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哥布林重度依賴·絮理·4,271·2026/3/30

夏南的目光跟隨著“我”的視角,從地面上的屍體移開,轉向後方教堂緊閉的大門。   心中思忖。   毫無疑問,不管是從對方身上那件熟悉的牧師長袍,還是被砍斷的脖頸與左臂方面來看(之前那具幹屍在相同位置有傷痕),這位看起來已然死去的牧師,正是方才與自己酣戰的對手。   可倘若眼下場景並非臆想,而是實際在另一片時空所發生過的真實事件,那自己親眼所見,已經被“我”殺死的牧師又是如何復活,甚至變成那種如活死人般幹屍的模樣?   而眼看著已經被“我”從牧師手中取走,那根頂端鑲有橘紅晶石的灰黑法杖,又為什麼重新回到了祭壇之上?   夏南心中無比疑惑。   但不知為何,當他思維運轉,思考起其中原因的時候。   腦海裡首先浮現的,是女神神像那雙悲憫哀憐,與牧師蛇頭上的別無二緻,明黃色的豎瞳蛇眸。   記憶並未結束。   視角搖晃,伴隨著金屬護甲摩擦的聲響,兩隻鐵手套撐在了教堂大門之上。   緩緩推開。   嗡——   刺目陽光讓長時間身處光線昏暗教堂內環境的“我”,不由眯了眯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繁華開闊的街道。   即使不管從整體氛圍還是建築完整度方面來看,都與記憶中來時那條兩邊堆滿了廢墟殘垣的窄道有著天壤之別。   夏南依然一眼便認出了,這條長街正是自己從灰谷入口一路深入,最終通往教堂的路徑。   只不過,之前在濃霧與石粉映襯下,顯得格外破敗死寂的氛圍,已經被明亮陽光與空氣中的人煙驅散。   那些坍塌倒落,令道路顯得格外擁擠的斷壁殘垣,也重新恢復了其原本精緻齊整的模樣,一棟棟有著和教堂類似建築風格的小房子,優雅有序地列在石磚路的兩旁。   街道上人群摩肩接踵,小販的叫賣聲與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熱鬧。   可就是這麼一副再常見不過,異域喧囂的畫面,夏南卻感受到一股隱隱的不自在。   就像潔白牆面上停留的一隻小飛蟲,光亮螢幕上滯落的一根發絲,莫名的別扭與不自在。   是街邊商販,看似鮮豔水果表皮上那可疑的黑斑,甜膩果香中夾雜的腐爛臭味;是孩童們所追逐的那隻瘦骨嶙峋,羽毛髒汙的鴿子,隻咕咕叫著撲稜翅膀,卻怎麼也飛不起來。   誇張笑容上方空洞的眼神,尖銳刺耳的純真怪笑……   就像是為整個世界蒙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灰暗紗布,一種更深層次、難以描述的氣息,正在空氣中無形彌漫。   “我”突然抬頭望了一眼。   隨即,夏南也跟著瞥見了那顆高懸於天穹之上,明明正值中午,卻昏沉黯淡仿若黃昏的橘紅太陽。   “我”將牧師委託的法杖系在腰間,行走在道路之上。   可能有著相當的地位,或許再加上一些外鄉人的身份,“我”受到了路人們非同尋常的關注。   哪怕是性格最為頑劣的孩童,在“我”經過時都乖巧地等候在路邊,隻敢低垂著腦袋,在“我”走過後才悄悄微抬起頭,好奇打量。   考慮到眼下自己的視角取決於當時的這具身體,顯然“我”也察覺到了那來自身後的無數道目光,以及目光中看似恭敬,實則混雜了恐懼、麻木和一絲隱秘渴望的複雜情緒。   “我”選擇無視這一切。   堅定的腳步聲在石磚路上單調回響。   道路盡頭,是一個不算如何寬闊的小型廣場。   廣場中央,落著一座正上湧清爽水流,華美精緻的噴泉水池。   一個身材高大肥碩,身著全身重甲,肌肉脂肪將鐵闆撐得高高鼓起的騎士,正靜靜地站在水池邊,凝視著水面泛蕩不停的細密漣漪。   “先生把火種給你了?”   桶盔下的深邃眼眸在“我”腰間的法杖上掃過,如擂鼓般的悶聲在場上響起。   