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掛帥

高衙內新傳·斬空·4,312·2026/3/23

第二十五章 掛帥 第二十五章 掛帥 高強大吃一驚,用了極大的力量才控制住自己的脖子,沒有回頭去看蔡攸的臉色:不用問,這必定是蔡京使出的花招,既然威脅要派大軍進剿梁山不能讓自己屈服,索性就讓高強自己去打梁山,將自己置於進退兩難的境地。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辣,高強受命於天子,進也不能,退也不能,進則要親手毀滅自己苦心經營起來的梁山,而宋江在自己的進攻下,極有可能經受不住蔡京一邊的引誘,倒向他那一方:若是陽奉陰違磨洋工,卻又恐怕被蔡京的黨羽捉住岔子,說自己與山賊勾結圖謀不軌。 可以想見,在大宋一貫的監軍制度下,蔡京有大把的機會往自己的大軍中安插眼線,即便自己能夠說服皇帝專任自己,大軍行動間還是離不開州縣官吏的支持,又怎可能鐵板一塊? 雖然沒有回頭,高強也可想見蔡攸的得意,這麼出乎意料的一招,立時將他逼到了牆角。 “呸,姓蔡的老匹夫,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麼?事以至此,有進無退,說到底,梁山我經營數年,軍中實力也是我佔憂,用足球的術語來說,本衙內主場作戰,咱們有的玩!” 高強心中發狠,嘴上還是謙遜了幾句,不想趙佶卻不知被蔡攸下了什麼藥,一心要看他率軍出征。 一旁的鄭居中等人不曉得內裡乾坤,還道這是個令高強能再立功勞的大好機會,也跟著湊熱鬧,一時間竟是眾口一詞,都說非高強不可。 推辭既不可得,只能退而求其次,高強便道:“陛下,主憂臣辱。 東平府蟊賊跳梁,臣下為主分憂乃是應有之義。 只是那梁山泊水面八百里,港汊分佈十餘州軍,臣若進大兵攻伐,賊人力所不敵,勢必逃入水泊中,因此要滅此賊,非水軍不可。 因此臣懇請陛下。 許臣治水軍而後攻賊。 ” 趙佶一聽這有何難,剛要答應,卻被梁士傑出口截住:“以高留守之算,治水軍須多少錢糧?” 高強心說還是梁士傑和我配合默契啊,總算逮到個機會:“陛下,賊氛方熾,臣觀那東平府邸報上說,賊兵不下數萬人。 誠為大敵。 彼多為本地漁民,熟悉地理,若要進取必以水軍為主,即以水軍一萬計,載陸軍兩萬。 共計大軍三萬,船隻大小須六百艘……” 蔡攸一聽不好,高強獅子大開口,現在朝廷正是缺錢糧的時候。 仗著博覽會才把今年的用度湊齊了,一旦皇帝聽說剿匪要花費如許多的錢糧,先前已經下定的進剿決心又會動搖。 要緊進言:“陛下,縱用三萬大軍,又何須六百艘戰船?臣聞高留守在杭州時曾聚海舶行商外洋,一船足乘千人,以此為計,巨舟三十足矣。 且可徑命兩浙守臣拘刷海船應用。 不勞國家耗費。 ” 此言一出,趙佶龍顏大悅,便問高強的意見。 高強直接用看白痴地眼光瞄了蔡攸一眼,向趙佶道:“陛下,戰舟之事,容不得半點想當然。 外洋之舟雖巨,乃是尖底,大江之上也未必能夠盡通。 況且由海道入梁山泊。 水路只有一條濟水?至於黃河雖闊,近年來下游河道屢變。 難以行大船,臣恐外洋巨舟連梁山泊都到不得,如何能夠在水泊中縱橫來去,載官兵殺賊?” “再者,水泊乃是大河水歷年氾濫所積,深淺難測,一旦官兵乘大船進攻,彼輩深知箇中內情,一旦將官船引至水淺難以轉動之處,則官兵惟有束手待斃,是剿賊不成反被賊害。 臣未出廟堂已知其必敗矣,豈敢復辱我王師?” 幾句話說得蔡攸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點血色也無。 