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 卡嘉麗番外二:水月鏡花終幻跡

高達seed星辰的光與影·落千水·4,319·2026/3/26

454 卡嘉麗番外二:水月鏡花終幻跡 什麼時候發現的呢?她其實根本就不適合做一個領導者。 被奇薩卡他們劫出了奧布以後嗎? 不,其實不是。在那之後,她只是認識到了自己逃避兩年的事實。 她以為自己為自己的國家,為了守護奧布盡了最大的努力,但事實上不過是逃避在自己的幻想中。她幻想著人們接受教訓,幻想著奧布覆興了就萬事大吉。 明知道和平是那麼脆弱,甚至禁不起一點點小事的刺激。可她依然轉過視線,當做什麼也沒有看到。 所以,她想彌補,想要挽回。睜開眼睛去看這個世界,不再逃避,去做她本來就應該做的事。 她覺得自己可以堅強起來,所以對著拉克絲信誓旦旦。 可是…… 下定決心很容易,貫徹到底卻很難。 她確認了自己的信念,斬釘截鐵的將之說出口。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卻一件比一件更難受。 * 拉克絲允諾幫忙而送過來的力量,絕大部分屬於原本的第三勢力。而她本來,也有機會成為第三勢力領袖的。 那個時候,她已經明白了這一點。 但這件事,她不怪拉克絲。那時候奇薩卡和艾莉卡有多少次都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是她逃避了,自己放棄了該爭取的力量。 眼前只有美好的信念,一點也不願意用“利益”這種東西去破壞它。 自己沒有樹立起值得追隨的形象,又怎麼能怪他們轉身離開? 艾莉卡是最典型的例子。卡嘉麗也還想起了其他人——那些不願意跟隨拉克絲的,那些投奔到草薙號上的自然人駕駛員,不也在戰後多半自己離開了嗎? 比如說那個“拳神”巴瑞何…… 拉克絲送來力量,幫她重新起步,這就夠了。可那時候阿斯蘭說要來大天使號幫忙,她是真的不想那樣。 那讓她更愧疚。 可她終究沒能拒絕。 ——“現在,卡嘉麗你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學習。現學現賣也贏不了薩哈克。我不只是想來幫你,卡嘉麗。走目前道路的奧布,終究會成為PLANT的敵人,那個冒牌貨的宣告,就已經將PLANT斥為邪惡的存在。而在PLANT,沒人比我更瞭解奧布。” 阿斯蘭當時是這麼說的。 而她呢?她真是被他說這段話時那種堪稱冷漠的語氣驚住了。 她沒見過那樣的阿斯蘭。而且……拉克絲的那番政治言論沒讓她動搖,阿斯蘭的這番話,卻不知為何,讓她有些不寒而慄。 * 那也許是預感。 之前她雖然已經明白了自己想得回奧布的領導權,明白了想把奧布建立成一個怎樣的國家,但到底要怎麼去做,她卻茫然、沒有頭緒。 阿斯蘭說她當前的主要任務就是學習,這是沒錯的。 那兩年的時間,她甚至沒有學到塞蘭家唯一的優點——民生方面的能力。 而奇薩卡、瑪琉他們在這方面也沒法給出太好的建議。直到阿斯蘭來到大天使號,才制定了完整的計劃。儘管照著計劃行事,勝算仍然不大,但總比之前無處著手的感覺要好很多。 至少,有勝算。 就因為這一點,她無法拒絕。也因為這個計劃,她總算是真切的體會到了……政治是一件多令人難受的事。又黑暗,又沉重。 光是接受極端組織LOGOS的幫助這件事,就讓她打心底排斥。想想他們犯過的罪孽,想想他們正在犯的罪孽……她就想一口回絕這個計劃。 可是不行。 阿斯蘭已經把問題分析得很清楚。她自己也那樣信誓旦旦的說過要面對和接受,怎麼能拒絕? 後來……倒也是有好事發生的。 奧布軍裡聽到她呼喚的軍人越來越多。特達嘎上校之後,又有MS隊和一些軍人們認可了她的理念,願意重新為了奧布原本的國策而戰。而且在國內,聽從了呼喚的人也越來越多…… 而且,雖然阿斯蘭將他們的感情經歷拿出來做籌碼,來到大天使號之後,又總是扳著一張臉教導她為君之道,總是把話說得很冷酷。 但……彷彿又回到了三艦同盟時期。她覺得自己好像又能看清他的心意了。 是她的自作多情嗎? 她總是很在意那些宣傳,那些冷酷言語後面的真心。 而且,是因為她的稚嫩嗎?還是因為看到了她的難受?阿斯蘭雖然對此保持沉默,卻把大部分的實務接了過去。 她雖然知道他們已經不可能再在一起,阿斯蘭也明確的說了,他只會輔佐她直到她奪回奧布首相之職為止,可她總是在空閒的時候,忍不住的去想那些。 * 後來她才發現,這也不過是一種逃避。 她想忘記那些補給和情報的來源,想忘記奧布國內的支持者裡,按照阿斯蘭的說法,有很多隻是單純的為了利益…… 那些東西太黑暗太沉重,總是想著那些,讓她覺得不堪重負。 直到奧布混亂,大天使號在內應的接應下回到奧布,她的支持者們開始組織會盟…… 一開始她是很高興的。以為幾個月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但也正是因為經過了幾個月的時間,阿斯蘭不間斷的冷言教育,她很快就回過味來—— 奧布……因為那個假的她想要提升調整者的地位而混亂!? 然後…… “卡嘉麗,之前我就已經說過,會願意支援你的,除了軍隊之外,會有很多是想要進行政治賭博的人。他們只是出於自身對利益的期盼而行動。在現在,我們必須要藉助他們的力量。你應該知道奧布現在的情況,所以你在會盟的時候,‘自然人和調整者的和平共處’方面的事情提也不要提起。