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加餐

哥布林重度依賴·絮理·4,298·2026/3/30

夏南最終還是收下了霍拉柯的見面禮。   倒不是他貪財,在正常情況下,倘若大街上隨便來一個什麼人,說是要給自己送錢。   他的態度只會是抗拒和抵觸,懷疑對方是不是另有企圖。   但眼下,作為一名正兒八經,戰鬥能力得到同行認可的職業者,自己以臨時護衛的身份加入車隊,甚至沒有收取額外的報酬,只是想著搭一趟順風車,而代價是倘若中途遇到什麼麻煩事,在自己能力範圍內,他可以幫著解決。   以他這種等級冒險者的平均報酬,車隊方面無疑是大賺特賺。   在此前提之下,如果車隊主人霍拉柯執意要以各種方式回報夏南,在合理的範圍內,他倒也不會過於推脫。   另一方面,這位富商所給予的見面禮,那塊表身點綴有珍珠裝飾的銀鏈懷表……其實也就看著唬人。   真換算成實際金幣,估摸著大概在50金上下?夏南不太瞭解這方面物件的實際價格,但不管怎樣,肯定到不了三位數。   甚至還比不上協會二樓一個F級任務的收益。   相比起以夏南的等級和實力,對比他正常接下一個遠端護送任務的報酬,車隊方面仍然是更賺的一方。   見夏南收下了懷表,頗為慷慨的霍拉柯先生表現得非常愉悅,彷彿收下了見面禮,就是在給他面子一般。   甚至提出要支付給夏南與守誓黑木小隊同樣的護衛報酬。   不過當場便又被夏南果斷拒絕。   見面禮沒什麼所謂,但報酬……卻完全是另外一種性質。   之前就已經和車隊的負責人,霍拉柯先生的那名助手商談好,自己只是順路搭車,並不需要額外的酬金。   即使沒有簽訂實際的契約,他卻也並無反悔的打算。   更重要的,經過夏南這兩天的瞭解,瑪格麗特兩人委託任務的詳細內容,是要求她們守誓黑木小隊將滿載貨物的車隊護送到目的地所在的小鎮之後,短暫停留,然後再護送回到河谷鎮。   相當於一個完整的來回。   而自己則會在那個小鎮同樣休整過後,脫離車隊,繼續往南方走。   屬於單程票。   如此只有對方一半的工作量,卻收取相同酬金的話,反倒顯得不公平。   甚至自己這趟順風車,都還是兩人幫著作保才搭上來的。   夏南自不可能為了這點金幣,做出如此違背良知的舉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說出這話之後的霍拉柯,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給予額外報酬的提議有所不妥。   見夏南出聲拒絕,臉上沒有絲毫惱怒的情緒,隻好似開了個玩笑般,以一種非常圓滑而不易察覺的方式移開話題,同時向一旁黑木小隊的兩人示以歉意的微笑。   矮人索爾丁神經粗大,沒有察覺到這其中的意思,只是覺得夏南挺有原則,說不收錢就不收錢;   瑪格麗特在夏南拒絕過後,倒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不過看她後面所展現的表情,顯然即使夏南答應,也不會如何在意就是了。   守誓黑木小隊中真正有可能因此與霍拉柯産生矛盾,錙銖必較的那位……早已死在了煉獄魔鬼的爪下。   夏南幾乎是卡著時間點到達的驛站。   隻稍微和眼前眾人寒暄幾句,車隊二把手,那位面容嚴肅的瘦削男人便走了過來,向霍拉柯示意隊伍已經準備完畢。   身形富態而挺拔的商人順著自己助手的意思,最後又說了兩三句場面話,流暢結束話題。   幾人回到各自的車廂。   車夫與僕役的呼喊聲自車窗外傳來,夾雜著驛站的喧囂,於車輪滾動與馱馬嘶鳴聲中,車隊正式出發,漸漸駛離河谷鎮。   ……   ……   路途可以說是非常順利。   轉眼間,便又是七天時間過去。   對於旅途中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穿越至今一年多的經曆,讓夏南在這方面始終沒有什麼自信。   