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蟲群

哥布林重度依賴·絮理·4,044·2026/3/30

夏南不可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隊友陷入危機。特別還是在小隊隊長艾德琳遭受重創,已經失去戰鬥能力,能與自己配合的,只剩下眼前伯格的情況下。 沒有絲毫猶豫,腳下驟然發力。 伴隨著轟然響起的高亢嘯鳴與包裹全身的狼首虛影,整個人瞬間便衝了出去。 源於北境冬狼狩獵姿態的突進戰技,讓夏南在短暫的幾個片刻間,竟表現出較之紅鬃熊地精更勝一籌的爆發速度。 呼吸間,幾十米的間距被輕易拉平,追上了正衝向伯格的熊地精。 高速移動,夏南甚至能夠看到對方脊背上,隨氣流猛烈搖晃,被雨水和鮮血浸濕的赤紅鬃毛,以及臂膀厚實皮毛下蠕動的肌肉輪廓。 似乎也沒有預料到,這隻小蟲子擁有著這樣的速度,紅鬃那對兇厲渾濁的獸眸中,顯露出一抹人性化的詫異。 然後,粗壯臂膀在移動中向身邊隨手一拍。 “轟嗤!” 夏南隻感覺凜冽刺痛的勁風驟然自身前迸現,視線中閃過一道黃褐光影。 沒來得及多想,左手臂盾下意識抬起架在胸前。 “砰!!” 狼嘯聲戛然而止,虛幻狼影化作濺落的雨滴與飛舞草屑,消失在空氣當中。 夏南原本向前衝刺的身體為之一頓,然後朝著反方向倒飛而去。 也就是【牙狩】升級時賦予了他一點敏捷屬性點,讓夏南的平衡與反應能力得到了大幅增強。 這才勉強反應了過來,並強忍著陣痛,在空中調整身體重心。 以一種並不算狼狽的姿態,勉強落地。 嗤—— 沾滿了塵土與血液的皮靴,倒退著深陷入泥壤之中,在地面拖出兩條長長的印跡。 夏南大口喘著氣,黑色碎發早已被汗水和雨滴浸濕。 臂盾仍然維持著防禦在身前的姿勢,左手卻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力量這麼大!?” 回憶著方才熊地精隨手一拍下,所展現的誇張力量。 心中不由感覺到後怕。 如果當時的自己沒有反應過來進行防禦,現在怕已是和艾德琳一樣,直接重傷倒地了。 而縱使眼下他防禦成功,原本足以扭曲鋼鐵的強勁力道,被蛇鱗臂盾削弱了至少七成。 自手臂處傳來的殘餘力道,依然讓他感到半邊身子隱隱發麻。 更加察覺到兩者間實力的差距。 ……也更覺不能讓綠血小隊再度減員。 如果連場上僅剩下的戰力“伯格”都重傷退場。 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話。 夏南甚至不知道應該要怎麼贏。 緊咬牙關,驅動著隱隱有些痠痛的大腿肌肉。 【牙狩】! 同時目光掃向前方。 稍微鬆了口氣。 方才的自己看似只是一擊便被紅鬃擊退,但讓對方在高速移動中分出心思與力量出手,便已經成功減慢了它的速度。 給予了伯格充足的反應時間。 眼下已是再一次施展出了他那項加速類戰技,腳後拖著虛影,身體急速退去。 速度遠遠不及釋放【牙狩】的夏南,與肌肉爆發力誇張的熊地精。 但畢竟本就隔著一段距離,被迅速拉近的同時,卻也尚未被紅鬃追上。 “還來得及!” 大腦急速轉動,分析著場上的局勢。 不過幾秒鍾的時間,夏南再一次追趕了上來。 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他並沒有離熊地精太近。 而是在追上之後,繼續保持位移。 直到超過對方兩個身位,才忽地頓步轉身。 嗡—— 鐵灰色的鋒銳寒光驟然迸發。 斬首長劍已然出鞘。 劈碎雨滴,斬裂冷空。 圓滿的弧形劍光在狼嘯聲中,裹挾著森寒冷意,朝熊地精揮去。 【旋斬】! 夏南要借著【牙狩】所提供的強勁衝擊慣性,施展他目前所擁有的最強殺傷戰技,讓紅鬃徹底停下腳步。 