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090 變革與毀滅
S－090 變革與毀滅
“喂！你這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難道······”話還沒有說完，穆便想到了緣由，是主天使號的援軍沒錯了······
“柯爾特·諾曼！你知道你是什麼嗎！”
穆在一旁大吼，現在必須想辦法擾亂對方。
一個槍聲回應了他，柯爾特的射擊！
“你還是先搞清楚你老爸的問題比較好，穆！”
克魯澤倒是大大方方的站在基拉的正面。以自己的側面對著剛剛出現的柯爾特，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直覺告訴克魯澤無需躲避，而且這個人或許會接受自己的那個邀請也說不定。
【我們是一樣的人啊！】
“真沒想到啊······這禁忌的聖域——”
克魯澤停下腳步，懷念也似地環顧四周。
“——是自以為神的愚者，留下的夢之軌跡……能夠見到聯合的第一王牌，真是宿命啊！你也這樣認為吧？柯爾特。”
“我的命運由我自己掌握！我可不相信什麼宿命論。今天也是為了我自己而來。”柯爾特原本淡然的眼神突然變的銳利起來，彷彿兩支利劍刺向了眼前的男子。
聽到藍髮少年堅定的回應，克魯澤眯起了面具下的雙眼，他那玩味的笑容讓對面的少年感到很不舒服。
“不用這麼緊張嘛。說起來你也很羨慕基拉君這樣的孩子吧——一點陰影也沒有······這麼像個普通的孩子······不同於你我，永遠活在別人的影子裡！”
柯爾特哼了一聲，克魯澤也確定了對方果然沒有與自己為敵的意思，那是為何到此呢？
既然沒有威脅的話······
克魯澤面基拉的方向繼續享受基拉的疑懼，仍然說著：
“沒有什麼疑問嗎！基拉，為什麼你活了下來、成長，甚至在投身戰火後仍舊活著。”
他的聲音裡多了歌詠般熱切的語調。
“你說我……你說我是什麼？你到底在說什麼？”
基拉終於按捺不住，激動的反問他。
看見基拉微微發抖，克魯澤朝他笑了笑。走上前去，完全不在乎背後的柯爾特。
“你是人類的夢想……是最強的調整者……”
一反於這些讚辭，克魯澤的話調異樣冰冷而嘲諷。
柯爾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克魯澤沒有錯，無法決定自己的出生，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是這個世界先背叛了他，而不是他背叛了這個世界。
【幸福的故事都是相同的，而不幸的人卻各有各的不幸。克魯澤的悲劇在於，他是一個沒有希望的人。】
“——在這樣的願望下，響博士開發了人工**——你就是這樣被他催生出來的一個兒子；大量犧牲了你那些失敗以終的兄姐們，創造出的唯一成功體……”
克魯澤露了個殘忍的笑容，挑明事實。
“——那就是你。”
基拉只是呆呆的聽著對方的話。
人工**——他想起鄰室那些浸在冷卻槽裡的裝置。
生出自己的東西——？
而架上的那些標本——那些死胎，是他的兄姐——？
眼前的景象彷佛天旋地轉。
怎麼會……竟有這種事！
克魯澤的話就像毒藥般，令他頭暈目眩。
人類的夢想——成功體——被創造出來的——
柯爾特突然間有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在這裡把三人全都殺了的話，接下來會怎麼樣呢？憑自己的槍法一定可以做得到！
瞬間自己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不行的，畢竟自己最大的依靠還是對劇情的瞭解。本已模糊的記憶能幫自己的已經越來越少了！
“——基拉！”
穆護著基拉撐起身體，朝克魯澤還擊。基拉也渾渾噩噩的爬起來。看著基拉毫無防備地呆在那兒，好像連自衛都忘了似的，穆急急忙將他推到掩蔽物後，又朝克魯澤開了幾槍。然後他拉著呆若木雞的基拉跑開，往後方的階梯下衝去。
有兩槍是朝柯爾特的方向去的！但在穆舉槍的瞬間柯爾特便做出了閃避，兩發子彈自然全部落空。
“——我現在在要揭露我的秘密……”
