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教堂,背刺與推力

哥布林重度依賴·絮理·4,326·2026/3/30

馬庫斯沒讀過幾年書,大半輩子都在各個滿是魔物的險地中打拚,自然也不可能有如何的美學鑒賞能力。   他只是本能地感覺,眼前這座宏偉教堂給了自己一種難以形容的獨特美感。   區別於此前其所見到過的所有教堂,那種本不應該出現在這種神明供奉之地的沉重與衰敗,眼下卻充斥在視線的每一處。   濃霧依舊,曾經象徵神聖,與神國溝通的橋梁,那高聳的尖頂已然折斷,隻餘參差不齊的斷口突兀指向天穹,沒有絲毫救贖之感;   灰黑色的厚重石壁表面布滿裂痕,枯槁扭曲的黑色藤蔓如蛇般攀援牆面,順著紋理探入那些縫隙深處,就像是一根根自下方伸出的觸手,要將這座教堂拉入地底深淵;   幾扇倖存的玻璃彩窗,眼下也只剩暗淡殘片在風聲中嗚咽,就像是骷髏的眼窩。   在走近於霧氣籠罩下看清教堂的瞬間,不知為何,馬庫斯打了個哆嗦。   “隊長,我們……”   耳邊,傳來矮人“石腹”試探性的問詢聲。   試探的當然不是撤退與否,而是是否要進入到這座教堂當中。   向來貪婪,視財如命的矮人,迫於隊伍的要求,已經放棄了對之前路邊那麼多建築的搜尋。   眼下這座道路盡頭的宏偉建築,倘若再不讓他滿足一下心中的貪欲,怕是當場就要生出異心。   馬庫斯自然不會視而不見。   他們之所以如此深入灰谷,為的就是攫取更多利益。   如今,教堂之後已再無其他建築,只剩下光禿禿的巖壁,毫無疑問,一行三人已經來到了山谷的最深處。   倘若真的有什麼寶物存在,也就是這個地方了。   他驀地深深呼吸,讓空氣中的冰冷灌入腹腔。   目光凝視著前方不遠處,那扇破敗腐朽,半敞著的教堂大門,朝身旁的隊友招了招手:   “慢一點,我們進去。”   ……   “嘎吱。”   伴隨著石粉灰塵的簌簌抖落,木門被推開時發出的滯澀聲響在死寂空闊的大廳內幽幽回蕩。   越過破碎門檻,首先映入眼簾的,並不是什麼令人心神震動的雄奇建築,而是空氣中夾雜霧氣,浮動飄搖的微塵,以及那厚重仿若實質,即使是感知能力最為差勁的人也能感受到的難言破敗。   長椅腐朽,只剩下一塊塊看不出原狀的灰黑木塊,地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塵土,碎石與不知名骨片散落在各處;   高聳的穹頂此刻卻在裂紋與風聲的映襯下,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塌陷,完全沒有了曾經給人的安全之感;   那支撐著整個教堂的粗大石柱,或許還艱難維持著它的功效,但表面鐫刻的聖紋與浮雕卻已經在時光長河的沖刷下面目全非,只剩下一片扭曲猙獰的輪廓。   如果換做一個擁有相關知識,觀察能力敏銳的來訪者,或許能夠透過教堂中的各處細節,推測出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但眼下馬庫斯等人所關注的,卻是那位於大堂中央靠後,龐大神聖的身影。   曾經在山谷靠近入口處,遇到過一次,只剩下半截的殘破神像,如今終於露出了祂完整的姿態。   單手向上,前後臂間弧度微妙,手指自然張開,彷彿託舉著某物,也像是同何種更高層次的存在乞求憐憫;   臂膀往下,縱使時光在其身體表面留下了細密裂紋與斑駁痕跡,依然能夠透過那些精緻而模糊的衣袍紋飾與體態構造,捕捉到這尊神像所特有的美感。   只可惜祂面孔之上的五官已徹底被霧氣中的石粉抹平,無法看清這位神明的真實相貌。   而就在這尊神像的下方,正跪著整個教堂裡,除馬庫斯等人外,唯一一個活物。   “嗬……”   是來時路上已經聽過無數遍,自喉嚨深處擠出的幹澀喉音。   幹癟瘦瘠的身影靜靜地跪在地面,雙手於胸前合十,頭顱低垂仿若正虔誠祈禱。   背對眾人,具體外貌看不真切。   但和最開始那具幹屍相比,區別似乎只在身上的穿著——不再是常見於平民的粗布麻衣,而是換成了一身破洞牧師長袍。   