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珊瑚結社

哥布林重度依賴·絮理·4,283·2026/3/30

談攏之後,兩人的交易進行得非常順利。   在協會接待員瑪爾的幫助下,他們很快便處理好了包括手續費提交、注銷物品登記在內的許多收尾工作。   十幾分鍾的時間,當兩人來到協會大門的時候,夏南帳上已多增添了兩百多枚金幣,而【練習法杖】也被海茵掛在了腰間。   “合作愉快。”   哪怕只是用於過渡,在一番長時間尋找後,終於重新獲得了趁手的施法工具,海茵心情顯得格外愉悅,周身所散發的情緒也輕鬆了不少。   臉上露出一副自然的微笑,主動朝身旁的夏南招呼道。   “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和你再見。”   “當然,會有機會的。”   又最後和海茵握了握手,夏南禮貌性地回著些場面話。   兩人看起來都很是體面,彼此保持著尊重與剋制。   但另一方面,他們也都知道。   這些所謂的禮儀與友善,純粹只是因為兩者間剛剛發生了一場雙方都滿意的交易。   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成為了朋友,甚至連點頭之交都稱不上。   有著時間與地點的雙重限制。   雙方都是已經獲得了職業等級的資深冒險者,職業素養自不用多說。   別看眼下一副你好我好的友善模樣。   真當未來某天在梭魚灣之外的廣闊海域裡碰上,如若發生沖突,從【練習法杖】上釋放而出的魔法耀光絕不會因為今天兩者的關系而減弱半分,同樣的,以對方所支付金幣來保養維護的【燼隕】直劍,在砍掉其腦袋的時候,也不會有絲毫鈍澀。   顯然都沒有再多糾纏的意思,隻稍微相互應和了幾句,兩人利索告辭。   對於夏南而言,這只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裝備交易。   頂多因為對方德魯伊的施法者身份而在心中留下些印象,並沒有過多在意。   南方群島這麼大,自己在“月汐盛宴”之後就會回去河谷鎮,不出意外的話,兩人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再見到一次,只是一個路人NPC罷了。   他本來心裡面也是這樣想的。   只不過……   自冒險者協會離開之後,已經走過了兩條街道,轉了三個彎的夏南忽地停下腳步。   轉過頭,一雙漆黑眼眸望向身後不遠處。   那裡,方才分別的海茵正一臉尷尬地站在街道旁,就像是一個被發現了的跟蹤犯。   感知能力在無形間發揮著作用。   夏南清楚地知道,對方從始至終都沒有隱匿形跡的舉動,甚至在剛開始還是直接同自己並肩而行,後面發現路線逐漸重合,才慢慢主動落去了後面。   再結合海茵冒險者的身份,與眼下略微尷尬的表情,一路“尾隨”自己的原因,似乎也就可想而知。   “你也是去‘三足海狗’酒館的?”   ……   ……   夏南與海茵並肩行走在街道上,彼此間的氛圍略顯微妙。   畢竟前不久,兩人才剛剛於協會門口告辭分別,隻當作路人,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相遇的機會,眼下卻又碰到了一起。   好在都不是什麼別扭的性格,稍微溝通,知道彼此有著相同的目的地之後,兩人便就同路返回。   “這麼說,你來梭魚灣其實也就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海茵用眼角餘光打量著身旁的黑發冒險者,神色瞭然。   “難怪我對你沒什麼印象。”   