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該殺就殺

哥布林重度依賴·絮理·4,036·2026/3/30

“嗤啦!”彌漫著薄霧的密林中閃爍寒光。 韌硬難纏的灌木枝乾猛烈搖曳,夾雜著草屑與碎葉,淡色汁液飛濺而出。 同樣來自“巖錘”鐵匠鋪,兩柄頗有些重量的精品單手錘懸掛在腰間,隨身體動作而與大腿上的護甲碰撞,發出鈍響。 “綠血”艾德琳走在隊伍最前方,雙手攥著把開路專用的砍刀,劈鋸著叢林中那些如路障般擋在眾人身前的灌木荊棘。 本身實力接近職業者,就職方向顯然還是“戰士”、“野蠻人”一類的近戰職業,身體素質極佳。 大半天下來,也只是流了點汗,稍微喘息,並不感覺如何吃力。 相比之下,她身後左手持盾,右手握劍,一路上始終保持警戒狀態的阿比,卻是累得不輕。 哪怕路途中百分之八十的阻礙,都已經被艾德琳掃清,這個才入行不久的新人,依舊因為薄霧森林中極度高壓的危險環境,以及身上的沉重灌備補給,而消耗了大量體力。 連一場戰鬥都未曾遭遇,戰力就已經去了小半。 不過也還算是有些職業素養,即使再如何疲憊也一聲不吭,只是履行著自己在團隊中的職責,為前方開路的艾德琳持盾警惕著周圍的危險。 按照來時路上,便已經規劃好的分工,夏南的站位稍稍靠後,斬首長劍已然出鞘,緊緊握在手中。 倘若真在路途中間遭遇魔物突襲,在阿比為開路的艾德琳擋住第一波攻勢之後,需要他上前拖住魔物,為隊友爭取反應的時間。 偏向於“策應”的團隊定位。 而隊伍最末端,幾乎與夏南並肩,隻落後半個身位的,自然是以弓箭作為主要攻擊手段的遠端射手“伯格”。 植物汁液的清香,與濕潤空氣中的泥土氣息,隨呼吸湧入鼻腔。 胸膛規律而舒緩起伏。 挪動腳步,移動的同時維持著與身前兩人幾步遠的站位。 夏南分出絕大部分注意力,警戒著周圍的密林和長草叢。 眼下,距離幾人離開河谷鎮,已是又過了大半天的時間。 進度說不上慢,但也著實快不到哪裡去。 四人小隊,在戰力方面整體明顯要強得多,但行進的速度,卻遠比不上自己一個人獨自行動。 更別提之前有“大佬”帶著的那段日子。 這點路程,如果領路的是野蠻人“弗岡”,恐怕半天,不,一個早晨就已經趕完了。 也不用擔心遭遇什麼不長眼的魔物,一路橫推,將所有攔路的灌木荊棘全部凍成冰渣碾碎。 跟在後面,除了稍微冷一點,速度甚至比城鎮中還要快。 當然,夏南心中清楚,這是普通冒險者一輩子都不可能遇上一次的特殊經歷。 如眼下這般,步履維艱,周圍最微小的一點動靜,都要頓步警戒的狀態。 才是自己現在,以及今後一大段時間,冒險時的常態。 “嘩啦!” 距離小隊側前方不遠處,一片茂密樹叢突然猛烈晃動,震下許多落葉。 原本緩慢推進的小隊頓時一滯,隨即迅速轉變陣型。 阿比前額沁滿汗水,一個大跨步,越到了隊伍最前方,那面鑲鐵木盾被他頂在身前,正對著動靜傳來的方向。 與此同時,艾德琳也毫不猶豫,將手中用於開路的砍刀直接丟到地上,騰出手握住腰間的兩柄單手錘。 同樣上前兩步,站到阿比身旁,但更多注意力顯然被她放在隊伍另外兩側的密林之中——警惕埋伏。 夏南斬首長劍橫架胸前,雙腿膝蓋微微彎曲,顯然已經做好了發力的準備。 而隊伍最後方的弓箭手伯格,在動靜響起的一瞬間,便已經身姿輕盈地爬上了一旁的高聳橡樹,閃爍著寒光的金屬箭頭自茂密樹冠中探出。 “嘩啦啦!!!” 樹叢抖動的幅度愈發劇烈,隱隱顯露出其中生物的模糊輪廓。 心臟快速跳動。 夏南甚至能夠看到,隊伍最前列,手持木盾的阿比,那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臂,以及咬肌發力時繃緊的腮幫皮膚。 