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勞苦之命
放學了，班裡的人都一窩蜂往外跑，有的直接從三樓窗戶跳了下去，有的則是踩著特殊步伐，邊走邊練。
就連徐竹也沒有留戀，她作為尖子生，晚上還要去健身房補習，時間很趕。
高三壓力大，不補習拿什麼和全市考生競爭？
甚至還有偷偷撩開褲子，又獎勵了自己一針。
只有楊申，呆呆的坐在座位上，注意力全在腦海中。
系統？小說裡那種？
他第一時間開始研究這個有些“錯亂”的系統。
“長生仙族系統...”
“家族名稱：楊家（尚未取得稱號或讚譽）”
“家族聲望：1”
（你叔父遇難枉死的訊息在當地小範圍內流傳，尤其是海員群體中，這是楊家唯一的“名氣”。）
“族長：楊申。”
“修為：無。”
“靈根：水火土木四靈根”
“功法：無”
楊申平日學習壓力很大，看的小說不多，心道這四靈根...
感覺很厲害的樣子啊！是不是意味著我能修習四屬性的功法？
難道我是個天才？！
可看到下一項的時候，楊申臉色一苦。
“族長命格：勞苦之命”
楊申臉一黑..而且這個命格還能點開。
“勞苦之命：資質平平，仙緣渺茫，忙碌一生，不得片閒。”
懂了！牛馬的意思。
其實，楊申心裡是有預期的，以自己的天賦和家庭條件，操勞一輩子是必然的，也很難有太大成就。
畢竟靈根都五行缺金。
當然，這也並不意味著“一輩子”毫無意義，他若能照顧好了自己的家人，報恩了養大自己的二叔、二嬸，看著兩個妹妹結婚嫁人。
也許不夠精彩，但不能說不幸福，更不能說沒有意義。
不過有了“長生仙族”系統，似乎一切都有了改變的機會。
更何況，系統對“命格”也有更進一步的說法：“備註：命格屬個人稟賦，但天命強過人命，亦有變化可能。”
可以，很嚴謹了。
否則“命格”就成了“宿命論”了，總不能“命格好”的人扔在大山裡，當做野人長大也能無師自通吧？顯然不可能。
“命格”可以被際遇改變、甚至獲得新命格，同樣，好的“命格”兌現，也需要外界環境支撐。
他緊接著開始研究這個系統有什麼功能。
不過越看越皺眉。
首先“長生仙族”系統，是以家族經營為本的，目的是打造橫斷萬古，累世昌盛的“長生仙族”。
聽上去很帶派。
仙族他沒聽過，但傳聞中蒼藍星上有一些傳承數百年的“武道家族”，天才輩出、掌握家傳絕學、財富、地位、名望應有盡有，甚至在官方擔任許多要職...
仙族，聽著就比武道家族牛逼多了。
可這個系統有個問題，它是針對“家族”的，所以對於他本人，也就是族長的提升，只能依託於“家族壯大”帶來的獎勵。
總的來說：家族壯大了，他才會有獎勵，可能是功法、可能是寶物，甚至改變命格的機會。
家族若無法壯大，綁著這個系統也沒用...回去喝枸杞水吧。
至於獎勵如何獲取：主要有三個途徑。
一：成就係統，觸發前“條件”和“獎勵”都是不可見，但可以猜，無非就是家族實力、家族勢力到達某個階段之類的，或者某些歷史性的第一次。
比如管鮑之交、眼疾手快、傾囊相授之類的。
二：任務系統，這個就有明確指引了，完成任務即可，有單獨的“主線任務”，也有可多個並存的“支線任務”，支線任務有一定隨機性，甚至可能有時效性。
“當前主線任務：將家族發展至5人或5人以上。”
“任務獎勵：隨機家傳寶物一件。”
楊申：...
板著指頭數了數，家裡一共四個人。
自己，二嬸、兩個小學的妹妹。
系統，你就說誰適合馬上生一個吧！
好在楊申繼續往下看，發現是自己膚淺了。
雖然這個系統，感覺有些登陸錯了地方，但其實自有自己的嚴謹。
家族的概念雖然以血脈為基礎，但也包含勢力、盟友、財富、聲望、師徒、門客、乃至系統所說的“長期遣使”的員工也算。
並非是“生孩子”，甚至說生孩子是效率最低的方式。
舉個例子，楊申今年17，距離法定結婚年齡還有5年，蒼藍星因為武道昌盛，為了確保年輕人習武之心純粹，談戀愛可以不管，但早婚早育是管得很嚴的，能罰到破產，甚至可能進局子。
即便楊申一分鐘不耽誤，卡著22歲生日當天晚上，蠟燭一吹就開始人造人，距離這個孩子出生也小一年時間，距離孩子能展露天賦修習，也還需要十年...
