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棚屋,突襲

哥布林重度依賴·絮理·4,388·2026/3/30

棚屋內部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許多,沒有燈光,只靠著幾縷從牆壁縫隙中滲落而下的昏光將屋內環境勉強照亮。   微塵浮動,潮濕的空氣中充斥著令人不禁皺眉的腐朽氣味。   木門被推開又快速關上,面容陰鷙的斷眉男人走進房間,目光下意識先朝著一旁儲藏室的方向掃過。   隔著嵌在房門表面的鐵窗,隱約能看到一個被麻繩捆綁的纖弱身影,躺在儲藏室的地上一動不動。   絲絨長裙沒有了以往華麗潔淨的模樣,沾染上許多灰塵泥壤,但衣著整體卻還算齊整,沒有被撕裂侵犯的痕跡。   大劑量的昏睡藥劑,足夠這位名叫“艾莉”的男爵千金從昨天晚上一直昏迷到現在。   否則他們還真不一定能夠在保證對方不受到緻命或者重傷的前提下,讓這朵在溫室中長大的鬱金香在整個過程中都安靜乖巧。   說實在的,像這樣一位皮膚白嫩的貴族小姐,在落到他們這種幫派分子手上十幾個小時之後,那身裙子還能如此體面地穿在她身上,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堪稱奇跡。   當然不是因為角鯊幫的成員有著怎樣出眾的素質,亦或者對這位可憐而倒黴的貴族小姐産生了何種憐憫之心。   究其原因,還是在她那位男爵兼任特許審批官的父親身上。   “處理幹淨了?”   低沉渾厚的嗓音自房間最深處傳來。   角鯊幫的首領,“角鯊”萊洛坐在酒桶上,向剛剛走進房間的斷眉男人問道。   他身材魁梧,臉龐方正,腳邊斜靠著一柄斧面比普通人軀幹還大的雙刃巨斧。   作為一名lv5等級的職業戰士,卓越的身體素質與基礎職業所賦予的全面性,讓這個男人在多年前就已經以冒險者的身份闖出了名堂,眼下更是已經成為一個幫派型別組織的首領。   “基本上。”陰鷙男人緩緩點頭,被疤痕截斷的眉毛在陰影籠罩下若隱若現。   他是角鯊幫的二號人物“巴蒂”,lv4的遊蕩者,和萊洛原本就是一個冒險者小隊的隊友,而後也加入了對方建立的組織。   “但是那把刀不在他身上。”   “估計是顯擺的時候被其他人搶走了吧,沒什麼所謂,人死了就行。”幫派首領萊洛對於那柄失蹤的手術刀,態度表現得頗為隨意。   畢竟如果真的是什麼稀有物品,他也不可能把刀當作信物送給“血鼻鼠”傑裡。   沒有屬性面闆的金手指,來自異界的手術刀對他們來說只是一把在航行途中無意撈到的戰利品,哪怕造型古怪新奇,實際檢驗後其過於注重鋒利而堅韌性極差,毫無實戰價值的材質結構,也註定它只能充作針對特定人群的收藏品售賣。   對於手術刀原本的擁有者萊洛而言,相比起眼下情況,東西丟了也就丟了,只要轉移時候的目擊者,那個愚蠢而不自量力想要加入他們幫會的小混混死了就行。   也就是今天早上條件受限,處理屍體什麼的麻煩又耽擱時間,否則當場就給那隻小老鼠宰了,也留不到現在。   巴蒂沒有回話,接過一旁某位小弟遞過來的熱水,沾了沾嘴唇確認沒有問題,這才慢慢啜飲起來。   與黑暗和陰影為伴,注重敏捷靈巧,潛匿能力出色……   【遊蕩者】因為其本身的職業特性,在冒險之外的很多情況下,都能被與“刺客”、“殺手”聯絡到一起。   巴蒂自然也不例外。   自從和萊洛一起從原本的冒險者小隊中脫出,創立角鯊幫以來,他匕首之上沾染的鮮血,便只剩下百分之二十還來自魔物,其外絕大部分都是各類冒險者、城鎮居民和敵對勢力。   像方才傑裡那樣的小混混,他殺得幾乎已經麻木,自然也不可能會有什麼多餘的想法。   一雙冰冷眼眸凝視著儲藏室門後的貴族少女,良久才幽幽吐出一句:   “接應的船,最遲今天中午也應該到了。”   “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角鯊”萊洛語氣低沉平穩,卻又隱隱顯出些煩躁,“港口那邊已經封死了,不只是日常檢查的程度,總督府的衛兵甚至連每條出港的船裡的壓艙石都要翻出來看看,不是做樣子。”   “放心,那位‘大人’說過,萬一事態收緊,他會給我們訊號,安排其他路子離開。”   “訊號?”斷眉巴蒂嗤笑一聲,多年相處對對方再熟悉不過,哪怕眼下萊洛坐在幫派老大的位置上,他也並不給予如何尊重。   “你知道我剛才回來路上遇見了多少批來鹹水區搜查的總督府護衛嗎?”   “我們現在就是下水道裡見不得光的耗子,老~大~”   巴蒂拖著尾音,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諷刺。   “那些貴族老爺坐在沙發上,喝著紅酒,隨便扔出來一根骨頭就能讓我們嗷嗷叫著去撕咬他們的對頭。”   “咬輕了,沒效果,老爺們不滿意;咬重了,流血了,清算的時候第一個被送出去的也是我們!”   “萊洛,你還不明白嗎!?”   自始至終,巴蒂就對萊洛的計劃持反對態度。   冒險者和幫派分子,是完全不一樣的。   前者只需要對自己負責,就像是過境蝗蟲,哪怕做事再惡劣極端,拍拍屁股換一個地方就是;   後者卻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勢力組織,需要人手、地盤,需要深入而仔細的經營,也多了無數牽扯。   以他們角鯊幫的勢力規模,絕不應該摻和進這種級別的事件當中,更何況是作為綁架男爵女兒的實行者。   但凡有一個差錯,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你怕了?”   萊洛抬眼,面孔籠罩在陰影之中,看不出表情,語氣依舊平穩。   “怕?萊洛,事到如今討論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斷眉巴蒂嘴角掛著冷笑,說話的語速卻愈發加快,“我只是覺得,我們或許應該想一想自己的退路了。”   “男爵丟了女兒,就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他能當上特許審批官,可不單純只是靠著那個所謂的‘男爵’頭銜。”   “冒險者協會的委託都貼在任務牆上,整個梭魚灣,怕是有幾百個冒險者正在找我們,這裡面已經獲得職業等級的,你猜有多少?”   “這麼長時間了,那位大人承諾的‘安全通道’呢?影子都沒看到吧?”   “當初承諾只是‘請’小姐過來做客幾天,嚇唬一下法羅男爵,讓他下次審批的時候懂點事。”   “現在呢?”   “就現在梭魚灣裡的陣勢,早就已經過了‘給個教訓’的程度,你覺得我們還能怎麼退場?”   角鯊幫,就是白崖區那些貴族老爺們的“黑手套”。   組織內戰力不低,有著多名職業級別的冒險者,幫派首領與二把手的職業等級更是已經分別來到了lv5和lv4,絕對稱得上不俗。   本身卻又受限於鹹水區內的複雜勢力環境,渴望發展而不得。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那些掌握著權力的貴族老爺稍稍發話,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便就自己湊上前。   利益交換的具體內容其實非常簡單。   角鯊幫利用上面提供給他們的情報資訊,把法羅男爵的女兒綁走,當然並不傷害,只是給這位特許審批官一個教訓,讓他在今後的工作中對某些審批申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此,貴族們獲得了收益,而明面上的角鯊幫,在一段時間的消聲覓跡之後,隨便換一個什麼“牙鯊幫”、“角鯨幫”之類的名字,也能以從這件事情搭上的來自白崖區的資源和關系,重新發展。   但眼下,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也似正逐漸失控。   棚屋裡一片死寂。   兩邊的小弟們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說一句。     而幫派首領“角鯊”萊洛雖然心中仍然存有僥幸,但不可否認的是,巴蒂說的確實也沒錯。   事態正在落入不可控的深淵,那些貴族間的齷齪,現在有可能把自己等人一起拖下水。   “你有什麼主意?”   他沉默片刻後,向自己的二把手問道。   