畢竟是血肉之軀,哪怕皮毛再如何厚實,肌肉再如何堅硬,也尚且處於普通人理解範圍之內。 紅鬃或許可以無傷抗下一些底層冒險者的鈍器傷害,或者硬頂著那些陳舊發鏽的銳利鐵器,而隻受到些許輕傷。 但此刻,面對那道鐵灰色的森寒弧光,即使是它,也感受到了一絲危險之意。 “砰!” 前衝身體在雙腿發力下倏然減速,帶起無數泥塵的同時,粗壯無比的雙手已交叉著護在胸前。 嗤啦—— 手臂上的鬃毛被劍光攪成碎屑,厚韌表皮被割裂而開,爆濺幾串血珠,露出下面猩紅的血肉。 毫不在意皮膚表面傳來的痛意,下一秒,赤鬃已是朝著劍光傳來的方向,轟出了足以捶斷樹乾的龐然一拳。 “轟!” 氣流捲起無數草根碎屑,指骨之上卻只剩一片空空蕩蕩,沒有絲毫命中物體的實感。 耳邊,再一次響起的,是迅速遠去的熟悉狼嘯。 “該死的小蟲子,老子要碾碎你渾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頭!” 紅鬃狂吼著,讓籠罩周身的雨幕都隱隱扭曲。 夏南身影急退,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毫無疑問,他那仿若行走於刀尖之上的危險舉動,取得了預想中的成效。 在對熊地精造成了些微傷害的同時,也強行製停了對方衝向伯格的身體。 讓眼下場上幾人的站位,回到了綠血小隊熟悉的陣型。 作為敵人的紅鬃熊地精,被包圍著夾在最中間,夏南稍稍靠近的同時,保持一定距離,不管是後撤拉扯,還是上前騷擾,都有足夠餘地。 而以弓箭為主要輸出方式的伯格,則位於熊地精背後更遠處,只要自己吸引住敵人的注意力,他便能夠從容瞄準射擊。 等待, 夏南緊盯著前方熊地精,時刻關注著對方身體上下每一個細微動作。 眼下熊地精正因自己的阻攔而陷入狂暴,正是對方攻擊的最佳時刻。 而但凡紅鬃想要先解決掉伯格,又必將背部毫無保留地暴露給自己。 只是,想象中早就應該正中靶心的箭矢,卻遲遲沒有到來。 疑惑著,不禁分出部分注意力,眼角餘光瞥向熊地精身後,伯格所在的位置。 神色不由一頓。 “不是,你在幹什麼!?” 只見那本應利用夏南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寶貴時間,彎弓搭箭,向熊地精發起攻擊的伯格。 此時竟然依舊維持著剛才那副後撤的動作,踩著虛影,面色蒼白的急速後退。如果沒有熊地精“嘲諷”的影響,怕是已經直接頭也不回地轉身逃跑。 在已經離開了危險的薄霧森林,即將回到河谷鎮之際。 突然來襲的強大敵人,讓這位有著豐富戰鬥經驗,卻又因為害怕死亡而一直留在綠血小隊,以清剿哥布林為生的中年冒險者。 再一次陷入了曾經那種心神不定的焦慮狀態。 而小隊隊長艾德琳的重傷退場,更是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似是讓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失去了以往敏銳的戰鬥嗅覺,也不再擁有那面對哥布林時不息的戰意。 只是在求生本能的作用下,一味的躲避、後撤。 “伯格,動手啊!” 這一刻的夏南,也顧不上前方的熊地精能不能聽懂他所說的通用語。 向著遠處的伯格大聲喊道。 只不過,面對這種層次的強大敵人,絕佳的進攻機會,往往只會出現在稍縱即逝的幾個短暫瞬間。 沒有把握住…… 那便攻守易勢。 當夏南的聲音隨空氣傳入伯格的耳朵,並促使他強行壓製逃跑本能,抬起長弓,拉弦瞄準,射出箭矢的時候。 熊地精早已反應了過來。 身體表面再一次浮現暗紅色的能量氣焰,只是稍微側過身體,便躲過了那本就射歪了的木箭。 然後,便是空氣爆裂的刺耳哀鳴。 嗡—— 這是【死線】戒指被動觸發的“偏折力場”。 半透明的能量光罩,為夏南擋住了那足以致命的攻擊。 