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5整頓較量

高官子弟奮鬥記:浪子官場·東小北·6,367·2026/3/23

1385整頓較量 1385整頓較量 “啪”的一聲,司馬阿木將手中的檔案扔在吾艾肖貝的辦公桌前,搖頭道:“旅遊工作這是我們政府的事,他怎麼想插手?” 那份檔案正是即將召開的西北旅遊工作座談會的會議議程,距開會還有一段時間,司馬阿木先來到了省長辦公室。(。純文字) 吾艾肖貝拿起檔案看了看,說道:“聽說他這次下基層去了一些景點,應該是有感而發吧!他是省委書記,他要整頓那就整頓吧,我們配合就是。” 司馬阿木感覺吾艾肖貝這話說得古怪,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您有其它想法?” 吾艾肖貝微微一笑,他覺得這段時間司馬阿木的進步很大,說:“西北的旅遊業確實存在一些問題,最近幾年總有人反應我們的黑導遊問題,一些旅行社也不正規,的確需要改革。但是你覺得那麼容易改嗎?我們的旅遊業這些年一直都是這麼幹的,各地政府也償到了甜頭,要說改革……難啊!” “是啊,這些年西北的旅遊業支撐了我們發展中的半壁江山,他一出手就選了這件事,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司馬阿木的面露譏諷之意。 “我確實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前兩天的那篇文章看了吧?”吾艾肖貝說著,抽出了一張報紙,正是《西北日報》。 司馬阿木接過報紙,上面有一篇文章《以民為鏡,為改革添動力》,他微微一笑,說:“我看過了,他這是反駁張泉的那篇文章啊!” “沒錯!”吾艾肖貝又抽出一份檔案,正是張泉之前寫的那篇《發展以國為根本,我對420號檔案的一點看法》。他把兩篇文章放到一起,問道:“你看出了什麼?” 司馬阿木當時只知道張鵬飛這是無聲的反擊張泉,也沒有深想,聽省長一問,琢磨了半天還是不明其意。 吾艾肖貝說道:“他最近一段時間的每篇文章我都認真看了,我也看了張泉的一些言論,這兩人現在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那和我們有關係?” “他現在又要向旅遊業動刀子,你說張泉會怎麼辦?” 司馬阿木若有所思,有點明白省長的意思了,既然張鵬飛已經同張泉公開叫板,那麼趁這次機會,為何不再逼一逼呢?他們兩人鬥得越兇,不是對他們越有利嗎? 吾艾肖貝看到司馬阿木的神情,說道:“一會兒開會,你還像平時一樣,不能因為我剛才的幾句話就……” “我明白,”司馬阿木知道省長要造一個陷井,需要自己演場戲。 吾艾肖貝接著說道:“巡視組就快離開涼城了,你聽說了吧?” “嗯,我知道了。”司馬阿木面露喜色,“看來這件事不是他動的手腳。” “應該不是……”吾艾肖貝也鬆了一口氣,他回頭看了眼窗外,一片生機勃勃,心情頓時開闊了。 ………… 京城,韋遠方在辦公室裡也看到了張鵬飛的那篇文章,他從頭到尾認認真真地看完,臉上露出喜色,從個人角度出發,他覺得張鵬飛這篇文章很有指導性,也能體現出黨的人性化執政。雖然文章中仍存在一些激烈的言辭,但是他能懂得張鵬飛的真正用意。 反過來,他不禁想到了張泉之前發表的支援中央檔案的文章,也不能說是錯誤。張泉的觀點也很明確,無非要表明沒有國就沒有民,沒有黨就沒有國的論調,很符合現行的大潮流。只是拍屁馬過於明顯,缺乏新意。而張鵬飛雖然說是以民為主,但他重點談的是國家發展的角度,並非拋棄了黨和國家的概念,相比之下,更勝一籌。 正巧金主任走了進來,金主任看到首長在看文章,微笑道:“西北二張……不省心哪!” “呵呵,你說張鵬飛這篇文章好不好?” “好。” “嗯,我也覺得好。”韋遠方伸了個懶腰,“同黨報打個招呼,轉一下。” “知道了。”金主任點點頭,他沒料到韋遠方會如此重視張鵬飛。 韋遠方彷彿自言自語地說道:“以民為鏡,豈止是為了改革啊,也是立國之根本!” 金主任說:“您是不是想到了,魏徵勸誡李世民的那句話?” “是啊,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名話流傳多年,至今仍然不落伍!” 金主任點點頭,說道:“那張泉的那篇文章……”他是好心提醒,張鵬飛這篇文章雖是闡述自己的政治見解,但也是對張泉的反駁。