手中的金屬連枷輕輕擺蕩,鏈條與鐵塊摩擦碰撞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聲響。   “沒用的……”重甲騎士的頭盔微微轉動,似乎在觀察周圍那些遠遠觀望、眼神麻木的人群,“火之將熄,誰都逃不掉。”   “看看他們……看看我。”渾濁的聲音中充斥著化不開的疲憊與絕望,“我們都是這個世界的枷鎖。”   “殺了我。”他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我”,“戰鬥,讓我歸於榮耀……於火種之前。”   “我”沒有開口回答。   但那柄已然自身後抽出,緊握掌心的鋒銳巨劍,已經表明了“我”的態度。   於是,戰鬥打響。   受限於被固定在“我”體內的第一人稱視角,夏南能夠觀察的事物非常有限。   但可以判斷的是,“我”的身體素質非常強勁,且戰鬥經驗豐富,劍術基礎紮實無比。   哪怕並未展現戰技法術之類的特殊能力,依舊在巨大體型差距的情況下,將那名肥碩騎士壓製在下風。   沉重的金屬連枷在空氣中呼嘯而過,卻從未能落到實處,反倒是看上去更加笨重的巨劍,每每在臃腫的鐵闆上留下劍痕。   不過堪堪十幾個回合,對面的騎士便被“我”抓住機會,在閃身躲過對方攻擊的同時,一劍柄狠狠砸在肥碩騎士桶盔後腦之上。   “咚!”   肥碩巨大的身軀搖晃著趔趄後退,鐵盔縫隙中滲漏鮮血。   身體重心不定,腳後跟磕在水池邊,整個人便像是一座倒塌的鐵山,龐大身軀轟然後傾,砸進噴泉水池當中。   “我”沉默收劍。   甚至都不再看一眼水池中的屍體,冰冷目光順勢掃過廣場兩邊的人群,踏過前方石沿,繼續前行,走向小鎮的出口。   穿過最後一條逼仄的小巷,空氣似乎清新了一些,那股無處不在的衰敗感雖然沒有散去,但前方矮牆後開闊無際的荒原,也讓在小鎮中壓抑許久的“我”稍微鬆了口氣。   左手在腰間法杖之上輕輕撫過,“我”邁動腳步,嘗試越過身前石牆邊的簡陋木柵欄,離開此處。   帶著牧師口中的“火種”,前往王城尋找最後一絲希望。   可能是即將離鎮的原因,夏南能夠感受到“我”原本緊繃的神經似乎鬆懈一瞬。   目光下意識抬起,望向鎮口一側。   身體忽地僵硬。   就在矮牆邊緣,低矮的石基上,高聳神聖的身影無聲矗立。   冰冷陽光悄然灑落,映照著其瑩白無暇的身體,清晰地勾勒出那熟悉的輪廓——嫻雅柔和的身姿、隨風飄動的凝石紗裙,以及那雙悲憫甯靜的明黃蛇眸。     夏南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不清楚此刻的“我”有著怎樣的經曆,受到了何種刺激。   在他的視角,只能看到“我”在望見那尊神像後的一瞬,整個人頓時停下了身體原本的動作。   轉過身,驀地大吼一聲,便揮舞著手中巨劍,朝雕像所在徑直沖了過去。   爆發全力,鋒銳劍身將整座雕像自腰部一分為二,令神像坍塌的同時,身體似乎也發生了某種變化。   原本明亮的視界逐漸灰暗下來,邊緣處有血色蔓延。   最後隨著一道仿若緊貼耳朵,在顱腔內回響的古怪蛇類嘶鳴,整個人失去意識,向後摔倒在地。   “咚!”   後腦杓與地面發生猛烈碰撞,磚石冰冷堅硬的觸感與隨之迸發的微弱痛楚,將夏南瞬間喚醒。   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雙表面斑駁,充斥著歲月痕跡的腿部石雕,赤裸足尖踏落,輕輕踩在基座上,隱約能夠在飄蕩凝固的石裙中瞥見其大腿的輪廓。   但自腰部往上,卻隻空蕩一片,彷彿被攔腰截斷。   夏南坐起身,稍微恍惚了幾秒,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恢復了身體控制的主動權,已然自秘境中脫離。   “我這是……回到了灰谷遺跡的入口?”   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驀地轉身!   