教堂大門處,血刃小隊中的三人保持著前所未有的警惕,戒備著周圍可能的危險。   忽地感覺到自己的衣服被拉了拉。   馬庫斯眉頭緊皺,稍微轉頭。   發現石腹正瞪大著他那雙滾圓眼眸,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嘴巴下意識張開,以一種難掩激動的顫抖語氣:   “老……老大,看……”   視線順著對方目光所指方向望去。   一抹橘紅色的晶瑩焰光,隨之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上。   神像足尖之下,幹屍祈禱之前,在灰霧與塵埃的掩蓋中——   一根頂端嵌有橘紅寶石,杖身暗灰的法杖,正靜靜地躺在祭壇之上。   瞳孔驟縮!   肉眼可見的貪婪與慾望,自馬庫斯那雙被疤痕貫穿的眸子中氤氳而出。   他鑒定能力一般,僅有的部分經驗也只針對那些常見的近戰武器。   對於附魔裝備,或是施法者相關的武器,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但說實在的,以眼下這種場面:   一個位於偏遠山谷當中的上古遺跡、一座處處充斥著神秘氣息的宏偉教堂,破敗高聳的神像與虔誠祈禱的狂信徒。   這堪稱誇張的氛圍感,就算擺在祭壇上的只是一塊隨處可見的碎石,他都得懷疑這是不是什麼沾染了神明血跡的聖石。   更何況此刻眼前的並非常見之物,而是一根有著經典構造,一眼就能夠透過外形辨認其功效——正兒八經的法杖!   “這下真要發財了!”   饒是以馬庫斯這種經過多年冒險生涯磨礪而成的沉穩心智,此刻也止不住地在心中歡呼道。   在艾法拉大陸上,對於普通平民,如果說只要和冒險者沾邊的東西,價格都要翻上幾倍的話。   那對於冒險者而言,但凡跟“施法者”有關的事物,更彷彿是另外一種貨幣體系,動輒便在售價末尾多添上幾個零。   金幣而已,那些出手闊綽,隨便一件裝備就能買下偏遠城區一整條街的“法爺”,可不會和你玩虛的。   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與身邊兩名隊友拉開距離,手中彎刀在晦暗光線的照耀下閃爍寒光。   忽地又像是想起什麼,腦中理智重回高地。   馬庫斯刻意幹咳出聲,向身旁的遊俠茜莉命令道:   “把神像前面的幹屍處理了,不要留手。”   茜莉臉上閃過一抹猶豫,原本在看到法杖的一瞬間,已經悄悄探向腰間短匕的左手,被她不動聲色地抽了回來。   輕輕點頭,反常地收起了自己的毒舌。   同時非常自然地也往後退了幾大步,退到比馬庫斯更後方,能夠清晰望見前面兩名所謂“隊友”的位置。   彎弓搭箭,一雙凝重的眼眸自尾羽落到指尖,從弓弦望到箭頭。   瞄準,鬆手。   咻——   綴著烏黑尾羽的修長箭矢瞬間消失在木弓之間,空氣中隻留下一道尖噪的破空聲。     和這類幹屍已經有過交鋒,對於它們的物理防禦能力心中有底,以一擊斃命為目的,茜莉沒有留手,直接用上了她的戰技【流風旋矢】。   讓那根在高速自旋中帶起螺旋狀氣流的箭矢,突破了以往的飛行速度。   場上幾人甚至只能看到一道虛影,箭矢便瞬間貫入了幹屍的腦殼。   表面沾著碎肉與紫紅色的凝固血液,閃爍著寒光的箭頭於幹屍前額鑽出。   箭桿所裹挾的龐大力道,更讓其瘦削幹癟的身體猛地前傾,被猛地釘在了地上。   殘破的牧師長袍劇烈擺動,口中的“嗬嗬”聲隨之停滯。   確是一擊緻命。   處理掉了場上唯一的威脅,血刃小隊的氛圍卻在這一瞬間詭異地死寂了下來。   沒有一個人敢動。   或者說,沒有一個人敢於主動出手。   因為那隻“出頭鳥”,在振動翅膀的第一時間,就會被身旁兩位同樣身懷鬼胎的隊友合起圍攻。   馬庫斯身子微微側著,保持著能同時關注到兩邊隊友動作的姿態,目光閃爍。   腦中急速思考的並非法杖到手後的處理方式,而是等下打起來之後,先處理擅長遠端作戰的茜莉,還是第一個把那矮子送去見他的半獸人好哥們。   