高強這些話倒不是信口開河,後代看歷史書時,洞庭湖鐘相楊麼起義的戰鬥經過就充分說明了這一點,朝廷花費巨資打造的車船,到最後全部成了起義軍的戰利品。 那還只是內河的車船,要是真按照蔡攸所說的用外洋巨舟,除非是長了翅膀才能在梁山泊開起來。 趙佶大為意外,想不到高強對自己的老丈人如此不留情面。 不過這種情況卻是他所樂見的,高強不顧自己地親眷關係,顯然是將“王事”放在頭一位,至於口氣那麼衝,畢竟是年輕人又是花花太歲出身,驕橫一些也是難免。 便即笑道:“高小卿家此言深得進剿水賊利害,可知蔡樞直與眾卿家識人不妄。 既然如此,朕便加封卿家為京東兩路盜賊招討使,兩路並大名府兵馬任憑卿家調遣,全權負責進剿梁山水賊。 ” 話說到這個份上,高強也只得領旨謝恩了,不過還是要強調一句:“陛下聖明,此戰成敗關鍵在於水軍,水軍一日不成,水賊一日不滅。 但黃河上下歷來不治水軍,臣一要招募匠人打造戰船,二要募水兵水手整練水師,種種皆非一日可就。 伏請陛下準臣便宜進取,莫拘泥時日。 ” 蔡攸一聽這還了得,豈不是任由你拖時間?正要進諫,趙佶卻極其爽快地就答應下來:“準卿所奏,一應大軍錢糧,由樞密院商議中書支吾,皆調大名府聽憑卿家支用。 卿家還有甚事?” 高強心說不枉我平日費盡心思逗你玩,這皇帝算是給面子!其實趙佶的性子是很自私的,對於自己寵信大臣,那就是一好百好,你看童貫帶兵一帶幾十年,蔡京作宰相前後十七年,那都是懂得投其所好討其歡心的成果,而高強一向以來對付趙佶的,其實也就是這兩下秘笈而已。 “陛下厚恩,臣敢不盡心竭力!唯古語有云,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臣為陛下領兵在外,受命之日即忘自家,然臣自幼承庭訓,知軍中事有可驚可怖而不可知者,朝廷大臣身居廟堂,不明其理擅發議論,軍事每由此敗。 臣懇請陛下上鑑魏文侯謗書之賢。 是臣之成功也即陛下之成功也!”所謂的魏文侯謗書,乃是指春秋時魏國派樂羊攻打中山,歸來文侯出具誹謗他的書信足足一筐,可見前方打仗後方搗亂,乃是自古有之。 趙佶當然不是什麼賢明的君主,同樣地話若是不同的人說出來,那就效果截然不同。 對於高強這樣得他寵信的大臣,那就是怎麼聽怎麼順耳:“有明君斯有良將。 朕自知其理,卿家但行軍事,不勞回顧!” 君臣一番做作,旁邊大臣再拍兩句馬屁,這事就算定下了。 高強故作大方,不用京城禁軍一兵一卒,說道大名府及京東兩路兵馬自足破敵。 趙佶為了表示對高強地信任,特命他擇御前一班直、禁軍一指揮為牙兵護衛。 高強推辭不得,又想起徐寧曾經求自己調他出徵,這卻恰好,於是便請了御前金槍班出征,禁軍這裡都是自己老爹高俅的手腳。 一些兒也不費力。 出兵之事議定,趙佶便不再問,高強與樞密使鄭居中、樞密副使侯蒙,還有右相梁士傑。 老爹太尉高俅一同到樞密院商議出兵細節,蔡攸卻徑自回府去了。 說到這位侯蒙,乃是宋朝大臣中與梁山較有淵源地一位,歷史上進言招安梁山的就是此人。 這位為人比較正直,平生做過幾件大事,一件是崇寧四年時西寧州大敗,知州高永年被羌人生擒,剖腹挖心而死。 趙佶震怒異常,將西北十八員將帥全部下獄治罪,侯蒙卻說敵殺我一將,我自損十八將,是乃自毀長城也。 一言救了十八員大將,這其中囊括瞭如今西北的一眾大將,劉法、劉仲武盡在其中。 因了這件功德,侯蒙深得軍心。 因此幾年之後便做到樞密副使。 而且他持身較正,很少參與黨爭。 因此趙佶對他甚是信重。 幾人議起出兵之事來,高強便極少能插的上嘴了,什麼車舟版築戰具,弓弩炮石火器,糧草軍餉馬匹甲仗,幕府軍吏統兵將帥,一大堆事情弄地人頭皮發炸。 這些事當然不是幾個人嘴上說說就能搞定的,樞密院下屬十八房分管各司,一聽說要出兵,下面地大小官吏聞風而動,山一樣的文牘搬進來又搬出去。 