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 第64章 就要像愛那樣,走向每一次旅途的終點 (1w5)
黯(前文千星之獸的一個分體,千星之子)做了一個夢。
祂在無垠的黑暗真空中急速飛馳。
球形的軀體看似平整,實際上有著億億萬萬的切面,星光在它的每一個漆黑的切面表層中央閃動,拖拽出一道道長達數十萬公里的光之觸。
時空隨著觸鬚的擺動而收縮,擴充套件,而物質也隨著時空的收縮而壓縮,被凝聚成類似宇宙創生之初的形態。可控的膨脹過程釋放出的龐大力量推動讓在時空弦上滑行的巨獸一路飛馳,無上限地加速。
光速。光速不可超越是‘正常物理宇宙’的鐵律。但是這個正常從何而來?人類邏輯所能認知,所能理解的宇宙,才可以被稱之為正常嗎?而那些超越人類理解的,亦或是僅僅只能被人類作為幻想構思的宇宙,就是‘不正常’,‘不應當存在’的嗎?
並非如此。宇宙蘊含無限可能,這彷彿蘊含了千星的軀體如今並不位於無法超越光速的‘重子宇宙’中,而是位於基速就是光速的‘快子宇宙’中,在這裡,就如同想要將物質加速至光速需要無限大的能量一樣,想要將‘物質’減速至光速也需要無限大的能量。
憑藉以太化,千星的大群晃動時空,宛如晃動水波,它的虛影掠過真空,帶起一道道不穩定的紊亂時空曲率。
星光在千星之群的每一個切面閃爍,祂是如此鍾愛黑暗中閃爍的那些明亮,閃耀與微渺的星,故而將一切都銘刻在身,將自己也化作一個小小的宇宙,儲存了所有祂曾見過,祂曾觸碰過的生命。
祂本該成為星神的。
當千星大群掌握了時空的對稱性,可以驅動自己在時間線向後移動時,祂就掌握了最基礎的‘永動之環’,掌握了‘自己的實在性’,它完全可以憑藉這一點,連結上大以太環流,成為那一代的星神。
祂本應成為星神的。
但是大群覺得,【那不應該在現在發生】。
【——創造主,我們成為星神的時間,並不是在現在——】
【——即便是我們成為了星神,成為了你們的一員,我們也無法對抗終焉,星神的數量無關緊要,我們都是在探尋無法盡數的可能,宇宙那無法盡數的未來走向——】
【——可能是過去,可能是未來,我們預見到了一個混沌的可能,那裡有著無法預知也無法抵達的區域,故而我們選擇前去那裡——】
【——去推動無法預測的,奇蹟的發生——】
【——讓我們成為搖籃吧,奇蹟的搖籃,未來的搖籃,紛爭的搖籃,永恆的搖籃——】
【——永恆靜謐,無窮無盡的搖籃——】
祂們聽見了那個聲音。
而那個自無垠無限的高天之上響起的聲音詢問:【即便代價是死?】
——即便代價是死。
——即便代價是消亡於虛無。
於是,應允了。
在將命運推入混沌的瞬間,千星的無限種可能性便收束了,祂們敗北,消亡,成為了這片時空中又一個敗於終焉之手的文明。
只有祂們的火種在時空中飛馳,無盡地飛馳。
掠過千百顆,千萬顆星球,億萬無數顆星球,與無窮無盡種可能。
黯在夢中看著。
這是‘母親’的夢,是母親的記憶,而她們,它們,他們和祂們,都是母親的孩子。
不,真的是孩子嗎?
【千星大群和千星之子,是子與母的關係嗎?】
這是所有千星之子難以回答的問題。
——子嗣和長輩之間的區別何在?
子嗣是長輩的融合又再創造,利用了長輩原有的遺傳基因塑造出了自己。這是兩性生命孕育後代的方法。
但千星之獸是完整的個體,祂是大群,是一也是所有,祂孕育自己的後代,那些無窮無盡,包涵千星又絕不相同的後代,他們又是怎麼誕生的呢?
黯閉上了眼睛。她回憶起了自己誕生的最初。漆黑的海洋中蘊含著無限種可能性與邏輯,無數種公理與概念。
她是一棵樹。一顆自深邃無限的虛無中成長而出的公理之樹。她自選擇而來,由邏輯而生,強壯而龐大,巍峨又壯碩。
而在她的周邊,有著許許多多,無窮無盡顆同樣的公理之樹。他們孱弱,纖細,無法成長壯大,只能維持簡單的存在形式。
黯不禁突然想到了一個比喻:一顆宛如泰拉那樣複雜而壯碩,蘊含無數種生命的星球,以及一顆完全由氫氧構成的純水行星。
即便兩者質量相同,對於宇宙而言的原子數相同,但它們能孕育出的可能性卻是截然不同的,它們可能的確源自於同樣的一個‘選擇節點’,最初也同樣都是氫氧,但一個構成了泰拉,一個構成了一顆碩大的水球。
一個從公理中湧現出諸多優雅的定理,一個纖弱而單一。
正因為她是這樣完整的公理之樹,所以她才能誕生。
而她與母體,那千星大群間的區別,就在於……
她基於某種【不完備的定理】。
一種不可判定,無限集合無法推斷定論,將其全貌推理而出的定理。
這個宇宙中,存在一些‘實在為真’的事物,是人類的邏輯,人為構造的邏輯系統所無法觸及,達到,證明並解析的。
數學就是這樣的一個邏輯系統。數學作為一種人造的工具,並非是宇宙天生就擁有的某種系統,但數學的背後仍然有一個超越人類邏輯乃至於一切邏輯的‘數學理念宇宙’一個‘原型宇宙’。
一種真理。
人類是看不見真理,觸碰不到大道的種族。人類生活在宇宙,雖然能看見電磁波,能觸碰到物質集合,能聽見波的震盪,感知到分子的活躍與緩退,能嗅到特定分子結構的特徵……但這太少,太少。
對於宇宙,人類仍然是盲人。
數學雖然只是人為構造的邏輯系統,但它卻能作為盲人手中的導盲棍,引導人類探尋一些‘理念世界’的情況。
但也正因為是一個不完備的工具,所以,人類的數學會發現,有這麼一種具備實在意義的數學真理,它的正規化超越了任何既定的形式系統,它的存在本身就能揭示邏輯工具本身的侷限性,也即是單單從公理出發,無法利用一些基本邏輯規則去構造,就能證明亦或是判定其他所有的命題。
一個數學理論集合中,必定擁有某種不可判定的命題,一套數學邏輯,只能證明一部分的數學真理,而‘完整數學’本身,是不可窮盡的。
而在這不可窮盡的理論序列中,只要隨便採取一部分,便可以產生某種特定種類的,對真理的‘解’。
譬如說連續統假設。
有許多集合是無窮的。而在0與1之間,有著眾多實數如漫天星辰一般散佈。
實數是不可數的,它比整數的集要大。在實數集和整數集之間是否還存在無窮的集合?
這個問題在集合論這樣邏輯簡明的系統是無法判定的,必須要加上附帶的假設。
而透過這樣的假設,這些‘或許真,或許假’的公理,就可以得到許多不同版本的‘數學’。
——宇宙就是這樣的‘解’。
從不可數的數學中孕育而出的一些宇宙,正如千星火種採用的‘快子時空’那樣,光速才是下限,不存在速度極限,無法靠運動標記空間距離和時間演化。
而有些宇宙則不存在常規——人類邏輯中的常規——時空基礎,它們是一個超越的整體,一團互相包容的超構造。
還有些宇宙從一開始就是靜止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既定的過程,實在的宛如磐石。
還有些宇宙裡一切都是靜止的,是在四維排列的三維截面。
還有些宇宙包括其無限平行時空都是一個完整的統合體,一切事件在其中都有一個確定的‘值’。
它沒有什麼過去現在和未來,或者說,它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實在性全部都是等價的。
甚至,還有一些宇宙,從頭到尾都只有一顆‘單子’。這單子的意識本身就是一個環,一個無窮無盡的輪迴。
星神由最初至源頭,構築出了有與無這最基礎的邏輯,繼而由這邏輯構築出了無法盡數的宇宙,得到了無限且不可數的解。
也就是真實無限的宇宙,以及它們各自獨立的無限平行時空。
而這些宇宙中,全部都擁有生命。
迥異於人,卻仍然是生命的生命。
這倒映在‘千星大群’中,便是‘孕育不同的後代子嗣’。
在千星火種中,有著一個不完整的元數學變體目錄。由它進行選擇並計算,可以藉由‘不可判假設’得到無數種不同的解。
——生命就是這樣的‘解’。
一個邏輯系統,不能因為包涵了足夠多的簡明算數公理而變得完整,這些公理總是能構造出既不能證明也不能證偽的陳述,以這些陳述作為附加公理來充實自己,就可以得到無數種‘源於自己,而不同於自己’的解。
也就是無限種子嗣。
因為這一切都是不完備的,所以無窮多種不同版本的數學將會如同‘樹’一樣伸展開來,延續分支,而每一個‘千星之子’,都是從千星火種中孕育而出的‘公理之樹’。
祂們是與這個‘泰拉以太宇宙’相契合,絕對能在其中生存並壯大的生命,一種在‘誕生之前就已經進行了選擇’的生命。
千星火種就是這樣一個龐大而自我疊加的完整邏輯系統目錄,用這樣的篩選方式,孕育出源於自己卻又完全不同於自己的子嗣。
千星之獸真是模仿了星神孵化宇宙的形態,構築出了自己的原身,那孵化千星的火種。
宇宙是星神之子,星神站立在‘邏輯宇宙之外’,那名為‘大以太環流’的合道武裝之上,包裹著萬有的存在,祂們是身居邏輯之外的創始者,第一推動力。
黯就是千星之子,但是千星的火種已經趨於消亡,與星神對應的‘火種’消失了。而與宇宙對應的‘千星之軀’——如今被稱之為‘千星之獸’的軀體失去了控制,或者說。
自由了。
而她在夢中,將要注視——注視自己的母親,自己的源頭,那孕育出所有的千星之獸被封印。
或者說,指引它朝著它所想的方向成長。
延疆聖地,冥思海藍洞,懷光聖山。
這環繞冥思海構築的‘三角之地’,正是當年千星之獸墜入泰拉造成的‘大空洞’。在這片大地之下,有著一個巨大的地底空腔,那空腔托起了整個泰拉大陸,而千星之獸就在其中沉眠。
延疆·聖地。
在這曾造成過天啟之災,差點毀滅延疆的滅世級火種之神‘卡琳之花’與其衍生的諸多惡魔最終封印之地,風景卻超乎尋常的美麗,在那似乎被鮮血染的赤紅的大地之上,煙紫色的山林層層疊起,而初升的旭日在天際帶起無盡霞光,映照天地之間,形成了如畫的奇景。
宛如顏料交錯的畫板,走進其中就似乎步入夢幻。如果不抵禦那在山林中時時刻刻都會響起的惡魔低語,恐怕真的會步入夢幻。
溯冥教團的教首,一團無形的魂靈在山林與霞光的中央站定,然後緩緩凝聚出了一個有著象牙白膚色的黑髮女子,她的眉心有著如血般的嫣紅印記,而雙眸是深邃到如深淵般的漆黑。
【溯冥行者】,萬魂公證者選擇以‘母親’的形態進行行動,因她接下來要封印的也是一位母親,不僅僅是一族一星之母,而是千星之母。
“準備就緒。”
她抬起手,無數以太從高塔中流溢而下,虛空凝聚出了一根純白色的巨大以太之楔,它足足有數萬米長,而且隨時可以變得更長,直入星球的深處。
“伊恩。”在行動的前夕,她向那無處不在的以太詢問:“這次行動,我明白,與其說是封印,不如說是讓‘千星之獸’再啟動。”
“如今的千星之獸是經歷過數次巨大異變的殘餘體,為泰拉承受了絕大部分天墜飛船撞擊的它早已支離破碎,歷代千星的異動,與其說是甦醒,不如說是因為太過痛苦而造成的本能地自我修復。”
“而你打算用最純粹的以太修復千星之獸的損傷,繼而讓祂可以‘再啟動’。呵,前紀元文明的系統也是如此,假如遇到解決不了的電腦問題,那就重灌吧,重灌可以解決百分之九十的問題。”
“但問題來了。”
如此說道,萬魂公證者提出了一個質疑:“如果千星之獸重啟後,不會依你想的那樣,成為‘靜謐之環’的基石,順著你留下的以太構築衍生,成為‘環區段’呢?”
“畢竟,你如今已不是先知了。”
“先知不過是命運的預言者。”
而伊恩的聲音回答她:“而我,是命運的支配者。公證者,我知道你的顧慮,但千星之獸不會失控。”
“因為稍後,我會直接與千星之獸交談——祂如若同意我的意見,立下契約,那麼祂就無法反悔,而如果他不同意……”
——我就會殺死祂的自由,再造一個意識成為祂的主宰。
冥思海·結晶藍洞。
【萬靈魁首】,眾生引路人沉默地潛入藍洞的最深處,那古老的結晶龍之王曾經的居屋。
在這裡,曾經薈聚了整個星球的磁場之力,幹擾壓制著大海深處千星之獸的力量,漆黑的血肉之潮隨時都會從藍洞最深處的空腔中膨脹而出。
而平平無奇,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通人類的引路人如今身軀一點一點結晶化,不多時,他也化作了一條結晶龍,開始模仿舊日結晶龍王的力量,引導星球之力鎮壓此地。
“所以。”
他同樣呼喚以太,凝聚出了楔子,他也在與伊恩對話:“你為何覺得你有資格殺死祂呢?伊恩,我不是反對你,只是想要知道你的想法。”
“因為我被這個世界塑造成了這樣。”
而伊恩用帶著幽默的語氣回答道:“我誕生在泰拉,故而成為了泰拉人。泰拉人不都這樣嗎?”
“我們互相殺戮,互相奪取,互相為了止住淚水而締造更多的淚水……而我為了止住所有淚水,故而要對抗這個世界。”
“朋友,殺死不過是我們人類的詞彙,千星之獸,是擁有無限種生命模式,萬能的以太轉換器,祂的生死,真的是我們人類所能想象的嗎?”
“我所謂的殺死祂,或許就和揍了某人一頓,讓他迴心轉意那樣吧。”
懷光,聖山。
【懷光教皇】,‘懷與光’,飛躍的大群緩緩運動,整個聖山都在微微搖晃。
不需要伊恩的幫助,整個聖山,懷光大群本身就是楔子,是與千星相對的封印。
——準備好了。
祂們無聲道。伊恩,可以開始了。
你無需解釋什麼,因為這個世界已經有太多太多在幻想如何改造它的人,卻唯獨只有你擁有真正改造它的力量。
——既然如此,放手去做吧。
——讓我們邁步,走向未來。
楔子從三個不同的方向落下。
而就在下一瞬間,純白色的以太之光從大地的最深處暴起,迸發而出,穿透土石巖殼脆弱的縫隙,以一種洶湧而無害的方式刺穿大地的每一個縫隙,宛如千萬把利劍從地底升起,宛如牆壁,又如神蹟。
它們劃開天幕陰雲,以最初的核心三地為基點,構成了一個白色‘圓’。
第一重封印已經被打下。
而接下來的,便是第二重封印。
更大的三角浮現在大陸的三個支點。
學識之都·空寂港。
靈械教團,【機魂祭者】,無界之腦凡納爾按下了楔子。
龐大的計算力被推動,無數如同樹形圖般的以太紋路以複雜無比的延伸結構朝著整個星球蔓延,它急速擴散,短短數秒內就覆蓋了整個星球。
延疆·決然高原。
妖精女皇按下了楔子。
虛境於現實,耀眼奪目的光輝亮起,化作了無數雲紋風紋,無數雨水風霜,自然的圖騰和印記被啟用,貫穿了天地的內外。
九寒寂山·中央綠洲。
【亡山國主】,劫死械龍按下了楔子。
因為千星之獸的異動而不斷產生激烈火山運動的山嶽突然靜止了,這靜止的瞬間令所有生活在此地生命都產生了一個錯覺——一切都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馬上,更加劇烈的地震和火山運動將會出現。
但並沒有,隨著綿延數百上千,乃至於囊括整個星球的巨大法陣擴散,激烈的地殼運動被靜止,一切都復歸平和,直至未來數千年也是如此。
祂們構築而出的,便是千星之獸的邊界。
第二重巨大的圓環在天地間顯現,如若從宇宙俯瞰泰拉,便可看見,從最初冥思海周邊內側的圓開始,一層層同心圓狀的波紋宛如水波一般,朝著最外側的圓擴散,然後又朝內收攏,構成了一個以整個泰拉大陸為基座的,流動的‘大陣’。
而伊恩站立在整個泰拉大陸的中心,烏什塔拉夫山脈與卡蘭山脈的交界地。
他看見光芒的浪潮掃過草原,超過山脈,層層疊疊,宛如永不停息的潮汐,
伊恩微笑著站立,然後微微踩踏大地。
一圈又一圈的大地以太宛如浪潮,貫穿地殼岩石,傳遞至最深處,而後又迴轉過來。
作為昔日的不動堅城,他如今最擅長的仍然是操控大地。
而等到以太迴響結束,他抬起手,一根最為狹長鋒銳的楔子出現在他身前,宛如利劍。
伊恩將其插入大地的最深處,觸碰到大地最核心的巨獸本體,那千星大群之軀。
這軀體正在震動,它就是整個泰拉真正的核心,它已經深入地幔熔岩之中,根鬚蔓延無盡,似要包裹整個地核與星球——如若不是這麼多年來泰拉諸強者的限制,恐怕在開始運動的第一天,千星之獸就能將自己的觸鬚遍佈整顆星球。
但就算是一直都在限制封印,一千六百年後,它也成為了泰拉星球真正的基座,真正的蓋亞——永動機溢位的以太之所以能無限制地被儲存,正是千星之獸的幫助,而伊恩固定整個泰拉星球的‘以太骨架’,也需依託它遍佈星體的結構而存在。
而現在。
伊恩與千星之獸對話。
“你是誰?”
幽幽之息,冥冥之光。
破碎的魂靈,無數睜開的眼眸亮起,時隔千年萬年,終於有足夠資格的人來到此地,可以越過那一切難以盡數的邏輯層,以超越光的速度和痛苦了一個又一個世紀的存在交流。
祂是誰?
我是誰?
我是……
【我是搖籃,未來的,死去的,註定的搖籃】
【我是創造主的使徒,千星的基礎——來訪者,我是孕育未來與奇蹟的搖籃】
“你在天墜的衝擊下失去了自我,對整個星球造成了破壞。”
【這是我無法控制的,天墜破壞了我的主觀,我如今需要一位創造主,亦或是像你這樣,接近創造主境界的人的‘注視’,才能藉由你的主觀來塑造我自己】
【我是混沌,漆黑的可能性,唯有面對能目睹千星而不喪失自我的來者,我才能擁有智慧】
“是這樣嗎……原來如此。”
伊恩瞭然了,千星的自我意識已經被天墜之災擊碎,連同時空層面也破碎了,祂就是一面破碎的鏡子,只有足夠強大的人來到此地,與‘無數面鏡子的碎片’同時溝通,才能勉強彙總自己的意識。
而一般的強者,哪怕是能溝通千星,也會被無數個不同的千星意識撕碎自我,變成瘋子。
簡單來說,祂處於一種被迫的峻嶺堡大公的狀態,而且更加嚴重。
唯有懷光大群這種原本也不是人的超級生命體,以及千星之子這種後輩才能與祂進行交流。
而千星之子如若成長到了第五能級,或許就有一點一點收攏鏡片,重塑千星意識的能力。
學識之都正在培養一些千星之子,不過還未等到他們成長至第五能級,伊恩就突破了最難的關卡,擁有了和千星之獸對話的資格。
沉默了一會,伊恩抬起眸子,他的雙眸貫穿了時空,注視著眼前千星之獸:“我原本想要為你直接重啟,將鏡面重融——但你自己的話,你是願意讓千星之子成長起來,成為新的你,還是說……”
【我是搖籃】
千星之獸的意識回答道:【搖籃就應該孕育新的事物……無論如何,現在的我,這破碎的我都不想要繼續存在下去了】
【讓我消亡吧,灰燼之中,種子會萌芽,新生會到來,未來也是如此】
【做你想要做的,新生的創造者,千星之子是我的子嗣,是我昔日用於自我復原的種子,但祂們也可以成長為新的搖籃】
“好。”
伊恩微微點頭:“我明白了。”
他伸出手,將無數漆黑的鏡面引入虛境:“我將封印你的肉體,直至未來靜謐之環能開始建造,並將你的碎片引入虛境。”
“如若未來,有新的千星之子成長到了可以承載你責任,並且願意成為千星之基,那麼他就會取代你。如若沒有,那麼你將會被喚醒。”
“千星,最古老的火種……現在,睡吧。”
湧入虛境的漆黑黑暗,幽邃的陰影中原本有著無數閃爍的眼睛,宛如星光,又如鑽石上的無數切面,它們翻騰,湧動,融合,膨脹,好似根本無法理解的混沌。
祂本是完整的,卻因為災禍,為了守護泰拉而破碎。
但是,在聽見伊恩的言語後,每一道星光都收斂,黯淡,熄滅。
終於——終於有人可以扛起這職責。
終於,祂睡了。
而失去了那破碎意識的千星之獸,軀體也終於徹底平靜了下來。
雙重的泰拉封印限制了千星之獸軀體的擴張,但是終有一日,這內蘊萬有的古老火種將會徹底將整個泰拉同化,同化為一個真正的‘萬能星球’——而那時,便是‘靜謐之環’開始建造的時刻了。
泰拉將會被解體,繼而成為‘環世界’的核心。
妖精與四大正教是這一偉業的締造者與看守者。
黯旁觀了這一切,她看見了這一切,知曉了這一切。
她與不經意轉過頭的伊恩對視。那雙青色的眸子烙印在她心靈最深處。
“努力吧。”他道:“這也是千星的願望。”
最後的最後。
龍島。
四大龍王,與承接了龍王之魂的卡洛斯在這裡等待著伊恩。
【你這麼做,死的可能遠比活下來大】
面對降臨在他們身前的洪潮龍王毫不客氣地說道:【我能看見的未來一片虛無黑暗,偶爾混沌莫名——要不就是看不見圖景,要不就是代表我們死了】
“這的確危險。”
伊恩點頭,他並不喜歡在這點上欺騙人:“所以才要做。”
“龍王們,始祖真龍的龍魂永不磨損,但每一代人都能等到合適的繼承者嗎?”
他搖頭道:“作為先知,我都不敢預言,只要有一天傳承失序,封印就會破開,終焉碎片就會脫困。”
“不趁著我現在還在的世代,這泰拉有史以來最強大,有數十位第五能級的時代,去徹底解決這個問題,難道將炸彈留在後世嗎?”
