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海牙”

哥布林重度依賴·絮理·4,365·2026/3/30

“該死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兩邊淩亂邋遢的街景快速向後倒退,空氣變得粘稠沉滯,隨冷硬雨點壓在面孔之上。   “斷眉”巴蒂頭也不回地朝遠離棚屋的方向狂奔著。   他的速度很快,每一步落下,其地面上的影子都仿若水面般震顫蕩漾,身後隱約能看到些許正快速散去,由魔法粒子構成的銀色霧點。   果真就像他所猜測的那樣,什麼“訊號”、“安全通道”根本狗屁不是。   白崖區裡那些貴族老爺,根本就沒想過給他們留退路!   角鯊幫,已經被徹底拋棄!   身處漩渦中的溺水者永遠看不到出路。   也直到現在,真當臨陣脫逃的巴蒂摘掉了自己角鯊幫二把手的身份,站在場外,才終於理清楚了腦中的思路。   他,或者說他那位“角鯊”萊利大哥,想要的是什麼?   是來自白崖區的資源和幫助,讓“角鯊幫”脫離眼下發展受限的窘迫處境,擴張勢力。   而給予任務的貴族們呢?   他們想要的不過是給予法羅男爵一個教訓,從而讓對方以後在審批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攫取更多利益。   綁架男爵的女兒,不過是實現其目的的一種方式。   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那些手裡掌握有大量資源的海灣貴族,這麼重要的事情,又怎麼可能交給“角鯊幫”這樣一個在鹹水區都說不上話的三流小幫派。   就算要多花點錢,也得尋找更加靠譜的合作物件。   之所以選擇他們,完全是因為角鯊幫規模小,方便後續處理,用完就能隨手丟掉罷了。   在某種程度上,那些貴族雖然明面上要求要在綁架時保護男爵女兒的安全,但實則無論死活都無所謂。   從他們把男爵女兒從馬車上掠走的那一刻,貴族們的目的便已經達成。   而自己的老大,竟然還真幻想著那些好似連血管裡都流淌著骯髒金幣,唯利是圖的貴族們會兌現諾言,為他們尋找退路。   巴蒂甚至懷疑,就算這次行動完美收尾,男爵找回了他的女兒,自己等人也會被滅口。   當然,不得不承認的是,就算巴蒂現在琢磨得再怎麼透徹,思路再如何清晰,當初和萊利一起接下任務的自己,又未嘗沒有幻想過對方描述的光明未來呢?   “該死……真該死……”   巴蒂大口喘息著,不顧周圍路人投來的詫異目光,朝著鹹水區西南方向狂奔著。   腦中卻不自覺回想起方才所發生在眼前的場景。   一位施法者、兩名人類戰士、一個吟遊詩人,還有一位他難以判斷職業的強大冒險者。   毫無疑問,襲擊他們的是一個專業的職業者團隊。   配合默契的同時,甚至已經提前掌握了他們這邊的具體情報。   直到現在,巴蒂仍然能夠回想起那顆自雨幕中探入棚屋的猙獰狼獸,以及隨之回蕩令人後脊發涼的幽邃嘯鳴。   對於角鯊幫的整體實力非常清楚。   也就在這些冒險者轟碎棚屋大門的瞬間,基於理智,巴蒂做出了最為明智的決策。   先是利用自身【遊蕩者】的職業特性,操控陰影能量,在最大程度上削弱自身的存在感。   然後趁著幾人不注意,躲到角落,撕掉了那張被他當作底牌多年,記錄有二環咒法系法術【迷蹤步】的魔法卷軸。   直接將自己傳送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到了這種時候,什麼“角鯊幫”,還是那位男爵千金,都已經不重要。   他隻想活下去。   也幸虧巴蒂向來謹慎的性格,早在幾年前確定將會長時間停留在梭魚灣經營幫派的時候,他就已經提前為自己留好了退路。   那是一艘被他藏在梭魚灣西南方向,海邊某個巖洞中的小船。   木船不大,只能坐三四個人。   包括“角鯊”萊利在內,除了他自己誰都不知道。   