但裝備二十四小時的冷卻時間,也意味著他在這場戰鬥中,徹底失去了一張底牌。 身體在磅礴力量的作用下被高高拋起,翻滾落下。 籠罩全身的護罩短路般閃爍兩下,然後化作紊亂的能量流消散在空氣當中。 強忍著身體上下傳來的劇烈痛楚,夏南在落地的瞬間驟然起身,蛇鱗臂盾護在胸前,準備抵擋敵人接下來的攻擊。 但預想中身材魁梧的龐大陰影,卻並沒有出現在身前地面。 下意識抬頭,目光望向前方戰場。 神色隨之一沉。 光線晦暗。 厚重鉛雲積醞天穹。 雨勢愈發猛烈,銀白色的雨幕幾乎籠罩了空氣中的每一寸。 血液流淌,交融著晶瑩雨滴,越過早已浸濕的濃密長毛,繞開被利刃切割後的猩紅傷口,順著手臂皮膚下的肌肉輪廓,緩緩落到地面。 嵌滿黑垢的利爪刺破頭皮,厚實巨大的手掌籠蓋顱頂。 比普通人腰桿更粗的臂膀,伸直抬高。 暗紅色的氣焰隨呼吸自鼻洞中噴湧繚繞。 紅鬃望著眼前,被它僅用一隻手抓著腦袋,便如玩具般輕易拎起的人類冒險者,渾濁獸眸中充斥著殘忍與暴戾。 伯格奮力掙扎,雙腿離地亂蹬,就像是一條脫水的魚。 雙手向上,試圖掰開那隻鐵鉗般深嵌入頭皮的手掌,卻只是徒勞。 流下的鮮血越來越多,臉色從脹紅到紫青,眼眸充斥鮮血,漲突似要從眼眶中爆出。 “喀拉。” 是顱骨崩裂的清脆聲響。 屍體痙攣落地,旁邊躺著他那把斷裂的長弓。 紅白相間的粘稠液體自爪尖淌下。 熊地精緩緩轉身,目光望向場上僅剩的最後一位冒險者。 “艸。” …… …… “嗤啦!” 閃爍著微光的紅褐色長劍,裹挾著足以斬斷鋼鐵的磅礴力道,在狂風呼嘯聲中劃過虛影。 幾十隻皮膚表面覆有幽綠光芒,體型是尋常地精兩倍大小的哥布林,零碎殘肢如雨般濺落。 身著重甲的人類戰士,沉默揮動著手中的劍刃。 在其身體素質影響下,足以將金屬甲片壓平的誇張重力,似乎沒有對其動作產生絲毫影響。 只是揮劍。 將所有膽敢上前的綠皮地精,化作支離破碎的屍塊。 身材高挑的金發精靈渾身包裹濃鬱綠光,清風吹拂下,一柄細劍在綠潮中掀起陣陣血浪。 同為接近“超凡”的高階職業者,僅僅兩個人,就在巢穴中清理出了一個半徑二十尺的空闊地帶。 站在空地最中央,康奈爾手中緊緊握著他的木頭法杖。 嘴唇翕動,像是在快速念誦著什麼。 靛藍色的薴麻長袍表面沒有沾上一絲血跡,但領口處卻隱隱能看到些許汗漬。 嗡隆—— 耀眼的翠光驟然自其法杖頂端湧現,如霧般由無數細小虛影構成的流光,呼嘯著衝向前方的哥布林們。 盤旋迴轉,虛影在施法者精神力的控制下轉瞬凝實,洞穴中隨之響起甲殼摩擦、薄翅振動的高頻噪響。 ——5環,咒法系,【疫病蟲群】。 褐綠色的蝗蟲飛舞著形成漏鬥狀的漩渦,堅硬帶刺的翅膀、鋒銳猙獰的口器,就像是無數枚鋒利的刀片,旋斬切割,將周圍地精的屍體攪成血沫。 哪怕只是稍微靠近,被蝗蟲的甲翅擦傷,冒著煙的傷口也將在附帶毒素的作用下迅速糜爛,蔓延全身。 不過幾個呼吸間,周圍原本如潮水般將整個小隊包圍的哥布林,便憑空被攪蕩出了一大塊缺口。 但……也就僅此而已。 那些癲狂好似根本不在乎自己生命的綠皮地精,前赴後繼,向著由蟲群構建而成的絞肉機中不斷衝去。 哪怕只是用手中的木棒打落一兩隻蝗蟲,或是張著嘴強行將其吞入腹中,任由蟲子將自己的內髒咬碎。 甚至都沒有一分鍾的時間,肆虐的蟲潮便迅速在哥布林的血水中稀釋溶解。 場上密密麻麻的地精,被【疫病蟲群】轟出的空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一次被填滿。 康奈爾喘著氣,短時間內多次施放高環法術,讓他的腦袋隱隱感到抽痛。 望著前方最後一隻蝗蟲也被附近的哥布林從空中扯下,爭搶著撕碎咀嚼。 臉色顯得無比陰沉。 相比起由法術召喚,讓血肉化作白骨、過境之處寸草不生的蟲群。 這一刻的他,竟感覺眼前這些尖嘯著亢奮扭曲的哥布林,要更加兇殘。 (