忙了大半天,這出兵的事才算定下一個大概。 按照高強的要求,此次出征計陸軍兩萬三千人,計有京東東路楊志所部四千,濟州府、兗州府,徐州府軍馬共計四千,大名府韓世忠、關勝兩部共計一萬四千,御前金槍班五百人,京城禁軍天武軍一指揮五百人由林沖率領,兩部充作高強的牙兵隨同中軍。 一應軍吏幕府都由高俅調派,不勞高強操心。 高俅怕兒子頭一次率領幾萬大軍應付不來,想要把自己的智囊聞渙章借給他,高強卻不放在心上,此戰並不是真正地兩軍對壘,要點在於他和宋江之間勾兌的結果,正好藉此鍛鍊一下自己地班底。 高俅拿他無法,也只索罷了。 至於水軍方面,黃河上並無趙宋的水軍,大宋的敵人都是陸地強兵,放眼周圍都沒有能從水上進攻中國的勢力,因此全國的水軍也只是長江中有幾千人,另外就是登州孫立所率領地強弩水師一千多人。 好在高強適才已經得了聖旨,可以自行編練水軍,只需從各處水軍中抽調些軍官,搭起架子來慢慢練就是。 俗話說,大軍未動,糧草先行,這次打仗,戰場離京城不過幾百里,中間有多條水路可通,因此糧草地運輸上完全不成問題。 這些事情自然有梁士傑和樞密院去操心,高強只指明瞭大名府為大軍給養地聚集地,到了那裡自然由呂頤浩負責分配轉輸,此人在歷史上曾經做過大宋的宰臣,以往在高強身後也給予了他極大地支持,這次正是鍛鍊他的一個好機會。 “強兒,那梁山賊寇非同小可,你莫要等閒視之,可有詳細方略?”高俅自己是混事的太尉,高強如今雖然“出息”了,在他眼中卻還是那個不懂事亂闖禍的花花太歲,這次一下統領幾萬大軍,對手又難啃的緊,這位踢球太尉心中大是忐忑。 高強一笑:“爹爹,孩兒迄今不知賊情,要說詳細的方略,那是沒有的,只得先到大名府立起帥帳,集結兵馬,而後探明敵情再定方略罷了。 好在梁山周圍民兵戰力甚強,前次祝家莊遭襲時,孩兒也曾帶兵救援,略知其中事務,到了彼處,當有引導之人。 ”其實要什麼引導之人? 高俅見兒子說的輕巧,好在還沒有閉著眼睛往上衝,雖然仍是放心不下,一時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鄭居中一旁笑道:“高太尉這可是關心則亂了,令郎雖然年輕,領兵剿賊卻已不下數次,所向克捷,可知將門虎子名不虛傳,梁山賊人雖眾,令郎一到自然蕩平,何足道哉?” 幾人議畢,定下出徵之期,高強再進宮去向皇帝稟報。 這不是什麼對外征伐,剿除山賊水寇而已,也不用弄什麼登臺拜將出征大典,趙佶吩咐賜了高強一些甲仗兵器,乃是虎頭金盔一頂,鎖子連環金甲一副,登雲履月靴一雙,鐵弓一把,鵰翎十支,銀絲纏焊槍一杆,鳳嘴刀一柄。 別地倒罷了,這纏焊槍和鳳嘴刀甚是眼熟,高強依稀記得當初玩電腦遊戲時,最古老的三國志一代就用這些玩意,鳳嘴刀是三千金,纏焊槍則要四千金……“看來這套傢伙所值不菲啊,只可惜本衙內馬上功夫練的不咋地,這刀槍到我手裡那是明珠投暗了。 ” 領了聖賜,按照宋朝的慣例,皇帝要對領兵帥臣賜示出兵方略。 後代有人詬病宋朝的軍制,說出兵時皇帝要給將領陣圖,逢戰時陣而後戰,以此指責宋朝的荒唐。 這事自然是有的,乃是宋太宗時的事,這位皇帝第一次徵遼大敗而回,險些丟了性命,二次便不敢親往,卻又忍不住要指揮,於是就煞費苦心搞了個陣圖。 不過這種事情並非每次都有,後來地歷任皇帝多半不懂軍事,自己都看不懂陣圖,哪裡來地陣圖交給將帥?因此這個傳聞其實是被誇大了,即便是太宗時,照樣有將領臨陣不按陣圖列陣,結果還是打了勝仗的。 不過祖宗慣例,趙佶也不得更改,但他不懂軍事,便改寫詩詞,填了一首詞贈給高強,以壯行色。 高強看時,開篇兩句說了金戈,後面卻又是風花雪月,倒切合皇帝地個性,便即領旨謝恩。 大觀四年十二月,高強立帥帳於大名府,正式點將。