極度高壓,連空氣好似都在此刻陷入凝滯。   一秒、兩秒、三秒……   石腹呼吸著,臉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見的緊張,緊緊攥著斧頭握柄的掌心早已布滿汗水。   他當然想要獨吞掉前方那根法杖,甚至於眼下幾人的站位,也是自己最靠前。   如果單純比拚短時間內的爆發力,他絕對有信心第一個將法杖收到懷裡。   但石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   馬庫斯就站在他的側後方,在對方的攻擊範圍之內。   自己但凡稍微有那麼一點動靜,那兩柄彎刀就會毫不留情地將自己的身體分作三瓣。   而那個該死的,嘴巴比鄉下酒館的茅廁還要臭的女人,更是雞賊地躲到了最後面,將自己和馬庫斯都納入了長弓指向之下。   如剛才那般威力的箭矢,他可沒信心硬抗。   於是乎,整個血刃小隊裡面最為貪婪,連一枚銅幣都捨不得放棄的山地矮人,於心中已然做出了最為明智的決定。   他打算暫時放棄對法杖的……   思緒忽地停滯。   一股不知來源,莫名其妙的力道,忽地自虛空中迸現,往石腹的背上輕輕一推。   這股力道並不算大,對於矮人敦實的體型更連撓癢癢都算不上,沒有絲毫痛感。   但於此刻,在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身後兩人,身體肌肉緊繃時刻準備戰鬥的這一瞬間。   卻足以成為那讓天秤落向另一邊,最後一根稻草。   “啪嗒。”   身形搖晃,石腹被推得趔趄著往前跨了一步。   伴隨著專門為矮人改造的厚重皮靴與地面接觸,突兀而清晰的腳步聲,在石腹驚愕瞪大的眼眸與額角滴落的汗水的映襯下,於死寂的教堂內響起。   聲音在空氣中幽幽傳蕩,甚至還未來得及在兩邊石牆間形成回響,便又被兩道更加響亮急促的聲音遮蓋。   那是——   利刃撕裂空氣的噪響,與弓弦繃緊的滯聲。   身體莫名其妙的突然動作,讓石腹心神恍惚,甚至都來不及思考那古怪力道來自哪裡,便已然在求生本能的作用下驟然轉身,將雙刃巨斧橫著架擋在身前。   “叮!”   明滅著銳利寒光的彎刀以一種迅猛無情地力道,猛地落在斧面。   迸濺的火星將周圍晦暗的空間一瞬照亮。   沒有絲毫留力,那是足以緻死的攻擊。   緊咬牙關,清楚以馬庫斯的近身戰實力,自己恐怕幾個回合就要敗下陣來。   石腹那肌肉虯結的粗壯手臂驟然發力。   “啊!!!”   在怒吼聲中,樹墩般矮小壯實的身體猛地漲了一圈,爆彈般的力量隨臂膀傳到斧面。   將落在上面與之角力的彎刀上頂。   與此同時雙腿發力,整個人瞬間後撤,在脫離攻擊範圍的同時,於空中完成轉身,朝著法杖所在的方向狂沖而去。   自不可能讓他如願。   甚至還沒來得及邁出幾步,熾烈的破空聲便已自身後洶湧撲來。   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透過聲音預判箭矢的軌跡。   石腹沒有回頭,也不敢降下速度轉身抵擋。   隻忽地側過身體,想要如此躲過從後方射來的箭矢。   但沒想到的是,這根黑羽箭卻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在半空中倏地一扭,目標便從原本瞄準的後心,變為了矮人的小腿。   躲閃不及。   銳利箭頭瞬間貫入他的腿肉,被扯斷的肌肉與自腿部傳來的劇烈痛楚,讓石腹前沖的速度猛地慢了下來。   “啊!”   他痛呼著,粗壯手臂下的巨斧在空氣中劃過一個弧度,似是想要就地反擊。   但下一秒,慘叫聲便戛然而止。   因為彎刀的尖端已然穿破了矮人的後腦,自喉嚨口刺出。   順勢一拉。   矮人的半張面孔,便裹挾著噴湧的鮮血,同他那具抽搐僵硬的矮壯身體一同,翻飛著滾落到了地面。   身後,馬庫斯甚至還未來得及收力,勉強轉身,手中另一柄彎刀便已然在空氣中斬過,將緊隨其後射向自己的第二根箭矢劈落。   (

