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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至。
寬敞的病房內,只開了壁燈。
肖尋陌快到病床前時,許覓率先開口:“你忙完啦。”
是出乎肖尋陌意料的平靜語氣,暖光的燈光落在她神色柔和的臉上更顯恬靜。
若不是他回水天一閣時看見室內摔裂的手機和飯菜散地的保溫桶,若不是他調取監控時看見她在走道躲避那個男人時倉惶害怕的模樣,若不是之前去急診尋她時有瞭解到她受傷的情況……
他可能會以為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他卻又是該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比任何的女人遇到那種情況都要內心驚恐。
他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狠狠地攥掐著一般。
“嗯。”肖尋陌終是沒有拆穿她佯裝的堅強。
有些怕一些行為會嚇到她,即便是快步上前,也只是握住了她的一隻手,“對不起,我來晚了。”
“呵~”
回應他的是陸樾的冷笑聲,“對不起要是有用的話,不如我把你也揍一頓,讓你嚐嚐躺在病床上不能動的滋味,然後再來聲騷瑞?”
“倒也可以。”肖尋陌面上不僅沒有絲毫的惱怒,語氣裡還透著些許誠懇。
這反應,跟陸樾預想的有些不一樣,他一時接不上準備好的責問,卻聽肖尋陌繼續道:
“今天的事情,我非常的感謝小陸總,日後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我也一定會全力予以幫助。
至於這會,據我所知你還在住院,要不先回病房休息,等哪天有力氣了再跟我談揍人的事情?”
明擺著是在下逐客令。
“肖尋陌,你……”
陸樾本就心情不佳,這會更惱了,原還想跟肖尋陌再爭論一番,許覓輕柔的聲音卻忽然響起:
“小陸總,對不起,我都忘記你還病著這回事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別累著影響恢復了。”
她的語氣中不乏自責,還參雜著些許他難得感覺到的關心。讓他擔心中,心裡浮出一絲暖意。
他的目光在許覓的面上停頓了會,最終還是點了頭。
不忘囑咐:“工作的事情你無需操心,我已經幫你安排好替班的人選了。哦,對了,雖然醫生說現在飲食方面要注意一些,但今晚畢竟是除夕。
我讓鄭直去準備了些飯菜,回頭他送過來後你看著吃一點,浪費了也沒關係的,年年有餘嘛,就當是圖個吉利……”
聽著一句句的囑咐,肖尋陌面色沉了沉:感謝歸感謝,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能容忍陸樾對許覓的刻意討好。
他直接打斷:“這些就不必小陸總來操心了,我作為覓覓的男朋友自當會準備這些。”
“呵~原來你還記得你是她的男朋友。” 陸樾嗤笑一聲。
肖尋陌:“……”
陸樾轉而對許覓溫和道:“我就住在樓上的消化內科,你要是有事的話可以隨時打電話聯絡我,你記一下,我病房號是XXXXXX。”
他給許覓安排的病房和自己的一樣,都是貴賓病房,內有電話設施,除了可以對外通電話,還可以內線互通。
若是換作往常,許覓即便不會直接的告知自己不會有事找他,也只會客套的應了聲。
但今日,想到陸樾帶著病爬樓梯來救她,再思及從混沌中清醒時他給她帶來的熟悉的感覺,下意識地就點了點頭,“嗯,我記住了。”
“那就好。”陸樾一雙桃花眼底不禁漫出笑意。
肖尋陌並非沒有察覺到他神色中的得意,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許覓的身上。
待陸樾出門後,忙關心道:“急診的醫生告訴我你腰部有挫傷,淤青的厲害,能給我瞧瞧嗎?我看需不需要再給你抹些藥或者按一按。”
他說著,幾乎是半跪在床側,做好了隨時檢查的準備。
“嗯,好。”
許覓吶了吶,還是配合地將掀開被子的一角,側身時問道:“如果可以的話,能不按嗎,我怕痛。”
一貫的恬淡語氣,聽似平靜,聲音卻是越來卻弱,尤其是肖尋陌的手觸及她腰側衣襬的時候,能明顯的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
他的目光,落在那淤青泛紫的皮膚上,並沒有觸碰,看完馬上放下她的衣襬,幫她把被子掖好,冷冽的眸色在看向她的那刻很快轉為溫和。
“我對骨科按摩其實並不在行,你的情況回頭請還是請這裡專科的醫生幫你按一按吧。”
他說著看了眼床頭牌的方向,神色微凝了一瞬:“負責主治你的那位羅醫生好像就挺好。”
羅醫生,許覓曉得,是骨科唯一的女醫生,便點頭答應了。
“老肖,可以進來了嗎?”
還不及肖尋陌再看其它,門外響起李乘風的聲音。
“等會。”
肖尋陌應了聲向許覓解釋:“那個人跑了,李乘風想找你瞭解一些情況,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你如果現在不想提那個人的話,我可以讓李乘風先回去,等……”
“不用等了。”
許覓又怎會不知曉這種案子根本就犯不著李乘風親自出馬,更何況他現在還有重案要處理。人家好心幫忙,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只是,有些事,她並不是很想在肖尋陌的面前提及,還是交待了聲:“我不是很喜歡穿病號服,你能回去幫我取套睡衣過來嗎,不然我晚上可能睡不著。”
肖尋陌眉心微擰,目光落在她臉上停滯了片刻,似乎想說些什麼,脫口時都只化成了一個“好”字。
隨著李乘風的進來,肖尋陌也離開了病房。
李乘風關心了番後拿出紙筆,公事公辦道:“從頭說說當時的具體情況吧。”
具體的?
許覓頓了頓後開口:“我進門後,發現屋裡跟平時有些不一樣,就懷疑客房裡有人,想趁對方沒發現時趕緊離開。可是,那個人不知道怎麼就忽然出現在我身後拽住了我的頭髮……”
為了儘快抓住那個男人,許覓除了些許細微的細節,其他的一一據實告知,著重道:“聽他的意思,他並不是入室盜竊什麼的,應該是來找人,然後把我錯認作了要找的那個人。”
李乘風:“那他有說要找什麼人嗎?”
“沒有。”
“聽你剛才的意思是看見了他的相貌,可以具體描述一下嗎?”
許覓努力回想了番,只覺頭痛,“對不起,我當時太害怕了,記得並不是很清楚。不過,要是再看見他的話,我應該能認出來的。”
說著,她腦中冒出那個男人離開時說的話,不禁膽寒。忙對李乘風道:“他有跟我說過後會有期,是不是,還會再來找我?”
強裝的淡定終是無法維持,即便是在不明的光線之下,李乘風也看出了其中的驚慌害怕。
“你放心,警方關注這件事的,而且,有老肖在……”
李乘風試著寬慰幾句,還未說完,門外傳來一道女聲:“師兄,你又來啦,我不是跟你說過我一個人沒關係的嘛,你陪許小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