梭魚灣作為瑟維亞王國南方的冒險重鎮,常年有大量冒險者聚集,其中職業者的數量也不在少數,加之這個行業從業者本身的極高流動性,除非是那些專精於情報業務的專業人士,否則基本沒人能夠認全。   海茵哪怕在梭魚灣混跡多年,本身算是和團隊一起闖出了些名聲,也不敢說能夠叫出城鎮裡每一位出眾職業者的名字或者稱號。   但眼前的夏南卻不同。   雖然不知道其具體等級,但德魯伊職業所賦予的感知加成,讓海茵幾乎在對方走進會議室的一瞬間,就感受到了從這個青年身上所散發的淡淡威脅。   職業等級怕是要比自己的lv3隻高不低。   這也是海茵在整個交易過程中表現得如此禮貌的原因之一。   但她卻對對方沒有一點印象。   這就非常奇怪了。   畢竟在某種程度上,單從外表方面出發,這個名為“夏南”的冒險者,便有著非常鮮明的辨識度。   冷厲立體的相貌五官自不用多說,更別提他那連二十歲都不到,過於年輕的面容,以及身後背負的兩把長劍。   與“平平無奇”完全沾不上邊。   如此實力,如此特徵,不可能在鎮上一點名聲都沒有。   唯一的解釋,便是對方是剛來梭魚灣不久的外鄉人。   而夏南的回答也證實了這一點。   當然,也不知道對方是否有所察覺,海茵方才還在會議室的時候,就已經進行過些許試探。   借著【練習法杖】來源的問題,試探出了對方正是這些天在酒館裡傳得沸沸揚揚,“飛魚油桶”冒險隊被團滅的始作俑者。   可惜自己也只是這兩天才跟著團隊回來梭魚灣,沒有找人仔細打聽這些傳聞,不然以她的敏感程度,第一眼看到夏南的時候就應該認出來了。   也就在海茵腦中思緒紛飛的同一時間,夏南也打量著身邊這位德魯伊。   從自己與對方在協會會議室的短暫交流,和這一路上的閑聊中可以知曉。   這個名為海茵的施法者,並不是像自己一樣的獨行俠,而是有著一個固定的冒險者團隊。   考慮到南方群島施法者的稀有程度,像當初“飛魚油桶”那種程度的冒險者隊伍,也就才擁有一個估摸著連正經法師都算不上的入門學徒,海茵這樣職業級別的施法者,背後隊友實力應該要比當初那位“油手”伯恩強上許多。   值得自己謹慎對待。   各有所思,一時間並肩同行的兩人陷入了沉默。   “嘶……”   已經忍耐許久,海茵手腕纏繞仿若手環一般的銀環蛇,吐著信子,再一次從衣袖中探出了它的小腦袋。     一雙金黃色的豎瞳帶著滿滿好奇,望著一旁的夏南,菱形頭顱隨著他前後擺動的手臂而左右搖晃,像是一塊被吸引的磁鐵。   “實在抱歉,它平時真的很乖的,也不知道今天怎麼了。”   察覺到手腕錶面收縮摩動的觸感,海茵連忙拉回手臂,歉意道。   “阿銀,快回來,聽話!”   語氣中帶著些嚴厲,她對著手腕上的銀環蛇低喝道。   “沒什麼,我不介意。”   腦中思緒被打斷,夏南隨口回道,眼球轉動間,目光朝銀環蛇的方向望去,視線在那雙金黃色的豎瞳上微微停留,心中不由一動,發現這條小蛇雖然看上去是在好奇自己,但實際上感興趣的,似乎另有他物。   正疑惑著為什麼平日裡非常聽話的‘阿銀’今天表現如此異常,忽地又察覺到一旁黑發冒險者的目光,像是誤會了什麼,海茵下意識轉頭,瞥了一眼身旁的夏南,見他面對阿銀這種毒蛇沒有普通人的抵觸畏懼之感。   猶豫片刻後,把手稍微伸了過去。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摸一摸,倒也不是不可以。”   “放心,阿銀它絕對不會咬人的!”   “當然……你動作要輕一點,不要太用力。”   當然不可能近距離觸碰這種毒蛇。   一方面,連海茵自己都尚未取得夏南的信任,他又怎麼可能就這麼天真地相信這條蛇就真的不會張嘴咬人。   另一方面也確實是對方的誤會,夏南之所以如此關注,完全出於“阿銀”的目光所及。   於是,夏南擺了擺手,示意不用這樣。   但也就在擺手的同時,他不經意間朝著海茵的方向稍微靠近了兩步。   而舉起左臂揮動的幅度,也比平常時候要稍微大了那麼一些。   “嘶嘶!”   