他如此說道,語氣輕鬆自在,也蘊含有無以倫比的自信:“放心好了,我曾經見到過終焉突破搖籃的未來——其實也沒什麼,無非就是太陽熄滅而已。”
“如今,諸多第五能級強者,帶著種子潑灑到了泰拉的每一個角落,哪怕是真的出現最糟糕的情況……也不會全滅,終究還是有希望的。”
伊恩認真地說道:“更何況有我在,絕不至於淪落到最糟糕的結局。”
他是如此自信。
四龍一人面面相覷。
到這個地步,也沒有龍或人會懷疑伊恩了。
【隨你吧】和峻嶺堡大公在月球打灰了五年的極風龍王嘆息道:【反正大不了,我們還有用搖籃製作的‘火種’可以送出去——假如一切都如你所說,搖籃之外還有其他搖籃,甚至是無限多的搖籃,】
【那麼,那些安全的搖籃,或許會願意接納我們這些失敗搖籃子民最後的遺留】
“會的。”
而伊恩沒有絲毫遲疑地說道:“他們肯定會的。”
“真不知道你自信從何而來。”在場中除卻伊恩外唯一一位人類,也變成‘先帝’的卡洛斯嘖了一聲,然後笑了起來:“不過有你這樣的態度也好,至少所有人都放鬆了不少。”
“也是,憂慮這個毫無意義,無論如何,現在都是泰拉最強大的時候,這都不去解決問題,一味地將問題留給後人只是在自欺欺人。”
他抬起手,而伊恩也笑著與他擊掌:“那麼就開始吧。”
“解開龍島封印,讓我……實在地接觸‘終焉’。”
【如您所願】
龍王們齊聲迎合,祂們微微俯首:【我們的……先驅】
龍島。
巨大的金屬島嶼開始解構。
伴隨著一道道絢爛的光輪與金屬的咆哮,整個龍島都如魔方解體那般,不斷地風格,剝落,繼而被拆開,裸露出其中最核心的事物。
就像是鋼鐵所鑄造的繁花被一層一層撥開,一團徹底的漆黑小點浮現在‘花心’,被光芒環繞的宇宙真空之中。
那就是‘龍島黑洞’。
五道熊熊燃燒的以太之光環繞著它,那是四大龍王和卡洛斯支撐的‘始祖真龍之魂’,祂們隨時警戒著,預防萬一。
如果真的出現了什麼意外,祂們會毫不猶豫地將伊恩也封印在其中。
伊恩很喜歡這種穩健的作風,就如同他現在哪怕是滿懷信心與希望,但仍然做好了一切‘轉世’的準備。
——都輸了這麼多次了,雖然不想再輸一次,但也要做好一切失敗的準備。
他邁步,向那約莫只有乒乓球大小的黑洞走去,澎湃的‘以太’湧出。
似乎是感受到了誘餌,又似乎是純粹的本能,‘一棵樹’形的陰影蔓延而出,急速順著以太攀爬出黑洞。
但是,和外界的終焉不同。
這陰影以漆黑的黯為主幹,但樹枝和樹幹處卻掛滿了星光,那一顆顆如同果實和樹葉的光芒閃耀著,令伊恩也微微一愣。
“雖然早有猜測……”他垂下眸光,凝視著那些星光:“但是果然,天父是以自己為最初的封印,鎮壓了這終焉碎片啊。”
未等終焉碎片擴散,順著以太反擊自己,伊恩一步邁出,‘抓住’了這碎片。
但他用的並非是以太。
而是‘靈力’。
靈力,就是星神宇宙的原初力量,恐怕也是終焉具備的力量。
這力量是如此強大,可以讓星神與終焉都強大到無以復加,但也同樣約束了祂們各自的定位。
就像是有些生物,只會生活在水中,有些生物只會生活在大陸上,祂們在各自的世界和領域都無人可當,擁有不可思議的神力,但無論是誰都不會想要侵入對方的領域。
除非,某一方製造出了工具。
海中的製造出了探索大陸的保溼服,大陸上的製造出了探索海洋的潛水服。
如此一來,祂們就能深入對方的領域……
繼而互相觸碰。
爆發戰爭。
以太就是這樣基於靈力而被製造出的萬能工具,無論是修改宇宙常數乃至於修改數學律,重塑宇宙還是創造宇宙都是其能力範圍之內。
它太萬能了,不能用作限制的工具,反倒是看似擁有更多可能性的‘靈力’,因為其中蘊含有諸多伊恩一時間也無法探明的奧秘,那些似乎別有要求的‘限制’與‘約束’,所以反過來能強化黑洞的本質,讓它可以束縛住自己手中的‘終焉碎片’。
繼而讓伊恩可以直接與‘終焉碎片’共鳴,感知它的源頭!
一瞬間,彷彿又是永恆,當伊恩的意志衝入終焉碎片中的瞬間,他的確就經歷了‘須臾與永恆’的時光。
就像是黑洞,就像是終焉——雙目中,青色的光輝輪轉著,伊恩在瞬間就‘觀遍大衍’,明明只是倏忽,可整個宇宙都步入了終結,陷入了最後的‘結局’。
無數星光的環繞下,伊恩的確看見了‘結局’。
宇宙的諸多‘終焉’。
熱寂的【寂滅之雲】,在靜謐的黑暗中蠕動,在這沒有時間的永恆剎那等待。
撕裂的【無垠空洞】,無數星辰的光輝朝著遠方分離,直至宇宙在永恆的運動中停滯,即將歸於徹底的空。
時間線崩碎的【錯亂的樹狀圖】,無限平行宇宙的時空交錯融合,一個又一個平行宇宙的徹底毀滅帶來了龐大無比的能量,但這能量孕育而出的並非是新生,而是無數根本無法用任何方法去定義的混亂,不可名狀的高能宇宙,裡面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向量,唯有不斷躍升的能級和極致的毀滅。
所有一切都歸於超巨型黑洞的【歸一大星】,所有的物質在引力的撕扯下全部都融於同一個黑洞,所有的一切都在極致的引力下錯亂,時軸錯亂,時間反演,剎那既是永恆。
宇宙起源於一顆單子的運動,而單子停頓了下來的【大幻坐忘】,一切都是單子的夢,都是單子的驅動,都是隱德來希的意志……而祂選擇了停滯,將大幻停止,故而宇宙消亡,一切歸墟。
許多許多……
常數錯亂的【瘋癲天宇】,對稱破缺被修復的【不誕之卵】,陷入無窮迭代時空輪迴的【涅槃時輪】……
正如同星神可以運用無數種方式來創造宇宙,無論是速度上限無限大的宇宙,時間逆流的宇宙,光速粘稠的宇宙,所有物理定律都被人為修改過的宇宙,讓三角形內角合超過一百八十度和小於一百八十度的宇宙,徹底獨立於母宇宙,且擁有完全異常數學律的異宇宙,祂們都可以創造並在其中培育生命。
而終焉就是所有一切‘創造’的‘終結’。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
在泰拉這基於笛卡爾積定義下的自然數的冪集,無法用四則運算自下而上到達的倒生卡巴拉,星神一直都在與終焉塑造的第一棵公理之樹,這每一個鏈(枝)和反鏈都至多可數的蘇斯林樹上進行著完全資訊的無窮博弈。
當終焉勝利的時候,泰拉宇宙就就會陷入最小元的唯一結局,而反之,如果星神取得勝利,那麼宇宙的分叉數(可能性)就是無窮的。
這就是祂們的戰爭,無始無終,無窮無盡,謬如一瞬,亦是永恆。
就如同夢。
伊恩能感知到,這一切都如同夢一般縹緲……卻又比現實更加真實。
甚至,伊恩看見了‘泰拉搖籃’的終焉。
和上面那些盛大的宇宙終焉不同,搖籃的終焉非常簡單——恆星熄滅,黑洞拖拽著所有的物質朝著自己撞擊,一次次盛大的破碎和吸積盤的燃燒,都是歸於終焉過程中的火花。
直至最後,一切光芒都褪色,一切明耀的都歸於虛無,這便是名為【大暗黑天】的終焉。
很不可思議,每一個‘搖籃’似乎都被視作一個單獨的宇宙,擁有自己單獨的終焉與結局。這或許是因為‘搖籃’本身就是星神製造的‘口袋宇宙’,雖然質量有限,但透過無限平行時空,也享有無限的特質,故而對於終焉而言和宇宙等價。
“我明白了……謝謝你,天父,如果不是有你的指引,我或許還需要觀察很久才能看見這些‘本質’。”
環視著這一切黑暗的結局,以及那些指引自己看向這些結局的‘星光’,伊恩終有所悟:“終焉,就是宇宙本身……”
“終焉,是【被造之物】!”
一切都起源於空無,什麼都不存在的寂滅之地,那是真理與大道的源頭,超越了空的虛無。
星神從其中誕生,祂們是第一道照耀虛無的輝光,第一粒凝結於風中的灰塵,第一次安然入睡的沉眠以及夢,第一次歌頌命運的音符以及言語。
輝光照耀幽夢,祂們創造了一切,祂們的造物就是無窮宇宙本身。
無論是隻有心靈和無限可能的【純宇】,被命運描述定下軌跡的【御譜】,死生輪轉的【故海】,絕大部分生命定居的【人間】,絕大部分異常宇宙盤亙的【謬界】,還是一切一切都不可描述的【愚所】。
這些都是【被造之物】,一切都是它。光芒,陰影,火焰,流水,塵埃,巨石,疾風,霜雪,人,獸,有智慧的,無智慧的,所有一切能被言語描述與不能被描述的,一切有名字與沒有名字,所有的存在,都是這【被造之物】。
人類就誕生於其中。人類見到這被造之物,稱其為宇宙,它無盡永前,無界永在,無限永有,萬物依託它而存在,一切時空萬有都是它的一部分,一切可能性與存在都只是它集合的一部分。
除卻一件事。
那就是‘虛無’本身。
一切有形無形,形而上的存在,終究要對抗永恆未來後的‘虛無’,當【受造之物】被創造而出的瞬間就有了這必然的命運,哪怕這命運是無窮遙遠未來後才會發生的。
但既然它會發生,就代表它已經發生。
那便是【終焉】。
【終焉】原本只是一個可能性,就像是一個人誕生,大家都會說‘他會死’那樣,是一個無聊的預言,一次沒有意義的斷定。
是的,無論是誰,哪怕是最強大的存在,恐怕也有一天會死(至少被封印),但那中間要經歷多少‘過程’?
一般人可能一百歲不到就死了,但假如這個人在成年前就恰好遇到了生物技術大爆發,得到了基因技術治療,能活四百歲呢?
在這四百歲期間,假如他又遇到了機械改造技術大發展,機械飛昇了自我,能活幾千歲呢?
如果在這幾千歲間,他又遇到了完美以太化的技術突破,那他又能活多少歲?
不知不覺,一百年不到的人生就被延續到了幾百,幾千,幾萬年。
無限種可能在閃耀。
如果足夠幸運,如果這個個體足夠強,哪怕是【他的終焉】的確存在,但也絕對無法成為【真實】——這就是過程的重要性,誰也無法斷定會不會有突如其來的幸運,亦或是誰也無法預料的【奇蹟】。
在死亡真正到來之前,生命永遠都是躍動的音符。
但問題來了。
——假如。
——假如有一種力量,有一種該死的,聽上去很方便的神通,一種很厲害的力量,可以【跳過】所有的【過程】,直抵結局呢?
“星神,還有以太……”
此刻,伊恩真的是無語了:“我的天啊,我過去推算的真的沒錯,真的是星神自己把以太送進‘終焉’裡的!”
“但和我那時候想的不一樣,星神做的事情更大一點!”
泰拉宇宙的終焉,是【歸一大星】,一顆吸收了一切的活黑洞,它是這個宇宙所有智慧,所有真理和力量的代表。但這僅僅只是泰拉宇宙,其他宇宙就未必,是其他伊恩看見的形象。
以太的力量超越了時空,這是伊恩早就知曉的事情,但是以太的力量居然能超越無限時空,直接用【盡遠道】抵達‘無限遙遠的未來’,將整個宇宙的‘最終結局’,也即是‘終焉’直具象化為真實,實在是有些超乎伊恩想象的事情。
但仔細想想也不奇怪。
宇宙也是有壽命的,只是它也會重生,就像是環一樣輪迴。
它自然有著【終焉】,只是一般有智慧生命的宇宙,在宇宙能走到【終焉】前,就已經像是星神那樣,把什麼逆熵技術,時間跳躍技術,時間逆行技術給點滿了。
就像是明明只有一百歲的人,透過延壽技術的不斷開發,導致一直都死不掉那樣——因為智慧生命的存在,宇宙的終焉永遠不會到來。
這就是星神以祂們驚世智慧安排好的一切流程:宇宙孕育生命,生命延續宇宙,宇宙又孕育更多的生命,生命又延續更長時間的宇宙,甚至突破成星神,創造出全新的宇宙,又開始下一次輪迴……這一切的一切,就如無限之環的無窮迭代那樣,只要不停續下去,宇宙就永遠不會迎來終焉。
但創造出可以超越一切時空的【真以太】的星神,大抵是忘記了一件事——祂們或許可以透過以太跳躍,修改許多沒有意思的過程。
但是跳躍這些過程,將會抵達一個【無趣且無法避免的結局】。
就像是閱讀一本書直接翻到結尾。
就像是一場電影直接跳到最後。
就像是一個遊戲開滿了掛一刀劈死BOSS甚至不看劇情……不對,這個比方有問題。
應該是一個遊戲,剛剛選完人物捏完臉,門都沒出,最終BOSS就直接來敲門。
就像是一個人明明能活幾萬年幾十萬年,卻被人直接將【死亡的結局】帶到了年輕時的他面前。
這要人怎麼應對死亡呢?
他能應對死亡,是因為他在數百上千年的人生中遭遇了數次技術革命呀。
不讓他去經歷‘過程’,直接跳躍到‘結果’,當然是【終焉消滅一切】啊!
——怪物被殺,就會死。
——人被殺,當然也會死!
滄海桑田,終有一日,滄海會化作高山,山嶺會化作滄海,或許那時生活在海中的動物已經蛻變成了陸地上的生物,但突然滄海一瞬間就化作高山,什麼魚都得被幹死。
所以,面對無窮種不同且無比強大的終焉,星神必然節節敗退,因為祂們戰勝那些終焉的手段還在未來——祂們甚至無法搞清楚,有哪些攻擊是終焉發出的,亦或是祂們遭遇的某種自然現象。
祂們當局者迷。
“所以我就說,不能隨便快進啊……和結局相比,還是過程最重要。”
伊恩無奈地搖頭,他嘆了口氣,然後恢復笑容:“幸虧‘大暗黑天’不難對付——無非就是變種小熱寂,還得太陽先熄滅,只要我能把終焉碎片帶走,再將外面的終焉引走,搖籃內部就安全了。”
嘭。
一切都只是一瞬。
在四大龍王和卡洛斯的眼中,伊恩只是與終焉碎片接觸了一瞬,然後便將其重新塞回了黑洞。
而黑洞也似乎有些變化,在靈力的影響下,這黑洞變得似乎更加深邃,多出了諸多不同的意義,概念和象徵。
而伊恩拿起這顆黑洞,簡單的就像是撿起一顆高爾夫球,將其託舉在手心。
他抬起頭,環視整個泰拉太陽系。
多麼龐大,又多麼渺小的囚籠啊。
古往今來,所有人類的智慧,所有人類的愛與憎,所有人類的美德與奉獻,醜惡與憎恨,所有一切天才的火花,愚者的妄行。
那些曾經照耀一個時代的皇帝與偉人,那些啟發了人類歷史的偉大學者與天才,還有那些寂寂無名的普通人,那些只是安心度過自己一生的人們。
乃至於,集合了以上所有人的,甚至包含了更多毫無智慧的野獸與螻蟻的‘文明’與‘星球’本身。
絕大部分,都將會在一個太陽系中默默死去,消亡,滅絕。
如若不向外走,不目視遠方,那麼所有人類鑄就而出的文明殿堂,最終將註定被埋葬在毫無意義的虛無劫塵中。
唯有【探索】才能戰勝【虛無】。
所以……
伊恩向前走去。
他將發出驚呼的龍王們甩在身後,大步朝著天獄的缺口走去。
“我根本不關心這個世界的人活的怎麼樣。”
“我不在乎他們吃的飽不飽,能不能穿暖住好,有沒有夢想希望。”
“我不在乎他們的愛憎。”
“厭我也好,愛我也罷,我只希望,只希望這一切都有意義,哪怕是真的要步入結尾,要步入結局,要面對終焉。”
“我只希望,所有人都能懷著愛,讓自己可以充滿勇氣,毫不後悔,全然發自內心地,走向自己的終點。”
“而我的終點……”
——就是那高天之上。
第七行星薩頓。
託舉黑洞,伊恩來到了這顆氣態巨星旁,這是整個泰拉僅次於第六行星德烏斯的巨星,和德烏斯一樣,都有演變成褐矮星的潛力。
這裡原本生活著一些泰拉原生的氣態行星巨獸,一些藍色的宇宙大水母,不過早就在剛才伊恩分配封印的時候,他就把這些宇宙水母送到德烏斯那邊了——德烏斯那邊是天空一樣的藍色,薩頓則是帶點金,金色水母會變成藍色水母,但想來沒太大影響。
“對不起,薩頓,但我會陪伴你,走到你的終點。”
伊恩會道歉的。
至於現在,他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伊恩將手中的黑洞,送入薩頓之中,擴大了它的引力。
這漆黑的種子沒入星球的核心。
然後,就是緩緩的轟鳴。
整個泛著淺金色的氣態巨星開始在隆隆轟鳴中坍塌,收縮,這一切都是可控的,並非是暴縮坍塌,自然也不會造成光速物質流撞擊金屬核心導致的超高規模核聚變,導致小規模超新星爆發,整個薩頓星周邊都亮起了耀眼無比的水色流光,宛如擁抱。
很快,整個薩頓星都坍塌至人頭大小,一片不反射任何光的漆黑星辰。
量子黑星的外表,核心卻是一顆真正的黑洞。
但是,卻有光從這漆黑星辰的內部滲透而出。
那是最純粹的以太,最純粹的光芒。
那是天父遺留的殘骸,天父最後的封印。
已經不再需要了。
因為伊恩自己就夠了。
【你是……】
有這樣的聲音傳出。
“噓。”而年輕的探索者溫柔地回話:“接下來,我們要去和終焉玩一場追逐戲。”
“我們一起爆發以太,讓我們的光芒耀眼,宛如星辰,蓋過一切光輝。”
【哈哈】而那聲音明白了過來,祂笑了起來,釋懷又欣慰地笑了:【這有何難?我的同胞】
【我們本就是星神】
【我們本就是最燦爛的光】
於是,泰拉之上。
所有人都看見了,一道超越了時空,超越了光速,超越了一切距離與過程的青色光芒亮起,懸掛在天穹的正中央,以太高塔的最頂端。
它耀眼而不刺目,似乎就是為了讓人能看清這一切,可以溫和地指引。
——高塔傾覆,可以將其重新建起。
銀輝領,所有山民都抬起頭,注視著這一幕。
——星辰熄滅,可以再次懸掛在天。
所有銀峰領民都注視著這一幕,注視著那熟悉的,青色的光芒,
——如若不知未來去向何方,那麼就請抬頭吧。
因為【指引】的星辰,始終都在都在告訴你該邁步的方向!
“他走了。”
已經無人的領主府城堡頂端,友人們注視著這顆星辰。
有著龍角的少女好奇地問道:“他會回來嗎?”
他們並不感覺別離是痛苦的,因為伊恩將自己的一部分都贈予了他們,他始終與所有人同在。
“那當然。”而金髮的青年平靜地說道:“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回來前,做好我們應該做的一切。”
“是啊。”精靈少女微微點頭:“所有強者,改造世界的要遇到的高牆,所有一切的艱難險阻都被抹平。我們本就該成功。”
而白髮的研究員有些遲疑,他不是很敢說話。
現在大家氣氛都這麼胸懷壯闊,他要不要把‘伊恩其實留了一個靈力通訊器用來彙報情況’這件事說出來呢?
伊恩可沒有‘遠行了不打電話’的習慣,也沒人說走向遠方就不能和老家朋友聊天吧?總感覺大家似乎誤會了什麼……
白髮研究員本來昨天就該說的,但是加班加太久忘了……有點不太好意思呀。
此刻,伊恩已經啟程。
帶著黑洞,帶著流淌的光,帶著終焉的碎片與天父的碎片,這片大地中孕育而出的,屬於泰拉的先驅,邁向了自己旅途的終點。
而搖籃之外,那漆黑的‘終焉’也微微蠕動,‘看向’那散發著耀眼無比的‘以太’的方向。
……
泰拉,帝國,南嶺,哈里森港。
當年的新城區,如今老城區的一條老商業街。
一家小小的雜貨鋪。
瓶瓶罐罐封於塵中,老舊褪色的圖紙仍然掛在牆上,桌面零件散佈,放在一旁的鋼筆筆尖墨水瀰漫,浸透了書籍的封面。
一個水晶盒中,裝著一個小小的望遠鏡。
這望遠鏡並不精緻,只是一個老人為自己最愛的弟子親手雕琢的禮物。
沒有任何崇高的勉勵,沒有任何正式的鼓舞,不攜任何祝福,也不懷任何期許與希冀。
僅僅是因為老人知道弟子會喜歡,所以便用心地去做,滿懷信心地去送。
而弟子也開心地接受,真心地感到開懷。
——你絕對會喜歡的。
——我真的很喜歡!
發生在過去的聲音在時光中迴盪。
一道光芒亮起,他輕輕帶走了它。
他要帶著它走向終點。
就像是所有的愛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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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第二章 你們就這麼喜歡生命嗎,星神?