如今首長要黨報轉載張鵬飛的文章,那不就等於偏向了嗎? “張泉同志說得也不錯,我看也讓黨報轉了吧,同一期……同一版,呵呵……”韋遠方的表情似乎在笑,又顯得很神秘。 金主任眼前一亮,暗暗佩服首長的厲害,這一手玩得很是漂亮,既顯得兩不相幫,也體現了首長對地方大員意見的重視,同時也說明他對這兩人的想法都很支援。 “首長,張鵬飛被黨校聘為了客座教授,您知道吧?” “是啊,我就知道少不了他!”韋遠方收起了笑容。 “趙金晶也去西北了……”金主任又補充道。 韋遠方點點頭,說道:“聽說那丫頭可不是省油的燈,這事……有點意思啊!” “是的,我總趙校長說她家女兒目無尊長,胡亂說話。不過,據我瞭解,她雖然任性了一些,但能力可是真刀真槍的……” 韋遠方笑道:“國外品牌大學的經濟博士,那可不是白給的啊!呵呵,張鵬飛要是用好了她這步棋,估計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金主任皺了下眉頭,說道:“趙金晶去的是礦業集團,這個……好像幫不上他太多的忙。” “呵呵,你只知其一啊,慢慢看吧!” 金主任看著首長那高深莫測的臉,心想難道趙校長還有其它的用意? …………………………………………………………………………………… 當天下午,西北省召開全省旅遊工作座談會,省委、省政府、人大、政協、紀委、政法委等相關的領導都來了,還有旅遊局的幹部以及下屬旅遊幾大公司的負責人。除掉主要領導,還有不少基層的幹部,當他們看到這麼隆重的場面時就知道張書記要做大事了,否則不可能請這麼多人開會。 張鵬飛請這麼多人參加會議,只是想讓他們提前聽聽省委的意見,然後散出風去。要說討論,當然只有幾位重要領導有資格開口說話。吾艾肖貝一看陣容就明白了張鵬飛的用意,像這種會議,往往可以體現出一把手的權威,這不是常委會,或者省委的辦公會議,一般的幹部,無論是否同意一把手的意見,都不會出言反駁,這也算是不成文的規矩了。如果誰敢在這種會議上公開反駁一把手的決策,那可就得罪人了。 會議在省委大會議室舉行,由省委辦主任江小米主持。自從江小米到了之後,白世傑有意退居幕後,把一些露臉的機會都交給了她,他自己擔當起了張鵬飛的智囊。有張書記的賞識,他對自己的政治未來充滿了信心。 江小米看了眼時間,人都到齊了,走到張鵬飛身後問道:“張書記,可以開始了嗎?” “嗯,開始吧。”張鵬飛左右看看,點了點頭。 江小米走回自己的座位,說道:“同志們,大家請安靜,現在開會。”稍微停頓一下,說道:“今天的會議主要是談談西北旅遊業在發展過程當中所存在的問題。大家都知道,旅遊業是西北近年來的重要經濟產業,在發展中佔有很大的比重。但是隨著旅遊業的大規模開發,已經暴露出了不少的問題,大家都知道,不久前我陪同張書記到基層走訪、調研,親身經歷了一些事。這個……張書記有感而發,要結合大家的智慧,共同為西北未來的旅遊業把把脈。下面,有請張書記講話!” 會場內響起了掌聲,張鵬飛對大家微微一笑,說道:“剛才小米同志說得很好,我這一圈走下來,發現了很多問題,其中旅遊業已經……可以說病入膏肓了,今天請大家來,就是共同研究解決問題,希望大家各抒己見,有什麼說什麼。” 張鵬飛歪頭看了眼吾艾肖貝,說道:“省長,你說是吧?” 吾艾肖貝點頭道:“張書記說得很對,只是不知道您在基層都遇到了什麼,不如說出來讓大家都聽聽。” “呵呵,張書記在基層走了那麼久,肯定是把脈看病去了,他就是一位名醫,一定是發現了重大問題啊!”司馬阿木笑道。他表面上是在表揚張鵬飛,實際上是在批評他就會給基層找毛病,影響人家發展和正常工作。 張鵬飛不以為意,說道:“我就談談親眼所見吧,先說說我去白山瑤池時的所見所聞。當時……” 大家一聽張書記去了白山上的瑤池,臉色都是一變,這個訊息可是夠保秘的。連吾艾肖貝也是一愣,他只以為張鵬飛隨著調研在各地的旅遊景點走了一圈,沒想到他特意去了次瑤池,看來就是為這次會議準備的。 張鵬飛把在瑤池看到的那些情況講了出來,大家都皺緊了眉頭,特別是提到連當地政府、警方都幫助黑導遊欺負遊客時,旅遊局的相關幹部就有些坐不住了。好在張書記似乎沒有生氣,只是談論這個事情。 張鵬飛最後無奈地說道:“這件事不是個例,我想很多來西北旅遊的人都碰到過,地方政府的放任不管,甚至可以說縱容,導致情況一年比一年嚴重,還有出手傷人的情況發生。