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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聞雨幾番折騰,才好不容易幫肖煦套上外套,再自言自語時,聲音都落上了喘意:
“鞋子穿了…衣服穿了,應該…差不多了吧。”
說是差不多,可還是感覺欠缺了些什麼,站在床側叉腰想了會,又喃喃道:“他剛才好像…不是這樣躺著的吧?”
說著,上前撈住肖煦的一條腿拖至床沿,拖完一條又連忙拖另外一條,直至將他的睡姿又轉為下身半垂床側的樣子才頗為滿意:
“這樣就對了嘛,再把…領帶繫上就妥了。”
系領帶,餘聞雨最在行不過,六年多的婚姻,這是每天早上她為他必做的事情。
不過,思及第一次給他打領帶的時候,卻是頗為狼狽,又有些讓人面頰發燙。
那是他們婚後的第一個早上,雖然領了證同床共枕了一夜,卻是各自裹著各自的被子,分別睡一側的床沿,連碰都未碰對方。
當被肖煦要求幫他系領帶時,算是他們婚後第一次離的那麼近。
她仰面向他,幾分尷尬、幾分羞赧、幾分膽怯,攥著領帶的手心一直在滲著細汗。
在此之前她沒有幫別人系過領帶,也不會系領帶,迎著他的目光好一會,終是不得不主動道:“我不會系這個,你能教我嗎?”
說完,不見他應聲,忙做補償:“我其實還蠻聰明的,你教一遍就可以了,我保證!”
後來,肖煦看著她的目光雖然仍舊淡淡的,可終於開了尊口,“先像這樣交叉……”
他一面說著,一面雙手分別握著她的手指引她要做的動作。
那是她與他闊別四年之後再相遇的第一次握手,如那日他握著她的手與她一同面對警察時一樣的溫暖。
她雖然有時候大大咧咧,但心中終究是住著一個小女生,被喜歡的人握住手之後,心緒是亂的,腦子也亂得很。
終是打了自己的臉,在他手把手授教了一遍後,卻連基本的步驟都沒記住。
當被他要求系一次給他看時,依然是攥著領帶不得其所的呆呆模樣。感受著她的注視,她只覺自己的臉可以燙得煎蛋了。
不想給他留下一個蠢的印象,低頭垂眸了好一會,決定臉皮索性放得厚一點,再看他時,強擠出自認為甜美的笑容,柔柔出聲:
“老公~人家才睡醒腦子還不好使,你能再教我一遍嗎?”
說完,眨巴了一下眼睛,覺得自己應該擺出了一副楚楚可憐,又極具求知慾的眼神。
事實證明,偶爾看看小言情還是能夠學以致用的,一撒嬌一裝可憐,肖煦真的有重新握住她的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晨起的腦子真的不夠清醒,總覺得他再開口時語氣溫和了幾分。
他的嗓音本就沉穩有磁性,再稍溫和一些,就爽朗潤澤得像是一灣清泉,相比於他平日裡的的淡漠肅清,這樣的聲音太過滌盪人心。
她的心跳都變得有些不正常了,又哪裡能正常的能學東西。
以至於肖煦懷疑道:“你是真的學不會,還是假裝學不會?”
當時的她,恍然呆滯,不僅是因為他在懷疑她,還因他說話的聲音就落在她的唇上,她幾乎能感覺到隨著他說話時唇|瓣的動作,自己的唇因著兩人唇部的摩擦,自己的唇也動了動。
一時沒有出聲,並非不想回應他,只怕一出聲自己的唇會同樣驚擾到他的唇。
但也未曾避諱的躲閃,他是她喜歡了多年,又好不容易可以名正言順稱之為“丈夫”的男人,幹嘛要躲。
即便是心慌意亂,也很明白夫妻之間難免會有親密的接觸。
就這般,一動不動、一言不發,不知過了多久,終是肖煦離開了她的唇再出聲,“張、嘴。”
一字一頓的語調透著些許不耐,那時她自然地以為是肖煦等不到她的回應有些不耐煩了,讓催著她開口回應,便忙道:“W……”我沒有假裝……
才準備道出的話語,在張嘴才出現一個音節的剎那,便統統被肖煦堵了回去……
一吻,來得尤為地突然!
她不懂肖煦為什麼忽然要吻自己,只知道,他的吻一如他方才的言語,透著些許不耐。
沒有淺吻細啄的前奏,一開始便是攻城略池般的深深攫|取,不放過口裡的每一處,彷彿是要烙上烙印一般,宣佈他的所有權……
漸然,她心緒有些迷離,下意識地回應他,即便生澀,也不想顯得自己被動和無知。
一吻落下,她方才感覺到身前傳來一陣涼意,垂頭,便見自己連襟式的睡裙繫帶不知何時被全部解開。
初次“坦誠”,她難免有羞有怯,反射性地去抬手打算拉上衣襟,但手還未碰到衣服上,便落在肖煦的手掌中。
他一如之前教她系領帶一般,將她的雙手送到他的襯衫領口處。只是,送到後便鬆開了她的雙手。
再出聲時,粗重的呼吸中聲音落上了啞致:“不會系領帶,解紐扣會嗎?”
“會。”她愣了好一會重重點頭。
一顆、兩顆、三顆……
許是第一次給男人解紐扣,生疏的有點緊張手抖。
最終,紐扣還未解完,她便感覺腦袋一陣眩暈,實在是在解紐扣間,肖煦將她攔腰扛起的動作有些突然。
待她被放在床面上,瞧著他自己解紐扣的動作,莫名地有些迷茫。
她真的要成為他的妻子了。
一切,似乎來得意外,但四年的悄然相隨又怎麼算是意外。
一切,似乎順理成章,但成為他妻子的那個人儼然已經不是曾經的藍男。
如今想來,一個本就存在欺騙的婚姻,又怎麼可能會圓滿……
“藍男~呵~”
餘聞雨喃喃自語,自嘲地嗤笑出聲。
強迫自己從復甦的記憶中收回思緒,可哪有那麼容易。
繼續幫肖煦系領帶間,當目光無意間從他的面上掃過,無意識地就目光就定格了。
床頭燈暖黃的光線下,他自然捲翹的睫毛安靜的覆蓋出一層陰影,矜雅俊朗的面容褪去了清醒時的凌厲冷漠,似鍍了一層柔|軟光暈,就像是沉睡中的王子。
王子?
思及這個童話裡才有的名稱時,餘聞雨愈加覺得自己好笑。
看著、自嘲著,不小心走了神,連手中機械系領帶的動作加重了都未察覺。
直到,感覺到手背上落上溫暖的溫度,是肖煦的一隻手忽然按住了她的雙手。
“鬆開!不許碰我!”
她一時詫異,即便知道這可能是他沉睡中無意識地動作,還是忍不出惱聲有意甩開他的手。可話音落下,卻感覺那隻手又握緊了幾分。
伴著他幽幽地聲音:“不松,我要是被你給勒死了,你以後嫁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