巴蒂的目光再一次掃過儲藏室內那位男爵千金,臉色陰沉,聲音壓低:   “‘貨’……終究還在我們手裡,這就是我們的籌碼。”   “而談判的物件,也不一定就只是我們現在認識的那幾位,來自白崖區的老爺。”   “商會、教會,乃至南方群島裡的那些人……或許也會感興趣。”   萊洛瞳孔微微收縮,他當然能聽懂對方指的是什麼,但是……   “你這是在玩火!”   如果說眼下還有回轉的機會,而但凡把男爵女兒帶出梭魚灣,交給島外的那些人,也就意味著他們徹底站在了法羅男爵,甚至整個白崖區的對立面。   到時候,如若出了差錯。   不僅是自己,整個角鯊幫都將徹底覆滅。   “總比待在海邊發黴的木頭房子裡,等著潮水漫上來淹死強。”巴蒂冷著聲音回道,“把水攪得越渾,像我們這樣的小人物,便越有可能活下來。”   “想想吧,老大。”   “反正角鯊幫這名字是怎麼也用不了了,幹完這票,拿著錢和資源遠走高飛,換個名頭,去內陸,或者其他海岸,不管是做生意、還是搞幫派,甚至重新去當冒險者,什麼都行。”   “首先,我們要離開這該死的梭魚灣!”   萊洛的內心逐漸下沉。   胸膛微微起伏,他望著眼前這個實力在幫派裡僅次於自己的二把手、這個跟了他多年,心思卻越來越難琢磨的老隊友。   他能看到,一種名為“野心”的事物,正在對方的眼眸深處恣意滋長蔓延。   是什麼時候?   是十幾天前,他不顧對方的反對,強行接下這趟任務的時候嗎?   還是更早,在兩人從團隊中離開,來鹹水區建立角鯊幫的時候?   萊洛看不清。   他甚至不知道對方如此提議,是本就性格偏激瘋狂,還是另外藏著自己並不知曉的底牌。   “把‘貨’看好。”   萊洛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再等最後一晚,如果明天天亮的時候還沒有收到訊號……我們再談。”   斷眉巴蒂微微頷首,沒再說什麼,退回到一旁的陰影之中。   但只是下一秒,伴隨著空氣中一閃而過的鋒銳寒芒,他那柄方才沐浴過鮮血,早已擦拭幹淨,入鞘許久的匕首,已是又被其握在了手裡。   陰影能量無聲波動,一雙冰冷眼眸忽地朝門口方向望去。   察覺到巴蒂的古怪舉動,“角鯊”萊洛心中雖然已經和自己這位二把手産生了一些嫌隙,但出於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信任,也下意識握住自己斜靠在一旁的雙刃巨斧,從座位上站起身。   沒有等待太久,一陣腳步聲忽地從棚屋外傳來。   且像是具有某種明確的目的性,並非路過,腳步聲朝棚屋方向越靠越近。   “篤篤篤。”   敲門聲悠悠響起。   沒有人回應。   錯誤的敲擊節奏已經足以證明來者並非角鯊幫的內部成員。   而幫派內的成員們顯然也都接受過專業培訓,此刻都保持著安靜,不敢出聲。   “裡面有人嗎?”   並沒有就此停歇,見敲門沒有得到反饋,一道清脆女聲自房門外傳來。   同樣沒人回應。   空氣再一次變得安靜,整個房間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們沒聽到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而這也就意味著,這個敲響房門的外來者,此刻仍舊站在門外。   “喀吱。”   木闆碎裂的輕響在死寂中顯得尤為刺耳。   本就破舊不堪的房門微微顫動,表面浮現一小道裂紋。   隨即……   “哢。”   木屑飛濺。   房門裂開了一個手指粗細的小洞。   一根沾著黏液,柔軟而帶有吸盤的肉色觸腕從小洞中緩緩擠出。   一根、兩根、三根……   一隻不過四分之一個成年人巴掌大小的迷你章魚,當著眾人的面,從小洞中擠了出來,悠悠落到地上。   艱難爬起身,沒有眼眸的小腦袋像是在感知著某種事物,輕輕搖晃。   而後,緩緩停在了巴蒂的身上。   嗡——   明明場上沒有任何動靜,這位身手老練的遊蕩者,卻像是感覺被某種無形中的存在徹底鎖定。   也不顧自身所發出的動靜,倏地邁步上前,手中短匕指向章魚。   “砰!”   “昂……”   這是被驟然轟碎的棚屋房門,以及不知何時已經繞到後方,從眾人背後牆外傳來的悠長狼嘯。   (