那時楊申大概30多歲吧，估計都快累死在工地上了。
系統明確說了，“家族”是一個統合概念，以血脈為基礎、以感情為紐帶、以勢力為根基，有師徒、盟友、名望甚至領地。
如果楊申起飛了，哪怕家族就幾個直系血親，依舊可以支撐，家族不會太弱。
許多武道家族，數代單傳，影響他們桃李滿天下麼？影響他們跺跺腳，整個城市都要抖一抖麼？
若是光想著生孩子，那不過是“牛馬超生隊”，一苦苦一家子，況且能找到什麼好老婆？孩子能受教育麼？
所以，這個“家族成員”，可不只是子嗣。
“家族成員：血脈傳承為1倍計數，姻親、師徒0.5倍計數，長期遣使（員工、門客）0.2倍計數。”
這就有說法了...生一個孩子、娶兩個老婆、收兩個徒弟、招募五個員工...四選一。
依然坑爹啊...
還是看看支線任務吧。
片刻後，楊申表情有些古怪...
“支線任務：最難消受美人恩。”
“任務概要：你受到了好友徐竹的幫助，但卻無法回報，作為未來長生仙族之主，恐會留下紅塵劫衝擊道心。”
“任務選項一：殺了徐竹，煉化為傀儡，日夜把玩，以堅道心。”
“任務選項二：報答徐竹，使其反對你心生感恩，自覺虧欠。”
“任務有效期：三個月，之後你們將再難相見。”
“任務獎勵：《培元養氣引導訣》。”
楊申眉頭擰成了麻花。
這系統真的沒問題麼...你確定日夜把玩，可以堅定道心？
他突然想起了班裡一個男生經常掛在嘴邊的騷話。
足道也是道？指法也是法？
不知為何，徐竹高挑的身材，出現在楊申腦海裡，他趕緊甩了甩頭。
還好我甩的快，差點被髒東西追上了！
這個系統似乎根本沒考慮過他有沒有能力完成...什麼煉化成傀儡，聽都沒聽過...不過支線任務沒有唯一性，可以多個並存，所以也許以後會有此類獎勵？
當然，這和會不會沒關係，是他不願意做。
對他來說，只有選項二...
至於獎勵：《培元養氣引導訣》...聽上去其實並不厲害，但楊申覺得正好，他只練過武，沒修過仙，太高階的還不一定學得會呢...
蒼藍星，武道佔據了社會發展的主旋律和主要資源，無數武道修行者，不斷從“異域”帶回資源和科技，這才有了當下社會的前進動力。
源源不斷的培養武道修習者，一代代強者不斷精進完善，已經非常成熟，融入了生產生活之中。
什麼是“修仙”楊申依舊不知道。
是不是能比習武..強億點點？
不說別的...哪怕修仙和武道水平一樣，他也願意啊，至少能省點錢。
沒聽說修仙還要扎針的。
可惜這“家族系統”對個人的助益實在不多，他現在只有一個能力，就是檢視族人資訊，比如代表天賦的“命格”！
其中，家族成員是隨時可查，包括血親、姻親、師徒、員工等。
而外人則需要當面才行，而且得主動釋放，根據目前的家族水平，一天只有一次機會。
楊申立刻檢視了二嬸的命格，這倒是不消耗次數。
片刻後咬著嘴唇，有些無奈，也有些嘆息。
和自己一樣，只有四個字：
勞苦之命。
而兩個妹妹，系統表示：命格未定。
比較令楊申意外的是，檢視命格並不顯示靈根資質，不知道有沒有和自己一樣厲害的四靈根...
當然，前提是這個系統是真的。
楊申揹著書包，踏上了回家的路。
校園裡已經沒有太多人了，少年的背影被晚霞染上了一層暮色。
光好似有了質量，壓在少年的肩頭，校服裡還未乾透的汗水，將化纖面料貼在皮膚上。
讓人煩悶又疲憊。
他真的...有機會改變“勞苦之命”的命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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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江淮楊家
楊申的家距離學校並不太遠，步行可達。
他今天奶茶店打工休息，或者說沒有工作機會，奶茶店要不了那麼多人，否則他很願意一週工作七天。
“九針點讀筆~您孩子的武道修習好助手，穴位一點就通，哪裡不通點哪裡！”
“喜訊！在最新的異域探索中，炎華國獲得了寶貴的生物技術，有助於大力發展武道前沿...”
