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不離不棄

高門嫡女之再嫁·清風逐月·3,904·2026/3/27

日子一天天過去,蕭雲一直陪伴在長安身邊,看著她日益沉默,他的心宛如刀割,這一刻,他是多麼希望秦暮離仍然活著,即使他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們溫情相對…… 開解沒有用,談心也不能改變她的想法,還好長安還顧忌著肚子裡的孩子,五個月的身孕,肚子已經鼓得像皮球,請了北川縣的太夫,都說這孩子懷得好,指不定就是雙生子。 蕭雲聽了樂得跟什麼似的,不管這個孩子是誰的,他已經打定主意照顧長安母子一輩子。 長安卻是淡淡抿了抿唇,雙手撫在隆起的腹部上,整個人又陷入了沉思。 高媽媽在一旁看著焦急,這孩子沒幾個月就要出生了,可看蕭雲與長安那狀態,似乎一點也沒往這方面想,她是搞不懂如今年青人的想法了,可是作為長輩她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事繼續再這樣下去。 這一天,蕭雲正要去看望長安,便被高媽媽給堵在了拐角的路上。 高媽媽曲膝一福,客氣而規矩,“王爺可否近一步說話?” 蕭雲挑了挑眉,他自然知道高媽媽是長安的奶媽媽,平日裡也是尊敬有加,身份不似奴婢,倒像半個長輩。 略一思忖,他便點了點頭,高媽媽要說的事總算不會對長安有壞處。 倆人隨即繞到了花園後的一顆老槐樹下,高媽媽四處看了看,這才謹慎地說道:“王爺到底打算將我家小姐如何?” 照高媽媽的猜測,長安定是與蕭雲鬧了彆扭,不然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怎麼偏生還要獨自離開京城,若不是蕭雲跟著追了上來,怕真是要成一對怨偶了。 若說長安不喜歡吧,那又為什麼捨不得蕭雲的孩子? 若說喜歡吧,可這倆個人又不求個結果,只她在一邊乾著急,急得都要上火了。 這不,高媽媽剛一張嘴,就覺得嘴裡的火泡頂得難受,微微皺了眉。 蕭雲在一旁看著,自是以為高媽媽對他有些不滿,不由苦笑道:“媽媽這是冤枉我了,我哪裡不想娶長安,分明是她不願意嫁!” 高媽媽詫異地抬頭,見蕭雲滿臉的認真不似作假,思忖了片刻,這才斟酌道:“可是王爺哪裡惹了小姐生氣,這女人都是要哄的,特別是懷孕的女人,只覺得處處不順,王爺大量,可要多遷就才是……” 高媽媽循循教導,蕭雲在一旁連連稱是,末了還道:“媽媽還要在長安面前多為我美言美言,讓她凡事顧著孩子些,難不成真要生了孩子才過門去,我倒是不介意,就怕家裡的長輩有話說!” “正是這個理。” 與蕭雲這邊通了氣後,高媽媽立時感到心情大好,又瞭解到他是這樣的態度,只說回去後立馬就勸說長安,若是不宜奔波,到時候婚事在這裡辦也成,將長輩們接過來就是,也不求繁複了,只要給孩子正個名。 “那媽媽只管辦去,我等你的好訊息。” 蕭雲也是摩拳擦掌興奮不已,雖然他知道高媽媽出馬長安不一定就能點頭,但這好歹也是一個機會。 若是秦暮離真的不在了,長安也要給她自己,給孩子一個機會不是? 夜深了,長安側躺在柔軟的床榻上,一手撫向隆起的腹部,孩子好似在動一般,她不由翹了唇,輕笑道:“娘知道你想出來了,娘也想看看你,也不知道你長得像娘還是……” 話到這裡,長安只覺得眉心一抽,那一個名字,她卻是怎麼也念不出口,她不想悲傷,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而影響了孩子,所以能不去想便儘量不想,她只想等著孩子健康的出世。 今天高媽媽的一席話讓她思慮良久,說是蕭雲願意娶她,要正大光明地給孩子一個身份。 