第二十五章 掛帥

第二十五章 掛帥

高強大吃一驚,用了極大的力量才控制住自己的脖子,沒有回頭去看蔡攸的臉色:不用問,這必定是蔡京使出的花招,既然威脅要派大軍進剿梁山不能讓自己屈服,索性就讓高強自己去打梁山,將自己置於進退兩難的境地。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辣,高強受命於天子,進也不能,退也不能,進則要親手毀滅自己苦心經營起來的梁山,而宋江在自己的進攻下,極有可能經受不住蔡京一邊的引誘,倒向他那一方:若是陽奉陰違磨洋工,卻又恐怕被蔡京的黨羽捉住岔子,說自己與山賊勾結圖謀不軌。 可以想見,在大宋一貫的監軍制度下,蔡京有大把的機會往自己的大軍中安插眼線,即便自己能夠說服皇帝專任自己,大軍行動間還是離不開州縣官吏的支持,又怎可能鐵板一塊?

雖然沒有回頭,高強也可想見蔡攸的得意,這麼出乎意料的一招,立時將他逼到了牆角。 “呸,姓蔡的老匹夫,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麼?事以至此,有進無退,說到底,梁山我經營數年,軍中實力也是我佔憂,用足球的術語來說,本衙內主場作戰,咱們有的玩!”

高強心中發狠,嘴上還是謙遜了幾句,不想趙佶卻不知被蔡攸下了什麼藥,一心要看他率軍出征。 一旁的鄭居中等人不曉得內裡乾坤,還道這是個令高強能再立功勞的大好機會,也跟著湊熱鬧,一時間竟是眾口一詞,都說非高強不可。

推辭既不可得,只能退而求其次,高強便道:“陛下,主憂臣辱。 東平府蟊賊跳梁,臣下為主分憂乃是應有之義。 只是那梁山泊水面八百里,港汊分佈十餘州軍,臣若進大兵攻伐,賊人力所不敵,勢必逃入水泊中,因此要滅此賊,非水軍不可。 因此臣懇請陛下。 許臣治水軍而後攻賊。 ”

趙佶一聽這有何難,剛要答應,卻被梁士傑出口截住:“以高留守之算,治水軍須多少錢糧?”

