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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性失憶,這是許醫生先前對她的診斷。
所謂的忘記,無非是潛意識裡不願想起,選擇性地將記憶封鎖,一種防禦性的自我保護罷了。表面上忘掉了有些事情,可它的陰影始終是存在的。
而今,當這個男人出現在眼前,就輕易的就拉開那道記憶的閘門。
終歸,一切還是由不得她自己。
一幀幀模糊的畫面恍若被擦掉了迷霧,變得漸然清晰……
許覓牴觸這些,甚至十幾年來自欺欺人的以為那道模糊的身影早就已經死了。可此時此刻,那個叫劉茂的男人,就活生生的坐在她的對面。
她被那些記憶衝擊地只覺有無盡的痛苦向自己襲來,而對面的他,卻在對她笑!
怎麼?覺得她失去了記憶,他就可以再用偽善的外表再來欺騙她嗎?
看,笑得多和藹……
對於她來說,卻怎麼看都是陰森恐怖的。他比魔鬼還可怕,連畜生都不如!
在記憶回籠的那一瞬,她很慶幸自己手上沒有刀子,不然可能會沒有理智的一刀捅過去!
呼吸在加促,身體變得緊繃,雙手也不受控地傳來麻木感……
可許覓很清楚,自己不能表現出來,誰能保證這個畜生要是知道了她想起了他,會不會連偽善都懶得裝,直接作出什麼極端的舉動。
揣在口袋的拳頭攥緊再攥緊,用掌心的疼痛一遍遍的提醒自己:
許覓,你長大了,不用再怕他!
許覓,你就算再恨他也不能做出傻事。他已經毀了你近十五年,你不能為了他毀了自己的餘生,不值當!
“妞妞,你想不起來我也沒有關係,就把我當做一個普通的長輩就可以了。”
偽善的人笑得溫和,還好意思道,“我原本還怕你過得不怎麼好,一直挺擔心你的,如今找到你,親眼看過之後才算是放心了一些……”
許覓(??へ??╬):放心什麼,放心我又要被你捏在手掌心?!
畜生還在嗶嗶著:“妞妞,你那個男朋友我有見過,長得好,大學教授也算是鐵飯碗,最緊要的是看起來對你很好,我估摸著你嫁給他以後不會差的,挺替你開心的。”
你當然開心,就是因為你,我以後能不能跟他一直在一起還不一定!
許覓心中忿忿,轉而似猛然想起了什麼,一時控制不住心中的憤恨,忍不住起身,“你怎麼會知道他?你是不是去找過他?”
“沒有沒有!”劉茂忙跟著站起來,“妞妞你放心,我沒有去找過他,我就是遠遠的看看他對你好不好,都沒敢打擾你們。”
遠遠的看著,說白了不就是跟蹤!
在許覓看來,劉茂儼然就是一直在跟蹤他和肖尋陌,不然怎麼恰好在她落單的時候出現。
許覓覺得自己蠢極了,三歲小孩都知道不該跟陌生人說話,她竟然還傻乎乎的將他帶到涼亭與他談話!
她循著時機,見剛好有兩男一女往涼亭的方向走過來,連忙大喊:“救命!這裡有一個老流氓,救命……”
劉茂神色變了變,沒有馬上跑,反而當即拉住要趁機跑走的許覓,語氣急急地的樣子:
“妞妞,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妞妞,你相信我,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就只是要跟你說幾句心裡話,妞妞……”
即便做再多的心理建樹,突然間地碰觸還是讓許覓好不容易壓下去一些的驚恐不僅又竄了出來,還加倍放大,腦中的畫面不僅變得清晰,還立體了起來。
耳鳴、頭暈、身體發僵……齊齊而來……
她哪裡聽得進去劉茂在說什麼,只怕自己暈倒在這裡,忙趁著身體還受控一面奮力的掙扎,一面希望那三人趕緊過來,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明明看了眼她的方向,卻是扭頭就走了。
而其後面的那對情侶模樣的人,竟然在商量了起來,隱約能聽到男的要先過來,女的拉著男的說先報警……
許覓:“……”
她能怎辦?
靠人不不如靠己,掙扎間在感覺到劉茂抓著的只有她身上的外套時,忙掏出裡面的手機,藉著肖尋陌的外套比較大的優勢,直接來了個金蟬脫殼。
樣子有些狼狽,但總歸是逃脫了。
她顧不得在去注意其他,目標只有一個,奔向那輛腳踏車,只要她馬上將車騎到大路上人多的地方,劉茂就算追上她也未必能叫她怎樣。
好在,微僵的肢體還並不是很影響活動,她很快騎上了腳踏車。
好在,劉茂終歸沒有追上來,她安全了……
肖尋陌連著上完兩節課,便第一時間回到職工宿舍找許覓。
回來的路上,還想著她此時可能在做什麼:是在電腦前找求職資訊,還是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又或是應景在廚房忙碌著為他洗手做羹湯……
想著,唇角不由地漾起壓不下去的弧度。
卻不想,才上樓出電梯,看見的便是靠坐在門口,腦袋埋在膝蓋上窩著的小小一團。
由於是第一天開學,老師們都忙活的出門了,安靜的走廊內那小小的一團顯得格外的孤寂。
“覓覓?怎麼不進屋?”他連忙上前,因著怕她是睡著了,即便是困惑和擔心,也儘量溫柔的小聲詢問,免得驚著了她。
可不知為何,即便是小小聲,當她腦袋抬起的那一刻,他看到的還是一臉驚恐。儼然哭過了不短的時間,面上帶著淚痕,眼白都泛著紅色。
“我忘了帶鑰匙……”
許覓吶吶地,在肖尋陌出現之前明明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要堅強,當抬頭回應肖尋陌的那一瞬,還是憋不住地一頭扎進他的懷裡,滿心的不知所措。
抽泣出聲:“肖尋陌,他來了……他來找我了……怎麼辦?”
他?
肖尋陌根本就不明白她在講什麼,也不急於馬上明白,遷就著她的姿勢,半跪在遞上,一手環著她,一手輕撫著她的腦袋,一遍遍的溫聲安撫,“沒關係,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這般過了好一會,一直到許覓的抽泣聲沒了時,他才拉上她的一隻手,輕輕的包裹在手中,清潤的嗓音低醇溫柔:“地上太涼了,我們先進屋好嗎?”
“進屋,對進屋!”許覓似忽然想起了什麼,猝地將手從手從肖尋陌的手中抽回,隨即起身。
蹲坐的有些久,起身又有些急,僵麻的雙腿根本就不聽使喚,踉蹌的直接往一邊栽去,幸而肖尋陌馬上起身將她扶住才沒有倒地。
但他著實不明白,她明明不牴觸他的肢體接觸,卻在他扶穩她拉著她的手時,又一次將手從他的掌心急急抽回,甚至背在身後,明顯地不想他再去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