你要強調的,是你自身的正統性和奧布的中立反戰以求發展的政策。只有先重新掌握了國家,才有條件再說其他。你還記得吧?當初奧布的五大家族,也並非是真正在推行共處的。” 阿斯蘭的直言,彷彿兜頭澆下的一盆冰水。 假的那一個她在做的事,是她本來就想做的。結果卻反而給了他們以機會。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情。 而且她注意到,這樣的事情想來阿斯蘭早已經知道。只是之前……一直都沒有特意和她說明。如果不是奧布的混亂…… 她終究,還是被保護著的。 但這已經無法讓她高興。 大概就是這件事終於讓她意識到,不僅僅是無法用光明的手段去推廣光明,她擁有的信念,也是相悖的。 她想守護奧布,可也覺得第三勢力的路是最好的。所以在回答拉克絲的時候,理所當然的將之融合起來,當做目標說出。可這兩個信念,真的能並行嗎? 好像不能。 他們在做的,只是幫她奪回奧布的領導權。而不是建立一個理想中的國度。 或者,那是理想的第一步。 ——政治的唯一標杆,是利益。很多時候,政治行為都只能說是骯髒的交易。唯一的區別,只在於用這種交易達成的目標是什麼。 她再次想起了阿斯蘭的說過的話。 可是啊,用這樣的手段達成理想的目標,那目標還是理想的嗎? 這個世界,太過矛盾。 * 曾經她希望,只要努力,就能獲得別人的認可。只要真誠,就能換取別人的真心。 可想一想……如果當真如此,那第一次大戰,都不可能發生吧?她以前,只是沒有長大。 睜開眼睛後,看到的世界真實又殘酷。 她還沒徹底的接受支持者的構成,更大的打擊就接踵而來。 在這些支持者裡可能有叛徒!而奇薩卡提出,阿斯蘭同意的應對之策……是拋棄那些可能真誠的支持者來換取她的逃生! 她無法反駁但也無法接受。 然後她恍然反應過來,這樣的心情固然在這件事上達到了頂峰,卻也是一直以來的積累。 ——她已經知道作為一個領導者該怎麼做,但無法接受。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她想起了一開始的時候。她的父親和拉克絲,其實都是和她說過的。尤其是父親,把赫利奧波利斯、維多利亞這些她親身經歷的事情的因果和必要性都一點點的說給了她聽。 可是啊,說是要承擔罪惡感的她卻忘記了。更別說將之和現實聯絡起來。 她看到的是被捲進了戰場的基拉他們、殖民星破碎後奧布的危機,還有,維多利亞的協議沒能改變奧布被侵略的事實。 她希望有別的辦法可以解決,更希望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說到底……這本來就是她逃避的原因啊! 和戰場上的廝殺是不一樣的,那些人的鮮血與生命,是太過沉重的負擔,她承擔不起。 也因此,才會僅僅看到了一雙憤怒的紅瞳,就讓她一直自以為的堅持被擊潰。 從頭到尾,她從來都沒有變過。 這樣的她,根本就不適合做一個領導者。 她徹底認識到了這一點。 * 可是,能放棄嗎? 她頂著阿斯哈的名字長大,對奧布的感情早已經刻進了骨髓裡。她無法放棄,必須要為奧布拼出最後的力量。 而且有那麼多人輔佐她,那麼多人期待著她,那麼多人已經為她而死,又有那麼多人……為她身陷絕境。 所以只能走下去。 就算是負擔不起,也只能咬牙擔著。哪怕不知道一直這樣忍受下去,她的未來會變成什麼模樣。 * 那一天,一個女兵打扮成她的模樣,離開了大天使號,作為誘餌坐著小艇去了奧布。她在她的臉上看到的表情不是後悔和憤恨,而是堅定。 “卡嘉麗大人,我會把事情經過都告訴會盟的諸位大人。如果會盟其實沒有暴露,我們很快就會把訊息傳回來。如果會盟已經暴露,也會爭取能逃一個就是一個。所以,大人請保重。” 離開前,她這麼說。 看著那標準的奧布軍禮與決絕的背影,她啞口無言,不知道多少次的,在心底祈禱。祈禱阿斯蘭猜錯。 當小艇離開,她的心在滴血。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在大天使號離開原本藏著的海域,發現了奧布的追兵的時候,她下定了決心。 在奧布的支持者們,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除了薩哈克原本埋下的釘子,已經是凶多吉少了。她必須要肩負著他們的鮮血走下去,但她還想留下最後的一點點“自我”。 她要出擊。 就好像創世紀那一次……如果她在草薙號上休息的話,阿斯蘭就可能自爆於創世紀。 也許是魯莽,但是那個時候,她按照自己的真心行動,然後活了下來。 現在她也想讓上天……不,讓來追擊的奧布士兵們決定,她能不能帶著最後的堅持走下去。 ——從來都只相信自己的她,在這個時候卻冒出了這樣“聽天由命”的念頭,但已經無法拒絕。 當阿斯蘭擁抱了她,然後回到救世主的駕駛艙的時候,看著他的背影,莫名的,她想起了那時候她在草薙號上看到的東西—— 曙光社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父親的身影彷彿就在其中閃耀。可是,越來越遠。 為什麼她會忘記父親的教導,獨獨記得父親最後殉國的悲壯? 也許那個時候的她,潛意識裡已經明白了這一點。 她始終在矛盾中掙扎,放棄不了該放棄的,承擔不了該承擔的。做不了一個好的領袖,更做不到父親那樣的地步。但至少可以拼上自己的性命,送走希望保護的東西! 也許她已經被這個世界所放棄。 但大天使號和阿斯蘭,他們還有希望。 所以……