高強心說還是梁士傑和我配合默契啊,總算逮到個機會:“陛下,賊氛方熾,臣觀那東平府邸報上說,賊兵不下數萬人。 誠為大敵。 彼多為本地漁民,熟悉地理,若要進取必以水軍為主,即以水軍一萬計,載陸軍兩萬。 共計大軍三萬,船隻大小須六百艘……”

蔡攸一聽不好,高強獅子大開口,現在朝廷正是缺錢糧的時候。 仗著博覽會才把今年的用度湊齊了,一旦皇帝聽說剿匪要花費如許多的錢糧,先前已經下定的進剿決心又會動搖。 要緊進言:“陛下,縱用三萬大軍,又何須六百艘戰船?臣聞高留守在杭州時曾聚海舶行商外洋,一船足乘千人,以此為計,巨舟三十足矣。 且可徑命兩浙守臣拘刷海船應用。 不勞國家耗費。 ”

此言一出,趙佶龍顏大悅,便問高強的意見。

高強直接用看白痴地眼光瞄了蔡攸一眼,向趙佶道:“陛下,戰舟之事,容不得半點想當然。 外洋之舟雖巨,乃是尖底,大江之上也未必能夠盡通。 況且由海道入梁山泊。 水路只有一條濟水?至於黃河雖闊,近年來下游河道屢變。 難以行大船,臣恐外洋巨舟連梁山泊都到不得,如何能夠在水泊中縱橫來去,載官兵殺賊?”

“再者,水泊乃是大河水歷年氾濫所積,深淺難測,一旦官兵乘大船進攻,彼輩深知箇中內情,一旦將官船引至水淺難以轉動之處,則官兵惟有束手待斃,是剿賊不成反被賊害。 臣未出廟堂已知其必敗矣,豈敢復辱我王師?”

幾句話說得蔡攸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點血色也無。 高強這些話倒不是信口開河,後代看歷史書時,洞庭湖鐘相楊麼起義的戰鬥經過就充分說明了這一點,朝廷花費巨資打造的車船,到最後全部成了起義軍的戰利品。 那還只是內河的車船,要是真按照蔡攸所說的用外洋巨舟,除非是長了翅膀才能在梁山泊開起來。

趙佶大為意外,想不到高強對自己的老丈人如此不留情面。 不過這種情況卻是他所樂見的,高強不顧自己地親眷關係,顯然是將“王事”放在頭一位,至於口氣那麼衝,畢竟是年輕人又是花花太歲出身,驕橫一些也是難免。 便即笑道:“高小卿家此言深得進剿水賊利害,可知蔡樞直與眾卿家識人不妄。 既然如此,朕便加封卿家為京東兩路盜賊招討使,兩路並大名府兵馬任憑卿家調遣,全權負責進剿梁山水賊。 ”

話說到這個份上,高強也只得領旨謝恩了,不過還是要強調一句:“陛下聖明,此戰成敗關鍵在於水軍,水軍一日不成,水賊一日不滅。 但黃河上下歷來不治水軍,臣一要招募匠人打造戰船,二要募水兵水手整練水師,種種皆非一日可就。 伏請陛下準臣便宜進取,莫拘泥時日。 ”

蔡攸一聽這還了得,豈不是任由你拖時間?正要進諫,趙佶卻極其爽快地就答應下來:“準卿所奏,一應大軍錢糧,由樞密院商議中書支吾,皆調大名府聽憑卿家支用。 卿家還有甚事?”