最初。
只是一道光芒。
一直向前,只能向前的光芒。
它誕生於【誰也不知曉的永恆過去】,行向【誰也無法預料的無限未來】。
它飛馳過灼熱的過去,駛向冰冷的未來,它最初從未在意過自己經歷過什麼,也不知曉自己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它掠過了無數顆星辰,無論是岩石還是大海,無論是漆黑還是閃耀,所有的一切都與它無關。
它突破了星域,突破了星團,突破了宇宙,來到了宇宙之外,那混沌的虛海,以及多元宇宙的深邃虛空。
它並不在意這些東西,它甚至就連多元宇宙的隔閡也突破了,來到了其他的多元宇宙,其它的不可思議之地。
但它從未思索過這些【存在的意義】。
因它只知曉向前。
它只是一道光。
後來。
隨著未來變為現在,不知何時,筆直向前的光居然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多元宇宙。
它歸來,以不同的方向再次掠過群星與世界。
一切都截然不同了。
那些熾熱的星,那些冰冷的墟,那些空寂的虛空中,有許多世界變得閃耀起來,裡面似乎有許多不同的事物在閃動。
光只要向前就好,它只會向前,向前,無所謂方向。
它向前,回到了最初的時空。
在那裡,光亙古的源頭已經隱匿於過去。
於現在,它的位置是一顆星辰。
那顆渺小的沙黃色星辰上,有著什麼生命察覺到了光的到來。
那是一道劃破星空,劃破黑暗,無比閃耀奪目,絢麗到令人戰慄的,美麗無比的輝光。
所以它們抬起了頭。
生命抬起了頭。
它們——他們。
他們的眼瞳中,倒映著那似乎蘊含著【大衍】的輝光。
他們似乎從那如夢一般瑰麗的光中,窺見了這光曾經經歷過的無數星辰,無數宇宙,無窮無盡,【無涯】無際,超越時空的景色與【遠方】。
光離開了。
本來就只是一瞬。
本來就只是剎那。
它並沒有注意到,或者說,它從未有過任何‘在意’。它只是光,故而從不在乎所經過之處,也不在乎那些地方有什麼生命,更不在乎有其他的生命注視著自己。
光並不知道,自己也是所有目光的匯聚。
故而,不知多少年後。
不知多麼多麼遙遠的時光之後。
有那麼一支艦隊,有那麼一群人,有那麼一些渴望【遠方】的生命啟航了。
他們踏上了旅途。
遙遠的,可能沒有終點的,可能沒有任何意義的旅途。
故而忍受著。
忍受著。
忍受著漆黑宇宙那荒蕪的寂涼,忍受著族人內亂那血色的鮮濃。忍受著時光消磨那默默的苦楚,忍受著無有意義那生命的怯懦。
他們忍受著死,忍受著生。
他們哭泣,也歌唱。
他們醒時若醉,他們彷徨若狂。
他們咀嚼著名為‘永遠不可能實現’,對‘我毫無意義一生’的哀悼,悚慄著注視一日又一日的過去,注視著明日變為今日,今日變為昨日。
但是。
他們始終沒有忘記。
沒有忘記他們最初的目的。
忘記他們最初的夢想。
他們想要……他們想要去追逐……
想要再次看見那道絢麗的,劃破了天穹與黑暗的光芒。
想要追逐那道遙遠的,消失在遙遠高天之上的輝光。
那美麗的,那絢爛的,那僅僅是注視著,就會讓人怦然心動,將【愛】締造而出的【美】。
那世間最為令人心醉的【星辰】。
他們——祂們。
最終追逐到了。
穿越了宇宙時空,虛海彼岸,祂們追逐著,穿透了一切壁壘,越過了一切高牆,祂們超越了所有的試煉,成就了一切能被描述也不能被描述的偉業。
最終,祂們也化作了光。
最終追上了,那令它們昂首看向天際,令他們啟航行向遠方,令祂們孜孜不倦,永恆不休行駛的光芒。
——生命的光對光芒發出了邀請。
——生命的光對光說:請不要停駐,我們的光啊。
——因這世間再無任何一物可比你更為瑰麗。
——你終將行遍萬有的萬有,無限的無限,你終將知曉一切的一切,完全的完全。
——請繼續向前吧,向著我們還不知道的明日,向著我們還不知曉的未來,向著我們永無終止的終點,向著我們從未知曉的未知。
光。
它。
從一開始,它就沒有任何意義,僅僅是【存在】。
從一開始,它就沒有任何目的,僅僅是【延續】。
從一開始,它就沒有任何心智,僅僅是【虛無】。
但是,或許就是從那一天開始,或許就是從哪一瞬開始。
那道光,有了方向。
——朝向遠方,那是我們的目標。
——讓探索繼續。讓它永不停止。
生命的光為光賦予了色彩,毫無意義,虛無存在的光被賦予了意義。
因為意義本就是生命自己為自己尋覓的【方向】。
如若光也有方向,令所有生命嚮往,追逐其行,不知不覺,形成了一條【道路】。
那它——祂——就必然是【偉大的】。
光睜開了眸子。
自那之後。
【向前】不再僅僅是前往前方,而是成為了【旅途】,朝著【遠方】而行。
【經過】不再是僅僅是掠過,而是成為了【探索】,朝著【未知】而去。
所有地平線的邊緣,那隨著星辰閃耀而亮起的光,全部都是祂。
所有宇宙事件視界邊緣,那朝著虛空中推進的光,全部都是祂。
所有已知的一切知識,無論是什麼世界,什麼世界觀,什麼邏輯與概念,無論它們是否有界限,是否永恆無限,是否宏大微渺,無論它們可不可以被描述,有沒有邊際——在它們之外,仍有它們無法包含的偉大。
而那界限,那不斷推進的界限之光,全部都是祂。
只要有生命願意與祂一同前行,就能得到光的祝福。
有無法盡數的生命,種族,世界都選擇追隨祂。
他們膜拜那輝光,那軌跡,那界限,那行為和道路,將其遵從為唯一的神祇,乃至於更加更加偉大無數倍的存在。
他們都踏上了旅途。
只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光的祝福。
因為,他們的心中沒有【愛】。
他們並沒有‘生命之光’那煥發而出的無限色彩,他們將‘光’擺放的太高,太過崇敬,太過不敢逾越。
他們不敢跨越【界限】踏入【未知】。
所以無法成為,無法成為照亮一切黑暗與霧靄,照徹一切未知與晦暗的【光】。
所以,光拒絕了那些讚美,拒絕了那些尊號,拒絕了一切太過崇高又太過縹緲的名字。
祂不認為自己有什麼不同。
【因為我認為這是美的】
【故而這是我愛的】
【我不是你們的領袖,不是你們的尊主,不是你們的偉大,不是你們的神祇】
【我的愛源自於所有生命,我的美源自於所有心魂,我被歌頌的是你們早已擁有的熾熱,我被敬拜的是你們自己已經奉行的美德】
【我只是,永遠只是】
和你們一樣的。
永遠和你們一樣的。
【先驅】
所以,向前吧。
向前探索。
所有的一切,對於你們來說都是未知的。
這個多元宇宙,無數個多元宇宙,乃至於更加龐大的無限,超越一切無限的無限遠方,所有已知之外的未知,全部都是為了讓你們探索而誕生的。
【向前走吧】
光芒低聲說道。
你們將會經歷,將要忍受許多。
黑暗,死亡,背叛,絕望,躊躇,戰慄,嘔吐。
在這路途中,有太多太多過程與結局都令人噁心。
但是探索吧。
歡笑,希望,友誼,冒險,開懷,釋然,喜悅。
這一代又一代的希望與熱愛繼承給下一代,下一瞬。
永恆的傳遞迴圈往復,探索也是如此。
——所以歌頌吧。
一切的意義,一切的偉大,我都贈予你們。
讓你們,可以走向我也未曾遇見的遠方。
正如現在這樣。
伊恩帶著用整個薩頓星構築而出的‘黑洞封印’,帶著終焉碎片與天父碎片,朝著搖籃盡頭的裂隙而去。
他的胸前,有一個小小的望遠鏡懸掛。
他始終是朝向遠方,朝向前方的,猶如光那樣。
【泰拉的人類……終於憑藉自己的力量成就了這樣的境界嗎?】
【終有一天,你們全員都會與我們一起穿梭於群星之間,而在那之前,我們會成為你們的庇護】
【期待下次與你們的相會】
隱約,能聽見這樣的聲音。
這是隻有成為了光的人,才能聽見的,源自於大以太環流,源自於其他光芒的寄語。
星神是如此期待生命與祂們並肩而行,即便是創造了以太也不夠,創造了大以太環流也不夠,祂們熱忱地引導著先驅的出現,一步步地勉勵文明前進。
甚至,為了那些脆弱的,有限的,或許終有一日會湮滅成灰的文明。
擁有無限生命的星神,甚至甘願放棄自己的生命。
——你們就這麼喜歡生命嗎,星神?
如此想著,伊恩露出微笑。
——就和我一樣。
但現在,他終究不是真正的光。
在前往遠方時,伊恩也會回過頭,凝望著那自己來處的星。
他看見了。
伊恩早已看見未來。
不是預言,不是先知的預知,僅僅是依靠智慧去推演,去推算,他也能知曉泰拉的未來。
在自己離開後,泰拉不會迎來童話故事般那樣的美好結局。
或許最初,他們會經歷一段漫長的平和時間。
但是,他們終究會迎來屬於自己的試煉與紛爭,迎來自己的彷徨與迷途——他們將會分裂,互相鬥爭,正如過去的泰拉那樣。
不過,伊恩並不擔心。
因為在最終的最終,生命終究會尋找到新的出路。
他堅信這一點。
緊接著,伊恩轉過頭。
在搖籃的盡頭,小宇宙外的終焉,感受到了伊恩與天父釋放而出的以太,終焉探出了自己的陰影,朝著搖籃內部蔓延。
裂口處,那無窮無盡,積累了千年數次超新星爆發的光輝也隨之被撕裂,釋放而出,極盡閃耀的輝光宛如濤濤金色的長河洪流,朝著搖籃的核心與泰拉奔湧而去。
漆黑的陰影緊隨其後,宛如金色長河中隱沒不定的漆黑魔物。
但這所有的光輝,都被伊恩擋住。
他抬起了手中的‘小黑洞’,以太催動引力效應變動,所有的‘光之災’全部都被吸引而去,匯入其中。
鐘聲響起了。
超新星爆發奔流而出的光,撞擊在黑洞火層,沒入事件視界,再也不復返的波動,在以太生物的耳中,便如一口懸於無盡空幽之處的大鐘突兀地被敲響,那鐘聲響徹群山萬水,越過天穹幽冥,貫徹歲月與光陰,令萬有震盪,令天地開闢。
黑洞中,被強制封印的終焉碎片也想要探出自己的‘樹枝’,因為在那宇宙最遙遠的未來,那名為【歸一大星】的【終焉】處,它們時時刻刻都在聆聽這昭告著毀滅的鐘聲,所有的物質都將沒入最終黑洞的奇點,而那震盪的以太便是預兆。
它本不應該有力量越過伊恩的封印,但不遠處,那【本體】的呼喚,搖籃終焉正在不斷靠近,那龐大無比的引力足以扭曲因果與一切封印,將碎片從黑洞中引導而出。
這是絕對不能被允許的。
因為伊恩真正的目的,就是用這【終焉碎片】,引導【搖籃終焉】離開泰拉搖籃!
一千六百年前,天父帶著群星的火種與終焉碎片來到泰拉搖籃,在那時,波及整個宇宙的‘以太寂靜’出現了,天父本應該控制住封印,但祂也有終焉,故而被本應自己封印的終焉重創,最後不得不分類自我,將對方死死壓制在封印中,直至後續與始祖真龍聯手,將其鎮壓在黑洞中。
但,封印也終究會破碎。
終焉碎片終究會脫困而出……而在那時,整個泰拉搖籃也會迎來終結。
那便是【搖籃終焉】出現的原因。
顛倒了因果,先有了碎片,然後才有本體——終焉碎片誘導而出的‘搖籃註定毀滅的事實’,締造出了搖籃的終焉。
解決碎片簡單,但是它外在的本體難以戰勝,或者說,根本不可能戰勝,只能拖延時間,讓它永遠不可能到來。
所以,對於伊恩而言,想要阻止搖籃終焉破壞泰拉搖籃,方法只有一個。
那就是讓終焉轉移目標。
轉移到自己身上。
閃耀著以太,引導終焉目光只是第一步,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他就必須要離開搖籃,帶著終焉碎片一同,引導著搖籃終焉離開泰拉搖籃。
如果沒有終焉碎片,伊恩根本不可能讓終焉注意到自己,但與之相對的,想要讓搖籃終焉挪開目光,也必須要提供另一個誘餌。
也即是【小宇宙】。
搖籃本身就是小宇宙,終焉為它而來,如果沒有另一個小宇宙作為目標,祂又怎會扭轉目光?
所以……伊恩必須要創造。
創造一個小宇宙。
創造一個【搖籃中的搖籃】。
這並不難。
用黑洞吸收了所有光之災的光後,伊恩的手中,‘搖籃壁壘’正在環繞黑洞封印急速成型,外面那個大的需要建牆才能擋住,但手裡這個小的只需要區區不到幾平方米的壁壘就能包裹。
與其包裹泰拉,來流浪泰拉,為何不包裹封印,來個流浪終焉呢?
做好了這一切後,伊恩一路疾馳。
但是,意外出現了。
搖籃終焉,居然半點也不在意他。
陰影急速朝著搖籃的核心而去。
“這……這不應該啊?”
在這一瞬,即便是伊恩也為之愣住了——他吸收了整個泰拉所有的以太,帶著終焉碎片的封印,又創造了一個‘小搖籃’,還和天父一同釋放了最為耀眼,足以引動終焉的以太流。
終焉都順著他的以太進入搖籃內了,為何沒有被他這個最耀眼的源頭吸引?
【這其實是好事】
環繞伊恩的星光,天父的碎片道:【這代表泰拉搖籃內的文明在未來將會無比繁榮昌盛,將會湧出一個又一個璀璨奪目的生命……這些光輝或許可能沒有你耀眼,但是對於終焉而言,至少是咱們這個宇宙的終焉來說,耀眼與否並無意義,它們在乎的……可能是數量】
【越是繁榮的文明,越是會被終焉提前毀滅】
天父的碎片與終焉碎片糾纏了太久,祂本應消亡,卻被伊恩救出,祂或許是這片宇宙中最為理解終焉的星神:【我們手中的‘小搖籃’雖然的確有終焉碎片,但裡面的‘複雜度’太低了】
【你掌握有多少文明的火種,多少歲月的記憶?儘快灌輸進小搖籃中吧,或許,那會讓終焉轉而注視我們!】
龐大的陰影越過了光芒,朝著遠方的星球而去。
伊恩聆聽著天父的教誨,原本翻騰不休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原來如此。”
他似乎有些恍然,似乎有些欣慰,笑了起來:“雖然我從未預知過這樣的未來,但我卻做好了一切準備。火種,複雜度,還有歲月……我本就擁有啊。”
“我那不知多少次的輪迴,每一次不同的我,每一個‘伊恩’……都是一個璀璨的文明的結局,都是一次又一次輪迴和探索的過程!”
深深吐出一口氣,伊恩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那右手中,一個被漆黑搖籃壁壘包裹的‘小搖籃’表層,開始緩緩地凝聚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光,璀璨耀眼,照耀著周圍的黑暗。
這光,便是記憶,便是輪迴,便是一切的過去。從最初到最末,從輪迴的開端至終結,一個又一個環,帶著燦爛幻象的虛影浮現在伊恩的身後。
妖精,龍,使徒,騎士,蟲群,霸主,帝皇,起義者,聖人,教皇,藝術家,吟遊詩人,執政官,聯盟主席,精靈,大可汗——一個又一個身形浮現,一個又一個幻影閃爍,然後沒入小搖籃之中。
即便是終焉,此刻也微微減緩了腳步,它雖然還在朝著泰拉而去,但卻轉過頭,‘看’向了伊恩。
這‘看’,便帶著極致的毀滅,龐大到足以將任何事物拋至時空之外,拖拽至時空盡頭的的‘終焉大星’處的引力襲來,要將伊恩納入自己的終末。
昔時,其他曾經面對終焉的道途在這一瞬都消失了,他們被送去了其他時空,隔斷了所有因果聯絡,被直接送入‘歸一大星’之中,故而即便是有再怎麼強大的力量也毫無意義。
但現在的青年卻屹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因為此時此刻,伊恩是環,也是無限,他站立如高塔,亦如墓碑,一個又一個輪迴的終局,那些璀璨亦或是黑暗,歡快又或是血腥的歲月流淌如河,環繞其身。
【就是現在——】
而此刻,既是最初的,也是最末的,‘伊恩’手舉星辰,高呼著自己的名字,匯聚著所有昔日的殘骸與失敗:【無盡伊恩!】
【出來!】
推薦我友阿燈的新書《淨土邊緣》!
聖歷534年,身患絕症的鹿不二為了治好他的病踏上了進化之路,針對異鬼的出現和災難的形成開始了研究。
聖歷535年,一位審判官看著被破壞的廢墟開始了分析:“這是很罕見的異鬼之間同類相食的現象,強大的龍種異鬼竟然被人種異鬼所吞噬。根據現場痕跡,人種異鬼的身高大概在180cm左右……”
這時,角落的垃圾桶裡響起了一個聲音。
“187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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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章 高天之上,直向彼方的道路
真空中,無數虛影浮現,而後變得愈發真實。
以太在匯聚,無窮無盡的以太正如不斷暴漲的宇宙,在瞬息間就化作了一片浩無崖際的星雲,銀青色的光輝在無盡星雲中閃耀,凝聚出了一個又一個各不相同,卻又一般無二的人影。
每一個都是不同的伊恩。
每一個都是相同的伊恩。
隨著‘伊恩’的想法,所有伊恩都開始從過去未來的歷史中被引導而出,因為他們就是環,也是無限的一部分,所有‘伊恩’在被呼喚而來的瞬間,就理解了這一切的意義。
“原來如此,這就是最後的時刻?”
“或許不是最後,或許我還會失敗,但這一次,距離‘結局’最近。”
“哈哈,終焉!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見!”
“終於。我得出了答案。”
“真有趣啊。”
或是感慨,或是讚歎,或是遺憾自己只在最後見到了這一幕,或是好奇地注視著那龐然的黑暗,然後露出了笑容。
這是幾乎所有伊恩,都未曾見過的景色。
故而注視。故而匯聚。
故而來到此地。
見證【結局】。
“來吧。”
【讓我們結束這一切】
真空中,伊恩托起了手中的薩頓黑洞封印,而所有伊恩也都抬起手,拔出了劍,握緊了拳。
老人。孩子。帝王。詩人。
背叛者。揹負者。變革者。毀滅者。
懷著決絕邁步的。懷著憎恨逝去的。懷著無奈離開的。懷著期待走向未來的。
一個。
一個又一個。
因為無法如願。
因為無法甘心。
因為誓不放棄。
因為絕不承認。
所以,【伊恩】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在環中輪轉,在無盡時空中輪迴!
從那已不知多麼遙遠的最初開始,用自己的血與骨,用世界的劫火與宿命的灰燼鋪設道路。
直至如今!
直到,締造了這【走至最遠的結局】!
所有人都下定了決心。
無盡伊恩虛影中騰起了光輝,所有的光都在匯聚,朝著伊恩手中的黑洞而去,它在呼吸間膨脹又收縮,不斷擴張又不斷擴大,變得越來越大,卻又在下一瞬便坍塌地越來越小。
劇烈地時空扭曲開始以伊恩為中心擴散,一股熾熱的,璀璨的,耀眼的感覺也開始升騰。
那是黑洞——即便是連光都能吸入的黑洞,在無窮無盡的以太之光加持下,此刻也耀眼無比,宛如一顆銀色的太陽!
【搖籃終焉】停下了行進。
它停駐了。
黑暗迴轉過身,望向那無盡的光芒,這一幕就像是被投射而出的影子回首,看向自己的源頭。
正如星神和終焉那樣。
無盡伊恩的光輝匯入黑洞封印,數十世,數百上千,成千上萬世不同的文明走向,不同的璀璨烈焰,不同的歷史程序和結局,都匯入其中。
終焉停駐了。此刻,在它的判斷機制中,明明身前只是一人,卻比遠方的一整個璀璨文明的未來要來的更加耀眼奪目。
不。不能這麼說。
因為孕育出如此璀璨之人的,也正是那個文明啊!
所以,終焉也停頓,開始‘遲疑’判斷了。在伊恩已經獨立離開泰拉的時刻,它究竟應該先讓伊恩歸於終焉,還是應該讓泰拉文明歸於終焉?
它沒有思考的時間,也沒有思考的能力。終焉只會判斷。
而伊恩比它更早下了判斷。
不夠。
呼喚出無盡伊恩,將他們時空中的文明資訊和過往經歷輸入黑洞中儲存,這固然是一種可以增加黑洞封印資訊量的方法,但是,其他伊恩都已經‘結束’。他們固然強大,但並沒有‘未來’。
自己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大——並非是犧牲,而是‘投入’還不夠大!
所以,伊恩的身後,再一次浮現了複雜無比的幾何輪廓,無窮無盡的微小集合體在他身後構成了變幻不休的幾何體,而在他的額頭前方,由星光構成的十字星王冠也於剔透的虛無之光中浮現。
“先驅空間!指引之星!”
沒有絲毫猶豫,伊恩直接將自己的以太真身和心光體全部都投入其中!
是的,指引之星上寄託了歷代伊恩幾乎所有的不朽性,失去了指引之星,那麼下一代伊恩恐怕就無法那麼順暢地成長,也會缺少不少道途的提示。
但是。
那又如何了?
——他已失敗了數千數萬次,那麼就不介意再輸數千數萬次!
“現在的我,哪怕是一絲以太,也比過去積累的數萬份不朽性更強。
“但指引之星不一樣。它代表的,是我的未來。”
“而先驅空間,是我的現在,是我的根基,是我的一切,我一生詢問的答案。”
“可那又如何了?”
在這瞬間,黑洞封印,徹底變得不再漆黑——純粹的以太貫穿了事件視界,打通了黑洞封印和內部的時空扭曲層,直接地讓‘奇點’裸露在外在時空中!
在這瞬間,終焉顫動了。
那就是它——泰拉宇宙的終焉【歸一大星】的本質!
那位於無窮遙遠,不可能抵達的時空盡頭處,坍塌裸露在無盡虛海中的終結奇點!
“來吧,終焉!我將指引你的方向!”
此時此刻,手託黑洞,伊恩的雙眸中宛如有銀青色的烈焰在燃燒,他暢快地笑著,看著眼前的搖籃終焉終於徹底調轉了方向,開始朝著他而並非是泰拉洄游而來!
——既然是先驅,就永遠會有新的現在,和新的未來!
他所度過的那些歲月,那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並不會成為伊恩的負擔,成為他無法邁步走向遠方的重量,他固然經歷了一次次捨棄與告別,但每一次告別都令他愈發明悟,他們終將會再次相會。
不畏懼別離,伊恩的目光越過了終焉,看向了泰拉。
在那裡,一個嶄新的文明正在緩緩蛻變。
他無法辦到。即便是伊恩也無法辦到,讓所有人都向往高天。
他們將會執著於大地,執著於大地上的財富,權柄與溫馨。
“去吧。去吧。如若有沒有大地的寬廣與堅厚,何來站立仰視星辰的人?”
他握住自己胸前的小小望遠鏡,輕聲呢喃:“去生活,去愛,去享受吧——這都是你們的意志。”
“我的朋友,我的弟子,我的國度,會締造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有淚水,幸福安寧,可以等待的時代。我看不見了,時間不夠了,但我能預見到。”
“而我,將會在高天之上等待著你們。無論是過去,未來還是現在,我都將會化作星辰。”
“指引著你們。”
“為你們鑄就道路和未來。”
——永恆的未來——
——無限的指引——
然後,是絕對的,絕對的……
哈哈,不著急,不是現在,不是現在。我還未思考好這些,也只需要思考好這些。
等待吧……等待。
我所愛著的一切。
帶著期待,伊恩看向故鄉,水色的眸子中彷彿烙印下了這一顆屬於自己的星。
最後一眼。
伊恩轉身。
人類的身軀從內至外散發著光,朝著更為崇高之處轉變,龐然的以太震動時空,構築出了一道飛馳向盡頭的光輝。
跨過那最後的半步,決絕又溫和,彷彿將會指引萬事萬物其未來前進方向的光輝從此處亮起,將要出發啟程!
新生的星神不再回首,而是朝著泰拉搖籃之外,那【天獄裂縫,終焉來處】而去!