隨著一句抑揚頓挫的朗讀，柯爾特不由得跟在克魯澤的身後，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對於一個只有童年少年和老年的人，童年在被壓迫中度過，剛剛開始少年就要變成老人，連戀愛都來不及——想想都覺得慘啊！悲慘的命運讓克魯澤絕望了，既然我沒有希望，那就讓全世界都毀滅吧！
同一時間，柯爾特心中共鳴般的湧出一股難以言狀的悲苦，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吧！從出生起便揹負的沉重記憶，十多年的孤獨與莫名的壓迫······
“——‘我並不是以自然的方式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克魯澤陰陰笑著，走下樓梯，將手伸向照明開關。
“你們看，那傢伙造成的混亂，後來演變成多黑暗的情況？”
“——之後的人類又開始幹起什麼勾當，你們知道嗎？”
就像貓在玩弄獵物，克魯澤不急不徐的、逐次開啟照明，嘴裡仍一面述說著。
“盡善盡美的外表、萬全的才能，只要有錢、全都想據為己有。簡直當成了裝飾品一樣……。甚至為了求到精準無誤，就把自己的孩子給——該這麼說嗎？”
——是的，人總是渴求更多。把自己做不到的高標準，寄託在承襲自己基因的下一代身上。
“——可是，事情卻不能次次盡如人意……”
“人類到底得到了什麼？親手爭取了什麼？在夢想實現之後！”
克魯澤激動的問道。
“什麼都想知道……什麼都想要……捨本逐末、忘掉初衷！嘴上說生命多寶貴，卻玩弄生命——互相殘殺……！”
“穆，我看你是忘了。我跟你在遙遠的過去——早在我們戰場相遇之前，就見過一面了……”
“……你說什麼？”
穆大感意外，從掩蔽後方瞥向克魯澤。基拉也探出身子觀望著他們兩人。
只見克魯澤的笑容冷如冰，且高聲說道：
“你那位愚蠢已極，以為自己的死亡都可以用金錢取代的父親，亞爾·達·佛拉達有個沒用的複製人——那就是我！”
“——什麼……？”
這話太出人意料，穆不禁語結。
“我……我爸的複製人……？什麼天方夜譯！誰會相信！”
穆激昂的否定，聲音裡卻難掩一絲迷惘。克魯澤譏諷地回了一句。
“我也不願意相信啊……不過很可惜，這是事實。”
“最後的門很快就要開了！——由我來開！”
“——然後這個世界會毀滅；這個充滿慾望和貪的婪的世界……”
在柯爾特聽來，克魯澤的悲鳴分明就是“我完了，人類完了，世界完了。”或者是“世界完了，人類完了，我完了”
“——而那些自以為是的人們——就會得到他們想要的！”
克魯澤猛然轉身望向基拉連開數槍，卻不及基拉的瞬間爆發力。
“我們豈會讓你……！”
“——稱心如意！”
“基拉！”
穆開槍的同時，克魯澤也開槍了。克魯澤的子擦過了基拉的駕駛裝。穆的則擦過克魯澤——而基拉投出的金屬片則打中那片銀色的面具，將它彈開了出去。
金色的頭髮晃動，克魯澤剎時腳步踉蹌。他很快站定，以充滿憎惡的眼光瞪向兩人。
一看清那張面具下的容頻，基拉和穆不由自主的驚呆了。
映入兩人眼簾的，卻是一雙炯炯有神、與穆十分相似的藍色眼睛，以及一張因嘲諷而扭曲的臉——刻滿了無數深沉的皺紋，簡直與老人無異。
“…哼！就憑你們能幹什麼！”
該自己出手了，柯爾特舉槍朝基拉身旁射擊，雖然沒有想要打中的意思，但基拉超長的爆發力還是顯露出來！
“諾曼上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當然知道！我打算和魔鬼交易哦。”又是一槍打掉了穆手中的槍，柯爾特的彈匣正好用光。
基拉以極快的速度奔跑到穆的身旁，抓住穆的手臂閃進了最近的房門，之後急促的腳步聲馬上遠去。
“該說，不愧是最強調整者嗎？克魯澤隊長。”驚歎於基拉驚人的體能，自己不可能有這樣的爆發力的。
克魯澤還在發自內心的狂笑，轉過腳步。
“染色體端粒酶過短嗎？”
對面著這個目光怨毒的男子顯然沒有回答的興趣——
“你和我都一樣不是嗎？誕生於人類罪惡中的產物。只是你比我幸運罷了！”克魯澤露出一個無比危險的笑容。
“……”
藍髮的少年冷冷地看著眼前悠然笑著的面具男，沉吟了片刻······突然，也露出了一個悠然而又帶著諷刺意味的笑容。
“也對吧！我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這個時空的人呢。”昏暗的燈光下，相似的笑容出現在兩個人的臉上，還有柯爾特略微悲苦扭曲的笑容。
“你就那麼想開啟那道門嗎？”