一秒、兩秒、三秒…… “嘭!” 裹挾著碎葉與泥土星子。 一隻半人高的小鹿,倏然衝出草叢。 四條纖細鹿腿頓在原地,小巧的蹄趾在泥土地面上輕輕踩落。 如黑珍珠般晶瑩的眼眸,倒映著前方如臨大敵的四位冒險者。 眼神清澈而愚蠢。 …… “劈啪!” 橘紅色的火焰猛烈燃燒,樹林中隨處可見的枯枝與木柴,被重疊著堆在一起,組成一個小型的篝火。 光線昏暗的空氣中,除了愈發濃鬱的霧氣,還飄散著一股脂肪氧化,蛋白質灼燒的烤肉噴香。 方才還活蹦亂跳的小鹿,此刻已是被掏空內髒,由樹枝串著,架在炙熱火焰之上。 夏南坐在篝火旁,背靠樹乾,手中紗布輕輕擦拭著斬首長劍。 一旁,艾德琳剛剛佈置完陷阱,回到營地,與他微微頷首,打了聲招呼。 篝火另一邊,阿比則正與伯格低聲討論著什麼,隔著焰光與迷霧,聲音模糊,聽不真切。 這一整天下來,對幾人談不上有多瞭解,但對他這幾位臨時隊友的性格,夏南也算是大致有了個認知。 “綠血”艾德琳,和查普頓口中的形象幾乎一致。 話不是很多,但做事非常認真,作為小隊隊長,卻擔任著最危險辛苦的開路工作。 沒有一句廢話,路上偶有突發情況,也鎮定自若地指揮著他們轉換陣型。 實力方面,僅從她走在隊伍中最艱難的位置,大半天時間也只是稍微喘息的充沛體力,便能顯露一二。 旁人口中偏執的性格,可能是因為他們尚且沒有遇到哥布林,所以未曾展現。 總的來說,確實可靠。 阿比,一眼新人。 毫無疑問的菜鳥,除非是那些擁有著大師級別演技的吟遊詩人假扮,否則根本沒有隱藏實力的可能。 也不奇怪。畢竟以艾德琳向來隻接取哥布林相關任務的習慣,除了狩獵日,也不會有什麼資深冒險者加入。 按照以往慣例,如果阿比能夠在她的團隊裡待上一段時間,慢慢成長起來,應該也將在成為資深冒險者後脫離團隊,尋求能收獲更多的隊伍。 值得一提的是,阿比的性格在冒險者當中,其實還算開朗,一路上話也挺多的。 明明年齡相仿,卻很少主動與自己交流。 從認識到現在,也沒有說過幾句話。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一種對方在暗中和自己較勁的感覺。 但每當夏南借著任務由頭,和阿比搭話的時候,對方卻又表現得有些畏畏縮縮。 彷彿知曉彼此間的差距,生怕自己的小心思暴露。 對此,夏南也不是多麼在意。 臨時隊友罷了,狩獵日結束就解散。 只要不是那種直接的,以實際行動表明的惡意,就算被人在背後說兩句壞話,他也沒什麼所謂。 至於弓箭手“伯格”…… 給夏南的印象,有點類似以前的馬吉,但性格要更加圓滑,對誰都是笑臉相迎。 一副“老油子”的做派。 但恰恰是這種看不清底色的人物,讓他心中提防。 感覺像是那種面對強大敵人,會毫不猶豫將同伴拋在身後,轉身直接逃跑的型別。 腦海中不由回憶起協會大廳時,伯格與那位瘦削冒險者的糾纏,又想起對方口中的那位“豁牙”貝內特。 心中不免感到好奇。 眼下小隊又正扎營休整,沒什麼事情。 夏南便向著身旁的艾德琳,問起了相關情報。 在河谷鎮待了許多年,本身更是混出了“綠血”的名號。 即使平時並不常專注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在酒館裡那些冒險者的耳濡目染下,對於鎮上底層冒險者中頗具名氣的家夥,艾德琳也多少有些瞭解。 見夏南想知道,也不隱瞞,直接將自己這些年瞭解過的內容告訴了對方…… 人,是社會關系的總和。 不管是時刻面臨死亡風險,連肚子都填不飽的最底層冒險者;還是那些隨史詩流傳千古,被世人所讚頌的人間傳奇。 