不知道是何種原因。   就像是一隻被火焰的光源吸引而下意識靠近的飛蛾,能明顯看到這條纖細小巧的銀黑小蛇,一雙蛇眸固定在夏南的左手小臂,靈動豎瞳先是好奇,但在手臂逐漸靠近時卻下意識向後縮腦袋。   直到手臂與它的距離突破某個臨界點,小蛇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   細長蛇身驟然一縮,銀黑鱗片閃爍間,菱形頭顱已是完全縮回到衣袖深處。   “阿銀?阿銀?”   海茵隻覺其表現無比古怪,一驚一乍的,與平日裡乖巧聽話甚至有些懶散的模樣完全不同。   一旁,夏南卻是已經趁著機會,弄清楚了這條小蛇對自己既好奇又恐懼的原因。   歸根到底,還是來自他左手所穿戴的【幽鱗盤守】:   ——效果4.攜帶者在與蛇類、娜迦、蛇人等生物交流時,魅力(威嚇/說服)檢定獲得優勢。   以在秘境洞窟中所發現的蛇鱗為主要材料,鍛造而成的藍裝臂盾,對於蛇類生物有著特殊的威懾效果。   剛開始那條小蛇或許是嗅到了自己身上同類的氣息,因而感到好奇。   但在足夠靠近之後,便也就觸發了臂盾的震懾效果。   安撫許久,也不見小蛇給予回應,海茵隻得無奈放棄。   轉頭看向一旁好似沒事人的夏南,就像是子女給別人添了麻煩,她臉上帶著歉意,想要再解釋些什麼,但想了想還是把已經來到喉嚨口的話語咽回肚子。   目光在一旁走過的衛兵隊伍上掃過,為了緩解自身尷尬,海茵下意識找著話題:   “今天鎮子裡總督府的衛兵似乎格外多,是白崖區哪位貴族出了事?”   本來屬於只有少數人知曉的特殊情報。   但在那張懸賞委託被貼到冒險者協會大廳的任務牆上之後,這條情報便也就徹底失去了它的時效性,再沒有了隱藏的意義。   “法羅男爵的女兒聽說像是遭到了襲擊,現在下落不明。”   “這些衛兵應該都是為了這件事來的,相關任務協會那邊也已經上架,鎮裡未來幾天應該會很熱鬧。”   夏南向對方說明道。   沒想話音剛落,一道聲調遠超尋常的女聲,便自耳邊炸起。   “法羅男爵!?”   海茵腳步猛地一頓,臉上表情帶著抹驚愕。   “對啊。”察覺到對方神色中的異常,夏南微微頷首,回答道,“你剛才從協會裡出來的時候沒發現冒險者比往常要多得多嗎,都是為了這件事情來的。”   “怎麼,你認識這位法羅男爵?”   事實證明,海茵還真認識這個剛剛丟失了女兒的父親。   德魯伊們自認為是“自然之道”的守護與踐行者,但自然本身是一個宏大而複雜的概念。   因為生活環境、力量來源、成長背景等多方面因素的區別,德魯伊們對於“如何守護自然”也有著不同的觀點。   而“結社”,就是這些觀點與理念的具象化體現。   孢子結社的德魯伊關注生命與腐壞的迴圈,操控著真菌的力量,認為細微處自有自然之平衡;   野火結社的德魯伊則秉持著“毀滅即是新生,是創造所必要之前提”的觀點,他們主張用火焰焚燒森林與大地,以灰燼滋養土地,以“火療”的方式治癒頑疾。   結社之於德魯伊,不僅是組織形式與理念派別,更是其力量來源與實踐方式。   海茵作為一名lv3的德魯伊,自然也早就加入了當地的自然組織。   但不同於艾法拉大陸上分部較為廣泛的“大地結社”、“星辰結社”,她所加入的組織因為理念的不同而有著地域方面的侷限性,僅限海洋、群島與臨海區域。   ——珊瑚結社。   其理念如同海洋本身,動態深邃而包容,認為自然的平衡在於流動和迴圈,不止保護某個固定的種群,而維持整個區域的動態平衡。   對於那些可能汙染腐化海洋的不潔之物,要予以淨化與重塑,同時認為適當的壓力和挑戰就像是深海,將會創造出強大的生命與堅韌靈魂。   海茵在珊瑚結社裡顯然不是什麼大人物,她所負責的主要區域,也不過是梭魚灣西南方靠海岸的一小片珊瑚礁。   平日裡基本就是冒險中途在梭魚灣休整的時候,過去檢查一下當地環境。   而眼下問題的關鍵,是法羅男爵。   (