作為巴蒂最後的依仗,這也正是方才他能夠向萊利提出把男爵千金交給群島間那些海盜的原因。   只是畢竟不是梭魚灣內的正經港口,小船所在的巖洞直面大海,附近的海域中遍佈暗礁,充斥危險渦流。   是總督府那邊故意留下沒有清理,以在最大程度防範非法貿易,把來往船隻都控制在破浪碼頭。   貿然出航非常危險,幾乎就是把性命完全寄託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之上。   但也正是因此,他那艘小船才得以儲存至今,作為最後的底牌。   這是巴蒂最後的退路。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隻擠進房門的肉色小章魚,應該是某種追蹤型別的法術。   繼續躲在梭魚灣,只是死路一條。   只有離開島嶼前往外海,他才能掙得一條生路!   “昂……”   冷厲狼嘯再一次自背後傳來。   巴蒂下意識往身後瞥了一眼。   剎那間,寒氣上湧,整個人如墜冰窟。   不知何時,那頭鬃毛搖曳的漆黑狼獸,竟然已是踩在了棚屋房頂。   一顆仿若幽影凝聚的猙獰狼獸微微上抬,鼻翼翕動間像是在嗅著什麼。   隨即……   嗡——   一對幽冷黑眸,像是感受到了某種無形的氣息,跨越空間阻隔,猛地朝自己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   “艸!艸!艸!”   巴蒂再不敢多看,朝著記憶中的方向撒腿狂奔。   ……   ……   夏南當然注意到了這個自戰鬥起始便消失不見的遊蕩者。   高達“12”點的感知屬性,讓對方即使已經透過陰影能量盡可能削弱自身存在,他依舊能夠隱約捕捉到那股晦澀的氣息。   夏南甚至已經在腦中準備好了相應的針對策略。   先假意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裝作全神貫注清理雜兵,與“角鯊”萊利交戰。   實則內心始終保持警惕,哪怕揮劍的時候都留了一份餘力。   只要這位遊蕩者敢出手,來自【引力掌控】的無形枷鎖便會第一時間套在對方身上,以【死線】戒指的“偏折力場”作為容錯保底,夏南自信能夠抓住這個機會,給予對方重創。   直到那抹在房間角落驟然迸發的銀色魔法耀光,以及隨之落在地上的魔法卷軸。   突然消失,而後又在幾十尺的棚屋外閃現而過的微弱氣息,讓夏南意識到——   這位遊蕩者……跑了?   心中不禁有些微妙,覺得高看了這名幫派分子。   不過,即使敵人臨陣脫逃,夏南也不可能真就放對方一條生路。     他向來秉持著“斬草要除根”的準則觀念。   特別還是在敵人是一名擅長潛行的遊蕩者的情況下。   他可不想未來某天吃飯的時候莫名其妙從牆上影子裡探出一柄匕首。   因此,方才一劍削掉了“角鯊”萊利的腦袋,甚至連頭顱都還沒有來得及落地,他便又操縱著【牙狩】沖出了棚屋之外。   漆黑雙眼剎那黑白。   【引心視界】轉瞬起效又關閉。   大腦微微眩暈,卻也在不到半秒鍾的時間裡,於充斥著引力線條的世界當中,確定了那道殘餘陰影能量的身影去向。   和身後幾名隊友招呼一聲,下一秒,已是在狼嘯聲中消失在了原地。   都是經驗豐富的冒險者,場上眾人都知道一名躲在暗處的職業遊蕩者敵人有多麼危險。   因此,在確認角鯊幫的老大萊利已經切實死亡,而男爵女兒艾莉只是因為昏睡藥劑而陷入昏厥狀態,並無生命危險之後。   海茵無比果斷地指揮著方才在戰鬥中做出了出色貢獻的雷恩留守原地,保護男爵女兒的同時,等待總督府護衛的接應。   自己則帶著對方的雙胞胎弟弟戈登,同半身人阿爾頓一起,跟著夏南追擊逃走的敵人。   ……   【牙狩】的直線速度毋庸置疑。   遠超常人的“力量”與“敏捷”屬性共同加持之下,夏南的瞬間爆發能力甚至已經超過了絕大部分lv5級別的職業者。   但眼下環境畢竟不是空曠無人的荒野,而是人口密度極高,充斥著拐角和巷道的梭魚灣鹹水區。   