從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次任務開始,就像是那輛賦予其“穿越者”身份的卡車那樣,總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在某一個相對微妙的時機,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姿態,撞到自己身上。   臭魚爛蝦小隊時,甚至連自己屬性面闆的金手指都還沒有完全來得及理清,便遭遇了哥布林的襲擊,小隊中的侏儒當場死亡,好不容易將來襲的敵人全部殺死,半獸人突發奇想,覺得地精巢穴在主力盡出的情況下有可乘之機……然後便是那頭令夏南産生陰影,以至於後面逐漸發展成為某種古怪虐殺癖好的熊地精;   想著做一些新人應該接取的簡單採集任務,卻又意外碰上了海安與伍德,並最終遭遇那隻如今已經復仇成功,當時卻只能被攆著狼狽逃跑的石化蜥蜴……   後面所遇見的種種怪事,更不用多說。   有些時候夏南甚至懷疑,是否是因為當初那個半身人小矮子給予他【命運硬幣】,讓幸運女神關注到自己的同時,也讓對方那位性格偏執而善妒,掌握著與“幸運”完全相反領域的神明姊妹,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   不過考慮到眼下他不僅還能夠四肢健全地站在這裡,甚至實力較之曾經也有了誇張的提升,顯然並不是什麼壞事。   而這七天時間的經曆,似乎也證明著他的猜想,厄運女神又怎麼可能會關注自己這樣的小人物?   由無數過往冒險者和商人總結而出,比夏南更加細緻,提前規劃好的清晰路線、裝備精良的護衛和技藝嫻熟的車夫、周密完善的補給準備……   整整七個日夜,以一種穩定、不疾不徐的速度行進在商道之上的車隊,沒有遭遇過任何一種可能威脅到貨物、人員安全的危險情況。   襲擊當然有過,那些如蟑螂蚊蠅般分佈在世界每一個角落的綠皮地精,可不會像林子裡還算有點智商的盜匪那樣,在察覺到車隊配置之後便主動遠遠退去。   對於由慾望驅動身體的惡心綠皮而言,一輛來自附近村莊的驢車、一整列布置精良完善的車隊,亦或者一批正在行軍中途計程車兵,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而它們的下場,自然也就和地底巢穴中,無數隻已經死去化作滋養森林肥料的同類一樣,被毫不留情地削掉腦袋。   擁有著兩位lv4的職業者,以及實際戰力遠超本身等級的夏南作為保底,襲擊車隊的哥布林甚至都沒有能夠對任何一位車隊人員造成殺傷,便被輕松剿清。   戰鬥時碾壓般的利落表現,讓幾個冒險者的地位在車隊裡愈發提高。   在如此野外,能有這樣三名職業者充當隨行護衛,對於任何沒有掌握力量的普通人而言,都是一種極具安全感的體驗。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人多眼雜的緣故,夏南並沒有如何發洩心中的慾望,在清理哥布林時稍微收了點力,隻砍掉了它們的腦袋。   考慮到時間方面的原因,也沒有順藤摸瓜去尋找這些地精的巢穴,讓他心裡面稍稍有些失落。     但想著再忍耐幾天,等車隊到達目的地,彼此分別之後,獨自前行的他便能夠肆意尋找綠皮來傾瀉心中慾火,夏南便也就堅持了下來。   時值傍晚,車隊找了處地勢相對開闊且易於防守的地點,停下原地休整。   車夫們在車隊負責人的指揮下,將富商霍拉柯的車廂圍攏在最中間,其餘馬車以一定間隔圍成半圈,馬匹被集中照料。   護衛和僕役們則在附近佈置著營地,明亮的篝火與結實的帳篷以極快的速度在一旁空地上升起。   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幾天的行程並沒有讓夏南感到如何疲憊。   哪怕身上長時間披著沉重的金屬護甲,他臉上也並沒有顯露任何疲倦的神色。   只是坐在篝火旁,安靜地擦拭膝蓋之上的灰黑直劍,非常細緻地為自己的裝備做著保養。   動作嫻熟,顯然已經不是第一天這樣護理,隻偶爾輪到上半身的銀灰色護甲時,才稍微顯得有些生疏,像是沒有什麼保養的經驗。   抬頭望了眼天色。   