夏南不可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隊友陷入危機。特別還是在小隊隊長艾德琳遭受重創,已經失去戰鬥能力,能與自己配合的,只剩下眼前伯格的情況下。

沒有絲毫猶豫,腳下驟然發力。

伴隨著轟然響起的高亢嘯鳴與包裹全身的狼首虛影,整個人瞬間便衝了出去。

源於北境冬狼狩獵姿態的突進戰技,讓夏南在短暫的幾個片刻間,竟表現出較之紅鬃熊地精更勝一籌的爆發速度。

呼吸間,幾十米的間距被輕易拉平,追上了正衝向伯格的熊地精。

高速移動,夏南甚至能夠看到對方脊背上,隨氣流猛烈搖晃,被雨水和鮮血浸濕的赤紅鬃毛,以及臂膀厚實皮毛下蠕動的肌肉輪廓。

似乎也沒有預料到,這隻小蟲子擁有著這樣的速度,紅鬃那對兇厲渾濁的獸眸中,顯露出一抹人性化的詫異。

然後,粗壯臂膀在移動中向身邊隨手一拍。

“轟嗤!”

夏南隻感覺凜冽刺痛的勁風驟然自身前迸現,視線中閃過一道黃褐光影。

沒來得及多想,左手臂盾下意識抬起架在胸前。

“砰!!”

狼嘯聲戛然而止,虛幻狼影化作濺落的雨滴與飛舞草屑,消失在空氣當中。

夏南原本向前衝刺的身體為之一頓,然後朝著反方向倒飛而去。

也就是【牙狩】升級時賦予了他一點敏捷屬性點,讓夏南的平衡與反應能力得到了大幅增強。

這才勉強反應了過來,並強忍著陣痛,在空中調整身體重心。

以一種並不算狼狽的姿態,勉強落地。

嗤——

沾滿了塵土與血液的皮靴,倒退著深陷入泥壤之中,在地面拖出兩條長長的印跡。

夏南大口喘著氣,黑色碎發早已被汗水和雨滴浸濕。

臂盾仍然維持著防禦在身前的姿勢,左手卻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力量這麼大!?”