馬庫斯沒讀過幾年書,大半輩子都在各個滿是魔物的險地中打拚,自然也不可能有如何的美學鑒賞能力。

  他只是本能地感覺,眼前這座宏偉教堂給了自己一種難以形容的獨特美感。

  區別於此前其所見到過的所有教堂,那種本不應該出現在這種神明供奉之地的沉重與衰敗,眼下卻充斥在視線的每一處。

  濃霧依舊,曾經象徵神聖,與神國溝通的橋梁,那高聳的尖頂已然折斷,隻餘參差不齊的斷口突兀指向天穹,沒有絲毫救贖之感;

  灰黑色的厚重石壁表面布滿裂痕,枯槁扭曲的黑色藤蔓如蛇般攀援牆面,順著紋理探入那些縫隙深處,就像是一根根自下方伸出的觸手,要將這座教堂拉入地底深淵;

  幾扇倖存的玻璃彩窗,眼下也只剩暗淡殘片在風聲中嗚咽,就像是骷髏的眼窩。

  在走近於霧氣籠罩下看清教堂的瞬間,不知為何,馬庫斯打了個哆嗦。

  “隊長,我們……”

  耳邊,傳來矮人“石腹”試探性的問詢聲。

  試探的當然不是撤退與否,而是是否要進入到這座教堂當中。

  向來貪婪,視財如命的矮人,迫於隊伍的要求,已經放棄了對之前路邊那麼多建築的搜尋。

  眼下這座道路盡頭的宏偉建築,倘若再不讓他滿足一下心中的貪欲,怕是當場就要生出異心。

  馬庫斯自然不會視而不見。

  他們之所以如此深入灰谷,為的就是攫取更多利益。

  如今,教堂之後已再無其他建築,只剩下光禿禿的巖壁,毫無疑問,一行三人已經來到了山谷的最深處。

  倘若真的有什麼寶物存在,也就是這個地方了。

  他驀地深深呼吸,讓空氣中的冰冷灌入腹腔。

  目光凝視著前方不遠處,那扇破敗腐朽,半敞著的教堂大門,朝身旁的隊友招了招手:

  “慢一點,我們進去。”

  ……

  “嘎吱。”

  伴隨著石粉灰塵的簌簌抖落,木門被推開時發出的滯澀聲響在死寂空闊的大廳內幽幽回蕩。

  越過破碎門檻,首先映入眼簾的,並不是什麼令人心神震動的雄奇建築,而是空氣中夾雜霧氣,浮動飄搖的微塵,以及那厚重仿若實質,即使是感知能力最為差勁的人也能感受到的難言破敗。

  長椅腐朽,只剩下一塊塊看不出原狀的灰黑木塊,地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塵土,碎石與不知名骨片散落在各處;

  高聳的穹頂此刻卻在裂紋與風聲的映襯下,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塌陷,完全沒有了曾經給人的安全之感;

  那支撐著整個教堂的粗大石柱,或許還艱難維持著它的功效,但表面鐫刻的聖紋與浮雕卻已經在時光長河的沖刷下面目全非,只剩下一片扭曲猙獰的輪廓。

  如果換做一個擁有相關知識,觀察能力敏銳的來訪者,或許能夠透過教堂中的各處細節,推測出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但眼下馬庫斯等人所關注的,卻是那位於大堂中央靠後,龐大神聖的身影。

  曾經在山谷靠近入口處,遇到過一次,只剩下半截的殘破神像,如今終於露出了祂完整的姿態。

  單手向上,前後臂間弧度微妙,手指自然張開,彷彿託舉著某物,也像是同何種更高層次的存在乞求憐憫;

  臂膀往下,縱使時光在其身體表面留下了細密裂紋與斑駁痕跡,依然能夠透過那些精緻而模糊的衣袍紋飾與體態構造,捕捉到這尊神像所特有的美感。

  只可惜祂面孔之上的五官已徹底被霧氣中的石粉抹平,無法看清這位神明的真實相貌。

  而就在這尊神像的下方,正跪著整個教堂裡,除馬庫斯等人外,唯一一個活物。

  “嗬……”

  是來時路上已經聽過無數遍,自喉嚨深處擠出的幹澀喉音。

  幹癟瘦瘠的身影靜靜地跪在地面,雙手於胸前合十,頭顱低垂仿若正虔誠祈禱。

  背對眾人,具體外貌看不真切。

  但和最開始那具幹屍相比,區別似乎只在身上的穿著——不再是常見於平民的粗布麻衣,而是換成了一身破洞牧師長袍。

  教堂大門處,血刃小隊中的三人保持著前所未有的警惕,戒備著周圍可能的危險。

  忽地感覺到自己的衣服被拉了拉。

  馬庫斯眉頭緊皺,稍微轉頭。

  發現石腹正瞪大著他那雙滾圓眼眸,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嘴巴下意識張開,以一種難掩激動的顫抖語氣:

  “老……老大,看……”

  視線順著對方目光所指方向望去。

  一抹橘紅色的晶瑩焰光,隨之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上。

  神像足尖之下,幹屍祈禱之前,在灰霧與塵埃的掩蓋中——

  一根頂端嵌有橘紅寶石,杖身暗灰的法杖,正靜靜地躺在祭壇之上。

  瞳孔驟縮!

  肉眼可見的貪婪與慾望,自馬庫斯那雙被疤痕貫穿的眸子中氤氳而出。

  他鑒定能力一般,僅有的部分經驗也只針對那些常見的近戰武器。

  對於附魔裝備,或是施法者相關的武器,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但說實在的,以眼下這種場面:

  一個位於偏遠山谷當中的上古遺跡、一座處處充斥著神秘氣息的宏偉教堂,破敗高聳的神像與虔誠祈禱的狂信徒。

  這堪稱誇張的氛圍感,就算擺在祭壇上的只是一塊隨處可見的碎石,他都得懷疑這是不是什麼沾染了神明血跡的聖石。

  更何況此刻眼前的並非常見之物,而是一根有著經典構造,一眼就能夠透過外形辨認其功效——正兒八經的法杖!

  “這下真要發財了!”

  饒是以馬庫斯這種經過多年冒險生涯磨礪而成的沉穩心智,此刻也止不住地在心中歡呼道。

  在艾法拉大陸上,對於普通平民,如果說只要和冒險者沾邊的東西,價格都要翻上幾倍的話。

  那對於冒險者而言,但凡跟“施法者”有關的事物,更彷彿是另外一種貨幣體系,動輒便在售價末尾多添上幾個零。

  金幣而已,那些出手闊綽,隨便一件裝備就能買下偏遠城區一整條街的“法爺”,可不會和你玩虛的。

  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與身邊兩名隊友拉開距離,手中彎刀在晦暗光線的照耀下閃爍寒光。

  忽地又像是想起什麼,腦中理智重回高地。

  馬庫斯刻意幹咳出聲,向身旁的遊俠茜莉命令道:

  “把神像前面的幹屍處理了,不要留手。”

  茜莉臉上閃過一抹猶豫,原本在看到法杖的一瞬間,已經悄悄探向腰間短匕的左手,被她不動聲色地抽了回來。

  輕輕點頭,反常地收起了自己的毒舌。

  同時非常自然地也往後退了幾大步,退到比馬庫斯更後方,能夠清晰望見前面兩名所謂“隊友”的位置。

  彎弓搭箭,一雙凝重的眼眸自尾羽落到指尖,從弓弦望到箭頭。

  瞄準,鬆手。

  咻——

  綴著烏黑尾羽的修長箭矢瞬間消失在木弓之間,空氣中隻留下一道尖噪的破空聲。

    和這類幹屍已經有過交鋒,對於它們的物理防禦能力心中有底,以一擊斃命為目的,茜莉沒有留手,直接用上了她的戰技【流風旋矢】。

  讓那根在高速自旋中帶起螺旋狀氣流的箭矢,突破了以往的飛行速度。

  場上幾人甚至只能看到一道虛影,箭矢便瞬間貫入了幹屍的腦殼。

  表面沾著碎肉與紫紅色的凝固血液,閃爍著寒光的箭頭於幹屍前額鑽出。

  箭桿所裹挾的龐大力道,更讓其瘦削幹癟的身體猛地前傾,被猛地釘在了地上。

  殘破的牧師長袍劇烈擺動,口中的“嗬嗬”聲隨之停滯。

  確是一擊緻命。

  處理掉了場上唯一的威脅,血刃小隊的氛圍卻在這一瞬間詭異地死寂了下來。

  沒有一個人敢動。

  或者說,沒有一個人敢於主動出手。

  因為那隻“出頭鳥”,在振動翅膀的第一時間,就會被身旁兩位同樣身懷鬼胎的隊友合起圍攻。

  馬庫斯身子微微側著,保持著能同時關注到兩邊隊友動作的姿態,目光閃爍。

  腦中急速思考的並非法杖到手後的處理方式,而是等下打起來之後,先處理擅長遠端作戰的茜莉,還是第一個把那矮子送去見他的半獸人好哥們。

  極度高壓,連空氣好似都在此刻陷入凝滯。

  一秒、兩秒、三秒……

  石腹呼吸著,臉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見的緊張,緊緊攥著斧頭握柄的掌心早已布滿汗水。