棚屋內部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許多,沒有燈光,只靠著幾縷從牆壁縫隙中滲落而下的昏光將屋內環境勉強照亮。

  微塵浮動,潮濕的空氣中充斥著令人不禁皺眉的腐朽氣味。

  木門被推開又快速關上,面容陰鷙的斷眉男人走進房間,目光下意識先朝著一旁儲藏室的方向掃過。

  隔著嵌在房門表面的鐵窗,隱約能看到一個被麻繩捆綁的纖弱身影,躺在儲藏室的地上一動不動。

  絲絨長裙沒有了以往華麗潔淨的模樣,沾染上許多灰塵泥壤,但衣著整體卻還算齊整,沒有被撕裂侵犯的痕跡。

  大劑量的昏睡藥劑,足夠這位名叫“艾莉”的男爵千金從昨天晚上一直昏迷到現在。

  否則他們還真不一定能夠在保證對方不受到緻命或者重傷的前提下,讓這朵在溫室中長大的鬱金香在整個過程中都安靜乖巧。

  說實在的,像這樣一位皮膚白嫩的貴族小姐,在落到他們這種幫派分子手上十幾個小時之後,那身裙子還能如此體面地穿在她身上,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堪稱奇跡。

  當然不是因為角鯊幫的成員有著怎樣出眾的素質,亦或者對這位可憐而倒黴的貴族小姐産生了何種憐憫之心。

  究其原因,還是在她那位男爵兼任特許審批官的父親身上。

  “處理幹淨了?”

  低沉渾厚的嗓音自房間最深處傳來。

  角鯊幫的首領,“角鯊”萊洛坐在酒桶上,向剛剛走進房間的斷眉男人問道。

  他身材魁梧,臉龐方正,腳邊斜靠著一柄斧面比普通人軀幹還大的雙刃巨斧。

  作為一名lv5等級的職業戰士,卓越的身體素質與基礎職業所賦予的全面性,讓這個男人在多年前就已經以冒險者的身份闖出了名堂,眼下更是已經成為一個幫派型別組織的首領。

  “基本上。”陰鷙男人緩緩點頭,被疤痕截斷的眉毛在陰影籠罩下若隱若現。

  他是角鯊幫的二號人物“巴蒂”,lv4的遊蕩者,和萊洛原本就是一個冒險者小隊的隊友,而後也加入了對方建立的組織。

  “但是那把刀不在他身上。”

  “估計是顯擺的時候被其他人搶走了吧,沒什麼所謂,人死了就行。”幫派首領萊洛對於那柄失蹤的手術刀,態度表現得頗為隨意。

  畢竟如果真的是什麼稀有物品,他也不可能把刀當作信物送給“血鼻鼠”傑裡。

  沒有屬性面闆的金手指,來自異界的手術刀對他們來說只是一把在航行途中無意撈到的戰利品,哪怕造型古怪新奇,實際檢驗後其過於注重鋒利而堅韌性極差,毫無實戰價值的材質結構,也註定它只能充作針對特定人群的收藏品售賣。

  對於手術刀原本的擁有者萊洛而言,相比起眼下情況,東西丟了也就丟了,只要轉移時候的目擊者,那個愚蠢而不自量力想要加入他們幫會的小混混死了就行。

  也就是今天早上條件受限,處理屍體什麼的麻煩又耽擱時間,否則當場就給那隻小老鼠宰了,也留不到現在。

  巴蒂沒有回話,接過一旁某位小弟遞過來的熱水,沾了沾嘴唇確認沒有問題,這才慢慢啜飲起來。

  與黑暗和陰影為伴,注重敏捷靈巧,潛匿能力出色……

  【遊蕩者】因為其本身的職業特性,在冒險之外的很多情況下,都能被與“刺客”、“殺手”聯絡到一起。

  巴蒂自然也不例外。

  自從和萊洛一起從原本的冒險者小隊中脫出,創立角鯊幫以來,他匕首之上沾染的鮮血,便只剩下百分之二十還來自魔物,其外絕大部分都是各類冒險者、城鎮居民和敵對勢力。

  像方才傑裡那樣的小混混,他殺得幾乎已經麻木,自然也不可能會有什麼多餘的想法。

  一雙冰冷眼眸凝視著儲藏室門後的貴族少女,良久才幽幽吐出一句:

  “接應的船,最遲今天中午也應該到了。”

  “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角鯊”萊洛語氣低沉平穩,卻又隱隱顯出些煩躁,“港口那邊已經封死了,不只是日常檢查的程度,總督府的衛兵甚至連每條出港的船裡的壓艙石都要翻出來看看,不是做樣子。”

  “放心,那位‘大人’說過,萬一事態收緊,他會給我們訊號,安排其他路子離開。”

  “訊號?”斷眉巴蒂嗤笑一聲,多年相處對對方再熟悉不過,哪怕眼下萊洛坐在幫派老大的位置上,他也並不給予如何尊重。

  “你知道我剛才回來路上遇見了多少批來鹹水區搜查的總督府護衛嗎?”