他大可以像前世科幻英雄電影中的主角那樣,在街道上橫沖直撞,利用【牙狩】裹挾的淩厲勁風為自己掃清障礙。   可本身的道德底線卻讓他難以無視路上的行人與建築,經常需要減速躲避。   加之對周圍環境的不熟悉,讓夏南的速度始終提不起來,隻保持在一個勉強不會跟丟的程度。   直到靠近城鎮邊緣,路人數量逐漸變少,周圍建築也愈發稀疏,他才得以加速追趕。   可終究為時已晚。   當海茵三人一路跟著狼嘯聲來到海邊的時候,那艘載著“斷眉”巴蒂的小木船,已是乘著海流飄遠。   對方似是幸運地闖過了梭魚灣附近的暗礁與渦流,成功逃脫。   夏南靜靜地站在海岸邊,一雙漆黑眼眸凝視著遠處海面上正逐漸遠去的木船,臉上表情看不出多少變化,神色卻略顯思忖,像是正考慮著什麼。   周圍還落著幾個本就在附近活動,被追逐聲吸引過來的冒險者,似乎認出了那位“斷眉”巴蒂的身份,正交頭接耳地討論著。   “不行,太遠了,我施法距離最廣的法術也夠不到。”   估量著遠處那艘小船與岸邊的間距,海茵眉頭緊皺。   “不用擔心,艾莉就在棚屋的儲藏室裡,他們角鯊幫綁架男爵女兒的行為已經成為了事實,總督府那邊很快就會給這個‘斷眉’標上賞金。”   “說不定過幾天就有人提著他的腦袋過來領賞。”   可能是覺得夏南擔心對方報復,海茵走近主動安慰道。   “況且就他一個人,也不是什麼高等級的職業者,在南方群島根本掀不起風浪。”   “等回去之後,我讓船長她多注意,以後出海做任務的時候說不定能打聽到相關訊息。”   夏南沒有回話,一雙眼睛依舊凝視著遠方逐漸飄遠的木船。   腳下,卻驀地往後退了幾步。   海茵並沒有掩飾自身音量,海岸旁圍聚的冒險者們自然也聽到了她的話語聲。   “男爵女兒被找到了?”   “角鯊幫?是他們幹的!?”   “咱們商量一下,讓我先把情報酬金給領了,你們再交人怎麼樣,三七分帳!”   不過半天時間,法羅男爵的委託便因為其高昂的報酬而在梭魚灣的冒險者群體當中炒得沸沸揚揚。   眼下聽海茵這麼說,周圍的冒險者們紛紛圍了過來。   雖然礙於德魯伊身旁一眼職業者的戰士戈登而不敢靠得太近,一時間卻也讓岸邊喧鬧非常。   鬧哄哄的模樣,令親眼看著敵人跑脫的海茵心中不由覺著煩躁。   揮了揮手,剛想說什麼。   昂——   狂風席捲。   驟然迸發的狼嘯令耳膜震痛。   下意識轉頭望去,只見方才還站在海岸邊上的夏南,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後方。   額前碎發劇烈搖曳,漆黑勁氣好似實質化的陰影,在其身體周圍的空氣中蔓延擴散,並隨著愈發高昂的嘯響勾勒成型,化作一頭散發恐懼的幽邃狼獸。   冥冥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海茵瞳孔驟縮!   神色愣怔地望著夏南,嘴唇翕動:   “不會吧……”   ……   ……   在梭魚灣,一個稱號的誕生有很多種原因。   有些時候源自外形,就像是“斷眉”和“血鼻鼠”,一個眉毛被刀疤截斷,一個鼻樑被砸歪流血;   有些時候則來源於其所屬的組織,比如“飛魚油桶”的船長“油手”伯恩,和“角鯊幫”的“角鯊”萊利。   這些稱號不一定悅耳,有些甚至可以說是下流粗鄙。   但它們卻都聯系著稱號擁有者本身,如鏡子般折射著他在周圍人群當中的形象。   今天,奧法曆1020年11月9日。   當那頭黑狼踏著海面,隨湧動的浪脊奔行。   以輕盈流暢的姿態馳騁於廣袤海洋之上,四足起落,縱躍在浪花之間,借著向上託舉的無形引力,在轟鳴聲中以凜冽罡風撕碎浪峰;   好似濃霧般舞動的虛幻黑鬃,拘束著狼獸形體,在高速騰挪間拖曳漆黑殘影。   當它那明滅赭紅光芒的黑灰狼牙,跨越海水阻隔,將那位懦弱逃跑者的頭顱,連帶著脆弱木船一同咬碎的時候。   來自河谷鎮的“灰劍”,於穿越將近兩年之後,獲得了他在艾法拉大陸上的第二個稱號:   ——“海牙”。   感謝盟主“Anchovy”的打賞!         (