這樣的行為大大破壞了西北的旅遊環境、品牌,我們必須早作打算!” “當然,我們在發現問題的時候,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張鵬飛頓了頓,接著說道:“這些年西北各地全靠旅遊業支撐著,我們的旅遊商貿系統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全省去年的旅遊收入已經超過了五百億元,同比增長百分之十五,佔全省gdp的百分之十。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要急時改正存在的問題,這樣才能更好的發展。大家說是不是?” 司馬阿木看了眼吾艾肖貝,說道:“我覺得吧,旅遊景點地區消費高一點也很正常,全國、全世界都是這麼搞的,您剛才也說西北的旅遊業一直呈上漲的態勢,既然發展很好,為什麼還要改呢?” 張鵬飛看了他一眼,說道:“既然司馬省長這麼說,我就先給大家講一個古老的故事,那個……扁鵲見蔡桓公,大家都知道吧?小病不治自然就會變成大病,等到我們想治時可就晚了,司馬省長,你是不是也想說‘寡人無疾’?” “呃……”司馬阿木老臉一紅,沒想到張鵬飛的反擊如此兇狠。 不少人都暗笑,心想張書記這個典故用得可真好。 ………… 張鵬飛看向吾艾肖貝,說道:“西北遠離內地,民族眾多,神秘的異域風情和獨特的自然人文景觀構成了獨具西北特色的旅遊資源,它是許許多多人一個遙遠的夢境,然而富集的旅遊資源與發展相對滯後的旅遊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這裡面除了由於區域交通、區域穩定等問題給旅遊業發展設定了障礙,但理念散亂,目標各異,以及意識上存在的分歧才是導致西北旅遊業滯後的重要原因。而造成以上原因主要有客源市場選擇問題、戰略選擇問題、發展模式選擇問題等等……” 吾艾肖貝點頭道:“我同意張書記的觀點,雖然我們在旅遊業上面是賺了一些錢,但是整體發展還是很落後,這不得不讓我們反思啊!” 張鵬飛接著說道:“西北旅遊業存在的問題太多了,一提到旅遊業,我們不少人首先想到的是景點開發、專案建設、吸引投資、吸引遊客等等,可是有多少人想到了服務態度的提升,品牌的打造,以及旅遊環境的保障和監督?又有誰考慮了長線發展、維護地方百姓利益?長久以來,我們對旅遊業的發展存在誤區!必須有針對性的進行改革、整頓,觀唸的改變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完成的,但是整頓卻可以早些完成,只要我們每個人都去做,這件事就會成功。我剛才提到了瑤池旅遊的例子,下面我再系統的說一說西北旅遊業所存在的一些不合法的東西……” 張鵬飛很少在會議上發表長篇大論,他今天講話的時間很長,把發現的問題全都講了出來。他首先提出的重點整頓物件就是對同旅遊業相關的所有服務質量進行提升,嚴格打擊黑導遊,不法旅行社的種種欺騙行為,從法律上制止這樣的事件發生! 張鵬飛提了一個引子,要求參會的幹部都討論並提意見。大家都看出了張書記堅決的態度,便附和著提出了一些想法。 張鵬飛對大家的意見都表示了肯定,隨後說道:“整頓是一個長久的工程,各相關部門要參與進來,一定要讓遊客們看到西北對旅遊業整頓的決心,我們爭取早日解決好旅遊業中存在的違法行為。這項工作我覺得應該分成四步,第一步,對現行問題進行整頓,肅清不正之風,改善旅遊環境;第二步,提出全新的有關旅遊業發展的法律、條例等;第三步,我們必須改變思路,在旅遊專案的建設中同國際接軌,找到一條適合西北旅遊業長久發展的模式;第四步,就是加強監督,在此我提議應當成立一個組織,專門負責對旅遊業當中存的問題進行處理和監督。我提議西北成立西北省旅遊委員會,各大班子都參與進來,編制為局級,多設幾個部門,今後專門負責同旅遊業相關工作的監督、調查、取證。大家都談談看法吧……” 吾艾肖貝暗暗佩服張鵬飛思路清晰,這一手玩得很漂亮。張鵬飛說得有理有據,讓人沒辦法反對。他立即表示了支援。其它人也表示了支援的態度,只有司馬阿木說了些其它的想法,顯然不支援。當然,司馬阿木的那點想法早就被張鵬飛忽略了。 散會之前,張鵬飛又提出了旅遊管理條例的問題,請省政府等部門一同協商研究。總的來說,會議很圓滿,完全按照張鵬飛的意思執行了。不過張鵬飛心裡明白,吾艾肖貝沒有反對,這就說明他別有用意。