只要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就不可避免與其他人產生交集,形成大大小小相互交疊而又不完全重合的小圈子。 在河谷鎮,以“白山雀酒館”為核心場所,那些尚且沒有獲得職業等級,卻又不那麼底層的冒險者當中,自然也有著屬於自己的“小圈子”。 就像是有著特殊習慣,外出冒險只針對綠皮地精,導致每次回城,身上都沾滿了哥布林鮮血,因而得名“綠血”的艾德琳。 “豁牙”貝內特的名字由來,自然是因為他那口參差不齊的黃褐色爛牙。 但另一方面,即使從未有人明說,卻又像是某種底層冒險者中的潛規則。 如果某人能夠擁有一個廣為流傳的“諢號”,那在某種程度上,也證明著周圍冒險者對他的認可。 哪怕這種“認可”,是負面的。 不同於不知出處的艾德琳,“豁牙”貝內特的履歷,因為他經常喝醉在酒館裡吹牛,再加上一些曾經隊友的披露,算是被鎮上的冒險者們摸得一清二楚。 據說來自瑟維亞王國西方,某個鳥不拉屎的偏遠小鎮,流浪兒出身,後看他可憐,被一個好心的木匠收留,跟著學了幾年手藝。 十五歲那年,和村子裡某個痞子起了衝突,用刻木頭用的鑿子,砸掉了對方的半邊腦袋。 然後便被收留他的木匠,託人送到了攀雲行省,一路流浪,最後來到河谷鎮,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冒險者。 沒人知道他這一路上遭遇了什麼,也可能是貝內特醉酒時對自己年輕時的性格做了美化。 反正當他真正在河谷鎮附近闖出一定名氣,讓人們認識他的時候。 這個長著一口爛牙的男人,便已經是鎮上底層冒險者中,最臭名昭著的幾位人物之一。 其實對於冒險者而言,任何與之相關,能對所謂風評產生影響的事物,不過兩樣東西: “錢”和“命”。 關於前者,“豁牙”貝內特最早起家,就是靠著盯準那些實力不強,裝備垃圾的新人冒險者小隊。 在小鎮附近蹲守,倘若對方能夠活著從森林裡出來,也基本損失慘重,戰力不再。 帶著幾個同夥,把人一圍,威逼利誘下,也就乖乖把戰利品交出來了。 他甚至還稍微有點頭腦,隻讓那些倒黴的菜鳥冒險者交出三分之二的收獲,留有餘地,不至於讓其走到與他們魚死網破的地步。 後來因為被害的冒險者數量越來越多,事情被某個職業者聽到,在酒館裡嚷了幾句,貝內特便就不再做此類生意。 但此時,他也已經透過收割大量底層冒險者,獲得了大量金幣,並以此為基礎,將其換成了精良的裝備、實力不錯而臭味相投的隊友,以及一些向上的渠道。 然後,便從“錢”過渡到了“命”。 他動作很乾淨,從沒有哪位冒險者指認,正是對方在冒險途中襲擊了自己。 但每次任務後,回收給雜貨鋪的大量二手裝備、任務目標之外的魔物戰利品,以及一支支離開小鎮後便再也沒有回來的冒險者小隊。 其實便已經暗示了,他那些隱匿在叢林深處,見不得人的骯髒勾當。 發展到近些年,“豁牙”貝內特逐漸流傳的名聲,甚至讓部分謹慎的冒險者,要等到對方任務結束,真身出現在鎮子裡,才敢放心出去接任務。 “嘖。” 聽艾德琳說完,夏南咂了咂嘴,臉上卻並無多少擔憂或者焦慮。 沒有一個權威性的監管機構,任由冒險者以“弱肉強食”的原則發展下去,此類事件他其實在心中早有預料。 沒什麼好驚訝的。 只是想著,如果以後與對方交惡,那絕對不能留手,能當場解決就不要拖到後面。 不然以對方這種難纏的性格,誰知道以後又會帶來多少麻煩。 而以他們這種以“金幣”為基礎,構建而成的鬆散關系。 只要貝內特一死,他那些手下便也就作鳥獸散,不會有人敢於出頭,為他報仇。 ——該殺就殺,利落一點就行。 (