映入眼簾的,是正隨著山谷中鼓蕩沖湧的狂風,而肉眼可見快速消散的霧氣,與逐漸提升能見度的作用下得以望見,分散在山谷深處的小鎮遺跡。   但那座完整程度最高,宏偉雄奇的高聳教堂,卻已然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嗯!?”   心中不由一愣,夏南下意識就要往廢墟裡沖去。   那三個冒險者身上的戰利品先不提,自己這趟行動最大的收獲,秘境記憶中被人們稱之為“火種”的法杖,可還留在教堂裡。   如果教堂消失了,他……   腦子裡如此想著,但隻剛剛邁開腳步,側腰處一道莫名突兀的堅硬觸感,便讓其下意識低頭,目光望去。   下一秒,餘燼燃燒的火光倒映在漆黑眼眸之中。   不知何時,那柄火種法杖竟然已是同秘境中的“我”一樣,被緊緊系在了腰帶上。   伸手將其取下,感受著掌心自木杖表面散發的淡淡溫度,夏南注意力集中,目光凝視著手中的法杖。   隨即,象徵著屬性面闆的半透明字元,於眼前虛空中浮現:   ……   【餘燼教習手杖】   種類:消耗品/道具   等級:/   介紹:   杖身頂端的炎晶中記載著某種來自劄瑞特灰燼教會的古老傳承,將之捏碎,得以領悟其中奧秘。   備注:   “火焰終將熄滅,但人的希望不會。”   ——王城皇家咒術研修室·東側實驗間牆壁訓誡刻文   ……   秘境中的遭遇正如昨夜夢境在腦海中快速消失,關於那座詭異小鎮中的各處細節變得格外模糊,難以回憶。   但透過那幾個關鍵節點:被砍斷頭顱和左臂的牧師、死在泉水池中的肥碩騎士、攔腰截斷的女神雕像。   夏南能夠肯定,灰谷中的建築和敵人,正是秘境內他所見過的那些。   只不過因為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發生了難以言述的詭異變化,令建築破敗倒塌的同時,部分活人也被轉化為了具有極強攻擊性的幹屍。   眼下,或許是自己觸發了秘境的原因。   教堂連帶著其中幾具冒險者的屍體,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而夏南的戰利品,除了提前被藏在廢墟深處某個隱秘位置的【鐵胃連枷】,便只剩下手中的【餘燼教習手杖】。   出乎意料,見其外形,原本還以為是法師專用的施法裝備。   沒想到竟然是用於教學傳承的儲存消耗類道具。   這件東西來曆如此詭異,換做以往,夏南肯定不敢隨便使用。   好在擁有著屬性面闆的金手指,直接點出了它的使用方法,且表明裡面藏著的並非什麼詛咒,而是正兒八經的異域傳承。   抬起腦袋,感知擴散,朝周圍掃了一圈,見沒有什麼危險,夏南便也不再浪費時間。   伸手五指捏著手杖頂端那塊閃爍著餘燼般火光的橘紅晶石。   稍微用力。   “喀嚓。”   是仿若蛋殼碎裂般清脆的聲響。   一抹泛著焰光的裂紋自指尖附近的晶石表面浮現,就像是水壩上的缺口,耀眼的光與灼熱的溫度瞬間自晶石內沖出,化作一大團橘紅色的光焰火團,將夏南的整個身體籠罩。   似是感受到了其身上某幾樣關鍵物,火焰悄然分散成三份。   其中最大的一團,差不多佔據整體一半的火焰,化作一個快速收縮的橘紅色炎漩,被夏南右手無名指,那枚由【織夢迴廊】終端化作的銀戒所吸收,表面瑩瑩發光。   三分之一的橘紅火焰則裹挾著晶石內的完整傳承,貫入了夏南的腦袋。   文字、聲音、畫面……海量資訊在其腦海中浮現。   時間短暫,來不及仔細分析。   但僅透過這倉促幾個呼吸間消化的知識,大約能夠判斷,這來自異域偏遠小鎮,被稱之為“火種”的,似乎是一項——   戰技!?   而除此之外,空氣中僅剩下的最後幾縷火光,則順著夏南身後的斬首長劍,直接湧進了他的揹包深處。   與熔鱗鎮所遇見騎士,黏樹領伯爵旗下的騎士長“特裡威廉”,死後留下的戰利品,那塊表面光滑的銀錠融合。   使得其本就光潔無暇的銀白外觀,被染上了幾分好似餘火般的奇異色澤,在揹包深處散發火熱溫度。   (

