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召見(下)

高衙內新傳·斬空·2,147·2026/3/23

第十八章 召見(下) 第十八章 召見(下) 為何只是嚴加防範?蓋因這梁山盜賊早已是本朝一個痼疾,歷任州府都拿他沒什麼辦法,即便是怎樣嚴刑峻法,也管不到這八百里水泊深處。 趙佶雖說並不是什麼明君,但腦子可不糊塗,頂多是性格輕佻,好大喜功而已,這上頭看得分明,並不如何苛求。 只是這奏章之中,有一件事叫皇帝看著喜歡,那就是高強又一次立下了功勞。 於是御崇政殿與兩府議事的時候,趙佶特地把這奏章拿在手裡,向蔡京笑道:“公相,你這孫女婿,可真是干城之才啊!” 按理說,趙佶和高強老爹高俅的關係更為親密,這話該是對高俅說才在理。 不過兩府奏事,高俅只是個三衙太尉,沒資格列席,因此趙佶只能向蔡京說。 皇帝對自己的子弟如此誇獎,蔡京自然要遜謝一番。 趙佶笑眯眯地聽了,又問道:“年前公相已經保舉他去大名府留守司任上,原任樑子美該當進戶部為官,可到時候了?” 蔡京暗吃一驚,他對趙佶的脾氣摸得門清,看趙佶笑嘻嘻的很是開心,提起高強來必定有好事,再聯想去年趙佶給高強下的“善理財”的評語,心裡頓時就打起小鼓來:“這官家,莫不是要給高強再來個三級跳?” 心裡盤算,嘴上不敢怠慢:“磨勘之期乃是三月,春郊之後便當調任了。 ” 趙佶點了點頭:“高強年少為官,所到有聲,也算難得,算算他離京外任也有兩年,朕意趁此機會,調他與樑子美一同進京,好好獎掖幾句。 公相意下如何?” 蔡京腦子飛轉,不曉得趙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總不成是官家對高強想念不已,要調他回京?這件事不大好辦,大宋官員的宰執之路,須得是選人官-親民官-侍從官-政事堂這麼一路上來,其中前三個檔次都需要多次沉浮歷練,積累足夠的政治資本才行。 以高強才剛剛作了兩年親民官的資歷,要進政事堂不妥。 好歹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高強若是被架到火爐上烤了,蔡京這裡未必就能風涼。 他趕緊用言語試探,奈何趙佶居然口風甚緊,滴水不漏,蔡京不得要領,只得權且應下了。 叫人發文調高強進京覲見。 這悶葫蘆終究是要打破的,蔡京一下朝就開始側面迂迴,叫人向宮中天子身邊收風。 要說蔡京地消息網絡,在這方面效率無人可比,加上此事關係到高強。 太尉府那裡的宮中勢力更加龐大,幾下合力,當天晚間一條消息就漏了出來:官家最近關心最甚的,乃是今年郊祭的用度一事。 拿著這條消息。 蔡京一時沉默不語。 旁邊的蔡攸按捺不住:“爹爹,調高強進京,與郊祭用度有何干系?”去年的明堂造作一事,內有梁師成總攬,外有應奉局支吾,蔡攸賣出老丈人的臉面,從高強那裡很得了些好處,一時間對這女婿大為改觀。 ――這倒不是說他赤膊上陣去作包工頭了。 自然有那相關的商人從他這裡接了活計去作,這帝國時代,但凡大一點地商人,哪個不是在朝中有點門路的? 蔡京不答,卻向梁士傑道:“士傑,今年統算起來,郊祭的用度還差多少?”大宋郊祭是一件大事,皇帝要親自到南郊祭祀天地。 還有那莫名其妙上位的趙公元朗(這是宋朝皇室生造出來的一個道教神明。 自稱是趙家先祖,雖說歷朝皇帝都得給自己祖上貼金。 不過把老祖宗升格成神仙,宋朝算是調子夠高了)。 這麼大的陣勢,花費自然少不了,餘外又要大肆封賞,所有宗室以及文武百官公務員人人有份,多少不同而已。 尤其是真宗朝封禪泰山之後,這祭祀上的花費越來越多,仁宗朝最多一次郊祭花掉了兩千多萬貫之巨!這麼搞法誰也吃不消,於是從一年一祭改為三年一祭,封賞的標準也是逐年有降。 即便是這麼著,架不住大宋地官員和宗室數目翻著跟頭往上長,一次郊祭的花費最少也是以千萬計的。 今年又是大郊之年,秋郊之時就得大封,蔡京主掌朝政,這事自然要放在心上。 本朝自元豐改制之後,撤了三司使這職位,財計都交到戶部手中,六部則都歸中書省管轄,因此蔡京不問別人,只問中書侍郎梁士傑。 這私房議事,有話直說,梁士傑聽見蔡京問起郊祭,嘆了口氣:“說不得!戶部已然算了數目,今秋郊祭約須錢一千八百萬貫,奈何去年大災,各地忙著賑濟,官家又要造明堂,怎麼算,今郊的用度都還缺著四百萬貫。 ” 蔡京眉毛一揚,這才醒悟:趙佶多半是得了這個消息了,那皇城司是天子的耳目,可不是吃素地!“缺了這麼多?別處騰挪不出?” 梁士傑苦笑,掰著手指道:“明堂現在已經支領了八百萬貫,梁師成那裡只能保證不再向我伸手要錢,挪是挪不出來的;去年大旱,今年直到夏收才有新糧收成,各地放糧賑濟,都伸手要錢糧;西北童貫那裡,已經三年不曾大打,不過童貫一直不安分,三不五時地蠶食幾個西夏城寨,那邊多半也按捺不住,鄭樞密給我提點過,今年怕是又要不穩當。 ” 蔡京聽的不耐煩,打斷道:“歷年都是這麼著,雖說去年大旱,賑濟時也沒費了朝廷多少錢糧,怎的就一些兒轉圜餘地也沒有?”語氣已是不滿。 梁士傑無奈:“我手上倒還能騰挪些錢糧出來,大約三百萬貫不到些,可這得防著萬一,若是所料不差,去年大旱,今年恐有水患,這筆錢得花在河工上頭,動不得。 ” 蔡攸聽了半天,到這時可算逮著機會說話:“那水患可說不得,如何拿地定今年定有水患?河工年年修,今年且容讓一些,也使得。 ” 他還以為得計,不過蔡京老於政務,一些兒也不糊塗,哼了哼道:“修河工花錢再多,好過河決!好在時方二月,離春天開河還有些時候,尚可轉圜,既然官家有意向高強問計,老夫也想看看,他高強善理財,是否能作這無米之炊?”