自然,這一切也在他的預料之中。在他們雙方看來,對手都掉入了自己所設的陷阱。 ………… 散會之後,張鵬飛把白世傑叫進了辦公室,問道:“你怎麼看?” 張鵬飛這個問題很唐突,但是白世傑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微微一笑,回答道:“我以為省長會提出一些不同意見的,沒想到他全盤支援了。” “所以……” “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啊,如果按照咱們在會上提出的那些整頓方案,一些旅遊業強的地區要跳起來啊!” “呵呵,你明白就好。”張鵬飛欣慰地點點頭。 白世傑說:“整頓說起來容易,但要真正實施起來可就難了,我看會有更多的問題發生!萬一有人趁機搞亂,那會更加麻煩!” “我讓你做的事……準備了嗎?”張鵬飛問道。 “這……您是說網上……” “嗯,就那個事,可以實行了。” “好的,我明白了。”白世傑點點頭。 張鵬飛說道:“自從我進入西北以來,做什麼事都很緩,這次一定要快,一刀下去,無論砍倒多少人,都要去做!” 白世傑受到領導的鼓舞,信心倍增。 ………… 司馬阿木也跟著吾艾肖貝進入了省長辦公室,剛關上門,就氣呼呼地說道:“他這個人還真是刻薄!” 吾艾肖貝微微一笑,腦子裡想著事情也沒說什麼,知道他是因張鵬飛在會上的挖苦而耿耿於懷。要論口才,整個西北沒人比過得張鵬飛。張鵬飛用歷史典故罵人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司馬阿木抽了支菸,說:“省長,按他這個整頓法,那還不亂了?我們本來經濟就好,全靠著旅遊業支撐呢!馬上就到旅遊旺季了,他這麼一搞,旅行社的生意肯定受影響!” “是啊,你說的都有道理,但是不得不說,他發現的這些問題確實存在,長久來說也會有不良的影響。但是我不贊成他這麼一刀切的做法,似乎對我們自己人太不留情面了,各個地區……都會受影響啊!” “那我們怎麼辦?” “等吧!” “等什麼?” “等……”吾艾肖貝看了他一眼,微笑道:“等著出問題啊!” 司馬阿木點點頭,說道:“他就不會有預防嗎?” “呵呵,那又怎樣?”吾艾肖貝嘴角撇了撇,“我覺得他錯誤地估計了當前的形式,他敢這麼幹,不是沒想到基層會反對,而是覺得他能處理這些反對的聲音,明白嗎?” “哼,他未免也太自信了!”司馬阿木冷笑道。 吾艾肖貝分析道:“是啊,他隱忍了快一年,現在自覺找到了機會!如果我猜得沒錯,他的想法是藉著對旅遊業的整頓,接下來就大搞改革,看樣子是等不急了!” 司馬阿木捏了捏鼻子,說:“我明白了,這就是您所說的機會!” “不過,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這位對手不簡單哪!” “呵呵……”司馬阿木心情大好,說道:“晚上出去喝幾杯?” “不了,烏雲在家裡等著呢!”吾艾肖貝的臉上閃現出深深的情意和幸福。 “羨慕啊!”司馬阿木站了起來,“那我先回去了。” 司馬阿木走出省長辦公室,剛一拐彎,就在前方看到了米樂。米樂揹著包,看樣子正準備下班回家。 “小米!”司馬阿木興奮地叫住她。 “哦,是司馬省長,您好!”米拉回頭打招呼。 “你叫我什麼?” “我……”米樂小臉一紅,左右看看無人,輕聲道:“幹……乾爹。” “這才對嘛,以後不許叫錯了,否則我就生氣了。” “知道啦……”米樂俏皮地說道。 “走,先陪我回辦公室。” “我……我要回家了。” “急什麼嘛,一會兒送你,等我回去拿點東西,晚上一起吃飯吧,陪我喝兩杯。” “不行的,”米樂連連擺手,“我……我不會喝酒的。” 司馬阿木大笑道:“不會可以學嘛!” “我……” “走吧……”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似摟似抱地把她推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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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司馬阿木將手中的檔案扔在吾艾肖貝的辦公桌前,搖頭道:“旅遊工作這是我們政府的事,他怎麼想插手?”