高強心說不枉我平日費盡心思逗你玩,這皇帝算是給面子!其實趙佶的性子是很自私的,對於自己寵信大臣,那就是一好百好,你看童貫帶兵一帶幾十年,蔡京作宰相前後十七年,那都是懂得投其所好討其歡心的成果,而高強一向以來對付趙佶的,其實也就是這兩下秘笈而已。

“陛下厚恩,臣敢不盡心竭力!唯古語有云,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臣為陛下領兵在外,受命之日即忘自家,然臣自幼承庭訓,知軍中事有可驚可怖而不可知者,朝廷大臣身居廟堂,不明其理擅發議論,軍事每由此敗。 臣懇請陛下上鑑魏文侯謗書之賢。 是臣之成功也即陛下之成功也!”所謂的魏文侯謗書,乃是指春秋時魏國派樂羊攻打中山,歸來文侯出具誹謗他的書信足足一筐,可見前方打仗後方搗亂,乃是自古有之。

趙佶當然不是什麼賢明的君主,同樣地話若是不同的人說出來,那就效果截然不同。 對於高強這樣得他寵信的大臣,那就是怎麼聽怎麼順耳:“有明君斯有良將。 朕自知其理,卿家但行軍事,不勞回顧!”

君臣一番做作,旁邊大臣再拍兩句馬屁,這事就算定下了。 高強故作大方,不用京城禁軍一兵一卒,說道大名府及京東兩路兵馬自足破敵。 趙佶為了表示對高強地信任,特命他擇御前一班直、禁軍一指揮為牙兵護衛。 高強推辭不得,又想起徐寧曾經求自己調他出徵,這卻恰好,於是便請了御前金槍班出征,禁軍這裡都是自己老爹高俅的手腳。 一些兒也不費力。

出兵之事議定,趙佶便不再問,高強與樞密使鄭居中、樞密副使侯蒙,還有右相梁士傑。 老爹太尉高俅一同到樞密院商議出兵細節,蔡攸卻徑自回府去了。

說到這位侯蒙,乃是宋朝大臣中與梁山較有淵源地一位,歷史上進言招安梁山的就是此人。 這位為人比較正直,平生做過幾件大事,一件是崇寧四年時西寧州大敗,知州高永年被羌人生擒,剖腹挖心而死。 趙佶震怒異常,將西北十八員將帥全部下獄治罪,侯蒙卻說敵殺我一將,我自損十八將,是乃自毀長城也。 一言救了十八員大將,這其中囊括瞭如今西北的一眾大將,劉法、劉仲武盡在其中。

因了這件功德,侯蒙深得軍心。 因此幾年之後便做到樞密副使。 而且他持身較正,很少參與黨爭。 因此趙佶對他甚是信重。 幾人議起出兵之事來,高強便極少能插的上嘴了,什麼車舟版築戰具,弓弩炮石火器,糧草軍餉馬匹甲仗,幕府軍吏統兵將帥,一大堆事情弄地人頭皮發炸。

這些事當然不是幾個人嘴上說說就能搞定的,樞密院下屬十八房分管各司,一聽說要出兵,下面地大小官吏聞風而動,山一樣的文牘搬進來又搬出去。

忙了大半天,這出兵的事才算定下一個大概。 按照高強的要求,此次出征計陸軍兩萬三千人,計有京東東路楊志所部四千,濟州府、兗州府,徐州府軍馬共計四千,大名府韓世忠、關勝兩部共計一萬四千,御前金槍班五百人,京城禁軍天武軍一指揮五百人由林沖率領,兩部充作高強的牙兵隨同中軍。

一應軍吏幕府都由高俅調派,不勞高強操心。 高俅怕兒子頭一次率領幾萬大軍應付不來,想要把自己的智囊聞渙章借給他,高強卻不放在心上,此戰並不是真正地兩軍對壘,要點在於他和宋江之間勾兌的結果,正好藉此鍛鍊一下自己地班底。 高俅拿他無法,也只索罷了。