“嗤啦!”彌漫著薄霧的密林中閃爍寒光。

韌硬難纏的灌木枝乾猛烈搖曳,夾雜著草屑與碎葉,淡色汁液飛濺而出。

同樣來自“巖錘”鐵匠鋪,兩柄頗有些重量的精品單手錘懸掛在腰間,隨身體動作而與大腿上的護甲碰撞,發出鈍響。

“綠血”艾德琳走在隊伍最前方,雙手攥著把開路專用的砍刀,劈鋸著叢林中那些如路障般擋在眾人身前的灌木荊棘。

本身實力接近職業者,就職方向顯然還是“戰士”、“野蠻人”一類的近戰職業,身體素質極佳。

大半天下來,也只是流了點汗,稍微喘息,並不感覺如何吃力。

相比之下,她身後左手持盾,右手握劍,一路上始終保持警戒狀態的阿比,卻是累得不輕。

哪怕路途中百分之八十的阻礙,都已經被艾德琳掃清,這個才入行不久的新人,依舊因為薄霧森林中極度高壓的危險環境,以及身上的沉重灌備補給,而消耗了大量體力。

連一場戰鬥都未曾遭遇,戰力就已經去了小半。

不過也還算是有些職業素養,即使再如何疲憊也一聲不吭,只是履行著自己在團隊中的職責,為前方開路的艾德琳持盾警惕著周圍的危險。

按照來時路上,便已經規劃好的分工,夏南的站位稍稍靠後,斬首長劍已然出鞘,緊緊握在手中。

倘若真在路途中間遭遇魔物突襲,在阿比為開路的艾德琳擋住第一波攻勢之後,需要他上前拖住魔物,為隊友爭取反應的時間。

偏向於“策應”的團隊定位。

而隊伍最末端,幾乎與夏南並肩,隻落後半個身位的,自然是以弓箭作為主要攻擊手段的遠端射手“伯格”。

植物汁液的清香,與濕潤空氣中的泥土氣息,隨呼吸湧入鼻腔。

胸膛規律而舒緩起伏。

挪動腳步,移動的同時維持著與身前兩人幾步遠的站位。

夏南分出絕大部分注意力,警戒著周圍的密林和長草叢。

眼下,距離幾人離開河谷鎮,已是又過了大半天的時間。

進度說不上慢,但也著實快不到哪裡去。

四人小隊,在戰力方面整體明顯要強得多,但行進的速度,卻遠比不上自己一個人獨自行動。

更別提之前有“大佬”帶著的那段日子。

這點路程,如果領路的是野蠻人“弗岡”,恐怕半天,不,一個早晨就已經趕完了。

也不用擔心遭遇什麼不長眼的魔物,一路橫推,將所有攔路的灌木荊棘全部凍成冰渣碾碎。

跟在後面,除了稍微冷一點,速度甚至比城鎮中還要快。

當然,夏南心中清楚,這是普通冒險者一輩子都不可能遇上一次的特殊經歷。

如眼下這般,步履維艱,周圍最微小的一點動靜,都要頓步警戒的狀態。

才是自己現在,以及今後一大段時間,冒險時的常態。

“嘩啦!”

距離小隊側前方不遠處,一片茂密樹叢突然猛烈晃動,震下許多落葉。

原本緩慢推進的小隊頓時一滯,隨即迅速轉變陣型。

阿比前額沁滿汗水,一個大跨步,越到了隊伍最前方,那面鑲鐵木盾被他頂在身前,正對著動靜傳來的方向。

與此同時,艾德琳也毫不猶豫,將手中用於開路的砍刀直接丟到地上,騰出手握住腰間的兩柄單手錘。

同樣上前兩步,站到阿比身旁,但更多注意力顯然被她放在隊伍另外兩側的密林之中——警惕埋伏。

夏南斬首長劍橫架胸前,雙腿膝蓋微微彎曲,顯然已經做好了發力的準備。

而隊伍最後方的弓箭手伯格,在動靜響起的一瞬間,便已經身姿輕盈地爬上了一旁的高聳橡樹,閃爍著寒光的金屬箭頭自茂密樹冠中探出。

“嘩啦啦!!!”