  他當然想要獨吞掉前方那根法杖,甚至於眼下幾人的站位,也是自己最靠前。

  如果單純比拚短時間內的爆發力,他絕對有信心第一個將法杖收到懷裡。

  但石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

  馬庫斯就站在他的側後方,在對方的攻擊範圍之內。

  自己但凡稍微有那麼一點動靜,那兩柄彎刀就會毫不留情地將自己的身體分作三瓣。

  而那個該死的,嘴巴比鄉下酒館的茅廁還要臭的女人,更是雞賊地躲到了最後面,將自己和馬庫斯都納入了長弓指向之下。

  如剛才那般威力的箭矢,他可沒信心硬抗。

  於是乎,整個血刃小隊裡面最為貪婪,連一枚銅幣都捨不得放棄的山地矮人,於心中已然做出了最為明智的決定。

  他打算暫時放棄對法杖的……

  思緒忽地停滯。

  一股不知來源,莫名其妙的力道,忽地自虛空中迸現,往石腹的背上輕輕一推。

  這股力道並不算大,對於矮人敦實的體型更連撓癢癢都算不上,沒有絲毫痛感。

  但於此刻,在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身後兩人,身體肌肉緊繃時刻準備戰鬥的這一瞬間。

  卻足以成為那讓天秤落向另一邊,最後一根稻草。

  “啪嗒。”

  身形搖晃,石腹被推得趔趄著往前跨了一步。

  伴隨著專門為矮人改造的厚重皮靴與地面接觸,突兀而清晰的腳步聲,在石腹驚愕瞪大的眼眸與額角滴落的汗水的映襯下,於死寂的教堂內響起。

  聲音在空氣中幽幽傳蕩,甚至還未來得及在兩邊石牆間形成回響,便又被兩道更加響亮急促的聲音遮蓋。

  那是——

  利刃撕裂空氣的噪響,與弓弦繃緊的滯聲。

  身體莫名其妙的突然動作,讓石腹心神恍惚,甚至都來不及思考那古怪力道來自哪裡,便已然在求生本能的作用下驟然轉身,將雙刃巨斧橫著架擋在身前。

  “叮!”

  明滅著銳利寒光的彎刀以一種迅猛無情地力道,猛地落在斧面。

  迸濺的火星將周圍晦暗的空間一瞬照亮。

  沒有絲毫留力,那是足以緻死的攻擊。

  緊咬牙關,清楚以馬庫斯的近身戰實力,自己恐怕幾個回合就要敗下陣來。

  石腹那肌肉虯結的粗壯手臂驟然發力。

  “啊!!!”

  在怒吼聲中,樹墩般矮小壯實的身體猛地漲了一圈,爆彈般的力量隨臂膀傳到斧面。

  將落在上面與之角力的彎刀上頂。

  與此同時雙腿發力,整個人瞬間後撤,在脫離攻擊範圍的同時,於空中完成轉身,朝著法杖所在的方向狂沖而去。

  自不可能讓他如願。

  甚至還沒來得及邁出幾步,熾烈的破空聲便已自身後洶湧撲來。

  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透過聲音預判箭矢的軌跡。

  石腹沒有回頭,也不敢降下速度轉身抵擋。

  隻忽地側過身體,想要如此躲過從後方射來的箭矢。

  但沒想到的是,這根黑羽箭卻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在半空中倏地一扭,目標便從原本瞄準的後心,變為了矮人的小腿。

  躲閃不及。

  銳利箭頭瞬間貫入他的腿肉,被扯斷的肌肉與自腿部傳來的劇烈痛楚,讓石腹前沖的速度猛地慢了下來。

  “啊!”

  他痛呼著,粗壯手臂下的巨斧在空氣中劃過一個弧度,似是想要就地反擊。

  但下一秒,慘叫聲便戛然而止。

  因為彎刀的尖端已然穿破了矮人的後腦,自喉嚨口刺出。

  順勢一拉。

  矮人的半張面孔,便裹挾著噴湧的鮮血,同他那具抽搐僵硬的矮壯身體一同,翻飛著滾落到了地面。

  身後,馬庫斯甚至還未來得及收力,勉強轉身,手中另一柄彎刀便已然在空氣中斬過,將緊隨其後射向自己的第二根箭矢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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