454 卡嘉麗番外二:水月鏡花終幻跡

什麼時候發現的呢?她其實根本就不適合做一個領導者。

被奇薩卡他們劫出了奧布以後嗎?

不,其實不是。在那之後,她只是認識到了自己逃避兩年的事實。

她以為自己為自己的國家,為了守護奧布盡了最大的努力,但事實上不過是逃避在自己的幻想中。她幻想著人們接受教訓,幻想著奧布覆興了就萬事大吉。

明知道和平是那麼脆弱,甚至禁不起一點點小事的刺激。可她依然轉過視線,當做什麼也沒有看到。

所以,她想彌補,想要挽回。睜開眼睛去看這個世界,不再逃避,去做她本來就應該做的事。

她覺得自己可以堅強起來,所以對著拉克絲信誓旦旦。

可是……

下定決心很容易,貫徹到底卻很難。

她確認了自己的信念,斬釘截鐵的將之說出口。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卻一件比一件更難受。

*

拉克絲允諾幫忙而送過來的力量,絕大部分屬於原本的第三勢力。而她本來,也有機會成為第三勢力領袖的。

那個時候,她已經明白了這一點。

但這件事,她不怪拉克絲。那時候奇薩卡和艾莉卡有多少次都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是她逃避了,自己放棄了該爭取的力量。

眼前只有美好的信念,一點也不願意用“利益”這種東西去破壞它。

自己沒有樹立起值得追隨的形象,又怎麼能怪他們轉身離開?

艾莉卡是最典型的例子。卡嘉麗也還想起了其他人——那些不願意跟隨拉克絲的,那些投奔到草薙號上的自然人駕駛員,不也在戰後多半自己離開了嗎?