回憶著方才熊地精隨手一拍下,所展現的誇張力量。

心中不由感覺到後怕。

如果當時的自己沒有反應過來進行防禦,現在怕已是和艾德琳一樣,直接重傷倒地了。

而縱使眼下他防禦成功,原本足以扭曲鋼鐵的強勁力道,被蛇鱗臂盾削弱了至少七成。

自手臂處傳來的殘餘力道,依然讓他感到半邊身子隱隱發麻。

更加察覺到兩者間實力的差距。

……也更覺不能讓綠血小隊再度減員。

如果連場上僅剩下的戰力“伯格”都重傷退場。

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話。

夏南甚至不知道應該要怎麼贏。

緊咬牙關,驅動著隱隱有些痠痛的大腿肌肉。

【牙狩】!

同時目光掃向前方。

稍微鬆了口氣。

方才的自己看似只是一擊便被紅鬃擊退,但讓對方在高速移動中分出心思與力量出手,便已經成功減慢了它的速度。

給予了伯格充足的反應時間。

眼下已是再一次施展出了他那項加速類戰技,腳後拖著虛影,身體急速退去。

速度遠遠不及釋放【牙狩】的夏南,與肌肉爆發力誇張的熊地精。

但畢竟本就隔著一段距離,被迅速拉近的同時,卻也尚未被紅鬃追上。

“還來得及!”

大腦急速轉動,分析著場上的局勢。

不過幾秒鍾的時間,夏南再一次追趕了上來。

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他並沒有離熊地精太近。

而是在追上之後,繼續保持位移。

直到超過對方兩個身位,才忽地頓步轉身。

嗡——

鐵灰色的鋒銳寒光驟然迸發。

斬首長劍已然出鞘。

劈碎雨滴,斬裂冷空。

圓滿的弧形劍光在狼嘯聲中,裹挾著森寒冷意,朝熊地精揮去。

【旋斬】!

夏南要借著【牙狩】所提供的強勁衝擊慣性,施展他目前所擁有的最強殺傷戰技,讓紅鬃徹底停下腳步。

畢竟是血肉之軀,哪怕皮毛再如何厚實,肌肉再如何堅硬,也尚且處於普通人理解範圍之內。

紅鬃或許可以無傷抗下一些底層冒險者的鈍器傷害,或者硬頂著那些陳舊發鏽的銳利鐵器,而隻受到些許輕傷。

但此刻,面對那道鐵灰色的森寒弧光,即使是它,也感受到了一絲危險之意。

“砰!”

前衝身體在雙腿發力下倏然減速,帶起無數泥塵的同時,粗壯無比的雙手已交叉著護在胸前。

嗤啦——

手臂上的鬃毛被劍光攪成碎屑,厚韌表皮被割裂而開,爆濺幾串血珠,露出下面猩紅的血肉。

毫不在意皮膚表面傳來的痛意,下一秒,赤鬃已是朝著劍光傳來的方向,轟出了足以捶斷樹乾的龐然一拳。

“轟!”

氣流捲起無數草根碎屑,指骨之上卻只剩一片空空蕩蕩,沒有絲毫命中物體的實感。

耳邊,再一次響起的,是迅速遠去的熟悉狼嘯。

“該死的小蟲子,老子要碾碎你渾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頭!”