蕭雲的心意她都懂,以他王爺之尊能夠這樣對她,已經是不容易了,還要他接受別人的孩子,她怎麼忍心? 高媽媽不清楚內情就算了,但她不能任由錯誤就這樣發生。 可若是……那個人真的不在了呢? 她可以不介意名份,不介意世俗的眼光生下孩子,可孩子將來會怎麼想? 也許幼時還能過得歡快,但隨著年齡漸長,明白周圍的各種眼光是為何,孩子又會不會在心裡怨著她,怨她給了自己一個私生子的身份,為世人所不恥? 長安只覺得平生都沒遇到過這種難題,讓她難過欲死,眼淚又不爭氣地跌落在枕畔。 在人前她都強作著鎮定,只有夜深人靜時才能任由淚水氾濫,思念成災,若是他還活著,為什麼不來找她,為什麼不回到她身邊? 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有些腫脹的小腿上又傳來那溫暖舒適的力道,緩緩舒解著她身體的不適,這幾天都好似做著這同一個夢,夢裡有人在為她輕輕拿捏。 長安嚶嚀了一聲,緩緩側了側身,微眯的縫隙中似乎瞧見了一個人影,還以為猶在夢中,她偏頭繼續睡去。 可半晌後,她立時覺出了不對味,猛然回過身來,只見得昏黃的燈光下蕭雲那雙熠熠發亮的眸子,整個人似乎有些驚詫,正一臉錯愕地望向了她。 “你幹什麼?” 長安撐著坐起了身,趕忙用絲被將自己全身搭嚴實了,美目噴火,怒瞪向蕭雲。 他一個男人,大半夜地跑到她的房中,真是讓她不知道說什麼好,這事若是傳出去了,倆人名聲都有礙,他到底懂不懂? 蕭雲狼狽地收回了手,忙彈跳著起身,有些不知所措地解釋道:“他們說……孕婦睡得沉……高媽媽說你……說你懷孕腿有些腫……我才……我才……” 蕭雲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髮,他是為她好來著,可不想讓她胡亂猜想,他是鐘意她喜歡她,可再怎麼樣也不會對一個孕婦出手,這點品性他還是有的。 長安倏地怔住了,她低垂了目光,細細思量了一陣,面色稍緩,這才抬頭道:“難不成……這幾天夜裡都是你……” 怪不得她覺得腿舒服多了,白日裡也沒有那麼腫痛,原來不是夢,竟然是蕭雲的功勞? 蕭雲笨拙地解釋道:“我怕吵著你,又不想你睡不好。” 長安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失聲道:“襄兒在外間……” “我給她抹了迷香,不睡到早間晨起是不會醒的。” 蕭雲連忙說道,若不是顧忌著長安有身孕,又未免被人給發現了,他定是會點迷香的,又何故這麼費事的抹在襄兒鼻間。 這幾天夜裡他都偷偷潛到了長安的房裡,除了想看了看她沉靜的睡顏,便是為她按摩小腿,索性他還記得幾個活絡的穴道,看著白日裡她精神因此而好些了,他的心裡也在暗自歡喜著。 有時候愛一個人,真的能夠為她做一切,這便是不求回報的付出吧。 “你……” 長安搖頭,眉眼低垂,聲音輕得像飄在雲端,“你真不用為我做到如此地步……” “為你,我甘之如飴!” 蕭雲卻是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抹輕笑。 倆人之間一時無聲,沉默良久,卻聽得蕭雲問道:“若是他……若是他再也回不來,你待如何?” 長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依然是一片茫然,她攤了攤手,隨即又緩緩環住了自己,一抹孤寂從眼底無聲流露,“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若不是有這個孩子作牽絆,說不定我已經……” 長久的等待,長久的杳無音信,讓長安越來越恐慌,她甚至想到了前世的種種…… 秦暮離前生未娶妻,無後而終,但是他至少活到了老死。 