那份檔案正是即將召開的西北旅遊工作座談會的會議議程,距開會還有一段時間,司馬阿木先來到了省長辦公室。(。純文字)

吾艾肖貝拿起檔案看了看,說道:“聽說他這次下基層去了一些景點,應該是有感而發吧!他是省委書記,他要整頓那就整頓吧,我們配合就是。”

司馬阿木感覺吾艾肖貝這話說得古怪,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您有其它想法?”

吾艾肖貝微微一笑,他覺得這段時間司馬阿木的進步很大,說:“西北的旅遊業確實存在一些問題,最近幾年總有人反應我們的黑導遊問題,一些旅行社也不正規,的確需要改革。但是你覺得那麼容易改嗎?我們的旅遊業這些年一直都是這麼幹的,各地政府也償到了甜頭,要說改革……難啊!”

“是啊,這些年西北的旅遊業支撐了我們發展中的半壁江山,他一出手就選了這件事,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司馬阿木的面露譏諷之意。

“我確實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前兩天的那篇文章看了吧?”吾艾肖貝說著,抽出了一張報紙,正是《西北日報》。

司馬阿木接過報紙,上面有一篇文章《以民為鏡,為改革添動力》,他微微一笑,說:“我看過了,他這是反駁張泉的那篇文章啊!”

“沒錯!”吾艾肖貝又抽出一份檔案,正是張泉之前寫的那篇《發展以國為根本,我對420號檔案的一點看法》。他把兩篇文章放到一起,問道:“你看出了什麼?”

司馬阿木當時只知道張鵬飛這是無聲的反擊張泉,也沒有深想,聽省長一問,琢磨了半天還是不明其意。

吾艾肖貝說道:“他最近一段時間的每篇文章我都認真看了,我也看了張泉的一些言論,這兩人現在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那和我們有關係?”

“他現在又要向旅遊業動刀子,你說張泉會怎麼辦?”

司馬阿木若有所思,有點明白省長的意思了,既然張鵬飛已經同張泉公開叫板,那麼趁這次機會,為何不再逼一逼呢?他們兩人鬥得越兇,不是對他們越有利嗎?

吾艾肖貝看到司馬阿木的神情,說道:“一會兒開會,你還像平時一樣,不能因為我剛才的幾句話就……”

“我明白,”司馬阿木知道省長要造一個陷井,需要自己演場戲。

吾艾肖貝接著說道:“巡視組就快離開涼城了,你聽說了吧?”

“嗯,我知道了。”司馬阿木面露喜色,“看來這件事不是他動的手腳。”

“應該不是……”吾艾肖貝也鬆了一口氣,他回頭看了眼窗外,一片生機勃勃,心情頓時開闊了。

…………

京城,韋遠方在辦公室裡也看到了張鵬飛的那篇文章,他從頭到尾認認真真地看完,臉上露出喜色,從個人角度出發,他覺得張鵬飛這篇文章很有指導性,也能體現出黨的人性化執政。雖然文章中仍存在一些激烈的言辭,但是他能懂得張鵬飛的真正用意。

反過來,他不禁想到了張泉之前發表的支援中央檔案的文章,也不能說是錯誤。張泉的觀點也很明確,無非要表明沒有國就沒有民,沒有黨就沒有國的論調,很符合現行的大潮流。只是拍屁馬過於明顯,缺乏新意。而張鵬飛雖然說是以民為主,但他重點談的是國家發展的角度,並非拋棄了黨和國家的概念,相比之下,更勝一籌。

正巧金主任走了進來,金主任看到首長在看文章,微笑道:“西北二張……不省心哪!”

“呵呵,你說張鵬飛這篇文章好不好?”

“好。”

“嗯,我也覺得好。”韋遠方伸了個懶腰,“同黨報打個招呼,轉一下。”

“知道了。”金主任點點頭,他沒料到韋遠方會如此重視張鵬飛。

韋遠方彷彿自言自語地說道:“以民為鏡,豈止是為了改革啊,也是立國之根本!”

金主任說:“您是不是想到了,魏徵勸誡李世民的那句話?”

“是啊,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名話流傳多年,至今仍然不落伍!”

金主任點點頭,說道:“那張泉的那篇文章……”他是好心提醒,張鵬飛這篇文章雖是闡述自己的政治見解,但也是對張泉的反駁。如今首長要黨報轉載張鵬飛的文章,那不就等於偏向了嗎?