“該死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兩邊淩亂邋遢的街景快速向後倒退,空氣變得粘稠沉滯,隨冷硬雨點壓在面孔之上。

  “斷眉”巴蒂頭也不回地朝遠離棚屋的方向狂奔著。

  他的速度很快,每一步落下,其地面上的影子都仿若水面般震顫蕩漾,身後隱約能看到些許正快速散去,由魔法粒子構成的銀色霧點。

  果真就像他所猜測的那樣,什麼“訊號”、“安全通道”根本狗屁不是。

  白崖區裡那些貴族老爺,根本就沒想過給他們留退路!

  角鯊幫,已經被徹底拋棄!

  身處漩渦中的溺水者永遠看不到出路。

  也直到現在,真當臨陣脫逃的巴蒂摘掉了自己角鯊幫二把手的身份,站在場外,才終於理清楚了腦中的思路。

  他,或者說他那位“角鯊”萊利大哥,想要的是什麼?

  是來自白崖區的資源和幫助,讓“角鯊幫”脫離眼下發展受限的窘迫處境,擴張勢力。

  而給予任務的貴族們呢?

  他們想要的不過是給予法羅男爵一個教訓,從而讓對方以後在審批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攫取更多利益。

  綁架男爵的女兒,不過是實現其目的的一種方式。

  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那些手裡掌握有大量資源的海灣貴族,這麼重要的事情,又怎麼可能交給“角鯊幫”這樣一個在鹹水區都說不上話的三流小幫派。

  就算要多花點錢,也得尋找更加靠譜的合作物件。

  之所以選擇他們,完全是因為角鯊幫規模小,方便後續處理,用完就能隨手丟掉罷了。

  在某種程度上,那些貴族雖然明面上要求要在綁架時保護男爵女兒的安全,但實則無論死活都無所謂。

  從他們把男爵女兒從馬車上掠走的那一刻,貴族們的目的便已經達成。

  而自己的老大,竟然還真幻想著那些好似連血管裡都流淌著骯髒金幣,唯利是圖的貴族們會兌現諾言,為他們尋找退路。

  巴蒂甚至懷疑,就算這次行動完美收尾,男爵找回了他的女兒,自己等人也會被滅口。

  當然,不得不承認的是,就算巴蒂現在琢磨得再怎麼透徹,思路再如何清晰,當初和萊利一起接下任務的自己,又未嘗沒有幻想過對方描述的光明未來呢?

  “該死……真該死……”

  巴蒂大口喘息著,不顧周圍路人投來的詫異目光,朝著鹹水區西南方向狂奔著。

  腦中卻不自覺回想起方才所發生在眼前的場景。

  一位施法者、兩名人類戰士、一個吟遊詩人,還有一位他難以判斷職業的強大冒險者。

  毫無疑問,襲擊他們的是一個專業的職業者團隊。

  配合默契的同時,甚至已經提前掌握了他們這邊的具體情報。

  直到現在,巴蒂仍然能夠回想起那顆自雨幕中探入棚屋的猙獰狼獸,以及隨之回蕩令人後脊發涼的幽邃嘯鳴。

  對於角鯊幫的整體實力非常清楚。

  也就在這些冒險者轟碎棚屋大門的瞬間,基於理智,巴蒂做出了最為明智的決策。

  先是利用自身【遊蕩者】的職業特性,操控陰影能量,在最大程度上削弱自身的存在感。

  然後趁著幾人不注意,躲到角落,撕掉了那張被他當作底牌多年,記錄有二環咒法系法術【迷蹤步】的魔法卷軸。

  直接將自己傳送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到了這種時候,什麼“角鯊幫”,還是那位男爵千金,都已經不重要。

  他隻想活下去。

  也幸虧巴蒂向來謹慎的性格,早在幾年前確定將會長時間停留在梭魚灣經營幫派的時候,他就已經提前為自己留好了退路。

  那是一艘被他藏在梭魚灣西南方向,海邊某個巖洞中的小船。

  木船不大,只能坐三四個人。

  包括“角鯊”萊利在內,除了他自己誰都不知道。

  作為巴蒂最後的依仗,這也正是方才他能夠向萊利提出把男爵千金交給群島間那些海盜的原因。

  只是畢竟不是梭魚灣內的正經港口,小船所在的巖洞直面大海,附近的海域中遍佈暗礁,充斥危險渦流。

  是總督府那邊故意留下沒有清理,以在最大程度防範非法貿易,把來往船隻都控制在破浪碼頭。

  貿然出航非常危險,幾乎就是把性命完全寄託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之上。

  但也正是因此,他那艘小船才得以儲存至今,作為最後的底牌。

  這是巴蒂最後的退路。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隻擠進房門的肉色小章魚,應該是某種追蹤型別的法術。

  繼續躲在梭魚灣,只是死路一條。

  只有離開島嶼前往外海,他才能掙得一條生路!