樹叢抖動的幅度愈發劇烈,隱隱顯露出其中生物的模糊輪廓。

心臟快速跳動。

夏南甚至能夠看到,隊伍最前列,手持木盾的阿比,那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臂,以及咬肌發力時繃緊的腮幫皮膚。

一秒、兩秒、三秒……

“嘭!”

裹挾著碎葉與泥土星子。

一隻半人高的小鹿,倏然衝出草叢。

四條纖細鹿腿頓在原地,小巧的蹄趾在泥土地面上輕輕踩落。

如黑珍珠般晶瑩的眼眸,倒映著前方如臨大敵的四位冒險者。

眼神清澈而愚蠢。

……

“劈啪!”

橘紅色的火焰猛烈燃燒,樹林中隨處可見的枯枝與木柴,被重疊著堆在一起,組成一個小型的篝火。

光線昏暗的空氣中,除了愈發濃鬱的霧氣,還飄散著一股脂肪氧化,蛋白質灼燒的烤肉噴香。

方才還活蹦亂跳的小鹿,此刻已是被掏空內髒,由樹枝串著,架在炙熱火焰之上。

夏南坐在篝火旁,背靠樹乾,手中紗布輕輕擦拭著斬首長劍。

一旁,艾德琳剛剛佈置完陷阱,回到營地,與他微微頷首,打了聲招呼。

篝火另一邊,阿比則正與伯格低聲討論著什麼,隔著焰光與迷霧,聲音模糊,聽不真切。

這一整天下來,對幾人談不上有多瞭解,但對他這幾位臨時隊友的性格,夏南也算是大致有了個認知。

“綠血”艾德琳,和查普頓口中的形象幾乎一致。

話不是很多,但做事非常認真,作為小隊隊長,卻擔任著最危險辛苦的開路工作。

沒有一句廢話,路上偶有突發情況,也鎮定自若地指揮著他們轉換陣型。

實力方面,僅從她走在隊伍中最艱難的位置,大半天時間也只是稍微喘息的充沛體力,便能顯露一二。

旁人口中偏執的性格,可能是因為他們尚且沒有遇到哥布林,所以未曾展現。

總的來說,確實可靠。

阿比,一眼新人。

毫無疑問的菜鳥,除非是那些擁有著大師級別演技的吟遊詩人假扮,否則根本沒有隱藏實力的可能。

也不奇怪。畢竟以艾德琳向來隻接取哥布林相關任務的習慣,除了狩獵日,也不會有什麼資深冒險者加入。

按照以往慣例,如果阿比能夠在她的團隊裡待上一段時間,慢慢成長起來,應該也將在成為資深冒險者後脫離團隊,尋求能收獲更多的隊伍。

值得一提的是,阿比的性格在冒險者當中,其實還算開朗,一路上話也挺多的。

明明年齡相仿,卻很少主動與自己交流。

從認識到現在,也沒有說過幾句話。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一種對方在暗中和自己較勁的感覺。

但每當夏南借著任務由頭,和阿比搭話的時候,對方卻又表現得有些畏畏縮縮。

彷彿知曉彼此間的差距,生怕自己的小心思暴露。

對此,夏南也不是多麼在意。

臨時隊友罷了,狩獵日結束就解散。

只要不是那種直接的,以實際行動表明的惡意,就算被人在背後說兩句壞話,他也沒什麼所謂。

至於弓箭手“伯格”……

給夏南的印象,有點類似以前的馬吉,但性格要更加圓滑,對誰都是笑臉相迎。

一副“老油子”的做派。

但恰恰是這種看不清底色的人物,讓他心中提防。

感覺像是那種面對強大敵人,會毫不猶豫將同伴拋在身後,轉身直接逃跑的型別。

腦海中不由回憶起協會大廳時,伯格與那位瘦削冒險者的糾纏,又想起對方口中的那位“豁牙”貝內特。

心中不免感到好奇。

眼下小隊又正扎營休整,沒什麼事情。

夏南便向著身旁的艾德琳,問起了相關情報。

在河谷鎮待了許多年,本身更是混出了“綠血”的名號。

即使平時並不常專注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在酒館裡那些冒險者的耳濡目染下,對於鎮上底層冒險者中頗具名氣的家夥,艾德琳也多少有些瞭解。