夏南的目光跟隨著“我”的視角,從地面上的屍體移開,轉向後方教堂緊閉的大門。

  心中思忖。

  毫無疑問,不管是從對方身上那件熟悉的牧師長袍,還是被砍斷的脖頸與左臂方面來看(之前那具幹屍在相同位置有傷痕),這位看起來已然死去的牧師,正是方才與自己酣戰的對手。

  可倘若眼下場景並非臆想,而是實際在另一片時空所發生過的真實事件,那自己親眼所見,已經被“我”殺死的牧師又是如何復活,甚至變成那種如活死人般幹屍的模樣?

  而眼看著已經被“我”從牧師手中取走,那根頂端鑲有橘紅晶石的灰黑法杖,又為什麼重新回到了祭壇之上?

  夏南心中無比疑惑。

  但不知為何,當他思維運轉,思考起其中原因的時候。

  腦海裡首先浮現的,是女神神像那雙悲憫哀憐,與牧師蛇頭上的別無二緻,明黃色的豎瞳蛇眸。

  記憶並未結束。

  視角搖晃,伴隨著金屬護甲摩擦的聲響,兩隻鐵手套撐在了教堂大門之上。

  緩緩推開。

  嗡——

  刺目陽光讓長時間身處光線昏暗教堂內環境的“我”,不由眯了眯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繁華開闊的街道。

  即使不管從整體氛圍還是建築完整度方面來看,都與記憶中來時那條兩邊堆滿了廢墟殘垣的窄道有著天壤之別。

  夏南依然一眼便認出了,這條長街正是自己從灰谷入口一路深入,最終通往教堂的路徑。

  只不過,之前在濃霧與石粉映襯下,顯得格外破敗死寂的氛圍,已經被明亮陽光與空氣中的人煙驅散。

  那些坍塌倒落,令道路顯得格外擁擠的斷壁殘垣,也重新恢復了其原本精緻齊整的模樣,一棟棟有著和教堂類似建築風格的小房子,優雅有序地列在石磚路的兩旁。

  街道上人群摩肩接踵,小販的叫賣聲與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熱鬧。

  可就是這麼一副再常見不過,異域喧囂的畫面,夏南卻感受到一股隱隱的不自在。

  就像潔白牆面上停留的一隻小飛蟲,光亮螢幕上滯落的一根發絲,莫名的別扭與不自在。

  是街邊商販,看似鮮豔水果表皮上那可疑的黑斑,甜膩果香中夾雜的腐爛臭味;是孩童們所追逐的那隻瘦骨嶙峋,羽毛髒汙的鴿子,隻咕咕叫著撲稜翅膀,卻怎麼也飛不起來。

  誇張笑容上方空洞的眼神,尖銳刺耳的純真怪笑……

  就像是為整個世界蒙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灰暗紗布,一種更深層次、難以描述的氣息,正在空氣中無形彌漫。

  “我”突然抬頭望了一眼。

  隨即,夏南也跟著瞥見了那顆高懸於天穹之上,明明正值中午,卻昏沉黯淡仿若黃昏的橘紅太陽。

  “我”將牧師委託的法杖系在腰間,行走在道路之上。

  可能有著相當的地位,或許再加上一些外鄉人的身份,“我”受到了路人們非同尋常的關注。

  哪怕是性格最為頑劣的孩童,在“我”經過時都乖巧地等候在路邊,隻敢低垂著腦袋,在“我”走過後才悄悄微抬起頭,好奇打量。

  考慮到眼下自己的視角取決於當時的這具身體,顯然“我”也察覺到了那來自身後的無數道目光,以及目光中看似恭敬,實則混雜了恐懼、麻木和一絲隱秘渴望的複雜情緒。

  “我”選擇無視這一切。

  堅定的腳步聲在石磚路上單調回響。

  道路盡頭,是一個不算如何寬闊的小型廣場。

  廣場中央,落著一座正上湧清爽水流,華美精緻的噴泉水池。

  一個身材高大肥碩,身著全身重甲,肌肉脂肪將鐵闆撐得高高鼓起的騎士,正靜靜地站在水池邊,凝視著水面泛蕩不停的細密漣漪。

  “先生把火種給你了?”