像是意識到什麼,他稍微瞥了一眼篝火對面的瑪格麗特,見這位女劍士正在整理揹包,沒關注自己。   便低下腦袋,裝作繼續擦拭直劍的樣子,同時注意力集中,目光凝視劍身,藉由其表面反光,喚出他自己的屬性面闆:   ……   【引力蝕刻】lv3(29/100)   —剩餘使用次數(3/3)   ……   【引力蝕刻】被提升到lv3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能是中間經曆了許多場戰鬥的原因,它的熟練度提升得非常快,轉眼便已快要到達升級進度條的三分之一。   眼下雖然處於任務中途,但壓力相對較小,夏南便也就沒有刻意保留完整的三次充能。   而是和往常一樣,卡著其“每六小時一次”的充能冷卻,像是設定了鬧鍾般,定時消耗。   甚至中間還計算著稍微進行了調整,盡可能讓CD轉完的時間點,正好落在淩晨出發前、午休、以及晚上休息之後,以方便他離開營地訓練。   眼下倒是正好。   車隊所駐紮的地方附近都已經搜查過,並沒有危險魔物存在的痕跡,自己可以放心出去訓練。   就算有什麼突發情況,只要他別離營地太遠,以其感知能力也能夠迅速察覺並及時趕回。   心中思緒閃過,夏南握著劍柄右手朝背後一落,伴隨著“喀”的一聲輕響,直劍絲滑入鞘。   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褲子和腿鎧上的灰塵。   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坐在篝火對面的瑪格麗特下意識抬起頭,垂在臉頰兩邊的暗金色發縷隨之搖曳,一對晶瑩眼眸倒映火光:   “出去訓練?”   同行七天,對於前方黑發青年旺盛的精力,與好似要抓住每一刻空餘時間來提升自己的少見努力程度,已是逐漸習慣。   甚至都不需要夏南說明,瑪格麗特便已經猜到了他的去向。   也難怪對方如此年輕就能擁有這般實力。   父親就是一名冒險者,可以說是從小就在酒館中長大。   瑪格麗特清楚地知道,當一個這般年輕而天賦卓越,且已經在某個小圈子裡擁有一定名氣和地位的冒險者,在晉升為職業者之後,依舊好似剛接觸這行時那樣,以絕對的自律和已經養成習慣般的努力嚴格要求自己,意味著什麼。   七天時間,她甚至都沒見夏南喝過一滴酒。   如果不是偶爾在用餐時察覺到對方稍微起伏變化的情緒,她甚至懷疑這個名叫“夏南”的黑發青年,是不是由某位強大法師製作的人形魔偶。   當然,從另一種角度出發,或許也正是因為對方如此努力,也才能夠以如此年紀,正面擊敗一位魔鬼貴族的物質界投影。   瑪格麗特不禁回想起一個多月前,在煉獄魔鬼的尖嘯聲中,將整個地精洞穴吞沒的暗紅火焰;   回想起那道在空氣中留下點點火星的鋒銳劍影;   回想起那兩道死去的身影……   她的呼吸瞬間變得有些急促起來,指節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泛白。   拇指與食指指尖,是一枚來自協會派發,刻有表面印著黑色橡樹圖案盾牌的徽章。   那是“守誓黑木”的冒險者小隊徽章。   是父親留給她最寶貴、最重要的遺物。   也是瑪格麗特發誓守護的事物。   只要她還活著,“守誓黑木”的名字便不會斷絕。   夏南站在篝火對面,望著前方問了自己一句之後便陡然沉默的英氣女劍士。   本想開口詢問對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但敏銳的感知能力在下一秒又讓他敏銳察覺到了對方沉默深處的激蕩情緒。   沉吟片刻,還是決定不再多問。   轉過身,視線在附近的林地中掃過,辨認方向的同時,也尋找合適的訓練場所。   而也就在這時,只見一道自方才車隊管理宣佈休息紮營之後,就消失不見的敦實身影,驀地從不遠處的草叢中擠了出來。   矮小寬厚身體在暮色映照下就像是一個滾動的圓球,還未來得及走到近前,索爾丁粗悶的嗓音便伴隨著護甲摩擦的金屬聲和急促沉重的腳步,從空氣中傳來:   “快跟我來,找到好東西了!”   “今天咱們狠狠加個餐!”   (