“前日，著名專家祁湛之，因稱‘蒼藍星文明’是掠奪性文明，引起爭議...”
“微訊高考貸，年利率低至23%，只需身份證繫結即可，高考貸！貸你飛！”
在今天之前，他是真準備貸一點了...
因為家裡入不敷出的情況，實在太嚴重了。
二叔海員的工作雖然算不上低薪，但也沒太多節餘，畢竟五口人只有一個掙錢的，家裡也就五萬左右存款。
二叔去世後，操辦喪事花了不少，至今墓地都沒買，骨灰盒存在寄放處，估計現在存款只剩一兩萬了。
人窮的時候，死都算一種負擔。
二嬸迫不得已開始找工作，但之前帶娃脫離社會已經十多年，武道水平從當初的大專畢業“練髓初期”，已經退步到了和楊申一樣的“練皮中期”，只能找到一些零工。
沒有武憑，求職寸步難行。
更何況一個家庭主婦。
楊申甚至懷疑，二嬸也在借貸的邊緣了。
一貸人有一貸人的難。
說實話，楊申拿到徐竹的“初境通精華飲劑”的時候，腦子裡甚至想過要不要留著賣掉，抵不上原價，至少也能有大幾百塊，遠超他一週的打工錢。
但最後還是覺得這樣不好。
他的肩上和心上都扛了太多東西，但至少目前骨頭還沒斷，還有一股氣沒散。
一股少年氣。
楊申深吸了一口氣，那個錯亂的“長生仙族”系統，是他唯一的抓手。
再難，再抽象，他也必須試一試！
回到陳舊的老小區家中，並無那種熱鬧溫馨，二叔去世後家裡一直氣氛壓抑，其實扛著壓力的又何止楊申。
楊沫和楊漫，兩個堂妹以前那麼鬧騰，現在則安靜地在角落裡寫作業，其他同學已經開始課外班提前接觸武道修習了，兩個妹妹卻只能寫卷子做數學題。
雖然她們數學一直很好，甚至開始自學初中課程了...
但整個蒼藍星都知道，這樣是沒有前途的，最後只能淪為底層。
楊申摸了摸兩個妹妹的腦袋，雖然只大六歲，但確實是看著她們長大，兄妹感情很好。
若是以前，怕是已經笑著跳過來抱楊申了，但現在...
她們大概是覺得自己不該笑，也沒資格笑。
有人說親人的去世，是烈日灼心的痛苦。
但其實，那是一場伴隨一生的潮溼，侵染、沉重著生活中的一切。
二嬸陶芸端著兩盤菜放在桌上，著急的拆掉圍裙，口中道：“今天沫沫洗碗，我夜班活多，天亮才回來，你們到點了自己好好睡覺。”
她目前的工作是在某加工廠，因為武道大專是“精密系”，勉強能夠勝任操作那些專為武道人士研發的生產裝置。
但因為是臨時工，只能分配到夜班，而且計件給錢，今天聽說活多，很是著急。
看著二嬸那忙碌疲倦的模樣，尤其是濃重的黑眼圈，楊申心裡難受，拉著陶芸道：“嬸...再急不差一頓飯，吃了再走吧。”
陶芸摸了摸楊申的頭，這麼多年了早就當其是自己親兒子了。
只是看了看桌上兩道菜...
三個人都怕不夠，而且楊申在高三衝刺，沒有補劑，平日飲食更是不能缺，不然會壞了身體。
她今天壓根沒炒自己那份，打算去廠裡吃加餐，小麵包沒什麼味道但不要錢，所以楊申勸不住她。
“不了，我炒的時候吃過了，你晚上監督妹妹們睡覺，自己也別練拳太晚。”
說罷，換了鞋就往外走。
楊申突然道：“嬸。”
陶芸回頭：“嗯？”
“我們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陶芸笑了笑：“我也覺得！以前你叔就說過，楊家沒有孬種，沒有過不去的坎。”
楊申很鄭重地點了點頭：“是的，江淮楊家，沒有孬種。”
陶芸掩嘴笑了一下：“江淮楊家？有趣的說法，我走了，沫沫、漫漫！睡覺別再纏著哥哥，自己睡。”
“好~”*2。
一時間，客廳只有沉默吃飯的聲音，電視上播放著新聞。
“近日，太平洋多處檢測到不明原因的微型地震，深海海獸逐漸朝淺海遷移，海警已經發布了漁業預警通知。”
楊申聽到海獸二字，皺了皺眉，果然楊沫、楊漫眼神低垂，微微顫抖。
他果斷換了個臺。
二叔就是死於海獸的反常識遷徙，沒想到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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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舊是平平無奇的高中日常。
依舊是下午四小時體育課大連堂。
這次生病的是語文老師。
楊申一整天都在思考怎麼完成系統任務...