談攏之後,兩人的交易進行得非常順利。

  在協會接待員瑪爾的幫助下,他們很快便處理好了包括手續費提交、注銷物品登記在內的許多收尾工作。

  十幾分鍾的時間,當兩人來到協會大門的時候,夏南帳上已多增添了兩百多枚金幣,而【練習法杖】也被海茵掛在了腰間。

  “合作愉快。”

  哪怕只是用於過渡,在一番長時間尋找後,終於重新獲得了趁手的施法工具,海茵心情顯得格外愉悅,周身所散發的情緒也輕鬆了不少。

  臉上露出一副自然的微笑,主動朝身旁的夏南招呼道。

  “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和你再見。”

  “當然,會有機會的。”

  又最後和海茵握了握手,夏南禮貌性地回著些場面話。

  兩人看起來都很是體面,彼此保持著尊重與剋制。

  但另一方面,他們也都知道。

  這些所謂的禮儀與友善,純粹只是因為兩者間剛剛發生了一場雙方都滿意的交易。

  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成為了朋友,甚至連點頭之交都稱不上。

  有著時間與地點的雙重限制。

  雙方都是已經獲得了職業等級的資深冒險者,職業素養自不用多說。

  別看眼下一副你好我好的友善模樣。

  真當未來某天在梭魚灣之外的廣闊海域裡碰上,如若發生沖突,從【練習法杖】上釋放而出的魔法耀光絕不會因為今天兩者的關系而減弱半分,同樣的,以對方所支付金幣來保養維護的【燼隕】直劍,在砍掉其腦袋的時候,也不會有絲毫鈍澀。

  顯然都沒有再多糾纏的意思,隻稍微相互應和了幾句,兩人利索告辭。

  對於夏南而言,這只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裝備交易。

  頂多因為對方德魯伊的施法者身份而在心中留下些印象,並沒有過多在意。

  南方群島這麼大,自己在“月汐盛宴”之後就會回去河谷鎮,不出意外的話,兩人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再見到一次,只是一個路人NPC罷了。

  他本來心裡面也是這樣想的。

  只不過……

  自冒險者協會離開之後,已經走過了兩條街道,轉了三個彎的夏南忽地停下腳步。

  轉過頭,一雙漆黑眼眸望向身後不遠處。

  那裡,方才分別的海茵正一臉尷尬地站在街道旁,就像是一個被發現了的跟蹤犯。

  感知能力在無形間發揮著作用。

  夏南清楚地知道,對方從始至終都沒有隱匿形跡的舉動,甚至在剛開始還是直接同自己並肩而行,後面發現路線逐漸重合,才慢慢主動落去了後面。

  再結合海茵冒險者的身份,與眼下略微尷尬的表情,一路“尾隨”自己的原因,似乎也就可想而知。

  “你也是去‘三足海狗’酒館的?”

  ……

  ……

  夏南與海茵並肩行走在街道上,彼此間的氛圍略顯微妙。

  畢竟前不久,兩人才剛剛於協會門口告辭分別,隻當作路人,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相遇的機會,眼下卻又碰到了一起。

  好在都不是什麼別扭的性格,稍微溝通,知道彼此有著相同的目的地之後,兩人便就同路返回。

  “這麼說,你來梭魚灣其實也就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海茵用眼角餘光打量著身旁的黑發冒險者,神色瞭然。

  “難怪我對你沒什麼印象。”

  梭魚灣作為瑟維亞王國南方的冒險重鎮,常年有大量冒險者聚集,其中職業者的數量也不在少數,加之這個行業從業者本身的極高流動性,除非是那些專精於情報業務的專業人士,否則基本沒人能夠認全。