“張泉同志說得也不錯,我看也讓黨報轉了吧,同一期……同一版,呵呵……”韋遠方的表情似乎在笑,又顯得很神秘。

金主任眼前一亮,暗暗佩服首長的厲害,這一手玩得很是漂亮,既顯得兩不相幫,也體現了首長對地方大員意見的重視,同時也說明他對這兩人的想法都很支援。

“首長,張鵬飛被黨校聘為了客座教授,您知道吧?”

“是啊,我就知道少不了他!”韋遠方收起了笑容。

“趙金晶也去西北了……”金主任又補充道。

韋遠方點點頭,說道:“聽說那丫頭可不是省油的燈,這事……有點意思啊!”

“是的,我總趙校長說她家女兒目無尊長,胡亂說話。不過,據我瞭解,她雖然任性了一些,但能力可是真刀真槍的……”

韋遠方笑道:“國外品牌大學的經濟博士,那可不是白給的啊!呵呵,張鵬飛要是用好了她這步棋,估計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金主任皺了下眉頭,說道:“趙金晶去的是礦業集團,這個……好像幫不上他太多的忙。”

“呵呵,你只知其一啊,慢慢看吧!”

金主任看著首長那高深莫測的臉,心想難道趙校長還有其它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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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西北省召開全省旅遊工作座談會,省委、省政府、人大、政協、紀委、政法委等相關的領導都來了,還有旅遊局的幹部以及下屬旅遊幾大公司的負責人。除掉主要領導,還有不少基層的幹部,當他們看到這麼隆重的場面時就知道張書記要做大事了,否則不可能請這麼多人開會。

張鵬飛請這麼多人參加會議,只是想讓他們提前聽聽省委的意見,然後散出風去。要說討論,當然只有幾位重要領導有資格開口說話。吾艾肖貝一看陣容就明白了張鵬飛的用意,像這種會議,往往可以體現出一把手的權威,這不是常委會,或者省委的辦公會議,一般的幹部,無論是否同意一把手的意見,都不會出言反駁,這也算是不成文的規矩了。如果誰敢在這種會議上公開反駁一把手的決策,那可就得罪人了。

會議在省委大會議室舉行,由省委辦主任江小米主持。自從江小米到了之後,白世傑有意退居幕後,把一些露臉的機會都交給了她,他自己擔當起了張鵬飛的智囊。有張書記的賞識,他對自己的政治未來充滿了信心。

江小米看了眼時間,人都到齊了,走到張鵬飛身後問道:“張書記,可以開始了嗎?”

“嗯,開始吧。”張鵬飛左右看看,點了點頭。

江小米走回自己的座位,說道:“同志們,大家請安靜,現在開會。”稍微停頓一下,說道:“今天的會議主要是談談西北旅遊業在發展過程當中所存在的問題。大家都知道,旅遊業是西北近年來的重要經濟產業,在發展中佔有很大的比重。但是隨著旅遊業的大規模開發,已經暴露出了不少的問題,大家都知道,不久前我陪同張書記到基層走訪、調研,親身經歷了一些事。這個……張書記有感而發,要結合大家的智慧,共同為西北未來的旅遊業把把脈。下面,有請張書記講話!”

會場內響起了掌聲,張鵬飛對大家微微一笑,說道:“剛才小米同志說得很好,我這一圈走下來,發現了很多問題,其中旅遊業已經……可以說病入膏肓了,今天請大家來,就是共同研究解決問題,希望大家各抒己見,有什麼說什麼。”

張鵬飛歪頭看了眼吾艾肖貝,說道:“省長,你說是吧?”

吾艾肖貝點頭道:“張書記說得很對,只是不知道您在基層都遇到了什麼,不如說出來讓大家都聽聽。”

“呵呵,張書記在基層走了那麼久,肯定是把脈看病去了,他就是一位名醫,一定是發現了重大問題啊!”司馬阿木笑道。他表面上是在表揚張鵬飛,實際上是在批評他就會給基層找毛病,影響人家發展和正常工作。

張鵬飛不以為意,說道:“我就談談親眼所見吧,先說說我去白山瑤池時的所見所聞。當時……”

大家一聽張書記去了白山上的瑤池,臉色都是一變,這個訊息可是夠保秘的。連吾艾肖貝也是一愣,他只以為張鵬飛隨著調研在各地的旅遊景點走了一圈,沒想到他特意去了次瑤池,看來就是為這次會議準備的。

張鵬飛把在瑤池看到的那些情況講了出來,大家都皺緊了眉頭,特別是提到連當地政府、警方都幫助黑導遊欺負遊客時,旅遊局的相關幹部就有些坐不住了。好在張書記似乎沒有生氣,只是談論這個事情。

張鵬飛最後無奈地說道:“這件事不是個例,我想很多來西北旅遊的人都碰到過,地方政府的放任不管,甚至可以說縱容,導致情況一年比一年嚴重,還有出手傷人的情況發生。這樣的行為大大破壞了西北的旅遊環境、品牌,我們必須早作打算!”

