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嗡嗡嗡……”
“嘀嘀嘀……”
許覓睜開眼睛一臉懵逼，誰能告訴她，為嘛她一醒來就躺在核磁共振的檢查床上？
想坐起來，但儀器不斷的發出聲音，顯然出於開機檢查狀態，她根本就不敢輕舉妄動，唯有稍稍動了動腦袋，看能不能找到個人告訴她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遠處，還真就有一個穿鉛質防輻射服的男人，男人背對著她站在玻璃視窗前，似乎在跟玻璃窗另一側操作室內的工作人員交流著什麼。
“那個、你好……”
許覓才出聲，見男人轉身看向她時又懵了，“小陸總？”
“醒了，現在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陸樾上前，語氣溫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我沒什麼不舒服呀。”許覓避談恐男症後的那些反應，“小陸總，我怎麼會躺在這裡？”
陸樾：“是這樣的，鑑於你忽然暈倒，又一時無法找出確切的病因，我安排他們給你做一次全身體檢。不過你放心，之前的B超和心電圖檢查結果都尚可，再做一下核磁共振，不用緊張，我……你放鬆再躺二三十分鐘就好了。”
那句“我會在旁邊一直陪著你”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他願意再等等，給她一個循序漸進適應他的過程。
“再躺二三十分鐘？是不是太久了？”許覓驚了驚，沒想到暈睡中已經被倒騰一番了。
如果有病的話查一下雖是好事，但她是什麼問題自己再清楚不過，對於她來說，此時的檢查跟本就是無故吸收二三十分鐘的輻射嘛。
而陸樾顯然沒明白她的意思，還解釋道：“嗯，給你安排的是多部位的核磁共振檢查，要查，自然要查全面……”
“小陸總，咱們能不能商量個事？”許覓連忙打斷。
“你說。”
“我可以不查嗎？”
“你不用擔心費用的問題，你在院內暈倒，醫院自當承擔相應的責任，所有的檢查都是免費的。”
“我能說我就是純粹的不想查嘛？小陸總，我應該就是低血糖，實在是沒有查這一項的重要，你給我檢查這麼多，還不如給我一顆糖管用呢……”
許覓哭笑不得，無奈的將核磁共振排查的病種快速說了一番，又再三強調自己的暈倒顯然與這些病種沒關係。
好說歹說，雖花了幾分鐘，也總算是說服了陸樾。
只是，放鬆也不過幾分鐘，才走出核磁共振檢查室，便見鄭直拿著一小沓檢查單過來，“小陸總，接下來，您看先檢查那一項？”
陸樾下巴抬了抬，鄭直會意，將檢查單遞給許覓：“許護士，你想先查哪一項？”
許覓將檢查單翻了翻，額頭滑下一道又一道黑線，恨不得結成蜘蛛網糊住眼睛得了：就算醫院是他家的，也犯不著因為一個暈倒就將所有的檢查都給她來一遍吧？
內外婦兒，只差兒科類的檢查就全了……
呃……如此體恤員工的領導真是活久見了！
她想拒絕來著，但還未開口，體恤的領導發話了：“一些複雜的檢查你可以不查，但體檢類的基本專案不可或缺，我的員工身體狀況我自當有了解的必要，就當是員工的入職體檢了。”
“噢～”身為小員工還是得有小員工的自覺的，要懂得見好就收。
十幾分鍾後，她坐在檢驗科的抽血視窗，面前是工作人員在準備著抽血的管子，她數了下，足有六根空管。
得，昨天晚上的蝦白吃了，雞湯也白補了。
她配合著露出右臂的血管，眼看著對方拿出採血針，不由地閉上眼睛，與平日裡給別人扎針眼睛都不眨一下、淡定自若的她判若兩人。
咳咳……護士有點暈自己的血應該不丟人吧？
止血帶很快上線，酒精消毒的的冰涼觸感隨之傳來，接下來並未馬上傳來針刺的感覺，只是身側響起陸樾的聲音。
“許護士，張嘴。”
“……”許覓納了悶了，這抽血跟張嘴有什麼關係？
不過，還是張了，完全是當下本能的一種反應，待她意識到時，嘴裡已經被放進了一個東西，原反射性地想吐掉，但隨著味蕾被開啟，又驀地忘了動作。
酸酸的味道中夾著一絲苦，但沒一會便回甘甜絲絲地……
她很快便猜出了被放進嘴裡的是一顆西柚味的水果糖，因為這味道特別地熟悉。
熟悉的又豈是他一人，陸樾看著許覓閉著眼睛的模樣，腦中不由浮現多少年前自己用一顆糖哄著小女孩打預防針的畫面。
果然是沒變，這麼大了還是怕打針……
“小陸總？”許覓忽然回頭看向他。
這一瞬，他莫名地有些緊張，還有些期待，背在身後的手掌緊了緊，強作淡定：“怎麼了？”
“小陸總，好巧呀，我一直很喜歡吃這個味道的糖呢，你能告訴我這個牌子的你是在哪裡買到的呀？我之前去過很多超市都買不到呢。”
對於許覓來說，對方忽然給她一顆糖，原因自然的認為是她之前在核磁共振室的那句玩笑話，其他的並深想，因為所有的關注點都落在了那顆糖上。
同樣味道的糖果超市並非買不到，但她還是喜歡那個老牌子產出來的，總覺得那是小時候的味道。只是不知為何，差不多半年多了，別說是相同的味道，就連這個牌子的糖果都似乎銷聲匿跡了。
“一個朋友送給我的，改明我幫你問問他。”
陸樾的聲音溫和依然，那雙桃花眸中的笑容已然淡去，期待愈多，失望就自然容易愈多。
心中平添一絲埋怨：“傻丫頭，你當真以為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或許可以安慰自己：至少，她還記得他留給她的味道。
抽血結束時，許覓的手機鈴聲忽地響起，她見來電是餘聞雨，連忙接通。
“覓覓，我有些話想找個人說說，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們見一面好嗎？”
電話那頭，餘聞雨的聲音有些沮喪，由於陸樾就許覓身側，隱約聽到了一些。
他瞧著許覓擔心的神色，在她回應前出聲：“既然你身體不舒服，等檢查完就回去休息吧，過了週末下週一正常上班便可，科室那邊我會跟你們科主任說的。”
許覓感激的回以笑容，問餘聞雨：“下午水天一閣，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