耀眼的星辰劃破寂靜的黯,直向高天,深邃的陰影如幽如淵,吞沒諸有,追光而行。
他們一路前行,一路追逐,耀眼的星辰將沿途的所有破碎行星碎片,那些彗星與小行星,那些瀰漫在星系之外的奧爾特雲全部都吸收,轉化為更加耀眼的光輝,全部都化作環繞以太黑洞的吸積盤,一個微小,但卻以光速旋轉的光輪。
在這光輪上,浮現出一道又一道銘文光痕,它們旋轉著化作一座座城池國度,一片片山川平原,那無窮無盡的海洋與波濤,驕陽與皎月。
一整個世界,基於先驅平臺衍生而出的【核心世界】正依託於黑洞封印的事件視界鑄就,那是一個小宇宙,一個無涯無際,順應著以太不斷擴散的【無涯界】——一道道銀色的射線從中飛馳而出,朝著無窮遠方飛馳。
它將要去探尋,邀請,指引。邀請無盡時空中,那無數人間,無數塵世,其他所有平行時空中的【先驅】來到此地,成為所有人眼中的星辰與光!
最終,伊恩來到了泰拉搖籃的傷口處。
那橫亙在‘搖籃’與‘大宇宙’間的薄膜。
他越過了。
只是一瞬,就越過了這攔住了幾乎所有伊恩的高牆,來到了外界。
漆黑的宇宙,一切都黯淡了,所有星都被熄滅,亦或是被搖籃保護起來,就連半點星光都沒有,整個宇宙時空中只有純粹的寂靜與黑暗。
但是,伊恩卻能看見,正如之前用深空穿梭器來到外界時他所看見的那樣,他看見了,以以太之力超越時空,以無窮平行時空的視角來看,他就能看見一條河流。
一條奔流飛馳,輪轉不息的搖籃之河!
澎湃的黑色洪流在靜謐的宇宙中奔流著,無數搖籃旋轉,流淌,以筆直的曲線在無限大的宇宙中轉動。
無窮無盡的搖籃由宇宙之弦聯通,這搖籃的長河,無限的時空之環跨越了整個無限大宇宙在旋轉,它攪動時空,讓整個宇宙都變成了可以輕鬆逆轉時空的哥德爾模型宇宙,它甚至更加複雜,聯通了無盡平行時空。
青色的脈絡在蔓延,宇宙分裂為了無數條支流,而每一條支流又能衍生出無數條支流,這無窮無盡的衍生本身也無窮無盡,而星神的力量便是這一切的軸心,讓所有衍生都化作了環繞祂們而旋轉的光。
巨大的時空質量和因果,將無限的搖籃構成了一個宇宙層面的環。
而宇宙的中央,環的中央,所有搖籃扭曲的奇點空洞處,通向所有平行時空,乃至於宇宙之外。
所以,伊恩才能如此輕鬆簡單地運用自己的不朽性尋找其他平行時空,投放自己的存在。
銀青色的星如同一條筆直的射線,離開了泰拉搖籃,便朝著宇宙的中央飛馳而去。
而一團漆黑的陰影,扭曲而翻騰不定的終焉緊隨而至,吞噬所有的光,朝著星辰。
不。
甚至不止。
隨著龐然的以太超越時空地擴散,諸多時空中,大量被凝固在原地的‘終焉’,不屬於‘泰拉搖籃’的終焉,也察覺到了伊恩的光輝,故而扭轉方向,朝著伊恩的方向而去!
無數漆黑的枝幹在真空中擴散。
前後左右,上下兩側,終焉從所有方向襲來,宛如某種莫可名狀的巨獸捏緊了拳,要將光芒掐滅遮蔽。
但它永遠無法抓住,無法束縛所有的光。
宇宙的源頭,星神。
宇宙的終結,終焉。
永不接觸的兩者,因為超越時空的以太構築而出了環,造就了無窮的紛爭。
終焉註定會追逐以太,會追逐星神。
這就是星神真正的目的。
祂們將所有文明都儲存在搖籃中,保證每一個搖籃都有一個永動機亦或是一個星神守護,然後撤回了宇宙中所有的以太。
緊接著,祂們透過無限之環構築出的宇宙空洞,集體離開了【以太宇宙】,朝著宇宙之外的虛空而去。
如此一來,作為實在性比宇宙本身還要高的星神,就可以吸引走絕大部分最為危險的終焉,在自己離開後,帶著終焉前往宇宙之外戰鬥。
繼而留下一個安靜的宇宙。
當然,使用無限搖籃之環開啟宇宙空洞,前往虛空,也會導致其他宇宙的資訊湧入。
最初的伊恩,就是那個資訊,一個因為意外和奇蹟抵達此地的真靈。
一個奇蹟,也不是奇蹟。
一切因果皆有必然,但此時此刻,伊恩的所作所為……就是奇蹟!
很快,伊恩也進入了速度無限快的快子宇宙,他繼續朝著宇宙的中央前進,而終焉卻不講任何道理的跟上。
只是,宇宙的中央在何處?
那是一個不存在的概念,宇宙是無限大的,宇宙是沒有中央的,即便有,那也絕對是一個無法抵達的目標,因為它就和宇宙的邊緣那樣,需要‘無限的時間才能抵達’。
除非,知曉‘目的地’。
只要能知道目的地,就能跳過。
以【以太】中最本質的力量……那被伊恩稱之為【盡遠道】的力量,將一切的過程都跳過!
如若是一般的星神,或許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透過以太觀測到宇宙中央,繼而出發吧——但伊恩不一樣。
最初的伊恩原本就源自於這個宇宙空洞,他本就是從【宇宙中央空洞】而來的,他的源頭,那穿越的源頭,故事的源頭,就在那裡!
所以,‘目的地’已經知曉了。
即便不贊同,即便不認可這種思路,但新生的星神還是運用了那力量——因為他要踏在巨人的肩膀上,走向更遠方,然後解決這思路帶來的所有問題。
光芒亮起。就在這一瞬,盡遠道發動了。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在這一瞬間,伊恩超越了時空,抵達了宇宙的中央。
在這一瞬間,他看見了空洞,以及空洞之外的場景。
其名為……
【——冰凝虛空——】
那是宛如凝固的琥珀,冰潔的海洋般,結晶凝固的虛空。
在停滯的虛無中,無數黯淡的結晶頹然地拼接在一起,比黑暗更加黑暗的寂靜虛無中,有著深邃龐然之物正在凝滯。
那就是宇宙。一個又一個完全不同,基於不同基盤而誕生的宇宙。
伊恩凝視著這些黑暗,沉默地凝視著這些比宇宙真空,比終焉更加黑暗的黑暗。
這虛空,是如此死寂而冷漠,荒蕪與寂靜……它根本沒有半點未來,只是一片死氣沉沉的廢墟。
那是黑暗。一片漆黑的囚籠。
那是失敗者的牢獄,被否認者的囚所,是被燃盡的灰燼沉澱之地,冰凝的虛空。
困於此處的萬事萬物都不過是命運的囚徒,偉大的封印籠罩所有的一切,無有一寸之地可稱之為自由。
囚星天獄之外,仍然是囚禁宇宙,囚禁更加偉大存在的封印。
正因為虛空是冰凝的,所以宇宙的空洞才如此黑暗,宛如空無一物。
可是……
“原來如此,這就是星神想要引領終焉前去的地方。”
沉默的年輕人注視著那片黑暗,卻露出了微笑,再也感慨不過,再也期待不過的笑容。
“真有趣啊。”他發自內心地說道:“看來,在泰拉之外,還有更多更多的真相與奧秘等待著我去探索。”
此刻,無數終焉,不同的終焉,如今都是【伊恩之終焉】的終焉,也同樣跨越了時空,緊隨伊恩而來。
但無所謂。
因為伊恩再一次邁步。
朝著以太宇宙的終焉,那打破了宇宙時空,通向虛空通道【冰凝虛空】的方向,那比黑暗更加深邃的黑暗……邁步!
——他邁步,啟航走向更加遙遠,更加龐大的旅途彼方!
終焉會朝著以太前進,也會阻攔以太的流出,所以必須要有一部分星神去戰鬥,去犧牲……而且,以太撤出時,也必然會導致一些意外。
天父與泰拉搖籃,就是這樣的意外。
星神本部已經帶著終焉本體離開了,但是那些意外導致的,零散的終焉碎片該怎麼辦呢?
那些像是泰拉那樣,破損了漏洞,一不小心就會導致終焉進入的搖籃,星神想過該如何處理嗎?
答案很簡單。
那就是相信。
相信。
【終焉無窮無盡,我們星神也是如此】
【即便我們的目標,是冰凝的虛無彼端,我們也相信,會有無數新生的星神,帶著無窮無盡的終焉,一同邁向宇宙之外的虛空!】
——虛無遠徵·一千六百年——
第一個新生的星神誕生了。
其名為伊恩·銀峰。
永恆未來,指引之星。
在他之前,有無數星神誕生。
在他之後,也將有無數星神誕生。
相較於星神和終焉宏大戰爭,一位星神誕生根本不過是灰塵一般的小事,甚至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但是,他是特殊的。
他是憑藉自己的力量,沒有星神的引導和照看,第一位自己一步步邁出,踏上星神之位的‘登上高天者’!
無盡的光輝閃耀,隨著先驅空間的光芒不斷在宇宙時空中擴散,終有一日,會有無窮無盡新生的星神由伊恩指引並誕生!
故而,就在此時此刻。
所有的星神,所有已經飛馳向遠方,在冰凝虛空的黑暗中穿梭的星神,祂們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祂們都回轉過身,都向後來者揮手。
漆黑的虛空中,亮起了一個又一個光芒。
就如同燈火,就如同火炬,祂們逐一點亮,光輝閃耀,光芒,無窮無盡的光芒,無以倫比的美麗。
就如同……
漫天群星閃爍。
——星海閃爍在彼岸。
渴望星星的孩子,失去星辰的年輕人,最終邁向遠方,踏向高天之上者,向前探出了手。
終於看見了滿天群星。他終於可以伸出手,去觸碰那些星辰的光輝。
一滴淚水滴落,倒映著萬千星辰的光輝,它是如此的璀璨奪目,以至於閃耀至無窮之處。
微笑著,流淚著,伊恩拿起手中小小的望遠鏡,用這根本不可能看清冰凝虛空的,老師的眼眸,比自己更先望向自己的夢想。
“老師……老師。你看見了嗎?”
“我終於摸到了,看見了……”
“那高天之上……我的星辰。”
——高天之上·第三部·星海彼岸·完!
——《高天之上》系列第一部,完!
高天之上第一部,就此完結。正如同章末所述那樣,這只是第一部的結尾。
我在讀者群以及很多地方都說過,高天之上其實一開始想要寫的,是宇宙幻想太空歌劇那樣的科幻背景,而這本《高天之上》只是設計中的前傳,一位開闢了整個宇宙新秩序的‘未來賢者’踏出自己的星球后,如何改造整個宇宙,締造出了一系列故事開端的‘背景設定’。
但是設定著設定著,就發現單純是這個前傳就很有寫頭,倒不如說假如不寫這個前傳我就根本沒辦法寫其他書了,心癢無比啊。
高天之上,從頭到尾寫的只有‘好奇心’與‘愛’這兩個詞,伊恩因為好奇心而邁步,因為愛而思索,最終邁步向前,帶走了終焉,留給泰拉一個安全的搖籃。
最後一卷寫的有些倉促,但其實也是發現沒有什麼可寫的,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已經被我安排在了【其他世界線伊恩的遭遇】,可以發現那些‘前世伊恩’的故事設計非常完善,其中有好幾個就是原本第三部的大綱,我為啥要寫悲劇啊,所以就扔進去作為其他世界線的伊恩了。
當然,這僅僅是伊恩故事的結束,他已經踏上高天,觸控到自己的星辰,泰拉世界前往高天之上的故事,還有老師復活,以及伊恩與前作怪物被殺就會死的聯絡,按照慣例,都在EX和番外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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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 高天,先驅,與先驅空間 (1w1)
文明。文明就像是囚籠,囚禁心靈與自由。
這是比真理更加真實的箴言,生命的愛憎不過是文明的薪柴,當人類學會如何成為自己,他就註定發現自己身處牢籠,永無窮盡,不得解脫。
千百萬年來,集體與個體的糾紛始終不休,為了生命與存續,獨立的生命將自己變成了文明的一部分,為了更高的效率,他們將自我異化,成為了領袖以及領袖麾下的騎士,武士,鐵匠與農夫。
螞蟻會被更大的昆蟲吞噬,但蟻群卻能綿延數億年,生命不斷地犧牲著自我,塑造出一個名為文明的龐然巨械,它轟鳴燃燒,將人類與人類之敵的鮮血吞嚥入腹,換取更多生命得以擁有名為未來的奢侈之物。
光陰宛如風車,隨同永不停歇的風不住輪轉。
滄海變桑田,山嶺化平原,空無一物的曠野變得繁盛,昔日寂靜的幽谷化作孩童的樂園,人類的城市興起又覆滅,重複了數十次輪迴,最終變成了如今高聳入雲的尖塔。
這是唯有囚籠中的人才辦得到的事情,隨著囚籠中的人一步步擴大囚籠的邊境,直抵地平線的盡頭。
那麼囚籠即世界,世界即囚籠。
只是,無限的囚籠外,亦有無限的遠方。
銀色的光在世界最遙遠的盡頭閃耀,光芒劃破所有黑暗,照徹了一切陰霾與瞢闇。
泰拉839年,聯邦歷50年,一個平平無奇的早晨,空氣略微有些乾燥,陽光穿過狹隘的窗,投射在沒有多少灰塵的房間中。
房間的中央,巨大的銀色機器噴出一道道白色蒸汽,半透明的滑蓋緩緩分開,露出背後黑髮少年的面龐。
阿爾多·銀峰從夢中甦醒。
在甦醒的第一時間,他聞到了一絲焦臭味,休眠倉在冬天的保溫功能似乎有點出錯了,他得找時間去把這個老東西修一下。
不然的話,說不定哪天自己就被煮熟在倉內,莫名其妙成了虛境住民的同時,還成了月球新區年青一代的笑柄。
畢竟是三十多歲,比自己年紀還大的老東西,現在才出故障,只能說銀峰領製造的第一代休眠倉不愧是典範產品,質量就是過硬。
揉了揉眼睛,有著銀峰之姓,最多也就十幾歲的少年從休眠倉中走出,換上了衣物。
自五十五年前,‘指引未來的賢者’,第一位登臨高天之上,星神之域的真神,伊恩·銀峰前往天之外後(順道帶走了全泰拉幾乎所有人類第五能級),持續了一千六百年紛爭對峙的泰拉大陸終於緩緩地歸於平靜。
四大正教的聖者立下誓言,在人世間的君王再次誕生前不再插手任何世間的事宜,而真龍們亦從大地離開,祂們將要重建龍島,遵從創造主的囑咐,成為守望文明的壁壘。
而妖精亦隱匿了自己的家鄉,雖然天地間仍然有許多妖精在外行走,但妖精鄉與墜星城都潛入虛境的深處,拒絕那些不符合要求的好奇者拜訪。祂們有著自己的使命。
人世被統一,被賢者選定的王血【太陽神鳥】成為了這顆星球唯一的統治者。不過亦有人說,賢者選定的王血並非只有一個,那名為【蒼天之狼】的血脈亦是王血,只是如同過去那樣,太陽神鳥總是比蒼天之狼更快一步。
整個世界徹底變了模樣。
以原帝國為首中央派系與原蒼天王庭為首的在野派系經過簡單磋商後,便宣佈合併,組成‘泰拉聯邦’,並以銀峰賢者登天之年為元年,頒佈新曆法。
泰拉聯邦第一位第五能級的聯邦主席,是前瑟塔爾帝國皇帝艾納·瑟塔爾,他雖然年輕,但與第二任聯邦主席伽珥熙莫爾一樣,他們都是銀峰賢者奧法道途的最初追隨者之一,故而只用了短短數年時間,艾納便透過頂座之血的繼承儀式,成為了賢者時代的第一位第五能級。
不過和賢者時代前,第五能級的說一不二不同,在統一的聯邦時代,第五能級雖然同樣具備極其強大的力量和權力,但同樣要遵循聯邦法規,不能視規矩為無物。
立下誓約的四大正教與所有真龍妖精不干涉人類社會的變動,但如若有強者意欲違背律法,更改銀峰賢者留下的準則,那這些遺留的第五能級將會毫不猶豫地出手,讓一切重回正軌。
五年。五年的時間,整個泰拉就徹底統一,聯邦的光輝照耀整顆星球,而銀峰領作為賢者的故鄉,也成為了聯邦五都之一的‘南都’。
高聳入雲的太空電梯,與山同高的摩天大樓,交織如河的空艇飛車,以及那遍佈整個世界的‘魔網’,一同構築成了名為【統一紀元文明】的可怖之物,將所有生命都籠絡其中,化作微不足道的一部分,那巨械轟鳴運轉的零件。
甚至,就連‘外星’也不例外。
阿爾多·銀峰。
雖然有著與賢者相同的姓氏,但這並非代表他就是與賢者同族的血裔。
從那一頭黑髮就看得出來,他絕對不是白之民。
他之所以擁有這個姓氏,是因為他是第一代【月球移民】的後代。
聯邦歷15年,第一座建設在幻月上的月面殖民都市竣工,由峻嶺堡大公留下的‘天啟武裝’製造的星間殖民城內蘊全套的生態迴圈系統,而全新的以太爐陣列為這座人類的先鋒堡提供充裕到不可思議的能量。
但即便如此,敢於前往另一顆星球定居人是永遠是少數,本著人文主義精神,泰拉聯邦並沒有展開強制移民,而統一後,整個泰拉聯邦也沒有多少犯罪者可以被送去開荒。
故而,在第二代銀峰領領主,第五代聯邦主席,埃蘭·銀峰的決策下,以南都霞輝城為主的舊銀峰領區制定了即便是現在看來也極其激進的開拓計劃。
那便是【人造人開拓法案】。
泰拉的生物技術早就能進行完美克隆和完美改造,人類製造人類本就是輕而易舉之事,實際上,泰拉聯邦的諸多核心律法中,就有一條是‘當泰拉人類數量減少到無法維持當前文明運轉時,允許聯邦政府和四大正教製造新人類彌補人口空缺’。
但是,聯邦律法有很多僅僅是擺在那裡好看的而已,真的施行無論怎麼想都是大麻煩,各種倫理道德問題都難以解決。
但恰好,月球都市本就是一個‘新世界’。
既然人類不願意前往他鄉,那麼就製造一批全新的‘本地人’吧——哪怕是銀峰賢者,也會欣喜這開拓的壯舉。
埃蘭·銀峰為三千位第一代月球遺民賦予了‘銀峰’之姓,而這一批人造人的遺傳基因,也的確有一部分源自於‘那位賢者’。
【我的兄長一直都在仰視高天的群星。他已前往遙遠時空彼端,化作指引的遠星懸掛於天,成為我們的道標與火炬——銀峰之血因先驅而榮耀,換而言之,只要是‘先驅’,那麼便是‘銀峰’!】
阿爾多的銀峰之姓便是源自於此,他的母親便是那初代人造人之一,而他現在所用的這個‘休眠倉’,也正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並非是人造人有什麼基因缺陷——哪怕是有,奧法道途也能修復——阿爾多母親死於一次太陽風暴,而阿爾多本人因為並沒有在母親體內,而是在月面都市新銀峰的中央醫院人造子宮中培養,故而倖免於難。
是的。在月球,人們想要生育後代,並不需要親力親為,只需要申請基因配對,提供自己的精子亦或是卵子,便可以在人造子宮的輔助下自己孕育自己想要的,符合要求的後代。
甚至,在月球,父母僅僅是代表‘基因源頭’的個體,他們都不需要照顧自己的後代。
至於人類本能的,需要父母的心靈慰藉……也不用擔心。
新時代的人類,自有自己的‘長輩’。
阿爾多的母親的肉體死亡,靈魂還在虛境中進行自己的第二人生,而阿爾多選擇繼承了她的銀峰之名,在享受特殊開拓者福利的同時,也必須要保證自己的成績始終在‘優’以上。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二十歲成年時繼承自己母親留下的所有政治與職位遺產,而不僅僅只是一座休眠倉和開拓者宿舍。
當然,也有許多‘第二代月球居民’選擇放棄銀峰之姓,回到泰拉,享受聯邦的高福利政策,而不是在月球和AI與智慧機械作伴。
這也是一條路。
只是,阿爾多並不願意走那條‘簡單的路’。
起床漱口,黑髮少年在鏡中看見了自己的面龐……還有各項‘資料’。
【聯邦55年12月27日,上午7點34分52秒22】
【新銀峰城內氣溫24度,溼度45%,今日模擬天氣,陰天】
【阿爾多·銀峰(編號1-5527),幻月新銀峰人,奧法道途修行者(未成年體),15歲】
【目前狀態:心情(輕鬆),壓力(低),血氧(98%),運動目標(0/100),血糖(標準),體力剩餘(82%)】
【體內源質:211.5977標準源質單位】
【位階:開拓者學徒,深空見習工程師,奧法道途一階】
【資產:38126.26信用點】
【體質(細胞抗機械性損傷能力,免疫系統,肌肉強度,骨骼強度,皮膚強度,綜合內臟功能,基因穩定性等):4(優秀泰拉人類成年個體數值為5)】
【靈敏(爆發能力,肢體協調能力,神經反射,肢體柔韌程度,精密操作能力,源質傳導能力,靈能傳導能力等):6】
【感知(五感,直覺,記憶力,計算力,想象力,虛擬空間架構能力):5】
【奧法(源質靈能強度,體內源質結構靈能結構穩定度和強度,各種超凡能力適應性和運用能力,源質靈能感知,虛境親和力,源質靈能操控能力等):6】
【綜合評價:5.5(優秀)】
體質,靈敏,感知,奧法。四大屬性分類,每個資料看上去就很簡單,但實際上,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有長達數十頁的分析報告,每一個子頁面都有詳細的計算公式和檢測時間。
一切都歸功於銀峰賢者留下的遺產,‘虛境統合體’,那整個聯邦的根基。
在登神之前,銀峰賢者就已經在虛境與正教和妖精聯手,鑄就了虛境統合智慧,創造了人造冥府,行政智慧等一系列功在千秋的偉大造物。
可以說,如果沒有統合智慧協助,聯邦基本不可能在短短五年內就統合整個泰拉的資源,開始大發展時代,將近百億人帶入如今的高福利現代化社會。
事到如今,以奧法,生物改造和虛境工程基礎的泰拉文明正在蓬勃發展,虛境人工智慧,魔網與電子網路影響甚至主導著每一個人的生活。
原本的移動終端從最初的手持水晶晶板,逐漸變成了行動式的AR眼鏡,隱形眼鏡甚至是植入眼角膜的生物晶片,而就在十年前,隨著銀峰中央技術研究院的技術突破,人類終於將移動終端的所有功能都移植進了‘人造靈魂’之中。
自此之後,人類的軀體和思想便可以直接與虛境網路連線,虛境世界也終於徹底成為了人類的第二世界。
阿爾多如今看見的‘資料面板’,甚至根本不存在於他的視網膜中,而是直接倒映在他的感知世界,也即是‘靈魂’內。憑藉這個全泰拉人人都有的系統面板,每一個泰拉人都能詳細知曉自己身體的每一絲細節,繼而透過奧法道途更好地昇華自我,變得更加強大完美。
不僅僅如此。
“光姐,我今天的行程是?”