比如說那個“拳神”巴瑞何……

拉克絲送來力量,幫她重新起步,這就夠了。可那時候阿斯蘭說要來大天使號幫忙,她是真的不想那樣。

那讓她更愧疚。

可她終究沒能拒絕。

——“現在,卡嘉麗你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學習。現學現賣也贏不了薩哈克。我不只是想來幫你,卡嘉麗。走目前道路的奧布,終究會成為PLANT的敵人,那個冒牌貨的宣告,就已經將PLANT斥為邪惡的存在。而在PLANT,沒人比我更瞭解奧布。”

阿斯蘭當時是這麼說的。

而她呢?她真是被他說這段話時那種堪稱冷漠的語氣驚住了。

她沒見過那樣的阿斯蘭。而且……拉克絲的那番政治言論沒讓她動搖,阿斯蘭的這番話,卻不知為何,讓她有些不寒而慄。

*

那也許是預感。

之前她雖然已經明白了自己想得回奧布的領導權,明白了想把奧布建立成一個怎樣的國家,但到底要怎麼去做,她卻茫然、沒有頭緒。

阿斯蘭說她當前的主要任務就是學習,這是沒錯的。

那兩年的時間,她甚至沒有學到塞蘭家唯一的優點——民生方面的能力。

而奇薩卡、瑪琉他們在這方面也沒法給出太好的建議。直到阿斯蘭來到大天使號,才制定了完整的計劃。儘管照著計劃行事,勝算仍然不大,但總比之前無處著手的感覺要好很多。

至少,有勝算。

就因為這一點,她無法拒絕。也因為這個計劃,她總算是真切的體會到了……政治是一件多令人難受的事。又黑暗,又沉重。

光是接受極端組織LOGOS的幫助這件事,就讓她打心底排斥。想想他們犯過的罪孽,想想他們正在犯的罪孽……她就想一口回絕這個計劃。

可是不行。

阿斯蘭已經把問題分析得很清楚。她自己也那樣信誓旦旦的說過要面對和接受,怎麼能拒絕?

後來……倒也是有好事發生的。

奧布軍裡聽到她呼喚的軍人越來越多。特達嘎上校之後,又有MS隊和一些軍人們認可了她的理念,願意重新為了奧布原本的國策而戰。而且在國內,聽從了呼喚的人也越來越多……

而且,雖然阿斯蘭將他們的感情經歷拿出來做籌碼,來到大天使號之後,又總是扳著一張臉教導她為君之道,總是把話說得很冷酷。

但……彷彿又回到了三艦同盟時期。她覺得自己好像又能看清他的心意了。

是她的自作多情嗎?

她總是很在意那些宣傳,那些冷酷言語後面的真心。

而且,是因為她的稚嫩嗎?還是因為看到了她的難受?阿斯蘭雖然對此保持沉默,卻把大部分的實務接了過去。

她雖然知道他們已經不可能再在一起,阿斯蘭也明確的說了,他只會輔佐她直到她奪回奧布首相之職為止,可她總是在空閒的時候,忍不住的去想那些。

*

後來她才發現,這也不過是一種逃避。

她想忘記那些補給和情報的來源,想忘記奧布國內的支持者裡,按照阿斯蘭的說法,有很多隻是單純的為了利益……

那些東西太黑暗太沉重,總是想著那些,讓她覺得不堪重負。

直到奧布混亂,大天使號在內應的接應下回到奧布,她的支持者們開始組織會盟……

一開始她是很高興的。以為幾個月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但也正是因為經過了幾個月的時間,阿斯蘭不間斷的冷言教育,她很快就回過味來——

奧布……因為那個假的她想要提升調整者的地位而混亂!?

然後……

“卡嘉麗,之前我就已經說過,會願意支援你的,除了軍隊之外,會有很多是想要進行政治賭博的人。他們只是出於自身對利益的期盼而行動。在現在,我們必須要藉助他們的力量。你應該知道奧布現在的情況,所以你在會盟的時候,‘自然人和調整者的和平共處’方面的事情提也不要提起。你要強調的,是你自身的正統性和奧布的中立反戰以求發展的政策。只有先重新掌握了國家,才有條件再說其他。你還記得吧?當初奧布的五大家族,也並非是真正在推行共處的。”

阿斯蘭的直言,彷彿兜頭澆下的一盆冰水。

假的那一個她在做的事,是她本來就想做的。結果卻反而給了他們以機會。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情。

而且她注意到,這樣的事情想來阿斯蘭早已經知道。只是之前……一直都沒有特意和她說明。如果不是奧布的混亂……

她終究,還是被保護著的。

但這已經無法讓她高興。

大概就是這件事終於讓她意識到,不僅僅是無法用光明的手段去推廣光明,她擁有的信念,也是相悖的。

她想守護奧布,可也覺得第三勢力的路是最好的。所以在回答拉克絲的時候,理所當然的將之融合起來,當做目標說出。可這兩個信念,真的能並行嗎?