至於水軍方面,黃河上並無趙宋的水軍,大宋的敵人都是陸地強兵,放眼周圍都沒有能從水上進攻中國的勢力,因此全國的水軍也只是長江中有幾千人,另外就是登州孫立所率領地強弩水師一千多人。 好在高強適才已經得了聖旨,可以自行編練水軍,只需從各處水軍中抽調些軍官,搭起架子來慢慢練就是。

俗話說,大軍未動,糧草先行,這次打仗,戰場離京城不過幾百里,中間有多條水路可通,因此糧草地運輸上完全不成問題。 這些事情自然有梁士傑和樞密院去操心,高強只指明瞭大名府為大軍給養地聚集地,到了那裡自然由呂頤浩負責分配轉輸,此人在歷史上曾經做過大宋的宰臣,以往在高強身後也給予了他極大地支持,這次正是鍛鍊他的一個好機會。

“強兒,那梁山賊寇非同小可,你莫要等閒視之,可有詳細方略?”高俅自己是混事的太尉,高強如今雖然“出息”了,在他眼中卻還是那個不懂事亂闖禍的花花太歲,這次一下統領幾萬大軍,對手又難啃的緊,這位踢球太尉心中大是忐忑。

高強一笑:“爹爹,孩兒迄今不知賊情,要說詳細的方略,那是沒有的,只得先到大名府立起帥帳,集結兵馬,而後探明敵情再定方略罷了。 好在梁山周圍民兵戰力甚強,前次祝家莊遭襲時,孩兒也曾帶兵救援,略知其中事務,到了彼處,當有引導之人。 ”其實要什麼引導之人?

高俅見兒子說的輕巧,好在還沒有閉著眼睛往上衝,雖然仍是放心不下,一時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鄭居中一旁笑道:“高太尉這可是關心則亂了,令郎雖然年輕,領兵剿賊卻已不下數次,所向克捷,可知將門虎子名不虛傳,梁山賊人雖眾,令郎一到自然蕩平,何足道哉?”

幾人議畢,定下出徵之期,高強再進宮去向皇帝稟報。 這不是什麼對外征伐,剿除山賊水寇而已,也不用弄什麼登臺拜將出征大典,趙佶吩咐賜了高強一些甲仗兵器,乃是虎頭金盔一頂,鎖子連環金甲一副,登雲履月靴一雙,鐵弓一把,鵰翎十支,銀絲纏焊槍一杆,鳳嘴刀一柄。

別地倒罷了,這纏焊槍和鳳嘴刀甚是眼熟,高強依稀記得當初玩電腦遊戲時,最古老的三國志一代就用這些玩意,鳳嘴刀是三千金,纏焊槍則要四千金……“看來這套傢伙所值不菲啊,只可惜本衙內馬上功夫練的不咋地,這刀槍到我手裡那是明珠投暗了。 ”

領了聖賜,按照宋朝的慣例,皇帝要對領兵帥臣賜示出兵方略。 後代有人詬病宋朝的軍制,說出兵時皇帝要給將領陣圖,逢戰時陣而後戰,以此指責宋朝的荒唐。 這事自然是有的,乃是宋太宗時的事,這位皇帝第一次徵遼大敗而回,險些丟了性命,二次便不敢親往,卻又忍不住要指揮,於是就煞費苦心搞了個陣圖。 不過這種事情並非每次都有,後來地歷任皇帝多半不懂軍事,自己都看不懂陣圖,哪裡來地陣圖交給將帥?因此這個傳聞其實是被誇大了,即便是太宗時,照樣有將領臨陣不按陣圖列陣,結果還是打了勝仗的。

不過祖宗慣例,趙佶也不得更改,但他不懂軍事,便改寫詩詞,填了一首詞贈給高強,以壯行色。 高強看時,開篇兩句說了金戈,後面卻又是風花雪月,倒切合皇帝地個性,便即領旨謝恩。

大觀四年十二月,高強立帥帳於大名府,正式點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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