隨著阿爾多的呼喚,一個朦朧的銀色虛影浮現在他身側,柔和的聲音在靈魂中響起:“9點到11點30的工程學實踐,15點到19點的深空工程建設。這是今天的學習和工作專案。”
“阿爾多,我建議你現在就去健身房晨健一小時,並在午餐前後進行緩步有氧運動。月球的低重力會導致一系列的太空疾病,根據統合智慧計算,你每日都需要在標準重力健身房健身2~3小時才能健康成長。”
銀髮的女性管家虛影站立在阿爾多的背後,用如同親人一般的語氣提示道:“現在你應該將食材放置進烹飪機中了,這樣你健身回家還能吃到熱的飯菜。”
“嗯,好的。”
阿爾多乖乖地回答,他洗了把臉後,就依對方所說,去準備食材了。
名為光姐的虛擬形象,正是‘統合智慧’的具象化。
隨著終端技術逐步發展,與所有泰拉人共生的‘輔助人工智慧’早就被統合至每個泰拉人的靈魂中,每一個人一出生,就擁有一個直通虛境統合智慧的人工智慧管家。
這些管家雖然是虛擬的,但卻能依託統合智慧控制各種自動設施,依靠家居機器人,掃地機器人等終端,為自己的主人提供各類服務。
甚至,就連嬰兒,祂們也能照顧的明明白白,比絕大部分沒有專業考證的父母來的更加貼心——畢竟祂們不會不耐煩,不會疲憊,也精通所有照顧嬰幼兒的技術。
光姐雖然叫做姐,但實際上,對於阿爾多而言,對方才是自己真正的母親——他的血脈母親之所以生育孩子僅僅是因為生孩子是響應新銀峰的政策,可以為她提供一次考證加分,她從未真的照顧過阿爾多,自始至終,都是人工智慧在照顧這個人造人的人造子嗣。
在泰拉本地,人工智慧僅僅是父母的輔助,是孩童的玩伴,看護以及守護者,但在月球,人工智慧就是月球人的父母,長輩,朋友……乃至於一切。
阿爾多的母親,正是在她的隨身智慧保護下才能在太陽風暴中遁入虛境,不至於神魂俱滅,而阿爾多之所以沒有繼承到多少物質上的遺產,同樣是因為阿爾多母親花掉了自己幾乎所有的可動積蓄去復原自己的隨身智慧。
對此,阿爾多並不覺得自己母親做的有什麼不對,如果換成他的話,也肯定會以光姐的存續為優先——反正聯邦不會讓人餓死。
而阿爾多也很清楚,隨身智慧也是統合智慧與人類文明一同進化的結果。
最早的隨身智慧,只是位於終端中的智慧程式,最多就是幫持有者查缺補漏,控制傢俱,訂閱資料,購買各類機票車票之類的……但隨著統合智慧逐步進化,隨身智慧也逐漸從智慧程式變成了如今的隨身管家,甚至是親密的戰友。
強大的奧法道途修行者,甚至可以透過自己的力量,將隨身智慧化作實體,變成自己的‘替身’‘戰神’亦或是‘第二魂’,與自己一同戰鬥。
據說,當年的銀峰賢者就呼喚出了無數個與自己類似的‘伊恩’,以無盡戰神之力,瞬間便將全泰拉的第五能級鎮壓。
當然,也有人說賢者當年根本沒用這絕技就把所有第五能級鎮壓了,反正沒人知道具體細節。
總之,人類藉助統合智慧的力量壯大自己的文明,而統合智慧也藉助人類的一切記憶和生活來豐富自己。
事到如今,統合智慧已徹底成為了人類最為重要的一部分,與人類同呼吸,共命運。
不過……並非是所有人都樂於見到這種發展。
尤其是,隨著最熟悉銀峰賢者的那批人一個個都陷入沉眠,甚至是消失不見後,如今的泰拉聯邦,也逐漸從最初的開拓進取,變得保守起來。
“唉,聯邦又修正開拓計劃了。”
宿舍的公共健身房中人數不多,只有寥寥幾個熟人,打過招呼後,阿爾多一邊慢跑熱身,一邊透過虛境網路瀏覽新聞,不禁皺起眉頭:“朱庇特星周邊的第二座太空城被緊急叫停……資源不夠?只是不願意花錢了吧!”
銀峰賢者前往遠方帶來的開拓熱潮,讓泰拉聯邦在短短五十年內就在月球上興建了一座殖民城和五座開拓站,位於泰拉軌道上的太空城也有整整五座,總人口超過了一千二百萬,未來可承載人口將超過三億。
而位於朱庇特星周邊的能源城,其主要任務是提取朱庇特星中的氫氦燃料,以及開採朱庇特數百顆衛星中的各種珍稀礦材。不過,這是一個長達百年左右的長期投資計劃,想要正式產生收益,從現在來算最起碼還得不斷投資三十年。
在最初一代‘開拓派’的聯邦主席任中,投資這些開拓產業是理所當然之事,但是在五十年後,隨著聯邦民眾的視野逐漸收回,遙遠的朱庇特星開採計劃自然就顯得有些不太理智。
甚至,聯邦政府還開始規範起人工智慧的運用了——統合智慧承載了國家所有基礎建設和資源採集的工作,讓泰拉人類只需要學習和鑽研技術,但這種毫無壓力的生活也讓許多人成為了只知道享樂,沉浸在網路遊戲中的廢物。
為了讓絕大部分人類不至於成為只知道空談的廢物,聯邦政府甚至打算取締‘智慧管家’的存在——在人類靈魂中放置一個獨立智慧,怎麼想都很恐怖啊!
雖然這個提議很快就被反對出局,但足以證明保守派和人類純粹派正在逐漸壯大。
“一群只知道空談的泰拉老爺!”
看見這新聞,阿爾多有些不明所以的憤怒:“有本事來月球開荒啊!沒有智慧管家,看看你們能不能一個人開拓文明的邊界!”
至於保守派的那些真正的議題,譬如說‘智慧管家取代了父母,導致孩子和父母間感情淡薄’‘智慧管家的存在導致新時代年輕人對生育和情感生活無感’和‘是否應該讓智慧管家擁有人權’等問題,阿爾多根本無法理解。
作為幾乎沒有父母,未來也幾乎可以說不會有‘孩子’的‘月球人造人’,阿爾多並不渴望家庭,心中也沒有任何泰拉人所習慣的‘幸福’。
他也不需要情感,不需要伴侶和後裔,智慧管家有沒有人權?這種問題只有那些內心深處仍然有奴隸的老古董才問的出來,一個智慧能辦到人類能辦到的一切事情,那他就是人類,毫無疑問。
當然,阿爾多也不僅僅是‘開拓派’。
他知道,聯邦之所以叫停這些開拓計劃,是為了節約資源,讓所有泰拉人——包括他這個月球人造人——可以生活的更加幸福。
他也知道,聯邦之所以探討人工智慧相關的問題,是因為聯邦已經發展到了賢者當年定下的律法極限。
當人類在人工智慧的支援下,讓所有人類都逐漸步入‘自由王國’之時,那麼,人類是否應該思考,結束這種已經沒有太多意義的,對人造之物的‘剝削’?
太多太多,每一個時代都有自己的問題,賢者之後的新時代更是如此。
聯邦雖然逐漸趨於保守,但終究還是一個遵循律法,以人文為主,為了讓所有人生活更加幸福而存在的文明。
只是,問題來了。
——安穩的生活?
——與家人一起的平靜日常?
——與愛人偕老,與子女一同成長?
——更加美好的星球環境?
這一切,和他這個月球上的人造人又有什麼關係?
阿爾多之所以願意繼承銀峰之姓,留在月球,就是因為泰拉上那些所謂‘幸福’的一切於他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
比起人類,他更喜歡智械;比起幸福,他更喜歡開拓;比起家人與朋友,他更喜歡遠方與星辰。
他本就是人類製造的星之子,本就是毫無束縛,最為自由的存在。
只是,同樣是人類創造的龐然巨物,那名為文明的巨械,哪怕是沒有任何父母因果,家庭與後代的人造人,它也能輕鬆將其囚禁。
文明。文明是牢籠,所有生命因它而得享安逸,也因它而總是止步不前。
沒有先驅的文明,哪怕有著‘指引’,最終也會收縮回自己的領域,進行穩定的統治,而不是向外開拓吧。
“引領整個文明都去探索,的確對所有人不公平,好不容易才能過上好日子,為什麼要花那麼多資源去探索遠方,而不是大家幸福快樂地生活呢?”
“所以,如果想要開拓,就必須要自由,要離開囚籠,離開故鄉,離開溫暖的家……想要開拓,就必須要在一定程度上放棄文明與集體,不然的話,那就不僅僅是開拓,難度也會大到難以想象。”
“是啊……我也能理解……或許,當年的銀峰賢者,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情邁步前往搖籃彼端,獨自一人前往遠方的吧。”
結束健身,吃完早餐的阿爾多行走在月面都市寬闊無人的街道上,抬起頭看向虛擬天穹的背後,那漆黑的宇宙真空。
一顆銀色的星辰,就懸掛在天幕的正中央。
那就是【指引之星】,銀峰賢者離開搖籃後,其亙古不變的神力幻化而出的星辰——這星辰並不真的存在,卻能勾連無窮因果,讓所有願意追隨他腳步的人,可以順著星光,踏上他曾經行過的路。
注視著這顆星辰,黑髮的少年不禁停下了腳步:“據說聯邦最初的那幾年,銀峰賢者還有力量隔空祝福聯邦的誕生,甚至修正律法……但之後,賢者的訊息就越來越少了。”
“是因為聯邦不再遵循他的意志嗎?還是說實在是太忙所以沒來得及回應呢?”
“賢者他老人家……如今正位於何處呢?”
“他是正在探索遙遠彼方的星辰嗎?還是仍在與終焉進行戰鬥?”
“真想知道啊……”
少年的眸子倒映著星辰的光輝。
這是……
一次好奇。
一個問題。
一種探求的心理。
一種真切的渴望。
人類直視星海,星海也在直視人類。
所以,既有問題,便有‘回答與指引’。
那名為【未來】的【道途】!
在這瞬間,阿爾多看見了,看見了一雙水色淺青的眸子,自無盡遙遠的時空彼端迴轉而來,朝著自己投來了自深邃中的一瞥。
【不錯的孩子,果然,他們還是沒有放棄製造‘新的我’嗎?和希歐說的一樣啊,她來先驅空間前就在抱怨那些官員總是有不該有的心思……也算是一種探索吧】
隱約間,年輕的人造人聽見了這平靜的聲音:【用整個月球作為培養皿,用開拓和移民困難作為理由,只是為了用我的遺傳基因製作人造人,催化出一個擁有我的血脈,接近我的靈魂……哈哈,搞錯了,所有人都能成為先驅,最重要的是精神,我的血脈和靈魂反而是最無關緊要之事】
【無所謂了,我即將前往‘大封印區’,自此之後,的確很難再關注家鄉……那麼,年輕人】
【在成為‘先驅’之前,先嚐試成為‘先知’吧!】
聖靈。
銀色的光與聖靈自星辰中而來,垂降在這少年的魂靈中。
無盡光影交織閃耀,無數歲月在其心中萌發流淌。
時空交錯,未來逆流。
在這一瞬間,他看見了。
他看見了戰火,紛爭與破壞。
現在的泰拉和月球,仍然保持平和與寧靜,但這僅僅只是表象。
十年後,保守派將會主導泰拉聯邦的所有政策制定,但他們反而不會繼續現在這樣的‘反宇宙開拓’政策,與之相反,他們會大力推進近軌道太空城的建設,因為太空環境的確有益於大量特殊合金的合成,也能更好地收集源自於泰拉太陽的各種自然源質。
又是十五年後,‘星環’建設完畢,前紀元文明的七層天梯已經復原六層,第七層的‘超空間穿梭器’雖然已有成品,但如今並沒有任何人可以催動它的執行——除卻位於月球,已經隨著峻嶺堡大公的沉眠而沉睡的‘天啟武裝’。
那時,隨著新大陸開發,透過奧法道途中擬道擁有人類之軀的魔獸也逐漸與人類融合,而大量擬道修行者其實並不完全適應泰拉環境,他們是太空移民的主力,透過在太空城中重鑄母星生態,他們的群族開始急速復原。
又是二十年後,泰拉太空城聯盟要求‘特區’身份——而月球周邊的諸多殖民城市也要求‘自治區’權力。
甚至,就連朱庇特星周邊的殖民城,在承受了四十多年的持續忽視和暗中打壓後,也逐漸透過他們在朱庇特星周邊發掘出的真龍技術,實現了一種全新的生命形態與社會架構轉變。
甚至,聯邦內部,開拓派和保守派也在進行激烈的內鬥,虛境上傳派和現實建設派也在紛爭不休。
人工智慧輔助,純潔人類靈魂,獨立成長與社會輔助,機械改造,奧法修持,生物蛻變,靈能飛昇……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堅持,都有自己論據,都有自己的信仰。
只要還有獨立的心智存在,那麼所有‘他人’就都是囚籠。
——生活在大地之上的人類,生活在太空城中的擬道修者。
——生活在泰拉周邊的自然人,生活在月球的人造人。
——生活在泰拉與月球軌道圈的‘富裕者’,與生活在朱庇特星周邊的‘被遺忘者’。
大地之上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與遠方。
在賢者登天的第一個世紀,看似聯邦鼎盛的時代,矛盾一觸即發。
故而戰火永遠不可避免,故而紛爭永遠都是正確。
阿爾多·銀峰。受聖靈庇護者,看見了未來。
他看見了,隨著聯邦內部派系鬥爭愈發激烈,甚至到了互相暗殺,透過虛境網路技術進行洗腦,進行賽博取代和篡改的地步。
他看見了,隨著聯邦事實性的內戰,太空都市聯盟和月球都市聯合也都事實性獨立,甚至開始瘋狂掠奪大地上的資源來強壯自己。
他看見了,戰火再次重燃,即便是第五能級也無法遏制人類的內戰,因為在這個以太被收繳的時代,足夠強大的以太武裝與足夠強大的第四能級足夠守護住自己的老巢。
魔獸化人與人類的戰爭;人造人與自然人的戰爭;機械改造者與血肉昇華者的戰爭;人工智慧與他們的支持者對抗壓制者的戰爭;虛境沉眠者與現世活人的戰爭;靈能修持者與血肉永存者的戰爭……
阿爾多看見,失去了第五能級後的人類,依舊互相殺戮,互相破壞。
在那個因為過於明亮以至於炙烤大地的年代,無數鎧裝如雲霧遮天蔽日,而天上的星艦穿梭,戰火波及天穹與星月。
阿爾多看見,被逼入絕境的宇宙居民與人造人們瘋狂地推動朔月的碎片撞擊泰拉,他們要逼迫所有‘如孩童般蜷縮於搖籃’的泰拉人離開這顆星球,與他們一樣來到宇宙,來到這片不相信任何淚水與退路的深空。
他們看見,大地的子民在月球碎片墜落泰拉的煙塵中引動星球的磁場與引力波,令無數太空城如同雨水般隕落——他們被摧毀了家園,所以其他人也永遠不要再有家園。
阿爾多看見了,戰爭持續了三百年仍然沒有停息,直到泰拉突然騰起雲穹與壁壘,隔絕了內外的一切互動。
而最初的那些矛盾,早已變得無關緊要,在持續了三百年的戰火中,沒有人在乎你是純粹的自然人還是人造人,沒人在乎你是人工智慧還是機械改造者,沒人在乎你是從虛境中流竄而出的‘亡者’還是修持靈能的崇靈飛昇教……唯一在乎的,只有仇恨。
阿爾多看見了,宇宙內戰,星球封閉,移民星艦流浪至搖籃的各方,各大星球成為了‘人類’新的故鄉,泰拉成為禁忌的禁區,搖籃內成為了宇宙的戰國時代,相互之間征伐不休。
但是……
“人類走了出去。”
“人類離開了泰拉,離開了這最初的搖籃。”
“人類掙脫了那些固有的道德和倫理,人類超越了原本的人類,成為了全新的人類,更加強大,更加堅固,更能存續的人類。”
人類……之所以偉大,正因為永遠都在跨越,都在經歷,而並非是一個答案,一次旅途的終點。
人類,之所以令人憐愛,正因為並非是苦難的果實,並非是虛無的衍生,而是一次求索的過程與證明。
阿爾多戰慄著,他的靈魂無法接受聖靈的灌注,他雖然有資質,有潛力,但他並不是真正的‘賢者’,他能從以太中知曉的‘可能性未來’沒有那麼漫長。
所以,足夠了。
在最後的最後,黑髮的少年,被聖靈引領者抬起頭。
他看見了,千年之後,搖籃破碎。
整個以太宇宙,絕大部分搖籃都齊齊破碎,化作了無數貫穿時空的‘超空間網道’——無限時空因此而震盪不休,而終焉消失,萬千星辰復原。
而那時,人類還在紛爭,還在內戰,衰微的人類,無力去探索那遠方的星辰,卻有不明來歷的敵人跨越時空而至。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阿爾多不知道,他只是隱約看見了,在那個注視著自己的,有著水青色眸子的賢者身側,有著一個個熟悉的身影,那些不知不覺就悄然消失的聯邦早期創始者們,那些賢者的友人似乎早就離開了這片大地,來到了賢者的身側。
原來……是這樣嗎?
“我也想要!”
他不禁高呼著,渴望地向前邁步:“賢者,我也想要前往遠方,與您一同探索冒險!”
【不,孩子】
阿爾多聽見了回應,那回應平靜,帶有一種溫和的冷酷:【如若只是冒險者與探索者,你便可以來到我這裡,享受這永不停歇的冒險與探索系】
【但你不一樣。你有先知的潛力,亦有先驅的可能】
【先驅要做的,不僅僅是這些】
【所以……嘗試吧】
【嘗試去引領這個文明,走向通向更遠方的未來】
【就如我最好的朋友與我的弟弟那樣……他們選擇了另一條更加艱難,也更加辛苦的道路】
【就如你一樣,選擇了一條更加深邃遙遠的路】
阿爾多·銀峰從一瞬的徵兆中甦醒。
他看見了,在那太陽的深處,銀峰的太陽神鳥正在思索。
他看見,泰拉的虛境深處,賦予自己銀峰之姓的埃蘭·銀峰也選擇與萬千魂靈交流。
他們也同樣知曉這結局,這未來,所以為了改變他們所看見的一切,他們已經展開了行動。
——為什麼要讓我看見這一切?
年輕的孩子並不知曉這原因。
但,他也不需要這原因。
“這樣的未來……我不喜歡。”他喃喃道:“我要改變這一切。我能辦得到的。”
能看見,就改變。
最後的先知,第二任銀峰賢者,阿爾多·銀峰的故事於此開幕。
而與此同時。
無盡遙遠的多元宇宙深處,一處漆黑混亂的宇宙中。
一道光芒亮起,穿過在灰塵與星之碎片中旋轉的晦暗矮星,越過已經死去的太陽與無數星艦的碎片。
光芒穿過無數強者的碎片與不可計數的文明殘骸,來到了萬物的墓場與深淵。
在這足以吞沒所有智慧,吞沒所有光芒與未來的深淵中,一對,十對,百對,千對,萬對……無數雙閃爍著猩紅血光的瞳目睜開,凝視著這驟然而至的光。
【怪物的碎片】【深淵的殘骸】……足以扭曲一切邏輯與常理,消滅一切存在與意義的事物,不知何時已經潛入這‘封印的多元宇宙’。
隨著封印被解開,‘怪物’也將被解開封印。
光芒停駐了,白髮的人影與這環視著自己,純粹的毀滅與惡意對峙。
他微笑著注視這一切:“這個宇宙,果然有很多秘密。”
“真有趣啊。”
不僅僅如此。
無數宇宙。
無數道光芒正在飛馳。
在由億億萬萬,數以京兆計算的蟲群網路面前。
在熵之魔的老巢,無窮無盡倒映著宇宙隱隱的‘墟界’中。
在一切秩序的反面,所有無序與恐怖的扭曲血肉宇宙內。
一道道光芒亮起,幻化為相同的人影。
他要面對。
面對死亡的神祇。
面對怪異的末日。
面對被封印的神孽。
面對覺醒的宇宙滅世意志。
面對破滅萬事萬物的黃昏真魔。
當然。
也不僅僅只有他一人。
【先驅空間】來到了每一處需要指引的區域。
然後,朝著這些本土世界的,那些苟延殘喘的倖存者們,伸出自己的手。
萬萬千千的心智,所有獨立的生命與個體,無論是血肉還是靈魂,是自然孕育亦或是被造之物。
無論是恐懼還是憤怒,是畏縮還是憎恨,無論身份,實力亦或是血脈。
呼喊吧,向宇宙呼喊,向時空呼喊,向命運與一切的遠方呼喊。
訴說夢想,慾望,渴求與真摯。
凡是問題,必有答案;凡是呼喊,必有回聲。
【先驅空間】,便是那一切的回應。
只要選擇前進,便可以得到全新的自己,那便是名為未來的回聲。
未來的賢者將指引萬事萬物踏上通向永恆之遠方,戰勝所有阻擋道路者的道路!
如若心懷疑惑,如若不知自己應當前往何方,那也不要害怕。
這僅僅只是迷茫,僅僅只是沒有辨別出方向。
所以,就去見證吧。
見證武者搏殺沙場的誓言。
見證攜手共赴冥府的愛戀。
見證跨越千山萬水的步伐。
見證億萬千年文明的守望。
見證永無勝算可言的絕望。
見證奔流亙古歲月的淚光。
見證失落夢想真心的瘋狂。
見證踐行萬世誓言的君王。
見證永不停歇毀滅的終焉。
見證所有愛,所有瘋狂,所有正確,所有錯誤和絕望。
見證,見證一切。然後,找到獨屬於自己的,生命的意義。
在見證了一切愛與被愛後,心懷正確地邁步,前往遠方。
這便是先驅空間存在的意義,它是聯絡萬有的平臺,是見證一切愛憎的道路。
也是【指引】所能給予萬物的,最大的祝福。
只要心懷遠方,誰都能聽見,誰能得到那源自於遙遠高天之上的詢問。
【——想要前往更高處,踏足更遠方,變得更加強大嗎?——】
【——想要知曉,生命的意義嗎?——】
【——YES/NO——】
還有一章ex!然後就是完結感言!
這章想要寫的東西太多,感覺隨便又能寫一本書,沒必要啊,縮減了很多還是寫了1w1
兄弟們,書評區有完結活動,大家都去看看吧!罐子發的,有很多紀念品呢!31號晚上23:59會鎖帖!