柯爾特顯得很輕鬆地開了口，就如同多年的老友相見似的。
“啊啊，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能力啊，柯爾特！”
克魯澤已經重新帶回了自己的面具。很快便平復了自己的情緒，只是臉上明顯有冷汗留下。
“克魯澤隊長，在我看來你從來不曾真正的做過什麼大事，只是在黑暗處推波助瀾而已——不過即使沒有你的推波助瀾，這個瘋狂的世界所產生的結局也不會有任何差別的。”
“你知道？”克魯澤身上再次發出凌厲的氣勢，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猛獸。
“你不是說過嗎？我們是同類······就我所知，你的‘兄弟’可不少啊！”
“這個世界自己選擇了毀滅，我只是去見證它！”克魯澤很快回復了原本謙和的風度。
“到是你，你就對這個世界一點兒都沒有怨恨嗎？和我一起見證這個世界的毀滅吧！柯爾特，我們是唯一有這個資格的人！”
看到少年思索的樣子，克魯澤笑著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這個資格嗎······難道真的是那樣！】克魯澤的話也在提醒著柯爾特，自己到底是從何而來。
“我所希望的只是這個世界的改變，我的命運的改變，是這個世界自己選擇了毀滅，還是自己拯救了自己！與我無關！倒是你，你還有那個時間嗎？大叔！”
聽到少年嘲諷的話語，克魯澤沉默了下來，隱藏在面具下的臉上不知露出了怎樣的表情，連帶著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只在乎自己的命運嗎？無所謂，我們終究是一樣的人······”
柯爾特的話語並沒有停止，而像是故意說給克魯澤聽一樣繼續了下去。
“我是誰無所謂！我只要把握自己的命運，找到自己的人生······阻礙我的都是敵人！”
“是嗎······”克魯澤放下了原本總掛在嘴角，似乎永遠一成不變的笑容。
“還想著把握自己的命運嗎？還真是讓人羨慕啊！”
“那麼，我的邀請看起來你也不會接受了······真是可惜······”克魯澤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柯爾特不由得想，克魯澤如滄海中浮沉的小木片，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更無法掌控世界的命運。他終究只是一個旁觀者，見證了世界的毀滅。沒有他的芙蕾送還計劃，地球軍也會想到別的辦法重新取得核的力量吧！
【我無法否認克魯澤說的那些話的正確，但是卻無法認同他的做法。不過，倒是可以理解！】
拿出了那張珍貴的磁碟，扔給了面具男。
“既然決定了自己的道路，即使明知失敗也走下去好了！吶，這個給你！gn－driver的資料資料，你知道怎麼辦吧！”
克魯澤有些意外，不過馬上釋然了，對方當然不可能大老遠跑來看戲！
“你一定有興趣接受我的邀請的！柯爾特，我深信！這便是那個神秘動力源的資料嗎？為什麼······大西洋聯邦待你不薄啊？”
“只是討厭永遠被當做棋子罷了，我可是有思想的棋子啊。”少年的語氣也變得無比沉重還有怨恨。
“哦，既然會這樣說，看起來我們不是沒有聯手的希望，這份大禮姑且作為【友人的饋贈】好了······你想要我怎麼做呢？”面具男的嘴角勾起一絲危險地的弧度。
“把這個技術擴散出去，你的鑰匙開啟的是毀滅之門，這把鑰匙據我所知將會開啟一道變革之門，當然了運氣差的話，變成毀滅之門也有可能哦。”
“也為了你自己的命運吧！我們都是無比自私的人呢······你太高看人類了。哈哈！”克魯澤說完便率先離開了這裡。
【應該是說，我還······相信人類吧！】
柯爾特也轉過身子，卻聽到了克魯澤幽靈般的聲音蕩入自己的心靈，“賜予你生命的——阿斯蘭·薩拉還有他的母親在衛星另一側，柯爾特，你應該去見證你的宿命！像我一般······之後你會選擇同我一道見證世界的毀滅的！”
少年踏出的左腳頓住了，不知為何克魯澤的話如同蘊含了魔力一般，永遠的記住了！
“阿斯蘭·薩拉！我是你的什麼呢！”
柯爾特再也不能等待著這個問題的無限期無解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