但這一世,當她懷著這個孩子的那一刻開始,秦暮離的命運是不是就此轉變,難道要用他的死才能換來孩子的生嗎? 長安不禁掩面輕泣起來,若是這樣的結果,她寧願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沒有交集,就沒有愛戀,她依舊做她的深閨婦人,而他依然是那個英勇善戰流芳百世的定國公! 一雙溫暖的大手緩緩地扶住她的雙肩,熨貼著她微冷的肌膚,甚至有些隱隱發燙的感覺,卻又帶著一種沉澱的穩定人心的力量。 長安抬起了一雙淚眼,卻只能見到眼前模糊的人影,感覺頰邊有一隻微糙的指腹輕輕颳去那滿臉的溼痕…… 她再也止不住地大哭了起來,那壓抑的,無法宣洩的,讓人心酸難忍的痛楚與絕望,就在一聲一聲仿若小獸一般嗚咽的哭聲中盡數得到了釋放。 蕭雲無奈地低嘆一聲,雙臂一展,輕輕摟住了長安瘦弱的身子,小心地避開了她隆隆的大腹將她圈在了懷中。 “哭吧,想哭就哭!” 蕭雲聽見了自己的低喃,也聽見了心中的苦笑。 若非男兒有淚不輕彈,在這樣的時刻,他是不是也該掩面痛哭? 長安哭得雖然傷心,但卻不一定是壞事,俗話說積勞成疾,積憂成傷,將壓抑的情緒統統宣洩出來,說不定第二天起來她便好了。 這一晚,蕭雲仿若哄孩子一般在長安耳邊絮絮叨叨,甚至還哼起了歌謠,直到見著長安舒緩了眉頭,含著一抹笑意緩緩入睡,耳邊傳來她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他這才輕手輕腳地準備離去,低頭一看,胸襟早已經被淚水溼濡了一片,觸手摸了摸,他無奈一笑,看來這大半夜的他也只有用冷水淨身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長安才緩緩醒了過來,伸展著雙臂,眨了眨眼睛,盯著頭頂的帳幔看了好久,她仍然還有些迷茫的感覺。 昨天是一場夢嗎? 她多久沒睡得這樣沉了,一覺醒來,連身體的疲乏都消散了不少,小腿的腫痛似乎也沒有那麼嚴重了…… 等等……昨天蕭雲真的來過? 若是真的,那豈不是昨夜她哭著哭著就窩在他懷裡……他的氣息與秦暮離不同,帶著乾淨的皂角清香,強大的力量,溫暖的懷抱,同樣讓人覺著心安…… 蕭雲竟然有這樣細心體貼的一面,著實是讓長安沒有想到,若是以後誰做了他的妻子,也必定會得到他全心的疼愛…… 她本應該祝福他的,可為什麼一想到這心裡便會有種異樣的感覺? 她這是怎麼了,難不成她對蕭雲…… 不!不可能! 長安搖了搖頭,她怎麼能這樣想呢? 蕭雲是她的朋友,是她的知己,她以為他們的友誼會一生不變,至少也不能因為摻雜了其他而讓這份友誼變了味。 而且,她又怎麼能為了貪戀這一時的溫暖而將一切拋在腦後? 即使蕭雲待她再好,她心裡愛的人也不是他啊,這對他是不公平的。 蕭雲丟下一切俗務,甚至連“天網一夢”也顧不得管,在這裡一陪她就是幾個月,這樣的情誼要讓她如何回報,又能用什麼來回報? 想清楚一切之後,長安對蕭雲的態度便更加冷淡起來,甚至經常避而不見。 蕭雲摸不著頭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明明那天夜裡還好好的,長安還願意對他敞開心扉,訴說心酸與痛苦,願意與他一同分擔喜樂,可怎麼第二天卻像完全變了個人? 他是期望長安的轉變,可那是指好的方向,如今像這般,還不若從前呢,至少他每天還能見著她一面。 眼下夜裡再來打探,那窗戶也被人關得嚴嚴的,甚至隱隱有股香味傳出,蕭雲就知道,這是長安起了戒備,他再想迷暈外間的小丫環便絕不再是容易的事了。 倆人的關係一下從平緩又進入了焦灼,長安更加沉默,蕭雲的煩燥似乎又上升到了另一個層次,讓周圍的人苦不堪言,也跟著著急了起來。 直到某一天,龍蓮的到來才總算打破了他們之間這種偽裝的詭異的平靜。