“當然,我們在發現問題的時候,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張鵬飛頓了頓,接著說道:“這些年西北各地全靠旅遊業支撐著,我們的旅遊商貿系統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全省去年的旅遊收入已經超過了五百億元,同比增長百分之十五,佔全省gdp的百分之十。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要急時改正存在的問題,這樣才能更好的發展。大家說是不是?”

司馬阿木看了眼吾艾肖貝,說道:“我覺得吧,旅遊景點地區消費高一點也很正常,全國、全世界都是這麼搞的,您剛才也說西北的旅遊業一直呈上漲的態勢,既然發展很好,為什麼還要改呢?”

張鵬飛看了他一眼,說道:“既然司馬省長這麼說,我就先給大家講一個古老的故事,那個……扁鵲見蔡桓公,大家都知道吧?小病不治自然就會變成大病,等到我們想治時可就晚了,司馬省長,你是不是也想說‘寡人無疾’?”

“呃……”司馬阿木老臉一紅,沒想到張鵬飛的反擊如此兇狠。

不少人都暗笑,心想張書記這個典故用得可真好。

…………

張鵬飛看向吾艾肖貝,說道:“西北遠離內地,民族眾多,神秘的異域風情和獨特的自然人文景觀構成了獨具西北特色的旅遊資源,它是許許多多人一個遙遠的夢境,然而富集的旅遊資源與發展相對滯後的旅遊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這裡面除了由於區域交通、區域穩定等問題給旅遊業發展設定了障礙,但理念散亂,目標各異,以及意識上存在的分歧才是導致西北旅遊業滯後的重要原因。而造成以上原因主要有客源市場選擇問題、戰略選擇問題、發展模式選擇問題等等……”

吾艾肖貝點頭道:“我同意張書記的觀點,雖然我們在旅遊業上面是賺了一些錢,但是整體發展還是很落後,這不得不讓我們反思啊!”

張鵬飛接著說道:“西北旅遊業存在的問題太多了,一提到旅遊業,我們不少人首先想到的是景點開發、專案建設、吸引投資、吸引遊客等等,可是有多少人想到了服務態度的提升,品牌的打造,以及旅遊環境的保障和監督?又有誰考慮了長線發展、維護地方百姓利益?長久以來,我們對旅遊業的發展存在誤區!必須有針對性的進行改革、整頓,觀唸的改變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完成的,但是整頓卻可以早些完成,只要我們每個人都去做,這件事就會成功。我剛才提到了瑤池旅遊的例子,下面我再系統的說一說西北旅遊業所存在的一些不合法的東西……”

張鵬飛很少在會議上發表長篇大論,他今天講話的時間很長,把發現的問題全都講了出來。他首先提出的重點整頓物件就是對同旅遊業相關的所有服務質量進行提升,嚴格打擊黑導遊,不法旅行社的種種欺騙行為,從法律上制止這樣的事件發生!

張鵬飛提了一個引子,要求參會的幹部都討論並提意見。大家都看出了張書記堅決的態度,便附和著提出了一些想法。

張鵬飛對大家的意見都表示了肯定,隨後說道:“整頓是一個長久的工程,各相關部門要參與進來,一定要讓遊客們看到西北對旅遊業整頓的決心,我們爭取早日解決好旅遊業中存在的違法行為。這項工作我覺得應該分成四步,第一步,對現行問題進行整頓,肅清不正之風,改善旅遊環境;第二步,提出全新的有關旅遊業發展的法律、條例等;第三步,我們必須改變思路,在旅遊專案的建設中同國際接軌,找到一條適合西北旅遊業長久發展的模式;第四步,就是加強監督,在此我提議應當成立一個組織,專門負責對旅遊業當中存的問題進行處理和監督。我提議西北成立西北省旅遊委員會,各大班子都參與進來,編制為局級,多設幾個部門,今後專門負責同旅遊業相關工作的監督、調查、取證。大家都談談看法吧……”

吾艾肖貝暗暗佩服張鵬飛思路清晰,這一手玩得很漂亮。張鵬飛說得有理有據,讓人沒辦法反對。他立即表示了支援。其它人也表示了支援的態度,只有司馬阿木說了些其它的想法,顯然不支援。當然,司馬阿木的那點想法早就被張鵬飛忽略了。

散會之前,張鵬飛又提出了旅遊管理條例的問題,請省政府等部門一同協商研究。總的來說,會議很圓滿,完全按照張鵬飛的意思執行了。不過張鵬飛心裡明白,吾艾肖貝沒有反對,這就說明他別有用意。自然,這一切也在他的預料之中。在他們雙方看來,對手都掉入了自己所設的陷阱。

…………

散會之後,張鵬飛把白世傑叫進了辦公室,問道:“你怎麼看?”