  桶盔下的深邃眼眸在“我”腰間的法杖上掃過,如擂鼓般的悶聲在場上響起。

  手中的金屬連枷輕輕擺蕩,鏈條與鐵塊摩擦碰撞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聲響。

  “沒用的……”重甲騎士的頭盔微微轉動,似乎在觀察周圍那些遠遠觀望、眼神麻木的人群,“火之將熄,誰都逃不掉。”

  “看看他們……看看我。”渾濁的聲音中充斥著化不開的疲憊與絕望,“我們都是這個世界的枷鎖。”

  “殺了我。”他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我”,“戰鬥,讓我歸於榮耀……於火種之前。”

  “我”沒有開口回答。

  但那柄已然自身後抽出,緊握掌心的鋒銳巨劍,已經表明了“我”的態度。

  於是,戰鬥打響。

  受限於被固定在“我”體內的第一人稱視角,夏南能夠觀察的事物非常有限。

  但可以判斷的是,“我”的身體素質非常強勁,且戰鬥經驗豐富,劍術基礎紮實無比。

  哪怕並未展現戰技法術之類的特殊能力,依舊在巨大體型差距的情況下,將那名肥碩騎士壓製在下風。

  沉重的金屬連枷在空氣中呼嘯而過,卻從未能落到實處,反倒是看上去更加笨重的巨劍,每每在臃腫的鐵闆上留下劍痕。

  不過堪堪十幾個回合,對面的騎士便被“我”抓住機會,在閃身躲過對方攻擊的同時,一劍柄狠狠砸在肥碩騎士桶盔後腦之上。

  “咚!”

  肥碩巨大的身軀搖晃著趔趄後退,鐵盔縫隙中滲漏鮮血。

  身體重心不定,腳後跟磕在水池邊,整個人便像是一座倒塌的鐵山,龐大身軀轟然後傾,砸進噴泉水池當中。

  “我”沉默收劍。

  甚至都不再看一眼水池中的屍體,冰冷目光順勢掃過廣場兩邊的人群,踏過前方石沿,繼續前行,走向小鎮的出口。

  穿過最後一條逼仄的小巷,空氣似乎清新了一些,那股無處不在的衰敗感雖然沒有散去,但前方矮牆後開闊無際的荒原,也讓在小鎮中壓抑許久的“我”稍微鬆了口氣。

  左手在腰間法杖之上輕輕撫過,“我”邁動腳步,嘗試越過身前石牆邊的簡陋木柵欄,離開此處。

  帶著牧師口中的“火種”,前往王城尋找最後一絲希望。

  可能是即將離鎮的原因,夏南能夠感受到“我”原本緊繃的神經似乎鬆懈一瞬。

  目光下意識抬起,望向鎮口一側。

  身體忽地僵硬。

  就在矮牆邊緣,低矮的石基上,高聳神聖的身影無聲矗立。

  冰冷陽光悄然灑落,映照著其瑩白無暇的身體,清晰地勾勒出那熟悉的輪廓——嫻雅柔和的身姿、隨風飄動的凝石紗裙,以及那雙悲憫甯靜的明黃蛇眸。

    夏南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不清楚此刻的“我”有著怎樣的經曆,受到了何種刺激。

  在他的視角,只能看到“我”在望見那尊神像後的一瞬,整個人頓時停下了身體原本的動作。

  轉過身,驀地大吼一聲,便揮舞著手中巨劍,朝雕像所在徑直沖了過去。

  爆發全力,鋒銳劍身將整座雕像自腰部一分為二,令神像坍塌的同時,身體似乎也發生了某種變化。

  原本明亮的視界逐漸灰暗下來,邊緣處有血色蔓延。

  最後隨著一道仿若緊貼耳朵,在顱腔內回響的古怪蛇類嘶鳴,整個人失去意識,向後摔倒在地。

  “咚!”

  後腦杓與地面發生猛烈碰撞,磚石冰冷堅硬的觸感與隨之迸發的微弱痛楚,將夏南瞬間喚醒。

  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雙表面斑駁,充斥著歲月痕跡的腿部石雕,赤裸足尖踏落,輕輕踩在基座上,隱約能夠在飄蕩凝固的石裙中瞥見其大腿的輪廓。

  但自腰部往上,卻隻空蕩一片,彷彿被攔腰截斷。

  夏南坐起身,稍微恍惚了幾秒,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恢復了身體控制的主動權,已然自秘境中脫離。

  “我這是……回到了灰谷遺跡的入口?”

  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驀地轉身!

  映入眼簾的,是正隨著山谷中鼓蕩沖湧的狂風,而肉眼可見快速消散的霧氣,與逐漸提升能見度的作用下得以望見,分散在山谷深處的小鎮遺跡。

  但那座完整程度最高,宏偉雄奇的高聳教堂,卻已然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嗯!?”