日子一天天過去,蕭雲一直陪伴在長安身邊,看著她日益沉默,他的心宛如刀割,這一刻,他是多麼希望秦暮離仍然活著,即使他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們溫情相對……

開解沒有用,談心也不能改變她的想法,還好長安還顧忌著肚子裡的孩子,五個月的身孕,肚子已經鼓得像皮球,請了北川縣的太夫,都說這孩子懷得好,指不定就是雙生子。

蕭雲聽了樂得跟什麼似的,不管這個孩子是誰的,他已經打定主意照顧長安母子一輩子。

長安卻是淡淡抿了抿唇,雙手撫在隆起的腹部上,整個人又陷入了沉思。

高媽媽在一旁看著焦急,這孩子沒幾個月就要出生了,可看蕭雲與長安那狀態,似乎一點也沒往這方面想,她是搞不懂如今年青人的想法了,可是作為長輩她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事繼續再這樣下去。

這一天,蕭雲正要去看望長安,便被高媽媽給堵在了拐角的路上。

高媽媽曲膝一福,客氣而規矩,“王爺可否近一步說話?”

蕭雲挑了挑眉,他自然知道高媽媽是長安的奶媽媽,平日裡也是尊敬有加,身份不似奴婢,倒像半個長輩。

略一思忖,他便點了點頭,高媽媽要說的事總算不會對長安有壞處。

倆人隨即繞到了花園後的一顆老槐樹下,高媽媽四處看了看,這才謹慎地說道:“王爺到底打算將我家小姐如何?”

照高媽媽的猜測,長安定是與蕭雲鬧了彆扭,不然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怎麼偏生還要獨自離開京城,若不是蕭雲跟著追了上來,怕真是要成一對怨偶了。

若說長安不喜歡吧,那又為什麼捨不得蕭雲的孩子?

若說喜歡吧,可這倆個人又不求個結果,只她在一邊乾著急,急得都要上火了。

這不,高媽媽剛一張嘴,就覺得嘴裡的火泡頂得難受,微微皺了眉。

蕭雲在一旁看著,自是以為高媽媽對他有些不滿,不由苦笑道:“媽媽這是冤枉我了,我哪裡不想娶長安,分明是她不願意嫁!”

高媽媽詫異地抬頭,見蕭雲滿臉的認真不似作假,思忖了片刻,這才斟酌道:“可是王爺哪裡惹了小姐生氣,這女人都是要哄的,特別是懷孕的女人,只覺得處處不順,王爺大量,可要多遷就才是……”

高媽媽循循教導,蕭雲在一旁連連稱是,末了還道:“媽媽還要在長安面前多為我美言美言,讓她凡事顧著孩子些,難不成真要生了孩子才過門去,我倒是不介意,就怕家裡的長輩有話說!”

“正是這個理。”

與蕭雲這邊通了氣後,高媽媽立時感到心情大好,又瞭解到他是這樣的態度,只說回去後立馬就勸說長安,若是不宜奔波,到時候婚事在這裡辦也成,將長輩們接過來就是,也不求繁複了,只要給孩子正個名。

“那媽媽只管辦去,我等你的好訊息。”

蕭雲也是摩拳擦掌興奮不已,雖然他知道高媽媽出馬長安不一定就能點頭,但這好歹也是一個機會。

若是秦暮離真的不在了,長安也要給她自己,給孩子一個機會不是?

夜深了,長安側躺在柔軟的床榻上,一手撫向隆起的腹部,孩子好似在動一般,她不由翹了唇,輕笑道:“娘知道你想出來了,娘也想看看你,也不知道你長得像娘還是……”

話到這裡,長安只覺得眉心一抽,那一個名字,她卻是怎麼也念不出口,她不想悲傷,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而影響了孩子,所以能不去想便儘量不想,她只想等著孩子健康的出世。

今天高媽媽的一席話讓她思慮良久,說是蕭雲願意娶她,要正大光明地給孩子一個身份。

蕭雲的心意她都懂,以他王爺之尊能夠這樣對她,已經是不容易了,還要他接受別人的孩子,她怎麼忍心?