張鵬飛這個問題很唐突,但是白世傑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微微一笑,回答道:“我以為省長會提出一些不同意見的,沒想到他全盤支援了。”

“所以……”

“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啊,如果按照咱們在會上提出的那些整頓方案,一些旅遊業強的地區要跳起來啊!”

“呵呵,你明白就好。”張鵬飛欣慰地點點頭。

白世傑說:“整頓說起來容易,但要真正實施起來可就難了,我看會有更多的問題發生!萬一有人趁機搞亂,那會更加麻煩!”

“我讓你做的事……準備了嗎?”張鵬飛問道。

“這……您是說網上……”

“嗯,就那個事,可以實行了。”

“好的,我明白了。”白世傑點點頭。

張鵬飛說道:“自從我進入西北以來,做什麼事都很緩,這次一定要快,一刀下去,無論砍倒多少人,都要去做!”

白世傑受到領導的鼓舞,信心倍增。

…………

司馬阿木也跟著吾艾肖貝進入了省長辦公室,剛關上門,就氣呼呼地說道:“他這個人還真是刻薄!”

吾艾肖貝微微一笑,腦子裡想著事情也沒說什麼,知道他是因張鵬飛在會上的挖苦而耿耿於懷。要論口才,整個西北沒人比過得張鵬飛。張鵬飛用歷史典故罵人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司馬阿木抽了支菸,說:“省長,按他這個整頓法,那還不亂了?我們本來經濟就好,全靠著旅遊業支撐呢!馬上就到旅遊旺季了,他這麼一搞,旅行社的生意肯定受影響!”

“是啊,你說的都有道理,但是不得不說,他發現的這些問題確實存在,長久來說也會有不良的影響。但是我不贊成他這麼一刀切的做法,似乎對我們自己人太不留情面了,各個地區……都會受影響啊!”

“那我們怎麼辦?”

“等吧!”

“等什麼?”

“等……”吾艾肖貝看了他一眼,微笑道:“等著出問題啊!”

司馬阿木點點頭,說道:“他就不會有預防嗎?”

“呵呵,那又怎樣?”吾艾肖貝嘴角撇了撇,“我覺得他錯誤地估計了當前的形式,他敢這麼幹,不是沒想到基層會反對,而是覺得他能處理這些反對的聲音,明白嗎?”

“哼,他未免也太自信了!”司馬阿木冷笑道。

吾艾肖貝分析道:“是啊,他隱忍了快一年,現在自覺找到了機會!如果我猜得沒錯,他的想法是藉著對旅遊業的整頓,接下來就大搞改革,看樣子是等不急了!”

司馬阿木捏了捏鼻子,說:“我明白了,這就是您所說的機會!”

“不過,我們不能掉以輕心,這位對手不簡單哪!”

“呵呵……”司馬阿木心情大好,說道:“晚上出去喝幾杯?”

“不了,烏雲在家裡等著呢!”吾艾肖貝的臉上閃現出深深的情意和幸福。

“羨慕啊!”司馬阿木站了起來,“那我先回去了。”

司馬阿木走出省長辦公室,剛一拐彎,就在前方看到了米樂。米樂揹著包,看樣子正準備下班回家。

“小米!”司馬阿木興奮地叫住她。

“哦,是司馬省長,您好!”米拉回頭打招呼。

“你叫我什麼?”

“我……”米樂小臉一紅,左右看看無人,輕聲道:“幹……乾爹。”

“這才對嘛,以後不許叫錯了,否則我就生氣了。”

“知道啦……”米樂俏皮地說道。

“走,先陪我回辦公室。”

“我……我要回家了。”

“急什麼嘛,一會兒送你,等我回去拿點東西,晚上一起吃飯吧,陪我喝兩杯。”

“不行的,”米樂連連擺手,“我……我不會喝酒的。”

司馬阿木大笑道:“不會可以學嘛!”

“我……”

“走吧……”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似摟似抱地把她推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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