紅鬃狂吼著,讓籠罩周身的雨幕都隱隱扭曲。

夏南身影急退,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毫無疑問,他那仿若行走於刀尖之上的危險舉動,取得了預想中的成效。

在對熊地精造成了些微傷害的同時,也強行製停了對方衝向伯格的身體。

讓眼下場上幾人的站位,回到了綠血小隊熟悉的陣型。

作為敵人的紅鬃熊地精,被包圍著夾在最中間,夏南稍稍靠近的同時,保持一定距離,不管是後撤拉扯,還是上前騷擾,都有足夠餘地。

而以弓箭為主要輸出方式的伯格,則位於熊地精背後更遠處,只要自己吸引住敵人的注意力,他便能夠從容瞄準射擊。

等待,

夏南緊盯著前方熊地精,時刻關注著對方身體上下每一個細微動作。

眼下熊地精正因自己的阻攔而陷入狂暴,正是對方攻擊的最佳時刻。

而但凡紅鬃想要先解決掉伯格,又必將背部毫無保留地暴露給自己。

只是,想象中早就應該正中靶心的箭矢,卻遲遲沒有到來。

疑惑著,不禁分出部分注意力,眼角餘光瞥向熊地精身後,伯格所在的位置。

神色不由一頓。

“不是,你在幹什麼!?”

只見那本應利用夏南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寶貴時間,彎弓搭箭,向熊地精發起攻擊的伯格。

此時竟然依舊維持著剛才那副後撤的動作,踩著虛影,面色蒼白的急速後退。如果沒有熊地精“嘲諷”的影響,怕是已經直接頭也不回地轉身逃跑。

在已經離開了危險的薄霧森林,即將回到河谷鎮之際。

突然來襲的強大敵人,讓這位有著豐富戰鬥經驗,卻又因為害怕死亡而一直留在綠血小隊,以清剿哥布林為生的中年冒險者。

再一次陷入了曾經那種心神不定的焦慮狀態。

而小隊隊長艾德琳的重傷退場,更是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似是讓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失去了以往敏銳的戰鬥嗅覺,也不再擁有那面對哥布林時不息的戰意。

只是在求生本能的作用下,一味的躲避、後撤。

“伯格,動手啊!”

這一刻的夏南,也顧不上前方的熊地精能不能聽懂他所說的通用語。

向著遠處的伯格大聲喊道。

只不過,面對這種層次的強大敵人,絕佳的進攻機會,往往只會出現在稍縱即逝的幾個短暫瞬間。

沒有把握住……

那便攻守易勢。

當夏南的聲音隨空氣傳入伯格的耳朵,並促使他強行壓製逃跑本能,抬起長弓,拉弦瞄準,射出箭矢的時候。

熊地精早已反應了過來。

身體表面再一次浮現暗紅色的能量氣焰,只是稍微側過身體,便躲過了那本就射歪了的木箭。

然後,便是空氣爆裂的刺耳哀鳴。

嗡——

這是【死線】戒指被動觸發的“偏折力場”。

半透明的能量光罩,為夏南擋住了那足以致命的攻擊。

但裝備二十四小時的冷卻時間,也意味著他在這場戰鬥中,徹底失去了一張底牌。

身體在磅礴力量的作用下被高高拋起,翻滾落下。

籠罩全身的護罩短路般閃爍兩下,然後化作紊亂的能量流消散在空氣當中。

強忍著身體上下傳來的劇烈痛楚,夏南在落地的瞬間驟然起身,蛇鱗臂盾護在胸前,準備抵擋敵人接下來的攻擊。

但預想中身材魁梧的龐大陰影,卻並沒有出現在身前地面。

下意識抬頭,目光望向前方戰場。

神色隨之一沉。

光線晦暗。

厚重鉛雲積醞天穹。

雨勢愈發猛烈,銀白色的雨幕幾乎籠罩了空氣中的每一寸。

血液流淌,交融著晶瑩雨滴,越過早已浸濕的濃密長毛,繞開被利刃切割後的猩紅傷口,順著手臂皮膚下的肌肉輪廓,緩緩落到地面。

嵌滿黑垢的利爪刺破頭皮,厚實巨大的手掌籠蓋顱頂。

比普通人腰桿更粗的臂膀,伸直抬高。

暗紅色的氣焰隨呼吸自鼻洞中噴湧繚繞。

紅鬃望著眼前,被它僅用一隻手抓著腦袋,便如玩具般輕易拎起的人類冒險者,渾濁獸眸中充斥著殘忍與暴戾。

伯格奮力掙扎,雙腿離地亂蹬,就像是一條脫水的魚。

雙手向上,試圖掰開那隻鐵鉗般深嵌入頭皮的手掌,卻只是徒勞。

流下的鮮血越來越多,臉色從脹紅到紫青,眼眸充斥鮮血,漲突似要從眼眶中爆出。

“喀拉。”