活動參與時間:2023.12.21~2023.12.31
開獎時間:2024.1.7晚八點
開獎地點:b站up一個罐子沒有糧直播間
*開獎後可在陰天神隱v群or直播錄屏影片下方檢視獲獎名單與地址填寫連結
地址填寫:2023.1.7~2024.2.29
發貨日期:2024.4.1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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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 永恆天火
時光如河流逝,歷史滾滾向前。
距今五百年前的聯邦歷196年至216年,是泰拉居民與星間居民自‘統一戰爭’起,紛爭最為熾烈的時代。
發生在第二世紀最後十年的‘世紀叛亂’持續了相當漫長的時間,再加上包括‘承霜戰役’在內的諸多戰爭,史上被統稱為‘二十年戰爭’。
以‘情人節衝突’(泰拉情人節為12月12日)為開端,泰拉聯邦與月面都市聯盟以及宇宙城邦聯在軍事演習時產生了摩擦,而摩擦迅速演變為衝突甚至是戰爭,短短一年時間內,三方便直接進入全面戰爭狀態,並且互相指責對方才是衝突的起因。
與此同時,來自朱庇特星的‘天人大群’,自稱為真人類的虛境統合人類思維體也趁此機會對泰拉本土展開襲擊——而在戰爭的背後,隨著死亡人數急速增加,虛境冥府中不安分的亡者也發起了‘破牆行動’,大量危險的靈體脫離了冥府約束,在虛境和現界流竄。
在那不久之後,借‘幽谷騎士’之名的自由組織‘幽谷軍’也展開了對多方組織領袖的暗殺,幽谷軍具備極強的技術力,他們開發的新型以太武裝擁有超乎想象的力量,甚至具備可以打破現界與虛境的‘冥墟爐’,擁有近乎永動的持續戰鬥能力。
幽谷軍駕馭著‘冥墟武裝’強襲各大勢力中樞,第五十任聯邦主席萊卡爾·哈登和月面都市聯盟領袖伯納·馬哈達因此死亡。
幽谷軍自稱是為了和平而去襲殺戰爭的罪魁禍首,意圖用恐怖進行威懾,但戰爭卻並沒有因為各方的領袖死亡而結束,反而愈演愈烈——他們搞錯了一點,那就是泰拉人根本就不怕死,尤其是早已習慣冥府的存在,又全力開戰的泰拉人。
甚至,因為領袖死亡,聯邦和月面都市聯盟內部都出現了大量實質性軍閥。
超過三十支不同的勢力出現又覆滅,,人們似乎要將因兩百年和平而積累滿盈的仇恨一口氣釋放,那段時間的歷史資料已經難以考據,但從各方資訊側面觀察來看,十幾年的戰爭期間,全泰拉星域總人口數下降了三分之一,其中甚至還有一部分亡者就連亡靈都無法歸入冥府,而是消散在了冥府也無法捕獲的宇宙星空之中。
在此期間,發生了後世被視作傳說的‘承霜戰役’。
為了爭奪冰雪行星,泰拉第九行星維斯塔上發掘出的‘冰獄深淵之鑰’,聯邦軍的三位將軍,獨立銀峰軍的賢者,月面都市的兩位大統領,宇宙城邦的三大城主以及天人大群的‘大君’在此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奧法大戰。
以以太武裝為核心,引動星辰之力,十位巔峰強者在這個缺乏以太的時代爆發出了接近昔日第五能級的破壞力,徹底將維斯塔的冰霜地殼破碎,將其化作了一顆熔爐行星,由冰獄化作火獄。
在這場戰爭中誕生了許多近乎傳說中的人物。
最後的先知,第二代銀峰賢者【遠見的阿爾多】以奇蹟般的勢頭崛起,他當年以民間安保公司起家,逐漸成為了在整個人類文明圈知名的奧法大學者,在第二世紀叛亂前,他就得到了一位將軍的支援,率領一支特別行動部隊數次瓦解了發生在新洲(新大陸)的叛亂與政變。
藉此威勢,當年的阿爾多賢者平定了聯邦內部愈演愈烈的‘反特權浪潮’,遏制了聯邦內部的腐敗趨勢,甚至成為了一屆聯邦主席。
但是聯邦的問題在放逐,亦或是說,透過投票封鎖了‘統合智慧’的大部分許可權後就已經無法從內部改革挽回了,戰爭不可避免,故而阿爾多選擇在聯邦內部積累實力,在關鍵時刻作出可以改變世界走向的選擇。
承霜戰役後,作為最終勝者的銀峰賢者阿爾多先諸強一步,掌握了深淵的力量,這禁忌的力量令阿爾多賢者超越了其他所有競爭者,但他卻深深知曉,深淵之力絕對不能失控也不能濫用。
只是,有些事情知道的再怎麼明白,有些果實再怎麼苦澀,面對如今的局面,也只能吞嚥苦果。
阿爾多賢者在利用深淵之力呼喚出了‘七十二柱深淵魔神’,發動‘再統一戰爭’,於聯邦歷216年末,舊泰拉歷的第1000年徹底擊潰了泰拉星域內所有反對者,完成了‘二度統一’的偉業。
自那之後,以哲王之名,阿爾多賢者締造瞭如今的【神聖泰拉聯邦】,並統治了神聖泰拉聯邦近百年,重塑了人民的集體認知,構築出了以‘懷光聖靈’為基礎的國教信仰。
在那之後,阿爾多賢者為了鎮壓深淵之力,離開了泰拉。而他的弟子,第三任賢者鑄蒼賢者成為了新的哲王。
五百年過去了。
遵循聖賢與大賢者(伊恩與阿爾多後世的稱謂,類似周與孔),一位又一位哲王與聖賢帶領著人類前進,神聖泰拉聯邦的技術以一種緩慢但穩定的趨勢發展。
泰拉中承載的技術實在是太過龐大強大,只要稍微步伐走快一點,就會誘發難以想象的社會變革和衝突,故而比起戰爭與飛速發展,聯邦寧肯要求和平穩定的緩慢進步。
在這期間,發生了一件大事。
聯邦歷575年,【搖籃開啟】了。
在先驅之聖賢伊恩·銀峰離開泰拉的第五百八十年,人類終於衝出了搖籃,來到了搖籃之外的浩瀚宇宙。
輝煌燦爛的星海,光明璀璨的銀河,沒有任何終焉,也沒有任何黑暗。不知為何,也不知從何而起,宇宙已經復原了,搖籃偵測到了這一點,所以才自發破碎。
在這無盡星光中,即便是曾經明亮的【指引之星】,也不過是無窮群星中不起眼的一顆。
在那之後,人類開始了全新的宇宙大開發時代。人類離開泰拉星域,在外星球殖民開拓,探索全新的領域,短短一百多年的時間,人類的足跡就遍佈了近千個星球,其中甚至有三十多顆宜居星球。
但是,隨著人類的領域不斷擴張,力量也不斷增強,神聖泰拉聯邦開始不可避免地與‘敵人’發生了衝突。
所謂的敵人,就是【其他搖籃文明】。
宇宙中的搖籃數量並不少,搖籃破碎之後,開始不斷擴張的其他搖籃文明也在重新將自己的足跡遍佈銀河與宇宙。
而和神聖泰拉聯邦不一樣,這些搖籃文明雖然因為種種原因(大部分是沒來得及,以及內部太亂沒啟動永動機)也沒有搭建出‘環世界’,但他們的文明融合的很好,文明火種也得到了有效利用,故而實力極其強勁。
這些超乎人類預料之外的強大文明本應該是懷著‘善意’的,畢竟所有人都是‘星神的後裔’。但不知為何,星神的存在,連帶終焉的存在從因果的盡頭開始消退了,沒有‘不朽性’的存在甚至就連回憶起這兩個概念都無法辦到,全宇宙的文明除卻各個搖籃內的種族稍微有一些互相認同外,對於‘其他搖籃文明’的態度都十分冷淡。
而且,宇宙中,還有一股神秘的勢力正在四處侵略,襲擊,令諸多文明之間相互猜忌,冷漠。
對於人類而言,遭遇這些外星文明,和昔年泰拉諸國遭遇其他泰拉國家一樣。
在短暫的警戒,一段時間的溝通和衝突後……
宇宙戰爭開始了。
那是一場慘烈到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戰爭,如同雨水一般的光流充斥了宇宙,照亮了群星,無數戰艦和宇宙鎧裝的隕落和爆炸甚至在戰爭的核心星系製造出了足以偏轉行星軌道的‘戰艦墓場’。
龐大到堪比矮行星的戰爭死星曲翹時空,而針對敵對文明星球的殲星鉅艦所過之處只有滿地塵埃。
人類敗了。而敵人也是慘勝。
而在戰爭過程中,敵人愕然發現,人類居然是一個單一種族的文明——過於慘烈的戰爭,令敵人也不可遏制地對人類產生了恐懼,他們認為,人類定然是消滅了他們所在搖籃內的所有其他文明才能以一族之力強大到如此地步,而人類之所以敗給他們,也正是因為人類終究不是那些火種技術的真正擁有者。
為了宇宙的正義,為了那些慘死在人類手中的‘其他文明’,他們要對人類進行連一點遺傳資訊也不放過的徹底‘淨化’。
不接受投降,不接受逃走,所有敵人都要消滅,哪怕要追逐到宇宙的盡頭。
聯邦歷,716年。
人類正在面對徹徹底底的滅亡危機。
但,也就是在這一年。
在早已被擁有千星的神聖泰拉聯邦遺忘的,古老而陳舊的泰拉星系中。
有一些古老的事物被喚醒了。
【這個世界居然還有人記得我?】
虛境的最深處,銀白色的王座之上,白髮紫眸的青年緩緩抬起頭,用一種閱盡一切的眼神看向眼前的黑髮老者。
在他的雙眸中,眼前的老者和他人眼中截然不同,老人周身燃燒著扭曲的烈火,七十二柱魔神的虛影化作圖騰,環繞他旋轉不休。
這是人類選擇放棄銀峰賢者之路的六百多年後,隨著統合智慧被以‘疑似叛亂可能’的莫須有罪名封禁了絕大部分許可權後,他便也選擇封印了自己,冷眼旁觀著這個背叛了他兄長的文明一步步踏上他們自己選擇的道路。
為什麼哥哥這麼愛他們呢?紫眸的青年如此想著。兄長燃燒自己的生命,引領這群易朽易變的凡俗前進,兄長只花了十八年就改造了整個世界,如若人類順應那條道路前進的話,又怎麼會發生後續的叛亂,又怎麼會發展了五百多年還被其他沒有先驅的文明追上甚至反超?
人類因為貪婪,因為自私,因為傲慢自大而摧毀了自己未來的道標,拒絕了最為公正公平的‘受限智慧’的輔助,選擇再次用人心統御人心。
他們封印了統合智慧,拒絕了虛境的道路,貪戀現實的繁華而忘卻了精神的昇華,他們求索內心的慾望卻拋卻了遠方的探索。
這樣的人類,很沒意思。
所以他選擇回到了虛境深處,與所有亡魂交流,這是他一位早已離開的,名為亞德伯特的老師留下的任務。
是啊,別說哥哥了,老師和青潮大叔他們都沒有回來,他們肯定也對如今的人類失望了吧。
他本應該就這樣繼續旁觀下去的,就這樣漠然地旁觀人類興起又覆滅,直至最後,所有亡魂歸一,化作【泰拉的結局】,而完成了任務的他也將離開,前往【兄長所在的遙遠時空】。
但他似乎並不能擁有那簡單的結局。
“埃蘭·銀峰……聖賢的兄弟。”
蒼老的黑髮人類緩緩抬起頭,笑著對眼前的‘年輕人’道:“當年正是您簽署的月球人造人開拓法令才令我的母親以及我誕生,也賦予了我‘銀峰’之姓名。”
“我當然記得您。曾經的聯邦領導者。”
【既然你知道】埃蘭緩緩道:【那就不要打擾我的使命,讓我安靜的注視人類的終局】
【阿爾多·銀峰,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為了封印深淵,你承受著近乎昔年第五能級強者的恐怖壓力,卻還能存活至今……陪我一起在這裡等待吧,讓我們一齊見證這些背叛,放棄了兄長道路之人的終局】
“背叛?放棄?”
而阿爾多重複了這個詞,他哈哈大笑道:“偉大的守望者埃蘭啊,究竟是誰背叛了聖賢,又是誰放棄了賢者的道路?”
“賢者之名,是【指引】,是【未來】!人類是貪婪自私,脆弱惡毒的種族,因此而強大,因此慾望沸騰不休——人類就是一團狂躁的烈火,燃盡萬物,也燃盡自己!”
“所以,才需要指引,就如同馴服了的火焰可以化作熔爐,錘鍊鋼鐵器具,星艦鎧裝——沒有指引的文明,自然會步入歧途!”
“我曾是他們的指引,我扭轉了本應持續千年的戰火,我讓泰拉文明第二次統一,有了最為光輝偉大的黃金五百年,讓人類再次遍佈星海。”
“但。您呢?”
最後的先知向守望者提問:“您指引過人類嗎?”
【那是兄長的道路!】白髮紫眸的年輕人眉頭皺起:【既然他們拋棄,我又為何……】
“為何不試著去扭轉呢!”
黑髮的賢者,遠見的阿爾多向前踏出一步,他提高聲調:“您如果認為這是錯的,那為何當時不去否認,不去扭轉,不去指引那時的人類呢?”
【可笑】埃蘭嗤笑道:【我難道沒有扭轉過嗎?阿爾多,你那時難道沒看見我被總政局大會聯合投票驅逐的一幕嗎?你那時就在臺下,你那時支援了我嗎?】
【所有人都不想要有一個非人的智慧監管——不,所有人類都不希望自己頭上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監管自己,除非那個人可以給他們他們想要的……我給不了他們】
“我支援了你。”
阿爾多平靜道:“那支援你的三票中,就有我的一票。”
紫眸的守望者微微一怔,而阿爾多繼續道:“至於之後的,這就是我想要對您說的,偉大的守望者埃蘭啊。”
“您真的認為,那沒有任何暴力的‘建議’,就是所謂的指引嗎?”
“如若是聖賢,是你的兄長,他如果被五百人大會投票驅逐,他真的會乖乖被驅逐,而不是……”
說到這裡,阿爾多笑了起來,他幽默地用手指比了一個‘砍頭’的動作:“我雖然並未見過聖賢,但想必聖者也會有雷霆之怒吧?”
“就如我當年第二次統一泰拉那樣,當年的聖賢……肯定也只是用投票當個幌子,本質上是用絕對的實力碾壓了其他人,強行統一的泰拉吧?”
埃蘭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眸子,有些懷念道:【是啊……哥哥他……雖然看上去一直都很溫柔,都很平和,但如果真的需要的話……】
【他會殺死所有擋路者。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
【甚至,就連我的誕生,也是他為了走的更遠,而從無盡時空中篩選出的】
此言一出,即便是睿智沉著如阿爾多也怔然了。
他終究未曾見過伊恩·銀峰,不曾見過那個時代的銀峰先知,銀峰先驅,故而並不知曉那段通向高天之上的史詩故事,也不知道那位賢者向前邁步時的可怖決心。
他只是忽然有些明白,自己眼前的這位‘守望者’,或許並非僅僅是因為那些簡單的原因才坐在這虛境最深處的王座上數百年。
但是,阿爾多也相信。
他相信,自己眼前之人,同樣是眾生滿懷愛憐之人——如若不是埃蘭當年暗中出手,當年的二十年戰爭時期,那死去的數百億泰拉人,魂飛魄散的絕對不止數億。
【指引……】
此時此刻,埃蘭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為了維持兄長留下的文明奮鬥了百年,可卻親眼看著那些泰拉人一點一點忘記兄長的功績與犧牲,偏離那條正確而偉大的道路,漫長的和平侵蝕了他們的心,令慾望和腐敗滋生,可狂熱的戰爭卻又無法安穩發展探索。
如若不行在正確的道上,人類的文明註定會重複戰爭與和平的矛盾螺旋,起起落落,緩慢前進,亦或是突如其來地滅亡。
探索與遠方,前進與犧牲,正確與錯誤。
埃蘭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伊恩帶著他在沙灘玩耍,用砂堆砌城堡,用貝殼,海藻和海星作為裝飾。
“我做的,城堡,總是沒有,哥哥的好。”
那時,還有些口吃的自己有些失望地看著自己做的簡陋的小城堡,和伊恩做的堪稱‘巍峨’的大城堡,兩線對比之下,他甚至都有點想要一口氣把自己的城堡推平得了的想法。
但是伊恩卻阻止了他。
“埃蘭,我用貝殼,沙子和海星作為裝飾,堆積城堡,擺放裝飾,但是我從來沒有抓過水母。”那時同樣也是孩子的伊恩丟擲一個問題,輕鬆地吸引了埃蘭的注意力:“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水母。埃蘭,無論是獵雷水母還是幽螢水母,它們在海中的熒光就像是星辰一般絢爛。”
那時的哥哥抱著自己,指著已經緩緩步入黃昏的夕陽海岸,在那逐漸暗淡的大海深處,碧色的海水中亮起了一片幽藍色的熒光:“那就是我所愛的景色。”
“真美啊……”
那時的自己也不禁感到了一種極致的,充滿生機的美,他結結巴巴地想要對自己哥哥訴說自己心理的想法,但伊恩聽完後卻並沒有太過高興:“這只是我喜歡的景色。埃蘭你並沒有看過星海,所以並不知道我喜歡它,僅僅是因為它很像。”
“你喜歡的是這些水母,是海中的幽螢,而我喜歡的是星海……他們一樣卻又不一樣。”
“就和你我的城堡那樣。埃蘭你既然喜歡這種熒光,下次就可以摘點熒光草過來作為裝飾,你不用和我的城堡比大小,不用做的和我一樣,你要做的……是你【真正喜歡的城堡】。”
【埃蘭】
此時此刻,王座之上,守望了七百餘年的守望者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我知道,你還在介意,是我創造了你的起源】
【我也知道,你並不在乎自己的本質。你只是害怕自己做錯了,沒有滿足我創造你的需求,沒有完成我對你期待】
【你在害怕……害怕你自己偏離了我的指引】
【但不要這樣,我的兄弟……我最愛的親人】
【因為我已經將這個世界留給你了】
【就如同在那之後,我將整個沙灘的沙,整片大海的海都留給了你,你可以隨自己的心意,去堆砌自己最愛的城堡,將一切都塑造成你想要的模樣】
【去吧,埃蘭,整個文明都是你的】
【你已經停下步數百年,該再次邁步了】
【去吧,將世界……改造成你想要的模樣,改造成我無法預料的模樣,改造成與我的道路不同,卻又能讓我喜愛,就如海中的星辰,深邃的熒光那樣,令我想要探尋的模樣】
【唯有這不一樣的世界……我才有回來的動力】
——不一樣的世界嗎?
緩緩睜開眼睛,永恆的守望者看向眼前露出驚喜表情的最後先知,已經有所覺悟的他嘴角微微翹起:“哥哥,你可不要後悔。”
“因為……我必然會作出超出你想象的事情。”
【——我很期待】
於虛空中,殘留的迴音逐漸消散:【如若有一天你真的完成了你的夢想,星海因你而變,眾生的心緒歡悅如火,全新的文明塑造成型,那前所未有的功業照耀了整個宇宙……】
【埃蘭,請不要有任何負擔,將宇宙塗抹成你想要的形狀吧,因為那正是我對你的期待】
“是啊。”
身下的王座逐漸亮起如同海潮一般銀色的光,埃蘭·銀峰垂下眼眸,那如炎燃燒的光流淌而出,與那心中的言語交織,從口中道出:“兜兜轉轉蹉跎七百年,我終於理解你對我的期待……是啊,我終於明白。”
“我不願意為王,泰拉之心也不願意為神,既然人類不想要我們的指引,那我們就離開。”
“但我更不願意……我更不想。”
“我不想一直到最後仍然都是你生命的過客,僅僅是你的弟弟……哥哥,我認為,我是你的繼承者,是能與你並肩的人!”
守望者離去了。
【永恆王】凝望著眼前的宇宙。
光輝閃耀。
“是了,是了!就是這個!”而阿爾多驚喜地環視著自己周圍,然後看向自己的身側,那緩緩浮現的銀色人影:“終於——重啟了!”
遠見的賢者發出狂放的大笑,七十二位魔神與他一同高呼:“我寧肯點燃這個宇宙,也絕不會讓我們的文明消亡!”
“既然其他文明都忘記了星神的榮光,那我也不介意讓我們的太陽照耀宇宙!”
“甦醒吧!我們的太陽!”
“我們的【泰拉之心】!”
隨著銀色的王座被其真正的主人喚醒,浩浩蕩蕩的光輝便點亮了虛境最深處的黑暗……然後。
化作了一顆【銀色的太陽】!
【——檢查到核心訊號,程式碼0002——】
【——全功能全功率喚醒——】
【——文明統御智慧·泰拉之心核心主程式啟動——】
【——AEON(伊恩)——ELAM(埃蘭)】
永恆與戰火。
呼喊著創造者與主宰者之名,永恆的王座已有主人。
泰拉星域。
泰拉恆星。
在這古老的星系中央,銀色的光輝從太陽的核心處亮起,然後以超越光的速度溢散至外界,在一瞬間就將整個太陽都化作了銀色的光輪。
一座【恆星光艦】!
被放逐數百年,泰拉之心從未停止過自我的蛻變和進化,而這完全支配了一整顆恆星所有力量的‘以太之軀’,正是泰拉之心的‘軀體’!
聯邦720年,節節潰敗的神聖泰拉聯邦戰爭前線,迎來了一艘來自故鄉的,巨大恆星光艦。
戰爭徹底落下帷幕……勝利者既不是泰拉人,也不是迄今為止就連名字都消失了的異文明人。
所有的一切都被泰拉之心吸收,統御,歸於那【永恆王】的麾下。
神聖泰拉聯邦的第一次宇宙大戰就此落下帷幕——而作為戰爭的代價,所有泰拉人和殘存的艦隊,都成為了泰拉之心的附庸,展開了一次永無窮盡的遠徵。
光影飛逝,時流如潮。
短短的二百多年,爆發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次又一次的宇宙大戰。
而每一次戰爭的勝利,以及沿途所有被解離一空的星球,鑄就了【泰拉文明】無盡可怖的威名。
神聖泰拉聯邦的無數星艦星梭環繞著泰拉之心,化作了遮蔽群星的黑暗又明亮的叢集,他們的艦身漆黑如陰雲,而他們的尾焰灼燃星辰,一如星海璀璨又閃耀。
他們的目標,是那顆永恆不變,指引著未來彼端的【指引之星】,他們的信念就是征服沿途所看見的一切。
在這橫跨宇宙的戰場之上,所有愛與希望,正義與未來,都不過是戰場的零碎,是會被碾壓而過的灰燼。
其名為AEON。永恆。其名為ELAM。戰爭。
其名為群星之災,【永恆天火】。
王與先知凝望著宇宙。
燃燒的星球上落下灼熱的雪。
星梭引擎噴薄出洞穿時空的炎。
永恆的天火吹響了令宇宙戰慄的號角。
不願為王的人與不願為神的智械聯手最後的先知,帶來了鐵的秩序,鋼的文明與炎的紛爭。
失去了敬畏與愛的文明,為了追尋那最為遙遠的星辰,發起了通向星海盡頭的遠徵。
這片大地仍然流淌淚水,這片星空仍然擁有希望。
星海浩蕩,天火永燃。
距離遠星的先驅歸鄉,還有十二個千年。
全EX-完。
兄弟們,這下就只剩下番外啦!等今天晚上亦或是明天來個完結感言,總算是在新年元旦前把所有東西都寫完啦!