  海茵哪怕在梭魚灣混跡多年,本身算是和團隊一起闖出了些名聲,也不敢說能夠叫出城鎮裡每一位出眾職業者的名字或者稱號。

  但眼前的夏南卻不同。

  雖然不知道其具體等級,但德魯伊職業所賦予的感知加成,讓海茵幾乎在對方走進會議室的一瞬間,就感受到了從這個青年身上所散發的淡淡威脅。

  職業等級怕是要比自己的lv3隻高不低。

  這也是海茵在整個交易過程中表現得如此禮貌的原因之一。

  但她卻對對方沒有一點印象。

  這就非常奇怪了。

  畢竟在某種程度上,單從外表方面出發,這個名為“夏南”的冒險者,便有著非常鮮明的辨識度。

  冷厲立體的相貌五官自不用多說,更別提他那連二十歲都不到,過於年輕的面容,以及身後背負的兩把長劍。

  與“平平無奇”完全沾不上邊。

  如此實力,如此特徵,不可能在鎮上一點名聲都沒有。

  唯一的解釋,便是對方是剛來梭魚灣不久的外鄉人。

  而夏南的回答也證實了這一點。

  當然,也不知道對方是否有所察覺,海茵方才還在會議室的時候,就已經進行過些許試探。

  借著【練習法杖】來源的問題,試探出了對方正是這些天在酒館裡傳得沸沸揚揚,“飛魚油桶”冒險隊被團滅的始作俑者。

  可惜自己也只是這兩天才跟著團隊回來梭魚灣,沒有找人仔細打聽這些傳聞,不然以她的敏感程度,第一眼看到夏南的時候就應該認出來了。

  也就在海茵腦中思緒紛飛的同一時間,夏南也打量著身邊這位德魯伊。

  從自己與對方在協會會議室的短暫交流,和這一路上的閑聊中可以知曉。

  這個名為海茵的施法者,並不是像自己一樣的獨行俠,而是有著一個固定的冒險者團隊。

  考慮到南方群島施法者的稀有程度,像當初“飛魚油桶”那種程度的冒險者隊伍,也就才擁有一個估摸著連正經法師都算不上的入門學徒,海茵這樣職業級別的施法者,背後隊友實力應該要比當初那位“油手”伯恩強上許多。

  值得自己謹慎對待。

  各有所思,一時間並肩同行的兩人陷入了沉默。

  “嘶……”

  已經忍耐許久,海茵手腕纏繞仿若手環一般的銀環蛇,吐著信子,再一次從衣袖中探出了它的小腦袋。

    一雙金黃色的豎瞳帶著滿滿好奇,望著一旁的夏南,菱形頭顱隨著他前後擺動的手臂而左右搖晃,像是一塊被吸引的磁鐵。

  “實在抱歉,它平時真的很乖的,也不知道今天怎麼了。”

  察覺到手腕錶面收縮摩動的觸感,海茵連忙拉回手臂,歉意道。

  “阿銀,快回來,聽話!”

  語氣中帶著些嚴厲,她對著手腕上的銀環蛇低喝道。

  “沒什麼,我不介意。”

  腦中思緒被打斷,夏南隨口回道,眼球轉動間,目光朝銀環蛇的方向望去,視線在那雙金黃色的豎瞳上微微停留,心中不由一動,發現這條小蛇雖然看上去是在好奇自己,但實際上感興趣的,似乎另有他物。

  正疑惑著為什麼平日裡非常聽話的‘阿銀’今天表現如此異常,忽地又察覺到一旁黑發冒險者的目光,像是誤會了什麼,海茵下意識轉頭,瞥了一眼身旁的夏南,見他面對阿銀這種毒蛇沒有普通人的抵觸畏懼之感。

  猶豫片刻後,把手稍微伸了過去。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摸一摸,倒也不是不可以。”

  “放心,阿銀它絕對不會咬人的!”

  “當然……你動作要輕一點,不要太用力。”

  當然不可能近距離觸碰這種毒蛇。

  一方面,連海茵自己都尚未取得夏南的信任,他又怎麼可能就這麼天真地相信這條蛇就真的不會張嘴咬人。

  另一方面也確實是對方的誤會,夏南之所以如此關注,完全出於“阿銀”的目光所及。

  於是,夏南擺了擺手,示意不用這樣。

  但也就在擺手的同時,他不經意間朝著海茵的方向稍微靠近了兩步。

  而舉起左臂揮動的幅度,也比平常時候要稍微大了那麼一些。

  “嘶嘶!”

  不知道是何種原因。

  就像是一隻被火焰的光源吸引而下意識靠近的飛蛾,能明顯看到這條纖細小巧的銀黑小蛇,一雙蛇眸固定在夏南的左手小臂,靈動豎瞳先是好奇,但在手臂逐漸靠近時卻下意識向後縮腦袋。

  直到手臂與它的距離突破某個臨界點,小蛇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

  細長蛇身驟然一縮,銀黑鱗片閃爍間,菱形頭顱已是完全縮回到衣袖深處。

  “阿銀?阿銀?”