第十八章 召見(下)

第十八章 召見(下)

為何只是嚴加防範?蓋因這梁山盜賊早已是本朝一個痼疾,歷任州府都拿他沒什麼辦法,即便是怎樣嚴刑峻法,也管不到這八百里水泊深處。 趙佶雖說並不是什麼明君,但腦子可不糊塗,頂多是性格輕佻,好大喜功而已,這上頭看得分明,並不如何苛求。

只是這奏章之中,有一件事叫皇帝看著喜歡,那就是高強又一次立下了功勞。 於是御崇政殿與兩府議事的時候,趙佶特地把這奏章拿在手裡,向蔡京笑道:“公相,你這孫女婿,可真是干城之才啊!”

按理說,趙佶和高強老爹高俅的關係更為親密,這話該是對高俅說才在理。 不過兩府奏事,高俅只是個三衙太尉,沒資格列席,因此趙佶只能向蔡京說。

皇帝對自己的子弟如此誇獎,蔡京自然要遜謝一番。

趙佶笑眯眯地聽了,又問道:“年前公相已經保舉他去大名府留守司任上,原任樑子美該當進戶部為官,可到時候了?”

蔡京暗吃一驚,他對趙佶的脾氣摸得門清,看趙佶笑嘻嘻的很是開心,提起高強來必定有好事,再聯想去年趙佶給高強下的“善理財”的評語,心裡頓時就打起小鼓來:“這官家,莫不是要給高強再來個三級跳?”

心裡盤算,嘴上不敢怠慢:“磨勘之期乃是三月,春郊之後便當調任了。 ”

趙佶點了點頭:“高強年少為官,所到有聲,也算難得,算算他離京外任也有兩年,朕意趁此機會,調他與樑子美一同進京,好好獎掖幾句。 公相意下如何?”

