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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天下午發生那樣的事情之後,許覓的心緒就像一團雜亂的毛線團子,始終沒有平穩清明過,要不是肖母的提醒,她還真沒有仔細留意過自己所住的是醫院的貴賓病房。
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應答,勉強淺淺一笑掠過,禮貌的打了聲招呼:“阿姨,新年好。”
就算是她自己並不喜歡這個人,但怎麼著也是肖尋陌的母親。
“哈~你這話倒是好笑,誰是你阿姨,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好了?”
肖母笑得不屑,“我兒子為了你,大過年的連家都不回,你說我能好嗎?也對,你可不就是個眼神不好的嘛,但凡有一丁點眼力見的也該勸著他回家才對。”
“您……”
“阿姨,我聽說您來這裡了,還真是呀。”
許覓正要回應肖母,史姝忽然開門進來,一副很著急的模樣攬上肖母的胳膊勸道:“阿姨,咱們還是出去吧,師兄要是知道您來過這裡會不高興的。”
“臭小子不高興,我還不高興咧。人家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他倒是好,才跟這女人交往幾天呀,連魂都不著家了。”
肖母說著指了指許覓的方向:“你瞧瞧,看見長輩連起床迎一下都不會,就這麼躺著,這改明要真的娶回家,我是不是還得跟祖宗一樣伺候著!”
許覓一覺醒來之後,腰痛愈加的明顯,別說是起床相迎,就連站起來都痛的厲害,今早查房的時候醫生還特別交代這兩天都要在床上平臥。
這些就算說出來,肖母恐怕也未必相信。她也深知倘若與肖母發生衝突,為難的只會是肖尋陌。
於是,一面忍著痛雙手撐起上身想改為坐姿,一面謙聲說道:“您言重了,我沒有不尊重您的意思,只是……”
“哎呀~許小姐,你這腰部挫傷還沒好,可得注意著點。”
史姝的聲音突兀響起將許覓餘下的話打斷,說著走到許覓的面前,“來,趕緊躺下別亂動,不然很影響恢復的。”
言語間,她一手扶著許覓的胳膊,似好心要扶她重新躺好,另一隻手捂著她自己肋骨的方向,表情顯得略微的痛苦。
肖母見狀快步上前,將史姝的手從許覓的胳膊上拉下來,一副長輩苦口婆心的語氣:
“你自己的傷都沒好,你扶她做什麼。而且,你剛才說她是腰挫傷對吧,哪能有你的肋骨骨折嚴重!我看你臉色不是很好,沒事吧?”
“阿姨對不起,我又讓您操心了。您放心,我這就一點痛了,沒關係的。”
史姝說著眼圈微紅,語氣弱弱地:“我只怕,許小姐要是一個不小心腰傷加重了,師兄會擔心,他因為要幫我代班工作已經夠辛苦了,我不想他再多操心了。”
“你這孩子,就是懂事的讓人心疼呀。”肖母輕拍著史姝的手背。
這番場景落在許覓的眼裡,如果放在婆媳的關係來看,不要太和諧。
她半坐著靠於床頭,就這般瞧著,覺得被忽略成空氣也不算是一件壞事,只是心中難免有所疑惑:史姝怎麼知道她是腰部受傷的?
看床頭牌?應該沒可能,床頭牌上的字很小,而以史姝之前站的距離根本就看不清。
那一定是進病房之前就知道了。
且不論史姝是怎麼知道的,她昨晚才住的院,史姝便知曉了她的傷情,可見對她的關注。
那麼關注的原因是什麼?她可不相信對方是關心她。
“……依我看,她這傷是真假還不一定,不然怎麼會這麼巧,你前腳才住了院,她後腳也來了”
許覓正想著,不知肖母何以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只聽史姝道:“阿姨,瞧您說的,這生病住院哪能有假。再說啦,我剛剛走近,瞧著許小姐的臉好像都破皮了呢。就算裝,也不會跟自己的臉過不去對吧?”
“是嗎?你是不是看錯了呀?”肖母看向許覓時完全命令的口吻:“那你把頭髮弄開給我瞧瞧!”
許覓沒有動作,只是含笑看著史姝:“史小姐,我很想知道,我的傷都被我特意頭髮擋住了,你是怎麼瞧見的?”
史姝微頓了一下,回以微笑:“你剛才坐起來的時候,臉上擋著的頭髮動了動,我無意間看見了。而且,我不是說了嘛,是好像有破皮,好像而已。”
她說著,轉而聲音似特意地壓低了一些,“我這是在幫你說話呢,你怎麼反倒要質問我似的呢。”
雖是有壓低聲音,但肖母就在旁邊,又怎麼可能一點都聽不見。
“我算是知道什麼叫作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了。”
肖母就這般對著許覓說了出來,隨即,也不管許覓願不願意,上前就去扯開許覓擋於側臉的長髮,沒好氣道:“你這麼藏著掖著,就算臉上有傷恐怕也是假的吧,我今天就要替我兒子撕開你的假面具。”
許覓(⊙o⊙):她這是當肖尋陌這個醫學系的教授有多蠢,連個皮外傷都看不出來?
頭皮的血腫也沒完全消除,這一扯許覓只覺整片頭皮都在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嘶~”
又因著腰傷的原因,她根本就不好有大的動作,就這般被肖母大幅度的扯開頭髮,不光是臉側的擦傷露了出來,脖頸的吻痕和牙印也沒了遮擋。
那痕跡,與她白皙的皮膚相對比尤為的明顯。
肖母屬於保守傳統的女性,看著陡然變了的神色,碎唸了聲:“不知羞的!”
“……”許覓面色頓時白了白。
倘若這些是肖尋陌帶來的倒也沒什麼,可偏偏……
一時間,她被直接點中了死穴般不知如何是好,只反射性地用手捂住那一處的皮膚。
倒是史姝又開始勸解起肖母:“阿姨,快別這麼說。如今這男女談戀愛,難免有情不自禁的時候,而且,您這麼說,不是連帶著師兄也給說進去了嘛。”
勸著,她又自言自語般地落上幾句:“師兄也真是的,就算再情不自禁也該替女孩子考慮考慮嘛,平時看著挺有分寸的一個人怎麼這種事比一般人還沒分寸呢……”
餘下的話並未說完,她好似羞澀般的戛然而止。
雖然連著幾句都好似在數落肖尋陌,肖母卻並未惱怒,而且似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一般,看向許覓:“我問你,你怎麼就忽然受傷了?”
“不小心踩空樓梯摔傷的。”
這個原由,是昨天陸樾將她送到醫院後告訴醫生的,她沿用的倒也順暢。
“摔傷的?”
肖母半信半疑,“那你倒是跟我說說,你脖子上那些個亂七.八糟的是不是小陌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