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上升階梯與意外來客
事實證明，斧喙鳥並不好吃。
作為其身上最龐大、最厚實的肌肉塊，胸脯肉的脂肪含量極低，口感緊實乾澀，纖維感極強。
如果沒有足夠的調味與針對性的烹飪方式，和啃樹皮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大腿肉相對好上那麼一些，但也好的有限，肉質過柴，水分被蒸發後顯得乾燥而粗糙。
幸好，夏南拆解屍體時取了兩條位於脊柱內側的裡脊肉。
其細致嫩滑、細膩多汁的美妙口感，與純凈溫和的精緻味道，即使只是鄉下農村最簡單的製作手法，依舊顯得格外美味。
至於內臟方面……
他臨走前特意摘了一顆斧喙鳥的心臟出來，只可惜哪怕裡昂的姐姐“珍妮斯”有過一定動物內臟的處理經驗，切片後做出來的成品依舊帶著一股心臟所特有的，濃鬱深沉的金屬腥味。
口感方面其實還好，彈性耐嚼，但沒有調味料的加持，估計得口味極重的人才會喜歡這類食物。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夏南基於前世記憶，以已經習慣了現代社會山珍海味的苛刻口味為基礎給出的結論。
對於裡昂一家人來說，卻根本不會想那麼多，歸根到底就三個字：
“肉，好吃！”
夏南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餐桌上的人們對這類葷腥發自內心的喜愛，與對帶回了這些原本連靠近都不敢，眼下卻成為桌上美食魔物肉塊的自己的感謝。
特別是在裡昂繪聲繪色地講述了兩人在灰谷中的遭遇，並添油加醋地著重描繪了夏南斬殺斧喙鳥的事情之後。
湯姆和珍妮斯看向自己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敬畏的同時變得更加尊重。
反倒是一旁的小女孩“莉莉”顯得懵懵懂懂，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臉頰如松鼠般高高鼓起，歪著腦袋，瞪著她那雙純凈的大眼睛，望著身旁的夏南。
被她的反應逗得心中發笑，分了一塊裡昂家人們特意留給自己的裡脊肉給對方，隨手摸了摸女孩的腦袋。
夏南目光轉向餐桌對面的湯姆，開口問道：
“所以……灰谷中的那些霧氣，確實是不正常的，對嗎？”
“至少之前沒聽說過。”湯姆重重點頭，語氣嚴肅地回答道。
“實際上，在許多年前，灰谷並沒有像現在這樣被列為村裡人不允許靠近的禁區，村民們修繕房屋或者造什麼東西，都會去那邊搬石頭。”
“甚至曾經還有過一次開發採石場的機會，記得那時候幾乎都快成了，只不過後來，一群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魔物，打斷了開發的程式。”
“原本負責主持的商人也在襲擊中身亡，開發相關的事情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說著，湯姆望了眼餐桌之上，升騰著熱氣的斧喙鳥肉，眼神變得復雜而微妙。
“但不管怎麼樣，灰谷以前是什麼樣子，村裡絕大多數人都知道，三十歲以上的村民小時候甚至還可能親自去過那裡。”
“沒有任何一個人提起過，有關灰谷深處的濃霧，或者充斥著異域風格的建築廢墟。”
“這一切變化，應該都是最近這些年才出現的。”
聽對方這麼一說，夏南心中原本有些不太肯定的猜測，頓時清晰明確起來。
畢竟自己白天在灰谷裡檢查的時候，那些廢墟的破舊模樣，可不是簡簡單單幾年就能形成的。
對於灰谷深處，正藏著一座秘境的猜想，正隨著他的調查而愈發肯定。
“那關於‘褪火’、‘灰燼教會’呢，你有聽說過嗎？”
夏南接著問道。
對此，在努力回憶之後，湯姆搖了搖腦袋。
“或許……你可以問一問村長？”
“畢竟他是我們村子裡見識最廣的人了，如果連他都不清楚，恐怕村裡面也就沒人知道了。”