高媽媽不清楚內情就算了,但她不能任由錯誤就這樣發生。

可若是……那個人真的不在了呢?

她可以不介意名份,不介意世俗的眼光生下孩子,可孩子將來會怎麼想?

也許幼時還能過得歡快,但隨著年齡漸長,明白周圍的各種眼光是為何,孩子又會不會在心裡怨著她,怨她給了自己一個私生子的身份,為世人所不恥?

長安只覺得平生都沒遇到過這種難題,讓她難過欲死,眼淚又不爭氣地跌落在枕畔。

在人前她都強作著鎮定,只有夜深人靜時才能任由淚水氾濫,思念成災,若是他還活著,為什麼不來找她,為什麼不回到她身邊?

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有些腫脹的小腿上又傳來那溫暖舒適的力道,緩緩舒解著她身體的不適,這幾天都好似做著這同一個夢,夢裡有人在為她輕輕拿捏。

長安嚶嚀了一聲,緩緩側了側身,微眯的縫隙中似乎瞧見了一個人影,還以為猶在夢中,她偏頭繼續睡去。

可半晌後,她立時覺出了不對味,猛然回過身來,只見得昏黃的燈光下蕭雲那雙熠熠發亮的眸子,整個人似乎有些驚詫,正一臉錯愕地望向了她。

“你幹什麼?”

長安撐著坐起了身,趕忙用絲被將自己全身搭嚴實了,美目噴火,怒瞪向蕭雲。

他一個男人,大半夜地跑到她的房中,真是讓她不知道說什麼好,這事若是傳出去了,倆人名聲都有礙,他到底懂不懂?

蕭雲狼狽地收回了手,忙彈跳著起身,有些不知所措地解釋道:“他們說……孕婦睡得沉……高媽媽說你……說你懷孕腿有些腫……我才……我才……”

蕭雲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髮,他是為她好來著,可不想讓她胡亂猜想,他是鐘意她喜歡她,可再怎麼樣也不會對一個孕婦出手,這點品性他還是有的。

長安倏地怔住了,她低垂了目光,細細思量了一陣,面色稍緩,這才抬頭道:“難不成……這幾天夜裡都是你……”

怪不得她覺得腿舒服多了,白日裡也沒有那麼腫痛,原來不是夢,竟然是蕭雲的功勞?

蕭雲笨拙地解釋道:“我怕吵著你,又不想你睡不好。”

長安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失聲道:“襄兒在外間……”

“我給她抹了迷香,不睡到早間晨起是不會醒的。”

蕭雲連忙說道,若不是顧忌著長安有身孕,又未免被人給發現了,他定是會點迷香的,又何故這麼費事的抹在襄兒鼻間。

這幾天夜裡他都偷偷潛到了長安的房裡,除了想看了看她沉靜的睡顏,便是為她按摩小腿,索性他還記得幾個活絡的穴道,看著白日裡她精神因此而好些了,他的心裡也在暗自歡喜著。

有時候愛一個人,真的能夠為她做一切,這便是不求回報的付出吧。

“你……”

長安搖頭,眉眼低垂,聲音輕得像飄在雲端,“你真不用為我做到如此地步……”

“為你,我甘之如飴!”

蕭雲卻是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抹輕笑。

倆人之間一時無聲,沉默良久,卻聽得蕭雲問道:“若是他……若是他再也回不來,你待如何?”

長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依然是一片茫然,她攤了攤手,隨即又緩緩環住了自己,一抹孤寂從眼底無聲流露,“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若不是有這個孩子作牽絆,說不定我已經……”

長久的等待,長久的杳無音信,讓長安越來越恐慌,她甚至想到了前世的種種……

秦暮離前生未娶妻,無後而終,但是他至少活到了老死。

但這一世,當她懷著這個孩子的那一刻開始,秦暮離的命運是不是就此轉變,難道要用他的死才能換來孩子的生嗎?

長安不禁掩面輕泣起來,若是這樣的結果,她寧願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沒有交集,就沒有愛戀,她依舊做她的深閨婦人,而他依然是那個英勇善戰流芳百世的定國公!