  “我們現在就是下水道裡見不得光的耗子,老~大~”

  巴蒂拖著尾音,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諷刺。

  “那些貴族老爺坐在沙發上,喝著紅酒,隨便扔出來一根骨頭就能讓我們嗷嗷叫著去撕咬他們的對頭。”

  “咬輕了,沒效果,老爺們不滿意;咬重了,流血了,清算的時候第一個被送出去的也是我們!”

  “萊洛,你還不明白嗎!?”

  自始至終,巴蒂就對萊洛的計劃持反對態度。

  冒險者和幫派分子,是完全不一樣的。

  前者只需要對自己負責,就像是過境蝗蟲,哪怕做事再惡劣極端,拍拍屁股換一個地方就是;

  後者卻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勢力組織,需要人手、地盤,需要深入而仔細的經營,也多了無數牽扯。

  以他們角鯊幫的勢力規模,絕不應該摻和進這種級別的事件當中,更何況是作為綁架男爵女兒的實行者。

  但凡有一個差錯,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你怕了?”

  萊洛抬眼,面孔籠罩在陰影之中,看不出表情,語氣依舊平穩。

  “怕?萊洛,事到如今討論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斷眉巴蒂嘴角掛著冷笑,說話的語速卻愈發加快,“我只是覺得,我們或許應該想一想自己的退路了。”

  “男爵丟了女兒,就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他能當上特許審批官,可不單純只是靠著那個所謂的‘男爵’頭銜。”

  “冒險者協會的委託都貼在任務牆上,整個梭魚灣,怕是有幾百個冒險者正在找我們,這裡面已經獲得職業等級的,你猜有多少?”

  “這麼長時間了,那位大人承諾的‘安全通道’呢?影子都沒看到吧?”

  “當初承諾只是‘請’小姐過來做客幾天,嚇唬一下法羅男爵,讓他下次審批的時候懂點事。”

  “現在呢?”

  “就現在梭魚灣裡的陣勢,早就已經過了‘給個教訓’的程度,你覺得我們還能怎麼退場?”

  角鯊幫,就是白崖區那些貴族老爺們的“黑手套”。

  組織內戰力不低,有著多名職業級別的冒險者,幫派首領與二把手的職業等級更是已經分別來到了lv5和lv4,絕對稱得上不俗。

  本身卻又受限於鹹水區內的複雜勢力環境,渴望發展而不得。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那些掌握著權力的貴族老爺稍稍發話,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便就自己湊上前。

  利益交換的具體內容其實非常簡單。

  角鯊幫利用上面提供給他們的情報資訊,把法羅男爵的女兒綁走,當然並不傷害,只是給這位特許審批官一個教訓,讓他在今後的工作中對某些審批申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此,貴族們獲得了收益,而明面上的角鯊幫,在一段時間的消聲覓跡之後,隨便換一個什麼“牙鯊幫”、“角鯨幫”之類的名字,也能以從這件事情搭上的來自白崖區的資源和關系,重新發展。

  但眼下,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也似正逐漸失控。

  棚屋裡一片死寂。

  兩邊的小弟們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說一句。

    而幫派首領“角鯊”萊洛雖然心中仍然存有僥幸,但不可否認的是,巴蒂說的確實也沒錯。

  事態正在落入不可控的深淵,那些貴族間的齷齪,現在有可能把自己等人一起拖下水。

  “你有什麼主意?”

  他沉默片刻後,向自己的二把手問道。

  巴蒂的目光再一次掃過儲藏室內那位男爵千金,臉色陰沉,聲音壓低:

  “‘貨’……終究還在我們手裡,這就是我們的籌碼。”

  “而談判的物件,也不一定就只是我們現在認識的那幾位,來自白崖區的老爺。”

  “商會、教會,乃至南方群島裡的那些人……或許也會感興趣。”

  萊洛瞳孔微微收縮,他當然能聽懂對方指的是什麼,但是……

  “你這是在玩火!”