夏南最終還是收下了霍拉柯的見面禮。

  倒不是他貪財,在正常情況下,倘若大街上隨便來一個什麼人,說是要給自己送錢。

  他的態度只會是抗拒和抵觸,懷疑對方是不是另有企圖。

  但眼下,作為一名正兒八經,戰鬥能力得到同行認可的職業者,自己以臨時護衛的身份加入車隊,甚至沒有收取額外的報酬,只是想著搭一趟順風車,而代價是倘若中途遇到什麼麻煩事,在自己能力範圍內,他可以幫著解決。

  以他這種等級冒險者的平均報酬,車隊方面無疑是大賺特賺。

  在此前提之下,如果車隊主人霍拉柯執意要以各種方式回報夏南,在合理的範圍內,他倒也不會過於推脫。

  另一方面,這位富商所給予的見面禮,那塊表身點綴有珍珠裝飾的銀鏈懷表……其實也就看著唬人。

  真換算成實際金幣,估摸著大概在50金上下?夏南不太瞭解這方面物件的實際價格,但不管怎樣,肯定到不了三位數。

  甚至還比不上協會二樓一個F級任務的收益。

  相比起以夏南的等級和實力,對比他正常接下一個遠端護送任務的報酬,車隊方面仍然是更賺的一方。

  見夏南收下了懷表,頗為慷慨的霍拉柯先生表現得非常愉悅,彷彿收下了見面禮,就是在給他面子一般。

  甚至提出要支付給夏南與守誓黑木小隊同樣的護衛報酬。

  不過當場便又被夏南果斷拒絕。

  見面禮沒什麼所謂,但報酬……卻完全是另外一種性質。

  之前就已經和車隊的負責人,霍拉柯先生的那名助手商談好,自己只是順路搭車,並不需要額外的酬金。

  即使沒有簽訂實際的契約,他卻也並無反悔的打算。

  更重要的,經過夏南這兩天的瞭解,瑪格麗特兩人委託任務的詳細內容,是要求她們守誓黑木小隊將滿載貨物的車隊護送到目的地所在的小鎮之後,短暫停留,然後再護送回到河谷鎮。

  相當於一個完整的來回。

  而自己則會在那個小鎮同樣休整過後,脫離車隊,繼續往南方走。

  屬於單程票。

  如此只有對方一半的工作量,卻收取相同酬金的話,反倒顯得不公平。

  甚至自己這趟順風車,都還是兩人幫著作保才搭上來的。

  夏南自不可能為了這點金幣,做出如此違背良知的舉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說出這話之後的霍拉柯,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給予額外報酬的提議有所不妥。

  見夏南出聲拒絕,臉上沒有絲毫惱怒的情緒,隻好似開了個玩笑般,以一種非常圓滑而不易察覺的方式移開話題,同時向一旁黑木小隊的兩人示以歉意的微笑。

  矮人索爾丁神經粗大,沒有察覺到這其中的意思,只是覺得夏南挺有原則,說不收錢就不收錢;

  瑪格麗特在夏南拒絕過後,倒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不過看她後面所展現的表情,顯然即使夏南答應,也不會如何在意就是了。

  守誓黑木小隊中真正有可能因此與霍拉柯産生矛盾,錙銖必較的那位……早已死在了煉獄魔鬼的爪下。

  夏南幾乎是卡著時間點到達的驛站。

  隻稍微和眼前眾人寒暄幾句,車隊二把手,那位面容嚴肅的瘦削男人便走了過來,向霍拉柯示意隊伍已經準備完畢。

  身形富態而挺拔的商人順著自己助手的意思,最後又說了兩三句場面話,流暢結束話題。

  幾人回到各自的車廂。

  車夫與僕役的呼喊聲自車窗外傳來,夾雜著驛站的喧囂,於車輪滾動與馱馬嘶鳴聲中,車隊正式出發,漸漸駛離河谷鎮。

  ……

  ……

  路途可以說是非常順利。

  轉眼間,便又是七天時間過去。

  對於旅途中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穿越至今一年多的經曆,讓夏南在這方面始終沒有什麼自信。

  從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次任務開始,就像是那輛賦予其“穿越者”身份的卡車那樣,總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在某一個相對微妙的時機,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姿態,撞到自己身上。