好像不能。

他們在做的,只是幫她奪回奧布的領導權。而不是建立一個理想中的國度。

或者,那是理想的第一步。

——政治的唯一標杆,是利益。很多時候,政治行為都只能說是骯髒的交易。唯一的區別,只在於用這種交易達成的目標是什麼。

她再次想起了阿斯蘭的說過的話。

可是啊,用這樣的手段達成理想的目標,那目標還是理想的嗎?

這個世界,太過矛盾。

*

曾經她希望,只要努力,就能獲得別人的認可。只要真誠,就能換取別人的真心。

可想一想……如果當真如此,那第一次大戰,都不可能發生吧?她以前,只是沒有長大。

睜開眼睛後,看到的世界真實又殘酷。

她還沒徹底的接受支持者的構成,更大的打擊就接踵而來。

在這些支持者裡可能有叛徒!而奇薩卡提出,阿斯蘭同意的應對之策……是拋棄那些可能真誠的支持者來換取她的逃生!

她無法反駁但也無法接受。

然後她恍然反應過來,這樣的心情固然在這件事上達到了頂峰,卻也是一直以來的積累。

——她已經知道作為一個領導者該怎麼做,但無法接受。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她想起了一開始的時候。她的父親和拉克絲,其實都是和她說過的。尤其是父親,把赫利奧波利斯、維多利亞這些她親身經歷的事情的因果和必要性都一點點的說給了她聽。

可是啊,說是要承擔罪惡感的她卻忘記了。更別說將之和現實聯絡起來。

她看到的是被捲進了戰場的基拉他們、殖民星破碎後奧布的危機,還有,維多利亞的協議沒能改變奧布被侵略的事實。

她希望有別的辦法可以解決,更希望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說到底……這本來就是她逃避的原因啊!

和戰場上的廝殺是不一樣的,那些人的鮮血與生命,是太過沉重的負擔,她承擔不起。

也因此,才會僅僅看到了一雙憤怒的紅瞳,就讓她一直自以為的堅持被擊潰。

從頭到尾,她從來都沒有變過。

這樣的她,根本就不適合做一個領導者。

她徹底認識到了這一點。

*

可是,能放棄嗎?

她頂著阿斯哈的名字長大,對奧布的感情早已經刻進了骨髓裡。她無法放棄,必須要為奧布拼出最後的力量。

而且有那麼多人輔佐她,那麼多人期待著她,那麼多人已經為她而死,又有那麼多人……為她身陷絕境。

所以只能走下去。

就算是負擔不起,也只能咬牙擔著。哪怕不知道一直這樣忍受下去,她的未來會變成什麼模樣。

*

那一天,一個女兵打扮成她的模樣,離開了大天使號,作為誘餌坐著小艇去了奧布。她在她的臉上看到的表情不是後悔和憤恨,而是堅定。

“卡嘉麗大人,我會把事情經過都告訴會盟的諸位大人。如果會盟其實沒有暴露,我們很快就會把訊息傳回來。如果會盟已經暴露,也會爭取能逃一個就是一個。所以,大人請保重。”

離開前,她這麼說。

看著那標準的奧布軍禮與決絕的背影,她啞口無言,不知道多少次的,在心底祈禱。祈禱阿斯蘭猜錯。

當小艇離開,她的心在滴血。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在大天使號離開原本藏著的海域,發現了奧布的追兵的時候,她下定了決心。

在奧布的支持者們,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除了薩哈克原本埋下的釘子,已經是凶多吉少了。她必須要肩負著他們的鮮血走下去,但她還想留下最後的一點點“自我”。

她要出擊。

就好像創世紀那一次……如果她在草薙號上休息的話,阿斯蘭就可能自爆於創世紀。

也許是魯莽,但是那個時候,她按照自己的真心行動,然後活了下來。

現在她也想讓上天……不,讓來追擊的奧布士兵們決定,她能不能帶著最後的堅持走下去。

——從來都只相信自己的她,在這個時候卻冒出了這樣“聽天由命”的念頭,但已經無法拒絕。

當阿斯蘭擁抱了她,然後回到救世主的駕駛艙的時候,看著他的背影,莫名的,她想起了那時候她在草薙號上看到的東西——

曙光社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父親的身影彷彿就在其中閃耀。可是,越來越遠。

為什麼她會忘記父親的教導,獨獨記得父親最後殉國的悲壯?

也許那個時候的她,潛意識裡已經明白了這一點。

她始終在矛盾中掙扎,放棄不了該放棄的,承擔不了該承擔的。做不了一個好的領袖,更做不到父親那樣的地步。但至少可以拼上自己的性命,送走希望保護的東西!

也許她已經被這個世界所放棄。

但大天使號和阿斯蘭,他們還有希望。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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