  海茵隻覺其表現無比古怪,一驚一乍的,與平日裡乖巧聽話甚至有些懶散的模樣完全不同。

  一旁,夏南卻是已經趁著機會,弄清楚了這條小蛇對自己既好奇又恐懼的原因。

  歸根到底,還是來自他左手所穿戴的【幽鱗盤守】:

  ——效果4.攜帶者在與蛇類、娜迦、蛇人等生物交流時,魅力(威嚇/說服)檢定獲得優勢。

  以在秘境洞窟中所發現的蛇鱗為主要材料,鍛造而成的藍裝臂盾,對於蛇類生物有著特殊的威懾效果。

  剛開始那條小蛇或許是嗅到了自己身上同類的氣息,因而感到好奇。

  但在足夠靠近之後,便也就觸發了臂盾的震懾效果。

  安撫許久,也不見小蛇給予回應,海茵隻得無奈放棄。

  轉頭看向一旁好似沒事人的夏南,就像是子女給別人添了麻煩,她臉上帶著歉意,想要再解釋些什麼,但想了想還是把已經來到喉嚨口的話語咽回肚子。

  目光在一旁走過的衛兵隊伍上掃過,為了緩解自身尷尬,海茵下意識找著話題:

  “今天鎮子裡總督府的衛兵似乎格外多,是白崖區哪位貴族出了事?”

  本來屬於只有少數人知曉的特殊情報。

  但在那張懸賞委託被貼到冒險者協會大廳的任務牆上之後,這條情報便也就徹底失去了它的時效性,再沒有了隱藏的意義。

  “法羅男爵的女兒聽說像是遭到了襲擊,現在下落不明。”

  “這些衛兵應該都是為了這件事來的,相關任務協會那邊也已經上架,鎮裡未來幾天應該會很熱鬧。”

  夏南向對方說明道。

  沒想話音剛落,一道聲調遠超尋常的女聲,便自耳邊炸起。

  “法羅男爵!?”

  海茵腳步猛地一頓,臉上表情帶著抹驚愕。

  “對啊。”察覺到對方神色中的異常,夏南微微頷首,回答道,“你剛才從協會裡出來的時候沒發現冒險者比往常要多得多嗎,都是為了這件事情來的。”

  “怎麼,你認識這位法羅男爵?”

  事實證明,海茵還真認識這個剛剛丟失了女兒的父親。

  德魯伊們自認為是“自然之道”的守護與踐行者,但自然本身是一個宏大而複雜的概念。

  因為生活環境、力量來源、成長背景等多方面因素的區別,德魯伊們對於“如何守護自然”也有著不同的觀點。

  而“結社”,就是這些觀點與理念的具象化體現。

  孢子結社的德魯伊關注生命與腐壞的迴圈,操控著真菌的力量,認為細微處自有自然之平衡;

  野火結社的德魯伊則秉持著“毀滅即是新生,是創造所必要之前提”的觀點,他們主張用火焰焚燒森林與大地,以灰燼滋養土地,以“火療”的方式治癒頑疾。

  結社之於德魯伊,不僅是組織形式與理念派別,更是其力量來源與實踐方式。

  海茵作為一名lv3的德魯伊,自然也早就加入了當地的自然組織。

  但不同於艾法拉大陸上分部較為廣泛的“大地結社”、“星辰結社”,她所加入的組織因為理念的不同而有著地域方面的侷限性,僅限海洋、群島與臨海區域。

  ——珊瑚結社。

  其理念如同海洋本身,動態深邃而包容,認為自然的平衡在於流動和迴圈,不止保護某個固定的種群,而維持整個區域的動態平衡。

  對於那些可能汙染腐化海洋的不潔之物,要予以淨化與重塑,同時認為適當的壓力和挑戰就像是深海,將會創造出強大的生命與堅韌靈魂。

  海茵在珊瑚結社裡顯然不是什麼大人物,她所負責的主要區域,也不過是梭魚灣西南方靠海岸的一小片珊瑚礁。

  平日裡基本就是冒險中途在梭魚灣休整的時候,過去檢查一下當地環境。

  而眼下問題的關鍵,是法羅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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