夫特的攻擊再說……很有可能，在草薙號和永恆完全完成之前，就會有攻擊到了。”
三位艦長面面相覷。
巴特菲魯特一拍額頭——他都快有點忘形了。
“所以，拉克絲小姐回去安排永恆號和流星系統的除錯去了。”十月繼續說。
“哎呀……”巴特菲魯特敲敲頭，似乎開玩笑的說道，“不說別的，拉克絲小姐去了，除錯的進度至少會因為士氣受到鼓舞而上升大半吧！”
可是，卡嘉麗、阿斯蘭和基拉為什麼也都不見了？大家都默契的沒有問。
基本上都是奧布一起上來的，巴特菲魯特也是人精，多半能察覺到一些。
——可是，似乎除了基拉，這些少年都經歷了很悲慘的事情。他們的感情問題，還是不要管太多為好吧……現在的這個情況。
幾個人情味都很重的艦長，都不免這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