“行。”見眼下天色已晚，夏南想著等天亮之後再找機會詢問，“那明天……”
“現在就行！”只見湯姆隨手用袖子擦了擦嘴，於餐桌旁站起身，“村長他肯定還沒休息，我直接帶您過去找他好了。”
對於湯姆積極的表現感到意外，但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他自也沒有勸阻的道理。
跟著起身，同時對一旁的裡昂囑咐道：
“明天沒有訓練內容，算是給你放個小假，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吧。”
少年人尚未發育完全，身體素質有限，強度過高的訓練只會起負面效果，勞逸結合非常重要。
裡昂跟著自己訓練也這麼多天了，有多努力夏南都看在眼裡，眼下也差不多到了該休息的程度，放一天假是應該的。
當然，另一方面也是夏南想著等天亮之後，深入灰谷仔細探索一番，尋找秘境可能的入口。
而其中危險程度成謎，指不定還會遇到什麼魔物。
像今天那些斧喙鳥倒還好，倘若遭遇挑戰等級較高的，他無法在戰鬥中保證裡昂的安全。
索性就讓這小子留在村裡自己休息，到時候要真遇到什麼難以應付的危險，他一個人以如今的敏捷能力，再加上牙狩的位移效果，大機率也逃得掉。
眼下才剛入夜不久，天際還殘留著餘暉。
所以哪怕灰谷村中並沒有路燈之類的物件，能見程度也還算可以，至少能看得清路。
跟著前方為自己帶路的湯姆，夏南目光隨意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夜幕之下，是泥路兩邊破落建築的模糊輪廓。
清爽晚風之中，夾雜著蟲鳴與樹木枝葉搖曳的聲響，是自兩邊房屋中傳來，斷斷續續的村民交談聲。
在晉升為lv2之後，夏南的身體素質再一次獲得了提升。
現在這麼多天過去，他當然能夠感受到身體方面的變化。
但不僅僅是字面意義上簡單的力氣更大，跑得更快。
作為一個整體，木桶效應在六維屬性並不是那麼適用。
過於出眾的長板，在潛移默化中，也會把六維屬性方面的短板拉長，來到一個與之匹配的程度。
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一個體質屬性高達20點的人類，其生命力與耐力毫無疑問已經到達了一般職業者所能夠觸及的極限，而與此同時，在這種誇張強度生命力的作用下，他的力量屬性也絕對低不到哪裡去，不然也不符合自然規律。
同樣的，一個力敏體智感五維屬性都達到十五點以上的強者，他的魅力也絕不可能低過某個下限。
畢竟“魅力”屬性並不是簡單的“長得好看，說話好聽”，更和“領導力”、“親和力”等多方面有關。
在某種程度上，一個醜陋到極致的生物，說不定魅力反而比那些外表光鮮亮麗的帥哥美女要高得多，畢竟“震懾力”也算是魅力屬性中的一環。
如今夏南的六維綜合已是來到了“47”點的範疇，較之普通人平均的“30”，整整超過了17點。
放在前世，說他是一個“小超人”也不為過。
這在其眼下的日常生活中就已經能有所體現。
就拿現在舉例，夏南百分之一萬能夠確定，他的視力、聽力和嗅覺，較之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些以往怎麼也不可能瞥見的物體紋理、被自然忽略的細小微響，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復雜氣味，都無比清晰。
連對食物的滋味都更加敏感，放到現代世界指不定能當上一位美食評論員。
除此之外，他身體提升的細節還包括部分夜視能力。
雖受限於人類血統，不一定有幽暗地域裡那些地底生物般的誇張，但也超過了普通人應有的範疇。
值得一提的是，關於之前所獲得的那一點力量，兩點敏捷，完全是牙狩滿級之後給予的階段性獎勵。
他本身所就職的隕刃遊獵從lv1到lv2，除了數字方面發生變化，並沒有獲得其他相應的提升。