  臭魚爛蝦小隊時,甚至連自己屬性面闆的金手指都還沒有完全來得及理清,便遭遇了哥布林的襲擊,小隊中的侏儒當場死亡,好不容易將來襲的敵人全部殺死,半獸人突發奇想,覺得地精巢穴在主力盡出的情況下有可乘之機……然後便是那頭令夏南産生陰影,以至於後面逐漸發展成為某種古怪虐殺癖好的熊地精;

  想著做一些新人應該接取的簡單採集任務,卻又意外碰上了海安與伍德,並最終遭遇那隻如今已經復仇成功,當時卻只能被攆著狼狽逃跑的石化蜥蜴……

  後面所遇見的種種怪事,更不用多說。

  有些時候夏南甚至懷疑,是否是因為當初那個半身人小矮子給予他【命運硬幣】,讓幸運女神關注到自己的同時,也讓對方那位性格偏執而善妒,掌握著與“幸運”完全相反領域的神明姊妹,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

  不過考慮到眼下他不僅還能夠四肢健全地站在這裡,甚至實力較之曾經也有了誇張的提升,顯然並不是什麼壞事。

  而這七天時間的經曆,似乎也證明著他的猜想,厄運女神又怎麼可能會關注自己這樣的小人物?

  由無數過往冒險者和商人總結而出,比夏南更加細緻,提前規劃好的清晰路線、裝備精良的護衛和技藝嫻熟的車夫、周密完善的補給準備……

  整整七個日夜,以一種穩定、不疾不徐的速度行進在商道之上的車隊,沒有遭遇過任何一種可能威脅到貨物、人員安全的危險情況。

  襲擊當然有過,那些如蟑螂蚊蠅般分佈在世界每一個角落的綠皮地精,可不會像林子裡還算有點智商的盜匪那樣,在察覺到車隊配置之後便主動遠遠退去。

  對於由慾望驅動身體的惡心綠皮而言,一輛來自附近村莊的驢車、一整列布置精良完善的車隊,亦或者一批正在行軍中途計程車兵,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而它們的下場,自然也就和地底巢穴中,無數隻已經死去化作滋養森林肥料的同類一樣,被毫不留情地削掉腦袋。

  擁有著兩位lv4的職業者,以及實際戰力遠超本身等級的夏南作為保底,襲擊車隊的哥布林甚至都沒有能夠對任何一位車隊人員造成殺傷,便被輕松剿清。

  戰鬥時碾壓般的利落表現,讓幾個冒險者的地位在車隊裡愈發提高。

  在如此野外,能有這樣三名職業者充當隨行護衛,對於任何沒有掌握力量的普通人而言,都是一種極具安全感的體驗。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人多眼雜的緣故,夏南並沒有如何發洩心中的慾望,在清理哥布林時稍微收了點力,隻砍掉了它們的腦袋。

  考慮到時間方面的原因,也沒有順藤摸瓜去尋找這些地精的巢穴,讓他心裡面稍稍有些失落。

    但想著再忍耐幾天,等車隊到達目的地,彼此分別之後,獨自前行的他便能夠肆意尋找綠皮來傾瀉心中慾火,夏南便也就堅持了下來。

  時值傍晚,車隊找了處地勢相對開闊且易於防守的地點,停下原地休整。

  車夫們在車隊負責人的指揮下,將富商霍拉柯的車廂圍攏在最中間,其餘馬車以一定間隔圍成半圈,馬匹被集中照料。

  護衛和僕役們則在附近佈置著營地,明亮的篝火與結實的帳篷以極快的速度在一旁空地上升起。

  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幾天的行程並沒有讓夏南感到如何疲憊。

  哪怕身上長時間披著沉重的金屬護甲,他臉上也並沒有顯露任何疲倦的神色。

  只是坐在篝火旁,安靜地擦拭膝蓋之上的灰黑直劍,非常細緻地為自己的裝備做著保養。

  動作嫻熟,顯然已經不是第一天這樣護理,隻偶爾輪到上半身的銀灰色護甲時,才稍微顯得有些生疏,像是沒有什麼保養的經驗。

  抬頭望了眼天色。

  像是意識到什麼,他稍微瞥了一眼篝火對面的瑪格麗特,見這位女劍士正在整理揹包,沒關注自己。

  便低下腦袋,裝作繼續擦拭直劍的樣子,同時注意力集中,目光凝視劍身,藉由其表面反光,喚出他自己的屬性面闆:

  ……

  【引力蝕刻】lv3(29/100)

  —剩餘使用次數(3/3)

  ……

  【引力蝕刻】被提升到lv3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能是中間經曆了許多場戰鬥的原因,它的熟練度提升得非常快,轉眼便已快要到達升級進度條的三分之一。

  眼下雖然處於任務中途,但壓力相對較小,夏南便也就沒有刻意保留完整的三次充能。

  而是和往常一樣,卡著其“每六小時一次”的充能冷卻,像是設定了鬧鍾般,定時消耗。

  甚至中間還計算著稍微進行了調整,盡可能讓CD轉完的時間點,正好落在淩晨出發前、午休、以及晚上休息之後,以方便他離開營地訓練。

  眼下倒是正好。

  車隊所駐紮的地方附近都已經搜查過,並沒有危險魔物存在的痕跡,自己可以放心出去訓練。

  就算有什麼突發情況,只要他別離營地太遠,以其感知能力也能夠迅速察覺並及時趕回。

  心中思緒閃過,夏南握著劍柄右手朝背後一落,伴隨著“喀”的一聲輕響,直劍絲滑入鞘。

  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褲子和腿鎧上的灰塵。

  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坐在篝火對面的瑪格麗特下意識抬起頭,垂在臉頰兩邊的暗金色發縷隨之搖曳,一對晶瑩眼眸倒映火光:

  “出去訓練?”

  同行七天,對於前方黑發青年旺盛的精力,與好似要抓住每一刻空餘時間來提升自己的少見努力程度,已是逐漸習慣。

  甚至都不需要夏南說明,瑪格麗特便已經猜到了他的去向。

  也難怪對方如此年輕就能擁有這般實力。

  父親就是一名冒險者,可以說是從小就在酒館中長大。

  瑪格麗特清楚地知道,當一個這般年輕而天賦卓越,且已經在某個小圈子裡擁有一定名氣和地位的冒險者,在晉升為職業者之後,依舊好似剛接觸這行時那樣,以絕對的自律和已經養成習慣般的努力嚴格要求自己,意味著什麼。

  七天時間,她甚至都沒見夏南喝過一滴酒。

  如果不是偶爾在用餐時察覺到對方稍微起伏變化的情緒,她甚至懷疑這個名叫“夏南”的黑發青年,是不是由某位強大法師製作的人形魔偶。

  當然,從另一種角度出發,或許也正是因為對方如此努力,也才能夠以如此年紀,正面擊敗一位魔鬼貴族的物質界投影。

  瑪格麗特不禁回想起一個多月前,在煉獄魔鬼的尖嘯聲中,將整個地精洞穴吞沒的暗紅火焰;

  回想起那道在空氣中留下點點火星的鋒銳劍影;

  回想起那兩道死去的身影……

  她的呼吸瞬間變得有些急促起來,指節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泛白。

  拇指與食指指尖,是一枚來自協會派發,刻有表面印著黑色橡樹圖案盾牌的徽章。

  那是“守誓黑木”的冒險者小隊徽章。

  是父親留給她最寶貴、最重要的遺物。

  也是瑪格麗特發誓守護的事物。

  只要她還活著,“守誓黑木”的名字便不會斷絕。

  夏南站在篝火對面,望著前方問了自己一句之後便陡然沉默的英氣女劍士。

  本想開口詢問對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但敏銳的感知能力在下一秒又讓他敏銳察覺到了對方沉默深處的激蕩情緒。

  沉吟片刻,還是決定不再多問。

  轉過身,視線在附近的林地中掃過,辨認方向的同時,也尋找合適的訓練場所。

  而也就在這時,只見一道自方才車隊管理宣佈休息紮營之後,就消失不見的敦實身影,驀地從不遠處的草叢中擠了出來。

  矮小寬厚身體在暮色映照下就像是一個滾動的圓球,還未來得及走到近前,索爾丁粗悶的嗓音便伴隨著護甲摩擦的金屬聲和急促沉重的腳步,從空氣中傳來:

  “快跟我來,找到好東西了!”

  “今天咱們狠狠加個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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