  心中不由一愣,夏南下意識就要往廢墟裡沖去。

  那三個冒險者身上的戰利品先不提,自己這趟行動最大的收獲,秘境記憶中被人們稱之為“火種”的法杖,可還留在教堂裡。

  如果教堂消失了,他……

  腦子裡如此想著,但隻剛剛邁開腳步,側腰處一道莫名突兀的堅硬觸感,便讓其下意識低頭,目光望去。

  下一秒,餘燼燃燒的火光倒映在漆黑眼眸之中。

  不知何時,那柄火種法杖竟然已是同秘境中的“我”一樣,被緊緊系在了腰帶上。

  伸手將其取下,感受著掌心自木杖表面散發的淡淡溫度,夏南注意力集中,目光凝視著手中的法杖。

  隨即,象徵著屬性面闆的半透明字元,於眼前虛空中浮現:

  ……

  【餘燼教習手杖】

  種類:消耗品/道具

  等級:/

  介紹:

  杖身頂端的炎晶中記載著某種來自劄瑞特灰燼教會的古老傳承,將之捏碎,得以領悟其中奧秘。

  備注:

  “火焰終將熄滅,但人的希望不會。”

  ——王城皇家咒術研修室·東側實驗間牆壁訓誡刻文

  ……

  秘境中的遭遇正如昨夜夢境在腦海中快速消失,關於那座詭異小鎮中的各處細節變得格外模糊,難以回憶。

  但透過那幾個關鍵節點:被砍斷頭顱和左臂的牧師、死在泉水池中的肥碩騎士、攔腰截斷的女神雕像。

  夏南能夠肯定,灰谷中的建築和敵人,正是秘境內他所見過的那些。

  只不過因為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發生了難以言述的詭異變化,令建築破敗倒塌的同時,部分活人也被轉化為了具有極強攻擊性的幹屍。

  眼下,或許是自己觸發了秘境的原因。

  教堂連帶著其中幾具冒險者的屍體,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而夏南的戰利品,除了提前被藏在廢墟深處某個隱秘位置的【鐵胃連枷】,便只剩下手中的【餘燼教習手杖】。

  出乎意料,見其外形,原本還以為是法師專用的施法裝備。

  沒想到竟然是用於教學傳承的儲存消耗類道具。

  這件東西來曆如此詭異,換做以往,夏南肯定不敢隨便使用。

  好在擁有著屬性面闆的金手指,直接點出了它的使用方法,且表明裡面藏著的並非什麼詛咒,而是正兒八經的異域傳承。

  抬起腦袋,感知擴散,朝周圍掃了一圈,見沒有什麼危險,夏南便也不再浪費時間。

  伸手五指捏著手杖頂端那塊閃爍著餘燼般火光的橘紅晶石。

  稍微用力。

  “喀嚓。”

  是仿若蛋殼碎裂般清脆的聲響。

  一抹泛著焰光的裂紋自指尖附近的晶石表面浮現,就像是水壩上的缺口,耀眼的光與灼熱的溫度瞬間自晶石內沖出,化作一大團橘紅色的光焰火團,將夏南的整個身體籠罩。

  似是感受到了其身上某幾樣關鍵物,火焰悄然分散成三份。

  其中最大的一團,差不多佔據整體一半的火焰,化作一個快速收縮的橘紅色炎漩,被夏南右手無名指,那枚由【織夢迴廊】終端化作的銀戒所吸收,表面瑩瑩發光。

  三分之一的橘紅火焰則裹挾著晶石內的完整傳承,貫入了夏南的腦袋。

  文字、聲音、畫面……海量資訊在其腦海中浮現。

  時間短暫,來不及仔細分析。

  但僅透過這倉促幾個呼吸間消化的知識,大約能夠判斷,這來自異域偏遠小鎮,被稱之為“火種”的,似乎是一項——

  戰技!?

  而除此之外,空氣中僅剩下的最後幾縷火光,則順著夏南身後的斬首長劍,直接湧進了他的揹包深處。

  與熔鱗鎮所遇見騎士,黏樹領伯爵旗下的騎士長“特裡威廉”,死後留下的戰利品,那塊表面光滑的銀錠融合。

  使得其本就光潔無暇的銀白外觀,被染上了幾分好似餘火般的奇異色澤,在揹包深處散發火熱溫度。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