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 第二五十一章 挑明
256 第二五十一章 挑明
C.E.71年10月9日。
在奧布首相不在國內的情況下，奧布宰相塞蘭主持了救災行動——奧布作為島國，雖然沒有受到碎片的直接撞擊，但沿海地區還是難免受到了海浪侵襲，成為了災區。
這讓奧布的民情同樣相當激憤。
加上塞蘭的有意引導，奧佈局勢風雨飄搖。
所以，固然PLANT都在討論她的復出，拉克絲卻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奧布的上面。
不說卡嘉麗，雷因為迪蘭達爾在密涅瓦降下前的命令也到了密涅瓦上。拉克絲哪裡能讓他出事？她沒辦法直接將話遞給卡嘉麗，讓她儘可能的保持中立，也只好直接找人聯絡了。
迪蘭達爾知道此事的重要，幫忙動用了特務部隊來執行任務。
*
既然已經復出，拉克絲就還是回到了克萊茵家。那裡早已經修葺一新。以往的僕傭，拉克絲沒有讓她們回來，甚至在大戰之後，就已經給他們安排好了出路。
現在他們多半都有自己的工作和職位，讓他們回來也不現實了。而要重新招募的話又比較麻煩——畢竟不可能不調查身份的。
所以現在的克萊茵家出現了非常奇特的現象——ZAFT直接送了幾個後勤人員過來幫忙。這些人穿著幫傭的服裝，卻是掩飾不住的軍人氣質。
從軍隊裡挑，總是容易一點。
而這時，拉克絲的護衛又換成了七月到九月。
軍本部對這種小隊擅自換人的現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除了拉克絲的原因之外，主要是因為，五胞胎六胞胎已經很驚悚，他們其實也不樂意見到八個九個一模一樣的傢伙湊到一塊到處亂走引起騷動……
之前一月二月過去和同伴相聚，八個人就再次引起了圍觀。
基拉也暫住這兒。
其實拉克絲早就幫他在ZAFT特務部隊掛了號，只是把秘密層級定得很高。
這是因為軍人有軍人的薪水，戰鬥和戰績都有相應的福利和補助。基拉雖然對此全無所覺——直接從學校裡走上戰場的孩子，只要給他供應吃穿就好。他對錢沒什麼概念。但拉克絲可不想把他理所當然應該得到的東西吞掉。
如今他正式以精英機師的身份被編入了ZAFT。
現在的PLANT表面上安靜得很，他自然也沒多少事情做，只是在軍本部幫忙，熟悉新環境而已。可是因為隨時可能的地球軍的宣戰，卻也沒有跑去12月和父母同住。
拉克絲要勸說卡嘉麗這件事情，自然是沒有瞞基拉的。所以，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為什麼回家之後，會出現這種事情……
*
其實是很平常的場景。
基拉在看海——話說他的愛好除了看星空就是看海了。他的機械鳥TORI在海灘上和一隻真的小鳥互相看來看去、蹭來蹭去，相互嬉戲。
但是，就在拉克絲走到他身後的桌子邊給自己倒茶的時候，基拉轉過了身，沒有說“歡迎回來”之類的詞彙，而是開口就問了一個問題。
“如果卡嘉麗能回應你的期待，將奧布塑造成中立國。那個伊甸園計劃啟動以後的奧布，會變成怎樣？”
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拉克絲把茶水傾灑在了桌面上。不知道應該帶著驚愕的表情，還是別的什麼表情……事實上，拉克絲抬起頭來的時候，不知道該輕鬆還是怎樣。
——終於，發現了嗎？
“那個伊甸園計劃，其實最好是在調整者，PLANT統一了地球圈以後再慢慢來實施。但是考慮到戰爭的需要，這個步調可能不同。”拉克絲一動不動，基拉卻緩慢的說道。
——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這兩年也沒有放棄學習。只要能夠給他時間，真的大部分的事情他都能夠想清楚。所以，不奇怪吧？
拉克絲幾乎有些神遊天外了。直起了身靜靜的聽著，但是，她其實已經知道基拉會說些什麼。
“但基本的方針不會改變。那就是——消除國家和民族的界限。
“那麼奧布呢？不去考慮其它的，種種可能產生的問題。奧布，終究也在要‘消除界限’的那一類吧？若這個世界都是調整者，自然人能夠生存的範圍本來也就很小了。生存的壓力會逼著他們去轉化……而PLANT又能容忍一個這樣的國家存在嗎？當一切都進行到了最後的時候。奧布，有可能支援那樣的轉化麼？”
尖銳，但是直接的問題呢！
拉克絲無可反駁。
基拉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波動與情緒。這反而讓她異常的難過與慌張。
“確實。或者那是很遙遠的事情了。但是，我沒有說清楚這些是事實……或者說可以欺騙也不為過。”
“卡嘉麗把你當作朋友，但是你一直在利用她和奧布。”
這麼說也沒有錯。所以拉克絲沒有說話。只是以沉默回應。
“當時我問你的時候，你也沒有說實話……直到今天，奧布已經成了一顆不確定的棋子。你也還是沒有說。至今都沒有。”
基拉忽然發出了一聲深深的感慨。這倒是讓拉克絲不解了——這似乎，有點奇怪？
疲勞和疲憊的感覺？
她聽錯了麼？
搖搖頭，基拉也沒有再說些什麼。就這麼轉身離開了——朝著大門的方向。
他似乎留在這裡就是為了問這麼一個問題，想要得到一個答案……拉克絲忽然有了這種感覺，再次覺得有些疑惑……
“等一下！”又一次莫名的衝動，讓拉克絲忽然開口。
已經走出好一段距離的基拉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著她。紫色的眼睛裡依然看不出情緒。
