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你裝腔我作勢
長安話音一落,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不只是幾個丫頭詫異,紅綃也不可置信地抬起了頭。
陳老夫人抹著沒有半點淚痕的手也停住了,大嘴微張地“啊”了一聲,這事……就這樣成了?
“你……”
陳玉濤猛然向前走了兩步,卻意識到長安的身體不自主地向後退了退,這才止住了步伐,沉了沉腦中紛亂的思緒,半晌,才慢吞吞地問道:“長安……你可是說真的?”
從前,長安都是喚他作“玉濤”,怎的今天卻改了稱謂,“老爺”這兩個字眼從她嘴裡順溜地吐出,可聽在陳玉濤的耳中不免有些生硬刺耳,讓他微微皺了眉。
他的妻子,雖然他們不親近,但他卻能感覺到長安是多麼在乎他,有了這份在乎和依賴,沈家才能對他有求必應,他不想讓旁的一切影響目前這種還算平和穩定的關係。
為他納妾,別說沈家的人不會答應,就怕長安也是過不了心底的那一關。
所以,此刻長安這樣的回答被他認作是憐憫之心作祟,怕是清醒了之後又要追悔,他可不想再收拾這樣的爛攤子。
“自然是真的。”
長安緩緩抬起了頭,唇邊綻放出一抹清麗的笑顏,白淨如瓷的臉蛋雖然還是那樣的削瘦,可那眼底的神采卻是充滿了朝氣與蓬勃,全然不似從前的病態,令人恍然一怔。
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長安輕輕地撫平膝上裙襬的折皺,也讓內心奔湧的怒潮慢慢平歇,她已經重活一遭,那血腥與慘烈的過往再也不會有了,她要親手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陳玉濤對她的尊重不過是打著表面的幌子,做給沈家的人看,標榜自己是個多麼體貼的丈夫,多麼恭順的女婿,戴著假面具過了這麼多年,如今就讓她一點一點將它給狠狠撕開。
“長安?”
陳太濤挑了挑眉,他總覺得這一切都透著蹊蹺,這還是他認識的沈長安嗎?
“我知道你心裡定是不願的,母親也是糊塗了,哪能知道我們夫妻心意相合,容不下別的人介入,這是好心辦了壞事,你別怪她!”
陳玉濤板著臉說道:“至於紅綃……”
說到這裡,陳玉濤眼神一暗,“這樣不知分寸來擾了你,我明兒個就讓人將她給發賣了,省得礙眼!”
“不要啊,老爺!”
紅綃幾乎是撲到了陳玉濤的腳下,她小心翼翼伺候了他這麼多年,竟然得了個這樣的下場,說什麼她也不甘心!
“玉濤,你這是……”
陳老夫人也怔在了當場,回過神來,好不得走前幾步,想拉拉兒子的衣袖,卻被他閃了開去,一張老臉頓時通紅,好歹也是她來求的這事,竟然就變成了這樣的結果?
早知道長安點頭了也是這個結果,不若不答應還好,如今兒子也不會與她置氣,生生鬧僵了她與兒子的關係,想來還是那沈長安的錯!
想到這裡,陳老夫人眼暗怒光,狠狠地瞪向了長安。
長安視而不見,心中卻冷笑不已,她見不得這一幫人在這裡唱戲,都是一路貨色,還在她面前裝腔作勢,真以為她像從前一般軟弱無知,還會為他的話而感動嗎?
心意相合,容不下別人介入?
陳玉濤這是在噁心她嗎?揹著她,他勾搭了多少個女人,甚至連她的……都沒有放過。
算了,眼下這事不提,只她心裡有數就好。
長安暗暗撫了撫心氣,為了這個人動怒不值得,要知道紅綃本就是陳玉濤的通房,若他真對她深情不悔,該打發早打發了,何至於如今鬧到她的面前才來演這一出?
就算她的身子漸好,她也沒再打算伺候陳玉濤,她的冰清玉潔,她的一身貞烈,陳玉濤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碰她!
紅綃……她想伺候陳玉濤便伺候去吧,她一點不稀罕,這個一輩子都不能懷有子嗣的女人,卻還費盡心機算計旁人,最後落了個慘淡收場,真是人賤有天收!
就在長安垂眉不語之際,陳玉濤也不知是不是聽厭了紅綃的哭求,竟然當胸一腳就給她踹了去,可憐紅綃一聲驚呼,還沒回過神來,胸口便是結結實實的一痛,整個人蜷縮在了地上,當場就痛得背過氣來。
“這是做什麼?”
長安猛然抬頭,目光掃向陳玉濤,他冷硬的側臉稜角分明,眸中浮現出一絲狠厲之色,欲再抬腳而起,看那模樣是不肯罷休,這就要狠狠收拾紅綃了。
陳老夫人也不抹淚了,趕忙指著身後的婆子上前幫忙,可不能把紅綃給踢壞了,她還指望抱孫呢。
“紫雨,紫琦,還不勸住老爺!”
長安一個眼神過去,倆人便會意上前,卻也不敢去拖陳玉濤,而是技巧地將紅綃擋在了身後。
紅綃可不能在她這裡出事,先不說對她名聲有礙,這傳了出去,丟臉的可是沈家,這世道也怪,明明是男人的錯誤,卻要將罪責安在女人的身上,什麼善妒不賢,卻半點不指責男人的風流浪蕩。
長安突然想起她作為一縷孤魂飄蕩在世間時曾經到過的另一個國家,雖然那個國家的人都生著白皮膚,紅黃色的頭髮,可他們始終一夫一妻,男女地位平等,女人獨立自主,能出能入,操持生計,在那裡也能頂上半邊天呢!
說真的,她很羨慕那樣的生活。
再看看眼前,什麼烏煙瘴氣的一通,她看著都頭疼!
紫雲捧著託盤站在一旁,還未回過神來到底要不要加入勸架的陣營,就見長安給她使了個眼色,軟軟地喚了一聲,一手扶著頭就這樣倒在了軟榻上,再沒動上一動。
紫雲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眸光一亮,立馬便爆出了驚天大響,“不好了,夫人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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