是顱骨崩裂的清脆聲響。

屍體痙攣落地,旁邊躺著他那把斷裂的長弓。

紅白相間的粘稠液體自爪尖淌下。

熊地精緩緩轉身,目光望向場上僅剩的最後一位冒險者。

“艸。”

……

……

“嗤啦!”

閃爍著微光的紅褐色長劍,裹挾著足以斬斷鋼鐵的磅礴力道,在狂風呼嘯聲中劃過虛影。

幾十隻皮膚表面覆有幽綠光芒,體型是尋常地精兩倍大小的哥布林,零碎殘肢如雨般濺落。

身著重甲的人類戰士,沉默揮動著手中的劍刃。

在其身體素質影響下,足以將金屬甲片壓平的誇張重力,似乎沒有對其動作產生絲毫影響。

只是揮劍。

將所有膽敢上前的綠皮地精,化作支離破碎的屍塊。

身材高挑的金發精靈渾身包裹濃鬱綠光,清風吹拂下,一柄細劍在綠潮中掀起陣陣血浪。

同為接近“超凡”的高階職業者,僅僅兩個人,就在巢穴中清理出了一個半徑二十尺的空闊地帶。

站在空地最中央,康奈爾手中緊緊握著他的木頭法杖。

嘴唇翕動,像是在快速念誦著什麼。

靛藍色的薴麻長袍表面沒有沾上一絲血跡,但領口處卻隱隱能看到些許汗漬。

嗡隆——

耀眼的翠光驟然自其法杖頂端湧現,如霧般由無數細小虛影構成的流光,呼嘯著衝向前方的哥布林們。

盤旋迴轉,虛影在施法者精神力的控制下轉瞬凝實,洞穴中隨之響起甲殼摩擦、薄翅振動的高頻噪響。

——5環,咒法系,【疫病蟲群】。

褐綠色的蝗蟲飛舞著形成漏鬥狀的漩渦,堅硬帶刺的翅膀、鋒銳猙獰的口器,就像是無數枚鋒利的刀片,旋斬切割,將周圍地精的屍體攪成血沫。

哪怕只是稍微靠近,被蝗蟲的甲翅擦傷,冒著煙的傷口也將在附帶毒素的作用下迅速糜爛,蔓延全身。

不過幾個呼吸間,周圍原本如潮水般將整個小隊包圍的哥布林,便憑空被攪蕩出了一大塊缺口。

但……也就僅此而已。

那些癲狂好似根本不在乎自己生命的綠皮地精,前赴後繼,向著由蟲群構建而成的絞肉機中不斷衝去。

哪怕只是用手中的木棒打落一兩隻蝗蟲,或是張著嘴強行將其吞入腹中,任由蟲子將自己的內髒咬碎。

甚至都沒有一分鍾的時間,肆虐的蟲潮便迅速在哥布林的血水中稀釋溶解。

場上密密麻麻的地精,被【疫病蟲群】轟出的空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一次被填滿。

康奈爾喘著氣,短時間內多次施放高環法術,讓他的腦袋隱隱感到抽痛。

望著前方最後一隻蝗蟲也被附近的哥布林從空中扯下,爭搶著撕碎咀嚼。

臉色顯得無比陰沉。

相比起由法術召喚,讓血肉化作白骨、過境之處寸草不生的蟲群。

這一刻的他,竟感覺眼前這些尖嘯著亢奮扭曲的哥布林,要更加兇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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