“我其實……”拉克絲不知道該說什麼，眼神黯然，“算了。我其實一直在打算做一件更糟糕的事，只是一直沒有行動而已……”
基拉露出詫異之色。但他沒有多問什麼，繼續轉身往門外走去。TORI似乎終於發現了這個奇怪的現象，拍拍翅膀跟上了。
“要攔住他嗎？”九月忽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
“不用。”拉克絲坐下，低頭，“至少，他不會離開ZAFT。”
靜靜的坐了一會兒，拉克絲又站起身，走到了陽臺邊，扶著白色的欄杆看向了大海。
“HARO？”小粉在她的腳下蹦蹦跳跳，發出了疑問的呼聲。終究是一個機械寵物，它並不懂得為什麼一下子就沉寂了。
拉克絲朝它笑了笑，沒有說話。
*
拉克絲說得沒錯，基拉也並沒有跑遠。事實上，才被評議會授予FAITH身份的基拉只不過是搬到了軍本部給他分配的宿舍住去了而已。
拜此所賜，不到一天，“拉克絲和基拉鬧了彆扭”這樣的訊息就在熟悉的人耳中傳遍了。
*
“要把他抓回來嗎？”瑪馬修直接跑到克萊茵宅，這麼問拉克絲。而看到了他那身白色的軍裝，聽到他這句話，拉克絲完全無語了。
“別這麼做……現在是什麼時期你還不瞭解嗎？”
艾麗西亞第二個跑過來，因為尼高爾還沒有清醒的緣故，她經常在醫院所在的市區待著。
“那個……我……那個聽說……”欲言又止的確認。
“艾麗西亞，你又變回那個害羞少女了嗎？”拉克絲無奈。
少女臉上羞澀的表情頓時不見。站起，握拳，“要我去把他抓回來嗎？”
“……不要學瑪馬修啊……”
*
連續收到了幾個人的關切慰問，拉克絲於是也有些受不了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了迪蘭達爾的辦公室拜訪。
這一天是C.E.73年10月10日，距離尤尼烏斯7墜落已經有六天了。就在前一天，在藍色波斯菊的示意下，世界安全保障條約機構成立——由於財閥對國家的操縱，大西洋聯邦在藍色波斯菊的手中基本失去了自治權。這樣的局勢在上一次的大戰之後更加嚴重。同時，這也導致了大西洋聯邦的分裂。
而世界安全保障條約機構成立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PLANT發了一份文告。現在這份文告由迪蘭達爾交給了拉克絲。
“‘逮捕並引渡恐怖集團’……明明都死光了，他們之前不也認可了PLANT關於此事的調查報告？……這種程度的賠償金，還有解除武裝、廢除現行政權，由聯合理事國派遣最高評議會監察員……”
將地球連合控制的聯合國的文告看了又看，拉克絲也忍不住驚歎，“地球連和……不對，現在已經是世界安全保障條約機構了吧？大西洋聯邦的口吻還真的是一如既往啊！”
這樣的“要求”，其實不如直接說“無條件投降”這樣的詞彙來得乾脆利落。
PLANT——People’s-Liberation-Acting-Nation-of-Technology（奠基於科技的民族解放國家）。如果按照這個要求去做，毫無疑問會喪失獨立權、自主權，就連PLANT獨立前的日子都不如了……
“是啊，所以評議會吵翻天了，大家都被氣到——能提出這樣的條約來，該說人類的心太容易膨脹了嗎？不過，已經決定拒絕了。這點倒是理所當然的。”迪蘭達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有些頭痛的按了按腦袋，為了安撫那些評議會的成員還有軍本部的成員，他也費了老大的心思。如果沒有拉克絲幫忙安撫民眾，他就算是再神通廣大也要覺得無力了。
是啊，人心，太容易膨脹了……狂妄到讓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拉克絲嘆息一聲，繼續唸了下去，“以下要求不被採納時，PLANT將被視為對地球人類極為惡質的敵對國家，聯合國不惜以武力排除之。”
——這其實是一份□□裸的宣戰文告。
但要宣戰，現在也確實是最好的宣戰時機——受災最嚴重的地區都在赤道附近。月球戰力沒受影響，大西洋聯邦也活得好好的。況且戰爭可以刺激消費，有明確的敵人又能激發同仇敵愾之心……人類自古如此。
但是該說是太自信了嗎？他們難道不知道，一旦事情不如所願，這些文告上面的話，便會成為他們“野蠻狂妄”等等的直接證明？
拉克絲覺得，她或者是可以理解迪蘭達爾那種淡淡的嘲諷的語氣的。看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
“之後就是宣戰了吧？”拉克絲甩了甩手中的文告，不要說評議會，就算是國民也沒有人會同意這個東西的。只要拒絕了，就會是正式的宣戰了。
“確實。但是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我們還是得盡力尋求談判才行。對了，斯堪的納維亞王國受災並不嚴重吧？這次也加入了地球連和，”迪蘭達爾懶得說那一大串的名字，直接沿用舊名，“你們那個第三勢力的連線，終端機沒有受到影響嗎？”
“因為目前的地球局勢吧？斯堪的納維亞也沒有辦法。雖然在上一次的和談中，藉著第三勢力擴大了外交影響力，但是到底是很無力了，武裝力量基本為零嘛！至於第三勢力……和終端機一樣，出現分裂趨勢——因為現在這個世界，再次有了非敵即我的趨勢。而我們已經被捲入其中。”拉克絲不介意的說道，“但是，能把握住的還是能把握住，終端機的首腦和頭號贊助者範迪法修爾也比較偏向我們。”
迪蘭達爾點點頭。看到拉克絲一臉平靜的坐在對方的沙發上，忽然露出了有趣的笑容。
“聽說你和基拉鬧彆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