主線任務是增加家族成員，最簡單的方法應該是“收徒”或者“收門客”。
當然這只是相對於“生孩子”的簡單，實際上對於高中生尤其是一個差生，依舊難上加難。
楊申甚至想著，要不要問一問班裡成績倒數第一的劉偉。
畢竟自己是倒數第二...還是有劉偉值得學習的地方的，拜師不虧不是麼？
另外，楊申也很好奇班級裡同學的命格，雖然收徒打同學主意有點難，但如果有誰特別牛逼，也許未來就是“家族人脈”不是？
不知不覺，楊申漸漸代入了“族長”身份，開始謀劃家族的未來了...
不過最後楊申還是忍住了，目前每天都只有一次“檢視外人命格”的機會，其實是挺寶貴的。
如果徐竹來了，他倒是會毫不猶豫地用上，但很可惜，徐竹今天也沒來，她請假了。
說是煉體出了點問題受傷了，楊申發訊息關心了一下，但無法窺見這位天才少女的命格。
放學前，體育課結束後，楊申氣喘吁吁。
累的和拤禿嚕皮了一樣。
而劉老師將楊申單獨留了下來，叫到了角落裡。
劉老師是先天高手，學校裡修為僅次於校長和教導主任，而且走的是橫練路數，足足兩米多高，雙手抱胸時人和門板一樣寬厚。
“楊申，你最近體育成績進步很慢。”
每個學生的情況他都門清。
劉老師嘆了口氣：“高一的時候，你在班裡還算中游水平，高三現在直接墊底，再這樣下去，高考恐怕很危險了。”
楊申只能點點頭，心說我也沒辦法啊...
因為高考的特殊情況，大部分學校都是高一高二文化課突擊學完，高三一整年專門打磨鍊體。
所以高三之前，大家還沒提速，楊申勉強跟得上，高三後一提速，一針一針往腰上扎，腰子都紮成花灑了，自己就靠著枸杞泡水。
人家在補習班卷的媽都不認識，楊申在奶茶店天天“歡迎光臨”。
拿什麼爭上游。
劉老師雖然認真負責，但還沒到了解每個人家庭條件的程度，並不清楚楊申家庭的變故。
“楊申，如果還想考上武道大專，根據今年預估的分數線，至少也要練骨中期，還有不到三個月，已經很緊張了，你要加油，如果‘第六套初境鍛體拳’有疑問，隨時來找我。”
“其實第六套是近幾年改進的，溫和了許多，我以前學的是第四套，更適合男生，也更剛猛，如果你想努力，可以找我學，這不太合規矩，但我覺得對於一個高三生來說，不失為一個拼一把機會。”
楊申眼裡多了些感動，劉老師是個好老師。
居然冒著風險，願意給自己開小灶...
“老師，謝謝你...”
劉老師爽朗的笑了笑：“沒什麼，想要成績好，誰不得加練？你們班的徐竹，我偶爾也會教她一些東西，都是我的學生，也不好厚此薄彼。”
“記住，武道如逆水行舟，練武先練心，小夥子！還不到放棄的時候！天道酬勤！”
寬厚的手掌輕輕拍打著楊申的後背，楊申真的感覺更有勁兒了。
老師願意多教，還不想放棄的學生自然會感動。
楊申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心想以後若是真的依靠“仙族系統”發達了，一定會報答劉老師的。
想到系統，楊申突然好奇劉老師的命格。
金水區這種名為“區”，實際更接近“縣城”的地方，能有先天水平，已經算是很稀有了，也許劉老師能讓他見識“勞苦之命”以外的命格。
一天就一次機會，給劉老師用也不算浪費，萬一劉老師是隱藏高手呢？
於是楊申對著這個溫和寬厚的良師，使用了一天一次的命格檢視機會。
然後他感覺整個人僵住了。
“劉元奎：練氣三層。”
“命格：邪教信徒、偽善之人。”
楊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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