不過考慮到職業等級的提高，必定伴有被提升到“精通”級別的戰技，說是每升一級，整體身體素質就強一點，倒也沒什麼問題。
根據夏南在冒險者協會二樓所瞭解到的資訊來看，“職業”這種事物，更像是一個將自身所修習的零散戰技，統合在一起的深層體系，一個上升的途徑，或者說基石。
如果說戰技是一塊塊大小、顏色、形狀各異的石頭，那職業就是將這些石頭強行拚湊在一起，向上攀升的階梯。
當你一步一步，踩著被練至滿級的戰技登上了眼下這段階梯的最高點，自然便需要尋找其他質量更好的“石塊”，尋求設計更加優秀的“階梯藍圖”，繼續往上走——這就是轉職。
當然，職業等級的提升也並非全無作用。
至少在夏南所看過的那本書上，介紹過絕大部分職業，都會在晉升過程中，賦予就職者專長、戰技，乃至額外屬性點的獎勵。
像他現在所掌握的引力蝕刻，不就是隨就職而被動收獲的伴生戰技麼。
而根據夏南這一年多的時間，對各項戰技等級提升收獲的規律判斷。
如隕刃遊獵這種等級上限大機率只有“5”的偏門職業，其中關鍵點大機率也將和戰技一樣，在“3級”和“5級”。
專長也好，戰技也罷，應當能有所收獲。
“篤篤篤。”
思忖間，前方為其帶路的湯姆已於路邊一座同樣有些簡陋的平房前站定，輕敲房門。
伴隨著一陣頻率稍快的腳步聲。
嘎吱——
木門被從裡面緩緩開啟。
露出灰谷村的村長“克拉帕姆”那張布滿皺紋的年邁面容。
“湯姆，你怎麼……”
似是對對方在眼下這個時間點來找自己感到意外，克拉帕姆皺著眉頭。
但話隻剛說到一半，又睹見了湯姆身後那道好似融於夜色的漆黑身影，神色不由一頓。
下一秒便就意識到，應該是夏南有事找他，連忙敞開房門。
“請進請進，有什麼事情進屋裡說。”
雖然是灰谷村的村長，且在村民中有著不俗的威信。
但克拉帕姆木屋裡面的佈置，卻與其“村長”的身份完全沾不上邊。
各類傢俱擺設，甚至還比不過湯姆和珍妮斯家，顯得冷清而簡潔。
走進屋內，夏南目光下意識在那張木頭餐桌上掃過。
似乎正在晚餐，那一小碗燉菜表面升騰著熱氣，而除此之外，桌面上就隻擺著兩根硬邦邦的黑麵包，一大碗豆子，以及半條焦黃發黑的燻魚。
更為關鍵的是，桌面上的餐具——只有一份。
臉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夏南主動開口，禮貌道：
“不好意思，打擾了你的晚餐。”
“其實也不算什麼要緊事，只是想向你詢問幾個問題。”
“另外……”
說著，夏南將手裡從湯姆家提出來的籃子遞到對方手上，裡面裝著幾塊斧喙鳥的鮮肉。
雖然幫助村子從哥布林圍攻中解圍，是灰谷村的恩人，但畢竟在這個時間段突然拜訪，來自前世養成的習慣還是讓他不自覺提了點東西過來。
對此，克拉帕姆則表現得非常意外，一臉詫異地接過籃子，隨即便相當熱情地邀請兩人於旁邊的木椅上坐下。
本來想著也不急，讓克拉帕姆把晚餐吃完再談也沒什麼，對方卻表示年紀大了胃口小，已經吃飽。
夏南便也不再浪費雙方的時間，直入主題地向對方問起關於灰谷內殘餘建築、霧氣，以及“褪火”、“灰燼教會”相關的資訊。
“灰燼教會？”克拉帕姆神色思索地搖了搖頭，“如果是灰谷相關的問題，或許我確實能夠給您一些其他村民不太瞭解的資訊，畢竟當年那位商人帶著護衛考察採石場選地的時候，我就陪在旁邊，或多或少也算是聽到了一些。”
“但這些教會什麼的，我確實是不知道。”
“且當初我跟著他們考察的時候，幾乎把灰谷裡面都探了一遍，並沒有您所形容的那種，袒露在大路上的廢墟，亦或者古怪的濃霧。”
既然從村民這裡問不到什麼有效的資訊，看來只能我明天獨自深入探查了。
夏南心中思忖著，打算再向對方詢問一些關於灰谷內地勢，與可能存在魔物的相關情報。
而也就在這時，一陣倉促慌亂的腳步，忽地自門外響起。
人還沒見到，聲音便已經隔著墻壁傳了過來。
“村，村長……呼，冒險者……”
“又來了一夥冒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