見夏南想知道,也不隱瞞,直接將自己這些年瞭解過的內容告訴了對方……

人,是社會關系的總和。

不管是時刻面臨死亡風險,連肚子都填不飽的最底層冒險者;還是那些隨史詩流傳千古,被世人所讚頌的人間傳奇。

只要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就不可避免與其他人產生交集,形成大大小小相互交疊而又不完全重合的小圈子。

在河谷鎮,以“白山雀酒館”為核心場所,那些尚且沒有獲得職業等級,卻又不那麼底層的冒險者當中,自然也有著屬於自己的“小圈子”。

就像是有著特殊習慣,外出冒險只針對綠皮地精,導致每次回城,身上都沾滿了哥布林鮮血,因而得名“綠血”的艾德琳。

“豁牙”貝內特的名字由來,自然是因為他那口參差不齊的黃褐色爛牙。

但另一方面,即使從未有人明說,卻又像是某種底層冒險者中的潛規則。

如果某人能夠擁有一個廣為流傳的“諢號”,那在某種程度上,也證明著周圍冒險者對他的認可。

哪怕這種“認可”,是負面的。

不同於不知出處的艾德琳,“豁牙”貝內特的履歷,因為他經常喝醉在酒館裡吹牛,再加上一些曾經隊友的披露,算是被鎮上的冒險者們摸得一清二楚。

據說來自瑟維亞王國西方,某個鳥不拉屎的偏遠小鎮,流浪兒出身,後看他可憐,被一個好心的木匠收留,跟著學了幾年手藝。

十五歲那年,和村子裡某個痞子起了衝突,用刻木頭用的鑿子,砸掉了對方的半邊腦袋。

然後便被收留他的木匠,託人送到了攀雲行省,一路流浪,最後來到河谷鎮,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冒險者。

沒人知道他這一路上遭遇了什麼,也可能是貝內特醉酒時對自己年輕時的性格做了美化。

反正當他真正在河谷鎮附近闖出一定名氣,讓人們認識他的時候。

這個長著一口爛牙的男人,便已經是鎮上底層冒險者中,最臭名昭著的幾位人物之一。

其實對於冒險者而言,任何與之相關,能對所謂風評產生影響的事物,不過兩樣東西:

“錢”和“命”。

關於前者,“豁牙”貝內特最早起家,就是靠著盯準那些實力不強,裝備垃圾的新人冒險者小隊。

在小鎮附近蹲守,倘若對方能夠活著從森林裡出來,也基本損失慘重,戰力不再。

帶著幾個同夥,把人一圍,威逼利誘下,也就乖乖把戰利品交出來了。

他甚至還稍微有點頭腦,隻讓那些倒黴的菜鳥冒險者交出三分之二的收獲,留有餘地,不至於讓其走到與他們魚死網破的地步。

後來因為被害的冒險者數量越來越多,事情被某個職業者聽到,在酒館裡嚷了幾句,貝內特便就不再做此類生意。

但此時,他也已經透過收割大量底層冒險者,獲得了大量金幣,並以此為基礎,將其換成了精良的裝備、實力不錯而臭味相投的隊友,以及一些向上的渠道。

然後,便從“錢”過渡到了“命”。

他動作很乾淨,從沒有哪位冒險者指認,正是對方在冒險途中襲擊了自己。

但每次任務後,回收給雜貨鋪的大量二手裝備、任務目標之外的魔物戰利品,以及一支支離開小鎮後便再也沒有回來的冒險者小隊。

其實便已經暗示了,他那些隱匿在叢林深處,見不得人的骯髒勾當。

發展到近些年,“豁牙”貝內特逐漸流傳的名聲,甚至讓部分謹慎的冒險者,要等到對方任務結束,真身出現在鎮子裡,才敢放心出去接任務。

“嘖。”

聽艾德琳說完,夏南咂了咂嘴,臉上卻並無多少擔憂或者焦慮。

沒有一個權威性的監管機構,任由冒險者以“弱肉強食”的原則發展下去,此類事件他其實在心中早有預料。

沒什麼好驚訝的。

只是想著,如果以後與對方交惡,那絕對不能留手,能當場解決就不要拖到後面。

不然以對方這種難纏的性格,誰知道以後又會帶來多少麻煩。

而以他們這種以“金幣”為基礎,構建而成的鬆散關系。

只要貝內特一死,他那些手下便也就作鳥獸散,不會有人敢於出頭,為他報仇。

——該殺就殺,利落一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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