一雙溫暖的大手緩緩地扶住她的雙肩,熨貼著她微冷的肌膚,甚至有些隱隱發燙的感覺,卻又帶著一種沉澱的穩定人心的力量。

長安抬起了一雙淚眼,卻只能見到眼前模糊的人影,感覺頰邊有一隻微糙的指腹輕輕颳去那滿臉的溼痕……

她再也止不住地大哭了起來,那壓抑的,無法宣洩的,讓人心酸難忍的痛楚與絕望,就在一聲一聲仿若小獸一般嗚咽的哭聲中盡數得到了釋放。

蕭雲無奈地低嘆一聲,雙臂一展,輕輕摟住了長安瘦弱的身子,小心地避開了她隆隆的大腹將她圈在了懷中。

“哭吧,想哭就哭!”

蕭雲聽見了自己的低喃,也聽見了心中的苦笑。

若非男兒有淚不輕彈,在這樣的時刻,他是不是也該掩面痛哭?

長安哭得雖然傷心,但卻不一定是壞事,俗話說積勞成疾,積憂成傷,將壓抑的情緒統統宣洩出來,說不定第二天起來她便好了。

這一晚,蕭雲仿若哄孩子一般在長安耳邊絮絮叨叨,甚至還哼起了歌謠,直到見著長安舒緩了眉頭,含著一抹笑意緩緩入睡,耳邊傳來她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他這才輕手輕腳地準備離去,低頭一看,胸襟早已經被淚水溼濡了一片,觸手摸了摸,他無奈一笑,看來這大半夜的他也只有用冷水淨身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長安才緩緩醒了過來,伸展著雙臂,眨了眨眼睛,盯著頭頂的帳幔看了好久,她仍然還有些迷茫的感覺。

昨天是一場夢嗎?

她多久沒睡得這樣沉了,一覺醒來,連身體的疲乏都消散了不少,小腿的腫痛似乎也沒有那麼嚴重了……

等等……昨天蕭雲真的來過?

若是真的,那豈不是昨夜她哭著哭著就窩在他懷裡……他的氣息與秦暮離不同,帶著乾淨的皂角清香,強大的力量,溫暖的懷抱,同樣讓人覺著心安……

蕭雲竟然有這樣細心體貼的一面,著實是讓長安沒有想到,若是以後誰做了他的妻子,也必定會得到他全心的疼愛……

她本應該祝福他的,可為什麼一想到這心裡便會有種異樣的感覺?

她這是怎麼了,難不成她對蕭雲……

不!不可能!

長安搖了搖頭,她怎麼能這樣想呢?

蕭雲是她的朋友,是她的知己,她以為他們的友誼會一生不變,至少也不能因為摻雜了其他而讓這份友誼變了味。

而且,她又怎麼能為了貪戀這一時的溫暖而將一切拋在腦後?

即使蕭雲待她再好,她心裡愛的人也不是他啊,這對他是不公平的。

蕭雲丟下一切俗務,甚至連“天網一夢”也顧不得管,在這裡一陪她就是幾個月,這樣的情誼要讓她如何回報,又能用什麼來回報?

想清楚一切之後,長安對蕭雲的態度便更加冷淡起來,甚至經常避而不見。

蕭雲摸不著頭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明明那天夜裡還好好的,長安還願意對他敞開心扉,訴說心酸與痛苦,願意與他一同分擔喜樂,可怎麼第二天卻像完全變了個人?

他是期望長安的轉變,可那是指好的方向,如今像這般,還不若從前呢,至少他每天還能見著她一面。

眼下夜裡再來打探,那窗戶也被人關得嚴嚴的,甚至隱隱有股香味傳出,蕭雲就知道,這是長安起了戒備,他再想迷暈外間的小丫環便絕不再是容易的事了。

倆人的關係一下從平緩又進入了焦灼,長安更加沉默,蕭雲的煩燥似乎又上升到了另一個層次,讓周圍的人苦不堪言,也跟著著急了起來。

直到某一天,龍蓮的到來才總算打破了他們之間這種偽裝的詭異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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