  如果說眼下還有回轉的機會,而但凡把男爵女兒帶出梭魚灣,交給島外的那些人,也就意味著他們徹底站在了法羅男爵,甚至整個白崖區的對立面。

  到時候,如若出了差錯。

  不僅是自己,整個角鯊幫都將徹底覆滅。

  “總比待在海邊發黴的木頭房子裡,等著潮水漫上來淹死強。”巴蒂冷著聲音回道,“把水攪得越渾,像我們這樣的小人物,便越有可能活下來。”

  “想想吧,老大。”

  “反正角鯊幫這名字是怎麼也用不了了,幹完這票,拿著錢和資源遠走高飛,換個名頭,去內陸,或者其他海岸,不管是做生意、還是搞幫派,甚至重新去當冒險者,什麼都行。”

  “首先,我們要離開這該死的梭魚灣!”

  萊洛的內心逐漸下沉。

  胸膛微微起伏,他望著眼前這個實力在幫派裡僅次於自己的二把手、這個跟了他多年,心思卻越來越難琢磨的老隊友。

  他能看到,一種名為“野心”的事物,正在對方的眼眸深處恣意滋長蔓延。

  是什麼時候?

  是十幾天前,他不顧對方的反對,強行接下這趟任務的時候嗎?

  還是更早,在兩人從團隊中離開,來鹹水區建立角鯊幫的時候?

  萊洛看不清。

  他甚至不知道對方如此提議,是本就性格偏激瘋狂,還是另外藏著自己並不知曉的底牌。

  “把‘貨’看好。”

  萊洛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再等最後一晚,如果明天天亮的時候還沒有收到訊號……我們再談。”

  斷眉巴蒂微微頷首,沒再說什麼,退回到一旁的陰影之中。

  但只是下一秒,伴隨著空氣中一閃而過的鋒銳寒芒,他那柄方才沐浴過鮮血,早已擦拭幹淨,入鞘許久的匕首,已是又被其握在了手裡。

  陰影能量無聲波動,一雙冰冷眼眸忽地朝門口方向望去。

  察覺到巴蒂的古怪舉動,“角鯊”萊洛心中雖然已經和自己這位二把手産生了一些嫌隙,但出於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信任,也下意識握住自己斜靠在一旁的雙刃巨斧,從座位上站起身。

  沒有等待太久,一陣腳步聲忽地從棚屋外傳來。

  且像是具有某種明確的目的性,並非路過,腳步聲朝棚屋方向越靠越近。

  “篤篤篤。”

  敲門聲悠悠響起。

  沒有人回應。

  錯誤的敲擊節奏已經足以證明來者並非角鯊幫的內部成員。

  而幫派內的成員們顯然也都接受過專業培訓,此刻都保持著安靜,不敢出聲。

  “裡面有人嗎?”

  並沒有就此停歇,見敲門沒有得到反饋,一道清脆女聲自房門外傳來。

  同樣沒人回應。

  空氣再一次變得安靜,整個房間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們沒聽到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而這也就意味著,這個敲響房門的外來者,此刻仍舊站在門外。

  “喀吱。”

  木闆碎裂的輕響在死寂中顯得尤為刺耳。

  本就破舊不堪的房門微微顫動,表面浮現一小道裂紋。

  隨即……

  “哢。”

  木屑飛濺。

  房門裂開了一個手指粗細的小洞。

  一根沾著黏液,柔軟而帶有吸盤的肉色觸腕從小洞中緩緩擠出。

  一根、兩根、三根……

  一隻不過四分之一個成年人巴掌大小的迷你章魚,當著眾人的面,從小洞中擠了出來,悠悠落到地上。

  艱難爬起身,沒有眼眸的小腦袋像是在感知著某種事物,輕輕搖晃。

  而後,緩緩停在了巴蒂的身上。

  嗡——

  明明場上沒有任何動靜,這位身手老練的遊蕩者,卻像是感覺被某種無形中的存在徹底鎖定。

  也不顧自身所發出的動靜,倏地邁步上前,手中短匕指向章魚。

  “砰!”

  “昂……”

  這是被驟然轟碎的棚屋房門,以及不知何時已經繞到後方,從眾人背後牆外傳來的悠長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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