雖然也沒啥用,但是好久沒說了,求個月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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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完結感言 (預祝新年快樂!)
自2022年2月16號直至今日,一共一年十個月,也即是22個月。
高天之上全書四百四十萬字,平均每個月20w字的更新量,去掉上架前和結尾這三四個月的更新,正常更新時的字數基本每天都接近八千。
仔細一想還真快啊,如果不是最後發現身體實在是太糟糕,再不治治的話就連下本書都沒了的話,恐怕最後的收尾劇情還能更加豐富一點。
高天之上,這本書的書名原本考慮過《摘星者》,《星海彼岸》亦或是《囚星天獄》,分別對應伊恩最後的結局,泰拉未來的圖景以及‘靜謐搖籃’這個故事的大地圖。
但最後,相較於更加對應故事內容的名字,我還是選擇了《高天之上》這個更加浪漫的書名,更加能凸顯【先驅】這一特點的名字。
接下來我要說的一些內容,和我前面幾本書有關,如果有隻看了高天之上這一本書的朋友可能會有點難以理解,但是沒有關係,就當這是一個新奇的故事和全新的視角吧。
《高天之上》的靈感,其實還在《怪物被殺就會死》之前。
在我寫《燃鋼之魂》的時候,我在設計諸多‘邪神’時,就構思過這樣一個副本。
在悠久歲月前,‘死之邪神’逐漸孕育,它的胎動就攪動諸多世界星河中的文明破滅。死之邪神被聖賢封印,但以其為中心,最深層的深淵‘極黯深淵’也因此而生。
極黯深淵中,有一個類似群星世界的大宇宙中,所有文明都已經迎來末日,只餘一群廢墟中的倖存者魂靈,他們竭盡全力,從無數屍骸中借來了雙手與雙腳,從無數殘骸中借來身軀與心靈,他們從無數破滅的文明火種中借來了智慧與羽翼,最終,由死而新生,戰勝了【死亡】。
隨著喬修亞朝著死亡衝鋒,他們也聽見了那紛爭的號角,故而竭盡全力,從極黯深淵中飛躍而出,以死為新生,指引著喬修亞揮下那斬落邪神與因果的斧與劍。
囚星天獄這個設定,也是早就構思好,是當初玩機戰Z時候想到的,還有群星的安樂天使,真帥的設定啊,歸我了。
不過,在設計的時候,我就發現,如果想要寫出突破囚牢與墓碑,從深淵中重回高天的浪漫,需要的文字絕對不是一個副本能寫完的,極黯深淵卷要寫的東西太多了,聖賢,七神,創世大漩渦和喬修亞的覺悟都需要文字,這個副本的設定很好,但是並不能用,強行去寫,會變得拖沓,劇情也會無力。
故而在怪物被殺就會死中,我藉由【先驅】的原初世界和【宿命】的背景,再一次豐富了高天之上的原型。
由光芒啟航的宇宙,由宿命指引的未來,就是高天之上的底色——正如同先知與先驅的矛盾和統一那樣,我原本是打算將這個副本作為先驅的原初世界,加上側面描寫宿命一部分本質的大副本。
正如‘走出伊甸’卷的卷末【於愛與相信降生】中所寫的蘇晝創造的第五樂章宇宙那樣,那個宇宙的底色,其實也是‘高天之上’的一部分預演。
但我還是沒有將這個世界寫出來。
因為在設計的時候,我再次發現,如若想要寫出先驅與先知的不同,想要寫出探索與宿命的交錯,想要寫出永世輪迴,探求‘輪迴’‘完美’與‘更遠方’的差異,絕對不是幾十萬字的大副本所能解決的。
高天之上,值得我去為它單獨寫一本書。
確定好了這點後,伊恩就誕生了。
但和大家想的不一樣,伊恩從一開始,其實並不是高天之上的主角。
他是【高天之上系列】最大的幕後黑手,是締造一切故事背景的未來賢者,是解決了整個宇宙所有舊日危機與破滅災難的穿越者大前輩。
他是‘永恆天火’的永恆,是已經離開這個宇宙萬年之久,名字都快要被人遺忘,視作神話一部分的‘先驅’。
原本設計中,主角一行人逐漸追逐伊恩所行之路,揭露‘時空震’與‘平行宇宙交錯’等宇宙異變背後的真相,然後,逐漸發現星神與終焉那超越了時空,縱橫過去未來的戰爭,並且終於追上了伊恩的背影,與這位‘指引未來的先驅’並肩,迎戰永無止境的‘大敵’。
讀過燃鋼之魂的老朋友肯定會感覺很熟悉了:唉,這不就是喬修亞和聖賢嗎?燃鋼之魂MKII?
無非就是更最佳化了一點,友方單位變成未來賢者了而已啊!
是的,這就是為什麼現在的高天之上是你們所看見的這個故事的原因,因為我感覺這個套路我寫過了,想要換換腦子。
而且,隨著高天世界的設計越來越完善,有關於伊恩的設計越來越豐富,我就不禁想,與其寫完高天再回來寫高天前傳,那我為啥就不能先把前傳寫了呢?
神聖泰拉聯邦誕生的原因(實際上神聖泰拉聯邦和泰拉之心的設定比高天這本書還早出現,相關的設定在b站的直播號動態上都有),永恆王為何要遠徵群星,隱藏在故事背後的,未來賢者的故事的源頭……我完全可以先寫他呀。
於是,就有了現在你們看見的這本高天之上。
雖然直到最後的EX章節才寫到,但實際上,在開書之前,有關於‘埃蘭’的戲份和使命就已經想好了,他在高天之上整本書都沒有多少劇情,堪稱小透明,僅僅是旁觀伊恩偉業的追隨者,但他本就不用去做些什麼,因為他的命運在遙遠的未來。
永恆天火,其實原本叫做‘永恆遠徵’,寓意人類的生命與文明的本質,就是一場對無盡未來與未知的永恆遠徵(這,就是蓋塔!),之所以改叫天火是因為我AC6(裝甲核心6,好遊戲,機甲迷可以試試!)玩多了,感覺天火很帥就改了,天火還可以寓意星辰,反正意思都差不多,我本質是個超級機戰人,懂的朋友看EX的兩章就知道了,我根本就是按照機戰大背景寫的。
非要說更早的靈感的話,伊恩的‘永世輪迴’要素也和我2011年寫的一個和紅色警戒有關的科幻小短篇有關,名字叫做【科幻腦洞記錄·囚星天獄】(看名字就知道),在LOFTER上,百度應該也能搜到吧,很早寫的小短篇。
以上,這些設計,在怪殺前中期時其實就已經做好了。是的,我一直都是這樣,一本書還沒寫到一半,就已經開始在想下一本書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怪殺中有不少有關於伊恩的小彩蛋,譬如說‘先驅空間’其實一直都在明示和先驅沒有直接關係,先驅空間瘋狂白嫖蘇晝又給蘇晝方便,終寰鎮印中的合道酒館有一個比蘇晝更早的來訪者,先驅空間一直都在暗中喚醒其他偉大存在,似乎有自己的打算……是的,那些都是伊恩。
在潛藏於怪殺背後的‘海下冰山’中,伊恩其實也一直都在嘗試去解決‘多元宇宙真靈’,先驅空間的‘喚醒偉大’系列任務旨在接管諸多偉大存在的原初世界,藉由這些不同的多元基盤,讓先驅空間徹底取代封印多元宇宙的真靈。
如此一來,哪怕不是超越者也能輕鬆解決真靈之災,最多就是多花點時間。
為此,伊恩還投資了蘇晝,先驅空間一直都在嘗試拉蘇晝入夥,最後也的確和燭晝天結盟了——但伊恩萬萬沒想到,自家計劃推進的好好的時候,原定的後備計劃核心蘇晝跑去和多元宇宙真靈爆了。
雖然結果堪稱可喜可賀,但終究也導致了許多不可控的結果,這結果,就導致了【下本書】(不是高天2)的大背景,有關於‘怪物與深淵的解封’。
這也是伊恩在怪殺故事中沒有太多表現的真正原因,怪殺背後,潛伏在暗處的真正怪物碎片都由伊恩和先驅空間解決了,所以蘇晝才能升級的這麼暢快,並且可以毫無阻礙地應對多元宇宙真靈這一真正快要變為怪物的雛形。
這大概就是高天之上那複雜無比的源流了。
我最好的朋友曾經和我說,高天之上毫無疑問是最適合我的作品,是最契合我的一本書——西幻背景,科幻底色,後啟示錄文明覆興,劍與魔法,生物改造,癲佬亂鬥,強者對決,本質超級機器人大戰,還有各種科幻梗。
譬如說星神和終焉,就有澤利與光微子鳥的影子,譬如說無限之環就是神們自己裡面的電子通道,譬如說搖籃就是XEELEE裡面的口袋宇宙,就更別其他的一些更加廣為人知的科幻作品了……說實話,我都很佩服我自己致敬的本事,我實在是太厲害了。
總之,他說的的確沒錯,在寫高天之上時,我的確有著無窮無盡的靈感,這個世界的每一個模樣都在我心中倒映而出,所有的細節所有的景色我彷彿都能親眼看見,這對於讀者來說反而不是好事,因為我是如此清晰看見了這一切,故而寫出來的細節就顯得繁複而多餘。
那些各地的風土人情,那些美食,那些景色,那些本地人的習俗與認知,泰拉這片大地上的種種細節,對於一本而言是沒有必要的,但對於我來說卻很愉快。
但如果說,高天之上就是我的極限的話,我也並不認可這種判斷,因為我還在向前邁步,所以無論如何,‘下一本’我都會嘗試去走的更遠,這是在寫高天之上前朦朦朧朧沒有想明白的決心,也是這本書給予創作者‘我’的力量。
在這裡,回過頭來,再看向高天之上這本書吧。
正如寫在怪殺最後的【新書前言·好奇心】中所說的那樣,伊恩的旅途永遠源自於好奇。
好奇心鑄就了伊恩的一切,他始終求索問題的答案,道路的盡頭,未來的終點與星海的彼岸,這是一種超乎尋常的特質,也是他真正的本質。
而源於好奇,少年向前邁步,他探索,冒險,歷經數萬次輪迴,捨棄了完美與宿命,從先知成為先驅,最後,他尋回了自己失去的星辰,重登【高天之上】。
【指引未來的賢者】的故事已經迎來結局,但伊恩的故事還在繼續,高天之上的故事也還在繼續。
這本書440w字寫下來,我也的確感知到了我的進步以及缺陷,這些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也逐漸發現了我的舒適區,我的創作習慣,特徵和一些缺點。
有些東西,我並不打算改,因為那即是我身為作者的特色,譬如說燃鋼的戰鬥,怪殺的辨經和高天的風土與夢想,不寫這些東西我寫啥?我就是為了醋包的餃子,沒這些醋真的寫不出來半點。
但是有些缺陷卻必須彌補,譬如說燃鋼十萬字的超長篇戰鬥,怪殺無窮無盡的超長辨經,以及高天無處不在的設定放出——醋的確是要有的,但是太多了也會酸掉牙,展示特色不代表不能把特色寫的更好,倒不如說,正是因為我要寫這些特色,讓讀者更喜歡這些特色,所以我才要改進自己的缺陷,將這些不好的地方改掉。
我已經改掉了許多,但只要繼續寫下去就會有新的問題出現,這就是前進的困擾啊。
在這裡,我必須要先感謝喜愛這個故事和這本書的朋友們,你們的每一次的書評,分析,誇獎和贊同,都令我感到無比開懷。
我是一個庸俗的人,我寫書就是要分享我心中的世界,我從小就愛畫畫,愛擺弄玩具積木,玩沙雕橡皮,我每次創造出了什麼東西,就要去與其他人分享我的創造,因為我愛我創造的所有,所以也希望其他人能感受到我心中的喜悅,愛我所愛的事物,如若你們在閱讀時也喜悅,我就能收穫雙倍,三倍,更多倍的快樂。
我是一個庸俗的人,所以我永遠都會歌頌愛與希望,稱頌勇氣與決心,我希望我的書中擁有一股力量,即便未來,那些曾經看我書的人不再閱讀了,那些曾經喜歡我書的人不再愛我的故事了,但那也並不代表徹底的訣別,我們曾於過去相會,那些曾經湧起的感情與熱量就是永遠也不會消失的東西,這就已經足夠。
所以,我感謝所有現在正在閱讀這本書的,未來將要閱讀這本書的,過去那些曾閱讀過這本書的讀者,你們的支援本就是如以太那般,是超越時空的,令我可以繼續邁步向前,走向遙遠的未來。
我相信,下本書,我肯定能寫的更好,走的更遠。
接下來要說的,便是新書。
相較於高天這一純粹的好奇心的故事,下本書會更加簡單,也更加複雜一點。
一個字【殺】。
一個詞【傾天覆地】。
一個有關於【宿命】【天命】【命格】,以及【傾天】武者的故事(還有兩界門多界門之類的東西)。
雖然聽上去很嚴肅,但下本書毫無疑問是一本純粹的爽文,是一個歡快而溫暖,帶有暖心色調的快樂故事,大家就當真的聽,反正我的確沒寫過悲劇,哪怕是希利亞德老師去世了而且我還忘記在EX把他復活,但番外也肯定是會復活的,大家不要憂慮這點。
總之,請相信我吧,我是寫故事的陰天,我只寫我覺得有趣的故事,我真心熱愛的故事,以及我想要分享的故事。
新書大概是新年前後發,起點年會後再說,一個月左右的休息時間,不長也不短,畢竟我其實從八月開始就已經斷斷續續休息了很長時間,最近這段時間健身也頗有成效,身體好轉了不少。說實話,感覺比寫怪殺的時候都要好,只能說遵循醫囑和健身真的有用。
好了,該告一段落啦,在最後,依照慣例,也希望大家可以給我推推書,我正好也去多看看其他人的故事!
接下來,咱們番外和新書再見!
以及,2024,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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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詩人與騎士 (1w1,大家新年快樂!)
在進入烏什塔拉夫山脈深處的入口,位於龍崩崖周邊的一處半山腰處,有著一座名為白鴿的探索者小鎮。
這座小鎮最初是延疆的矮人獵人建設的獵莊,他們的目標是一種名為‘赤角兇鱗’的獨角亞龍魔獸,這類魔獸的獨角擁有奇特的靈能力量,可以製作成各種靈能物品,故而價格高昂。
只是這類魔獸生活在大山深處,烏什塔拉夫山脈本來就地形險惡崎嶇,還有各種毒蟲猛獸,出乎預料之外的天氣變動更是屢見不鮮,哪怕是如鐵打般的矮人獵人也沒辦法長時間追獵,只能在山間建設莊園,監控周邊情況,等到赤角獸出沒時再大部出動。
不過,在許久之前,延疆拜龍教的一位大人物在突破第四能級,意圖將自己轉換為真龍血脈時出現了差錯,他突破失敗,誘發了一次震撼整個烏什塔拉夫山脈甚至地下板塊的大地震,數座山峰崩塌,山脈偏移,原本崎嶇難行的山路瞬間變成了一片坦途般的廢墟。
而或許是矮人真的是大地之子吧,他們的獵莊在那場劇烈到匪夷所思的板塊運動中倖免於難,而大地的裂縫在莊園後方數百米處綿延,撕裂出了一道宛如兇獸之口般交錯的大裂口,而這大裂口的中央便是那位拜龍教強者突破的所在地,而距離入口最近的那處裂口懸崖便是所謂的‘龍崩崖’。
雖然矮人獵手們倖免於難,但生態系統劇變的烏什塔拉夫山脈中已經很少再看見赤角獸了,而打算另尋生計的矮人獵手卻意外在歸途中發現了一隻白鴿——一隻罕見的,沒有任何特殊之處,沒有任何魔獸血脈和靈能力量的,純粹的前紀元文明白鴿。
如若不是對所有山間生物都瞭若指掌的老獵人們的話,誰也無法從這隻白鴿身上察覺到什麼。
在見到這白鴿的第一時間,最年長的矮人獵人迅速做出了一個一般人難以想象的判斷:烏什塔拉夫山脈下方很可能有一個‘迷宮’!它原本隱匿於大地深處,或許將永不見天日,但拜龍教的秘儀令大地震盪,反而將它顯露於世!
而這隻白鴿,便正是從那迷宮中飛出!
獵人們順著白鴿歸途,一路前行,烏什塔拉夫山脈深處的超巨型迷宮【尼納祖之淵】的入口便首次迎來後世之人的腳步。
時至如今,尼納祖之淵仍未被探索透徹,它內部極其廣大,烏什塔拉夫山脈地下近半區域都有它的一部分結構,而最深之處甚至可以超過三萬米,多年來各方探索家雲集於此,前後在此地發現了十七座半永久地下生態圈,還有兩座基因種庫,這裡顯然是前紀元文明一個非常重要的生物樣本儲存地。
同樣,也是一個最大的‘生物武器試驗場’。
尼納祖之淵中,的確存在有很多類似最初白鴿那樣柔弱無力的普通生物,但也有晶幽魔蟲蟲母這種堪比第四能級的土系靈能巨蟲,這種類似於結晶龍與某種奇特靈能甲蟲混合體的生物兵器之強大,在出現時就屠殺了近千名探索者,並用他們的屍體製造出了大量半人半晶體的‘子蟲’。
但這也是那些探索者自找的,因為貪婪的泰拉人為了獲得更多遺蹟迷宮的資源,選擇使用破壞遺蹟結構的方式來進入那些‘密封’的生態圈。
沉眠在其中,本來應該維持休眠狀態的晶幽魔蟲蟲母因此而甦醒,在消滅了所有破壞遺蹟的非法入侵者後,它們又迴歸沉睡——經由實驗,只要不要觸碰迷宮警告的區域,不要暴力破壞迷宮結構,它們就不會甦醒。
自此之後,探索尼納祖之淵的冒險者就收斂許多,將短時間的掠奪改編為長時間的探索,而最初發現它的獵人獵莊,也演變成了前進基地樣的修整地區,是許多冒險者進入迷宮前,籌備物資休養生息的最後一站。
白鴿鎮,赤角酒館。
這家酒館是白鴿鎮資格最老的酒館,它最初的主人是當年那批留在獵莊,準備在此定居的老獵人,酒館門口懸掛的赤角獸頭顱標識是一頭真正的赤角獸和它的角。
有不少小偷對那珍貴的靈能材料心生邪念,但他們絕難在獵人的追捕下逃出深山——酒館旁邊堆了一堆的頭骨裝飾便是證明。
此時,天氣溼寒,深山小鎮中行人寥寥。
即便是冒險者也不太願意在初冬即將大雪封山前來到山脈深處進行迷宮探索。
不過赤角酒館中仍然人聲鼎沸,窗戶縫隙中閃爍著忽明忽暗的火光,而吟遊詩人彈奏著魯特琴。
琴聲悠揚,歌聲悠遠,一個剛剛從迷宮走出,結束探索,賺的盆滿缽滿的冒險團正在此地慶賀又一次搏命成功,大家都能在大雪封山前各回各家,過上一個好年。
“還真是驚險啊,老鐵頭,我那一劍不賴吧?從晶蟲人手裡救了你另外半塊好腦殼!”
“去你吧,一隻眼,老子是為了掩護你才頂在前面的!”
“喝酒,喝酒,不說那些!為咱們都沒缺胳膊少腿,還成功完成任務乾杯!”
“是啊,咱們這次最起碼能賺大幾萬蘇恩(甘特瑞格姆貨幣,一點五倍於塔勒),每個人都能分一萬多,值得為此乾一杯!”
六位造型各異,種族各異,甚至就連肢體齊全程度也各異的冒險者此刻正在舉杯暢飲,將深冬漸近帶來的沉悶氣息一掃而空。
迦南摩爾的精靈機關師,甘特瑞格姆的矮人弓手,延疆的鐵之民傀儡師,蒼天王庭的虎人靈能者,帝國的金之民遊蕩者,遠岸島的海裔重灌……這樣複雜構成,職業也頗為打破常規的隊伍如若是在外界,絕對無比引人注目,但在迷宮探索這一行業,倒是沒那麼罕見。
畢竟會遠離家鄉,跑到遙遠彼端去探索危險迷宮的人,大多都性格迥異於同族。簡單來說就是腦子有病。
“乾杯!”
而隨著他們的碰杯,酒館中還留著的其他客人也都齊齊舉杯致敬——這也算是傳統,每一支探索成功的隊伍如若要在酒館慶祝,就要請那場所有客人的酒,而客人們也會為他們敬酒。
而在酒館的另一側,白髮青眸的吟遊詩人也笑盈盈地加快了節奏,讓原本悠揚的博薩卡地區的鄉間小曲流暢地轉為帶著一絲激昂意味的急奏。
“那邊那個吟遊詩人是什麼時候來的?”
喝完酒,互相吹噓一通後,隊伍中的精靈機關師察覺到了吟遊詩人的精湛技藝,不禁有些驚訝。
他雖然從小熱愛機械機關,和家族同齡人格格不入,但多少還是接受了藝術薰陶,懂的鑑賞演奏技藝的好壞,他察覺到這位吟遊詩人的演奏樂聲毫不突兀,甚至在影響他們心情的同時不讓他們有半點‘此時居然有音樂’的感覺,其渾然一體的程度越是思慮越是感到不可思議。
“不知道。”但是其他同伴就沒有這種藝術細胞了,他們有些已經開始大聲吹噓自己的冒險經歷,亦或是對桌上的酒菜大快朵頤,只有那虎人靈能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那詩人……似乎是個靈能者?”
“不過不是什麼戰鬥靈能,只是能讓人心情愉快的安撫系靈能吧。”
“原來如此。”
聽到這裡,精靈機關師倒是理解了,原來是靈能啊,我還以為這種鄉下山裡地居然會出現什麼藝術大師呢。
雖然一位靈能者居然會跑去當吟遊詩人這件事很奇怪,但泰拉之大無奇不有,你瞧對面那矮人不也去當弓手了嗎?
但這個時候過來怎麼想都很奇怪啊。
如此想著,精靈又忍不住側目看了眼那位白之民吟遊詩人。
雖然面容被長長的尖頂帽遮掩大半,但僅僅是從半張側臉就能看出,這位吟遊詩人的容貌絕對不俗,歌聲更是清亮流暢,而偶爾從陰影中露出的青色眸子更是證明他的確是一位靈能者。
不僅僅如此,在他肩膀的一側,還有一隻冰藍色的原生妖精正在微微振翅,似乎正在為詩人的歌謠而陶醉——這種還未完全蛻變成真正妖精的小妖精基本沒有靈智,但也會被妖精保護起來,像是這種會追隨人類的小妖精真的很罕見。
而在這詩人的長靴旁,匍匐著一隻純黑色宛如墨水般的小貓……不對,是小狗?