蔡京腦子飛轉,不曉得趙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總不成是官家對高強想念不已,要調他回京?這件事不大好辦,大宋官員的宰執之路,須得是選人官-親民官-侍從官-政事堂這麼一路上來,其中前三個檔次都需要多次沉浮歷練,積累足夠的政治資本才行。 以高強才剛剛作了兩年親民官的資歷,要進政事堂不妥。

好歹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高強若是被架到火爐上烤了,蔡京這裡未必就能風涼。 他趕緊用言語試探,奈何趙佶居然口風甚緊,滴水不漏,蔡京不得要領,只得權且應下了。 叫人發文調高強進京覲見。

這悶葫蘆終究是要打破的,蔡京一下朝就開始側面迂迴,叫人向宮中天子身邊收風。

要說蔡京地消息網絡,在這方面效率無人可比,加上此事關係到高強。 太尉府那裡的宮中勢力更加龐大,幾下合力,當天晚間一條消息就漏了出來:官家最近關心最甚的,乃是今年郊祭的用度一事。

拿著這條消息。 蔡京一時沉默不語。 旁邊的蔡攸按捺不住:“爹爹,調高強進京,與郊祭用度有何干系?”去年的明堂造作一事,內有梁師成總攬,外有應奉局支吾,蔡攸賣出老丈人的臉面,從高強那裡很得了些好處,一時間對這女婿大為改觀。 ――這倒不是說他赤膊上陣去作包工頭了。 自然有那相關的商人從他這裡接了活計去作,這帝國時代,但凡大一點地商人,哪個不是在朝中有點門路的?

蔡京不答,卻向梁士傑道:“士傑,今年統算起來,郊祭的用度還差多少?”大宋郊祭是一件大事,皇帝要親自到南郊祭祀天地。 還有那莫名其妙上位的趙公元朗(這是宋朝皇室生造出來的一個道教神明。 自稱是趙家先祖,雖說歷朝皇帝都得給自己祖上貼金。 不過把老祖宗升格成神仙,宋朝算是調子夠高了)。 這麼大的陣勢,花費自然少不了,餘外又要大肆封賞,所有宗室以及文武百官公務員人人有份,多少不同而已。 尤其是真宗朝封禪泰山之後,這祭祀上的花費越來越多,仁宗朝最多一次郊祭花掉了兩千多萬貫之巨!這麼搞法誰也吃不消,於是從一年一祭改為三年一祭,封賞的標準也是逐年有降。 即便是這麼著,架不住大宋地官員和宗室數目翻著跟頭往上長,一次郊祭的花費最少也是以千萬計的。

今年又是大郊之年,秋郊之時就得大封,蔡京主掌朝政,這事自然要放在心上。 本朝自元豐改制之後,撤了三司使這職位,財計都交到戶部手中,六部則都歸中書省管轄,因此蔡京不問別人,只問中書侍郎梁士傑。

這私房議事,有話直說,梁士傑聽見蔡京問起郊祭,嘆了口氣:“說不得!戶部已然算了數目,今秋郊祭約須錢一千八百萬貫,奈何去年大災,各地忙著賑濟,官家又要造明堂,怎麼算,今郊的用度都還缺著四百萬貫。 ”

蔡京眉毛一揚,這才醒悟:趙佶多半是得了這個消息了,那皇城司是天子的耳目,可不是吃素地!“缺了這麼多?別處騰挪不出?”

梁士傑苦笑,掰著手指道:“明堂現在已經支領了八百萬貫,梁師成那裡只能保證不再向我伸手要錢,挪是挪不出來的;去年大旱,今年直到夏收才有新糧收成,各地放糧賑濟,都伸手要錢糧;西北童貫那裡,已經三年不曾大打,不過童貫一直不安分,三不五時地蠶食幾個西夏城寨,那邊多半也按捺不住,鄭樞密給我提點過,今年怕是又要不穩當。 ”

蔡京聽的不耐煩,打斷道:“歷年都是這麼著,雖說去年大旱,賑濟時也沒費了朝廷多少錢糧,怎的就一些兒轉圜餘地也沒有?”語氣已是不滿。

梁士傑無奈:“我手上倒還能騰挪些錢糧出來,大約三百萬貫不到些,可這得防著萬一,若是所料不差,去年大旱,今年恐有水患,這筆錢得花在河工上頭,動不得。 ”

蔡攸聽了半天,到這時可算逮著機會說話:“那水患可說不得,如何拿地定今年定有水患?河工年年修,今年且容讓一些,也使得。 ”

他還以為得計,不過蔡京老於政務,一些兒也不糊塗,哼了哼道:“修河工花錢再多,好過河決!好在時方二月,離春天開河還有些時候,尚可轉圜,既然官家有意向高強問計,老夫也想看看,他高強善理財,是否能作這無米之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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