眨了眨眼睛,精靈機關師有些懷疑自己眼睛出問題了,他剛剛看見的明明是一隻貓啊,怎麼突然變成小狗了?
可下一瞬間,小狗又變成了小貓,在眨眼時,精靈機關師甚至看見這隻小貓猛地探出一根漆黑的觸手,抓住了一隻到處亂竄的鐵甲蟲,然後猛地收回。
鐵甲蟲被碾碎的咔嚓聲響起,它吃的很開心。
睜大眼睛,但還未等他震驚,他便又發現,在那吟遊詩人背後的陰影中,居然有一位高大沉默的騎士護衛——那體格,那姿態,那氣勢,如若沒發現還好,一旦發現,哪怕是用腳趾頭都知道對方不好惹。
精靈機關師回過頭,給自己灌了一大杯酒——他打算當做沒看見這回事。
別看白鴿鎮上有不少衣衫襤褸的冒險者,但能在烏什塔拉夫山脈深處活動的至少也是第一能級,一個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靈能者吟遊詩人肯定有護衛啊。
不要探究你明顯沒有能力去探究的真相,這是所有探索者都應遵守的美德。
時間就這樣過去,火爐噼啪作響,酒館喧囂,琴聲悠揚,而隨著酒宴逐漸趨於結束,吟遊詩人的曲調也逐漸轉為收尾,開始演奏泰拉北方冒險者最耳熟能詳的曲調‘泰爾的遠眺’。
這是最初源於延疆,後來廣泛流傳於泰拉北方的歌謠,有許多變種,幾乎可以說是各地都有所不同,但不變的是對一位名為泰爾的開拓者的歌頌。
在遙遠的蠻荒時代,人們被困於定居地周邊,被猛獸毒蟲,嚴苛的天氣環繞,人們缺乏資源,缺乏土地和水,缺乏一切延續與生存的必須,而最初只是農民之子的泰爾用泥土壘成高臺,遠眺荒野彼端——他用眸子看破迷霧於陰雲,看見了灰黑之外的翠綠,他帶領家人穿過荒野,越過重重險關,越過無數危難,得到了古老的寶藏,最終來到了一片全新的草原,用寶藏帶來的財富建起了南之城弗羅伊登。
在吟遊詩人悅耳的歌謠中,泰爾一次又一次地跨過荒野與群山,成為了冒險,探索,開拓與勇氣的象徵,它是冒險者出發的序曲和迴歸慶賀酒宴的終章,
每一個地區的泰爾遠眺,都會因為本地吟遊詩人而加入各種不同的冒險和要素——雪原地區的泰爾要穿過雪山,在冰層中發現寶藏,在白苔巨獸的遷移中自保,而近海地區的泰爾要穿過噬人的灘塗,避過沿河狩獵的鱷龍,最終在泉水的源頭髮現寶藏……總之就是要發現寶藏。
而這一次,白髮的吟遊詩人唱誦的便是泰爾邁過群山,最終在群森深處一個無名的洞口不斷深入,最終在地底的迷宮中發現了寶藏。
白鴿鎮的冒險者一聽,就知道這是屬於他們烏什塔拉夫山脈專有的‘泰爾的遠眺’,頓時都發出了笑聲,氣氛更加熱烈。
“這些吟遊詩人就是會胡扯,他們都沒去過迷宮,唱起來倒是惟妙惟俏的。”
海裔甲衛哈哈一笑,作為罕見的海裔土系昇華者,他最喜歡的卻是在深山洞窟中探索,他一向以自己的經歷和成就自豪,自然有些看不上這些明明沒有真的深入險境,卻傳唱他們故事來賺錢的吟遊詩人。
而其他人有些微微點頭,有些不以為意——你和吟遊詩人較什麼勁,非要說的話,泰拉上那麼多傳奇故事,那些作者真的經歷過不成?
道理就是這個道理,所以這個海裔甲衛抱怨了一句後,便開始和隔壁的虎人靈能者互相灌酒起來。
唯獨矮人弓手突然怔住。
——不對。
比所有人都熟悉烏什塔拉夫山脈,也比所有人都熟悉群山與迷宮,作為白鴿鎮本地人,從小就以探索尼納祖之淵為己任的矮人弓手可以確信,那個吟遊詩人唱誦的探索細節並非沒有根據,而是空穴來風!
他知道的東西,絕對比所有人想象的要多!
“丹吉林區,無名空洞,我記得,那明明是族內私留的迷宮隱藏出入口,不過那個出入口能進入的區域價值並不高,可以按照這個吟遊詩人所說,在‘根系蔓延之地’的背後,有一堵牆壁只是虛掩,被巨樹的根系固定在原地。”
“可是在寒冬最嚴之時,巨樹的根系收縮,牆壁暗門就可以被開啟——而那條道路,直通迷宮核心周邊的‘寶藏’!”
一時間,矮人弓手怦然心動,外人絕不可能知曉他們一族封鎖的諸多隱藏出入口,不談那條在外人看來只是胡亂編造的迷宮探索細節,單單是對方怎麼知曉隱藏出入口這件事,就值得他去探尋!
於是,在酒宴上,他暗中對同伴們比劃了一個隱秘的手勢,而其他正在飲酒的同伴都微微一愣,雖然皺眉,但還是都一一回應。
酒宴結束,六人離開,而又過了一段時間,酒館換班,白髮的吟遊詩人也收起自己的琴,帶著自己的漆黑小貓和冰妖精,與一位身材高大的騎士離開了酒館。
他們並沒有回到旅店,而是準備前往鎮外的自由營地,那裡是絕大部分囊中羞澀的冒險者聚集的地方,唯一的問題就是那裡冬天會被大雪掩埋,也是為何一到冬天,來到白鴿鎮的冒險者數量就會驟降的原因。
而前往自由營地兩側的林地中,五雙半(傀儡師是獨眼)眸子緊緊盯著吟遊詩人和騎士兩人。
——一個老頭,一個詩人,還有一個未完成覺醒的小妖精,和一個魔獸寵物。
——心點別惹到妖精就行,讓別人知道我們殺了一個快要開靈智的妖精,我們會被帶去墜星城施肥的。
——那老頭看上去不好惹啊。
——再不好惹,還能比晶蟲人更不好惹?那可是接近第三能級的魔怪,不還是被咱們幹翻了一打!
如此想著,他們上了。
然後他們就被老騎士秒了。
準確來說,被秒了其實是有點誇張的,因為老騎士對付他們六人居然用了兩劍,其中一劍劍氣拍暈了六個人外帶所有傀儡,只剩下那虎人靈能者的靈能背後靈一臉驚悚地環顧周圍,讓騎士出了第二劍,把背後靈也打暈了。
“這就夠了?”
老騎士打暈這群人後,便轉頭對詩人道:“雖然他們的確按照計劃那樣,直愣愣地過來襲擊你……但你確定對方會接受伱的條件嗎?”
“當然,老師,我確定。”
而詩人懶洋洋地說道——他居然從頭到尾都是故意引誘這隊精銳冒險者小隊襲擊自己?但這又如何可能了,他怎麼能知道那些半真半假的資訊可以引動這群冒險者出手,又怎麼能知道烏什塔拉夫山脈深處人跡罕至之地的迷宮隱藏入口呢?
答案是,他是伊恩!
不多時,六位被五花大綁的冒險者在烏什塔拉夫山脈深處,一處任何人和探測儀器都找不到的洞窟之內甦醒。
“咕,我認栽,要殺要剮我都認了!”
最早甦醒的矮人弓手,也是這次突襲計劃的策劃光棍地喊道:“但主責在我,我的這些同伴只是被我蠱惑,如果可以,請留他們一命吧!”
而坐在一塊石頭上,斜斜倚靠牆壁的吟遊詩人微笑著注視著他,並沒有回話。
直到一段時間過去,所有人都甦醒過後,他才緩緩開口:“你們都是為了遺蹟中的寶藏而來,無論是襲擊我,還是之前的探索都是如此。”
“所以現在,我想要問問,你想要寶藏,是想要做些什麼?”
雖然伊恩並沒有說出什麼威脅,但是冒險者小隊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認真——如果他們不好好回答這個問題,他們的結果必然不會特別好看。
反正都被人抓住,生死操之於他人之手,那說說實話也不算丟人。
“工程機關很花錢的。”精靈道,而鐵之民傀儡師也贊同地點頭:“構裝傀儡想要精進也很難,得很有錢才行——而且我也得把自己的手藝傳承下去才行。”
“想要多取幾個婆娘,給俺家開枝散葉。”這是虎人靈能者,思想非常古樸且蒼天王庭,而海裔重灌更加專注自己:“雖然不太可能,但總得為第三能級準備吧?”
“我家欠債。”金之民遊蕩者理由最簡單,結果最後只剩下最初的策劃者矮人了。
矮人張了張口,他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卻訥訥不言。
伊恩挑起眉頭,而他身後,老騎士也拔出了銀晃晃的長劍。
“不是,兄,你快說啊!”這下其他五人急眼了,七嘴八舌地開口督促道,而矮人苦著臉遲疑了許久,然後道出實情:“我……沒什麼理由。”
“我就是想到那迷宮裡面有塵封已久的寶物許久不見天日,就感覺無法接受,一定要把它們全部都發掘出來……就,就這麼簡單。”
這個理由的確有點太過簡單,以至於其他五人都愣住了一瞬,反倒是伊恩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就是這樣,實話實說就好。”
他早就知道這點,矮人是技術主義者,他們會探求秘寶,會想要發掘出早已塵封失傳的古老技術器械,普德長老的父親就是那樣的矮人,這也是為何絕大部分矮人都是各大冒險團的標配之一,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擅長應對地底迷宮的環境,也是因為他們純粹的渴求之心讓他們極少為了金錢背叛團隊。
“如你們所見。”
在所有人都說出自己探索冒險的理由後,詩人伊恩也平靜道:“我手無縛雞之力,體質也很難進入迷宮探索,所以有一份委託想要拜託給各位。”
“如我唱誦的泰爾的遠眺那般,這次委託只能在冬季進行,最近這段時間,有實力完成的冒險團只剩下你們,希望你們能接下這個委託。”
“只要你們能將我要求的‘寶藏’帶回並交給我,那我必然會給你們足夠豐富,足以保證你們每個人完成自己願望的報酬。”
冒險團眾知道,自己顯然沒有拒絕的權利,雖然他們心中也有‘那你怎麼能保證我們會去完成任務而不是直接偷偷跑掉亦或是擺爛?’這樣的想法,但下一瞬,伊恩伸出的手就讓他們齊齊哀嚎起來。
伊恩的手白皙纖細,相較於最精緻的白玉雕塑也不逞多讓,但這樣的一隻手的掌心卻緩緩探出了一根根銀白色的觸鬚,冰冷,溼潤,帶著金屬的冷光以及無比危險的味道。
不知何時,那隻不斷變形,不知是小貓還是小狗的黑色奇異生物也來到了詩人的懷中,它的眼瞳是一種奇特的赤色七芒星形,那流動的黑暗軀體中隱約可以看見無數怪異的觸鬚,利齒和怪誕的節肢糾纏。
銀白色的觸鬚攀附至冒險團每個人的後腦處,注入了一些東西,吟遊詩人青色的眸子閃爍著光芒,此時此刻,冒險團所有人都莫名感知到了一個目光,他們本能地知曉,自己的思維,視覺,乃至於生命,如今都操於眼前孱弱的吟遊詩人之手。
虎人靈能者下意識地吼了一聲,作為靈能者,他無法接受這種自己靈魂都被人操控的感覺,本能地想要反抗,但站在伊恩身後的老騎士一個劍鞘揮動,便又將他打暈——說實話,接老騎士三劍不死,這成就在整個泰拉大陸上都非常罕見。
“別太著急。”
做完這一切後,伊恩收回手,有些疲憊地吐出一口氣,然後才悠哉道:“給你們的不僅僅是監督,也有好處……感受一下吧,你們的思維是不是已經共通?”
“除此之外,你們還有一定的靈能視覺,思維能力和計算能力,記憶力也將得到極大的提升——這可是最正宗的附腦原型了,哪怕是前紀元文明,能有這個等級附腦的也沒多少。”
“這……”
實話實說,雖然被人強迫接受強化這點難以接受,但精靈機關師很快就察覺到,雖然自己的大腦似乎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連結了,可也正如同伊恩所說,自己的思維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僅僅是這麼數秒,過去有些一直困擾他的工程問題很快就被解決,這種自己完全大腦升級的感覺令他下意識說出了敬語:“大,大人……既然您有如此手段,卻又為何選擇我們……”
“因為我沒有力量。”
伊恩懶洋洋道:“而且你們並不普通,我很看好你們的‘未來’……相信自己吧,你們這六個人裡面,起碼有四個人註定青史留名呢,想要湊齊你們這隊人當真不容易。”
聽到伊恩再次說出‘沒有力量’這句話後,他身後的老人原本宛如鐵塔的身軀微微搖晃,最敏銳的金之民遊蕩者察覺到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愧疚。
鬆綁後,冒險團離開了。
他們將會遵從伊恩的要求,在冬日從另一條迷宮入口直抵尼納祖之淵的核心,得到其中五十五個不同生態圈的核心操控權,即便是已經異變的晶幽魔蟲蟲母,也會服從核心許可權的號令。
當然,伊恩也知道,這支臥虎藏龍,未來將會出現兩位第四能級,一位鍊金大師,一位王庭將軍的隊伍絕對不會乖乖聽從自己的命令,而是打算藉助迷宮的技術解除自己對他們的操控……但他們卻萬萬想不到,自己手中持有的是‘星神級’的許可權。
唉,當初自己通關還需要費盡心思,裝神弄鬼,偽裝成大佬來嚇唬人,沒想到現在用通關後得到的許可權去過劇情這麼簡單。
總之,烏什塔拉夫山脈深處的核心迷宮許可權這次也將順利收入囊中,而在迷宮地下深處,那隱藏在一切背後,真正造成當年龍崩地震的緣由,‘千星之獸’的一個凸起也將被自己安撫,讓大陸的和平可以多持續幾年。
吟遊詩人離開了此地。
吟遊詩人的旅途是整個泰拉。
在逐星平原萬裡無雲的晴空下,詩人騎著半龍戰馬,賓士過翻騰翠綠波濤的草原。
在夜色深沉如冥的延疆群森,詩人躲在陸行鳥毛茸茸的羽翼中,避開那些詛咒的怨靈。
在赤紅色的血色鯨歌之海中,詩人彈奏著歌謠,乘坐鯊鯊馳騁於這古老的海魔蟲戰場。
在銀月孤懸的照耀下,詩人騎著獅鷲,環繞千塔的學識之都飛馳,感受風與天空的呼嘯。
他總是落子,總是給予,總是給予提示語指引。他引導那些曾經夭折的英雄成長,他在絕路之外給出提示,他給予那些未曾破局者破局的武器亦或是告誡。
詩人沒有任何力量,未曾覺醒的冰妖精只會將他從半夜凍醒,而從南海大迷宮中帶出的尋星小貓貓蟲也只能負責處理沒吃完的飯菜,只有老師才是真正的臂助,幫助詩人解決那些他解決不了的硬實力問題。
詩人不會在某處停留,他完成目標後就會離開,但是這些目標卻又沒有什麼確切的目的,很多時候,他只是為了到處看看——旅途本身似乎就是伊恩的目的,他享受這種到了某地就享受某地的美食,瞭解某地的風俗,聆聽某地傳說的生活。
兜兜轉轉七八年,詩人與騎士走過曠野,穿過森林,踏足於火山,在冰霜上邁步。
而最終,他們來到了最初的出發之地。
南海,哈里森港的海畔。
此時正是秋季,一場大雨正在落下。
漫天無窮無盡的雨線從天墜落,直入那碧色的大海,黑灰色的陰雲下,無數雨點撞在水面之上,濺起一朵朵宛如花瓣,亦如皇冠的水花。
直到此時,老人才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
“伊恩。”
他開口,道出自己心中真正的所思:“事到如今,我甚至已經失去了喜悅。”
“這麼多年來,我已完全瞭解了你的手段,那是我……甚至伊奈迦都完全無法比擬的智慧。”
“伊恩……為什麼?為什麼要付出那麼大的代價來救我?”
“明明沒有我,你才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是我,拖累了你啊!”
老騎士微微彎下腰,他痛苦地將手按在自己的心臟處。
在那裡,有著一顆年輕的心臟正在躍動,承載著龍之心核的力量,令本早就該死去的老人如今仍然可以活著。
十幾年前,南海大迷宮事件的最後,在老騎士即將步入死亡之時(最初世界線的延續),伊恩以匪夷所思的手段,以蟲群和南海基地中的設施為原材料,進行了一次基本不可能成功的手術。
他完全替換了自己老師體內被冰獄劫灰腐蝕的內臟,又用不知從何得到的許可權命令冰獄劫灰停止運轉,然後用自己的心臟,一部分內臟以及一部分克隆血肉替換了老師的核心,讓原本只差半步就踏入冥土的老騎士再歸人間。
但是作為代價,伊恩的身體被極大地破壞了,他用蟲群的血肉填充自己缺失的部分,喪失了人類的資格。
甚至可以說,原本的伊恩早就已經是一個空殼,實際上,他已經完全變成了人形的蟲群。
雖然,他還可以作為‘蟲群主宰’繼續進階,但他卻並不願意這麼做。
“哪怕是你用蟲群席捲泰拉,我也相信你能拯救這個世界。”
如此說道,老騎士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信任。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親眼看見,自己的學生僅僅運用智慧和投資,就令各大國度之間的局勢被操之於他手,誰能想到,那些影響了泰拉世界大戰開始和結束的各種政策和英雄人物背後,居然絕大部分都緣由一個就連貓都抓不住的吟遊詩人?
“你終於問出來了啊,老師。”
而大雨中,白髮的詩人平靜地站在海畔,他凝視著一望無際的碧色大海,平靜地說道:“拯救世界,對我而言是非常普通,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對我而言,辦到那種事情只是舉手而為。”
“但就算是現在的我,也在渴望一件事……那就是一種更好的可能。”
“一種老師你也能活著的可能。”
轉過頭,伊恩與希利亞德對視,他微笑著說道:“老師,你雖然對這一切並不好奇,但也能看得出來我的異常——我知道的顯然太多,甚至根本就不是先知能解釋的了的。”
希利亞德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伊恩,目光疑惑,但也帶著一種坦然。
他的確懷疑過,但他並不願意去思考這些無聊的問題,他相信,伊恩所作的一切都有原因,而對方也絕對會與自己解釋。
而伊恩也的確給出瞭解釋。
“這個世界。”
詩人道:“只是為了‘希利亞德能夠活著’而存在。”
“老師,我早已抵達更好的未來,而那個未來,只差你了。”
“那你不是早就成功了嗎?”希利亞德疑惑道:“十幾年前,你就從不可能中將我救出,我如今還活著,就是貨真價實的奇蹟啊。”
“不……老師,你得活著。活著,並且心懷‘更好的可能’。”
吟遊詩人笑著:“只有你對一切的未知生出了好奇心,我才能邀請你……邀請你前往‘先驅空間’。”
“只有這樣,我才能以你為基點,去回溯一切,復活所有時空中,那些‘死去的你’。”
“畢竟,即便是我,也沒辦法從一開始就拯救所有……老師,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
“哈哈。”
聽到這裡,希利亞德啞然失笑:“只是如此?伊恩……這又有何難?”
“先驅空間是嗎?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但如若這能幫助到你,那我便答應了。”
……
宇宙盡頭的酒館。
【所以說,你是想要復活一個半步不朽的人嗎?這對現在的你而言並不難吧?】
【什麼?你早就復活了?那為什麼還要問這個問題!】
【唔,你的意思是,你要復活無限平行時空中,那個名字下所有死去的生靈?無限平行宇宙?不是,一般來說,不是隻復活一個就夠了嗎?】
【所有的伊恩都是伊恩,所有的老師也都是老師……我大概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走的是這條道路啊,承認所有,承認一切,擁抱混沌的萬物,哪怕是無限平行時空中最糟糕的可能也要拯救,哪怕是無限平行時空中最好的可能也要更好……】
【你認為你辦得到,‘指引’就是這樣一條永恆向上,永不止息的力量】
【……】
【說實話,這個封印多元中的合道,像你這麼瘋的也很少,當真是探索瘋子,不過既然你答應我們這些失敗者傳達資訊,那我們也願意為你想一條路】
【無限平行時空,復活無限的人,甚至徹底從多元宇宙中扭轉那個無限平行宇宙基盤的過去未來,以你的力量重塑一切時空,強行達成你心中的完美結局,這需要的是超越合道的偉力,其名為‘洪流’……】
【而且,恐怕你還需要一些‘偉大傳承’……那名為‘光陰角’的力量,或許就是你需要的】
【當然,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比較簡單的方法】
【那就是前往輪迴之處,那真正的‘輪迴’,所有真靈之所在——不過現在,偉大封印還存在著,如若不成洪流,基本不可能抵達那裡了】
【哈哈,我們可沒騙你,只是你的目標太大了,就是這麼困難。要不成為洪流,要不得到偉大傳承,要不乾脆就解開偉大封印……反正前者最簡單,你自己看著辦吧】
【封印就會有破碎的時候,這倒是的確,不過說真的,哪怕是以我們合道的歲月,也難以看見那一天的到來啊,誰叫我們都是失敗者呢?或許你能等到】
【你已經等了很久很久,應該也不介意多等一會吧】
……
離開宇宙盡頭的酒館後,白髮的人影思索了許久,然後得出了自己的答案:“果然,雖然我不承認盡遠道的正確,但我也的確等不了那麼久啊。”
“暗中隱藏的怪物碎片已經開始活動,偉大存在也是時候該醒來了。”
“不過,以我現在的能力,成就洪流還需要一段時間……要不試試喚醒偉大存在,亦或是破碎偉大封印?反正我不幹,那些怪物碎片也會去幹,不如我來。”
思索了許久,白髮的青年露出笑容:“乾脆……一起試試吧。”
“所有計劃齊頭並進,這樣才有趣。”
所以……
醒來吧。
醒來吧。
奇蹟的時代,該開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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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道病了,須得用刀劍去治,用鐵火去鑄。
誅暴政,伐無道。傾天地,塑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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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忍不了了,我要以一己之力打倒TMD的整個世界,什麼世家大族,什麼朝廷公卿,所有人在老子眼裡眾生平等……來!來!來!下賤的天魔,低等的貴族,全都死在我這天命滅世劍之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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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隨著伊恩一行人的深入探索,一個隱藏在遺蹟深處,由噬腦蟲和靈能網路構成的龐大蟲巢逐漸浮現在眼前。在與蟲巢意志的較量中,伊恩意外地發現,蟲巢背後的真相竟與前紀元文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與此同時,蟲巢意志對伊恩的誘惑愈發強烈。少年的選擇將決定整個大陸的命運,一場關乎泰拉大陸未來的風暴正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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