  “昂……”

  冷厲狼嘯再一次自背後傳來。

  巴蒂下意識往身後瞥了一眼。

  剎那間,寒氣上湧,整個人如墜冰窟。

  不知何時,那頭鬃毛搖曳的漆黑狼獸,竟然已是踩在了棚屋房頂。

  一顆仿若幽影凝聚的猙獰狼獸微微上抬,鼻翼翕動間像是在嗅著什麼。

  隨即……

  嗡——

  一對幽冷黑眸,像是感受到了某種無形的氣息,跨越空間阻隔,猛地朝自己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

  “艸!艸!艸!”

  巴蒂再不敢多看,朝著記憶中的方向撒腿狂奔。

  ……

  ……

  夏南當然注意到了這個自戰鬥起始便消失不見的遊蕩者。

  高達“12”點的感知屬性,讓對方即使已經透過陰影能量盡可能削弱自身存在,他依舊能夠隱約捕捉到那股晦澀的氣息。

  夏南甚至已經在腦中準備好了相應的針對策略。

  先假意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裝作全神貫注清理雜兵,與“角鯊”萊利交戰。

  實則內心始終保持警惕,哪怕揮劍的時候都留了一份餘力。

  只要這位遊蕩者敢出手,來自【引力掌控】的無形枷鎖便會第一時間套在對方身上,以【死線】戒指的“偏折力場”作為容錯保底,夏南自信能夠抓住這個機會,給予對方重創。

  直到那抹在房間角落驟然迸發的銀色魔法耀光,以及隨之落在地上的魔法卷軸。

  突然消失,而後又在幾十尺的棚屋外閃現而過的微弱氣息,讓夏南意識到——

  這位遊蕩者……跑了?

  心中不禁有些微妙,覺得高看了這名幫派分子。

  不過,即使敵人臨陣脫逃,夏南也不可能真就放對方一條生路。

    他向來秉持著“斬草要除根”的準則觀念。

  特別還是在敵人是一名擅長潛行的遊蕩者的情況下。

  他可不想未來某天吃飯的時候莫名其妙從牆上影子裡探出一柄匕首。

  因此,方才一劍削掉了“角鯊”萊利的腦袋,甚至連頭顱都還沒有來得及落地,他便又操縱著【牙狩】沖出了棚屋之外。

  漆黑雙眼剎那黑白。

  【引心視界】轉瞬起效又關閉。

  大腦微微眩暈,卻也在不到半秒鍾的時間裡,於充斥著引力線條的世界當中,確定了那道殘餘陰影能量的身影去向。

  和身後幾名隊友招呼一聲,下一秒,已是在狼嘯聲中消失在了原地。

  都是經驗豐富的冒險者,場上眾人都知道一名躲在暗處的職業遊蕩者敵人有多麼危險。

  因此,在確認角鯊幫的老大萊利已經切實死亡,而男爵女兒艾莉只是因為昏睡藥劑而陷入昏厥狀態,並無生命危險之後。

  海茵無比果斷地指揮著方才在戰鬥中做出了出色貢獻的雷恩留守原地,保護男爵女兒的同時,等待總督府護衛的接應。

  自己則帶著對方的雙胞胎弟弟戈登,同半身人阿爾頓一起,跟著夏南追擊逃走的敵人。

  ……

  【牙狩】的直線速度毋庸置疑。

  遠超常人的“力量”與“敏捷”屬性共同加持之下,夏南的瞬間爆發能力甚至已經超過了絕大部分lv5級別的職業者。

  但眼下環境畢竟不是空曠無人的荒野,而是人口密度極高,充斥著拐角和巷道的梭魚灣鹹水區。

  他大可以像前世科幻英雄電影中的主角那樣,在街道上橫沖直撞,利用【牙狩】裹挾的淩厲勁風為自己掃清障礙。

  可本身的道德底線卻讓他難以無視路上的行人與建築,經常需要減速躲避。

  加之對周圍環境的不熟悉,讓夏南的速度始終提不起來,隻保持在一個勉強不會跟丟的程度。

  直到靠近城鎮邊緣,路人數量逐漸變少,周圍建築也愈發稀疏,他才得以加速追趕。

  可終究為時已晚。

  當海茵三人一路跟著狼嘯聲來到海邊的時候,那艘載著“斷眉”巴蒂的小木船,已是乘著海流飄遠。

  對方似是幸運地闖過了梭魚灣附近的暗礁與渦流,成功逃脫。

  夏南靜靜地站在海岸邊,一雙漆黑眼眸凝視著遠處海面上正逐漸遠去的木船,臉上表情看不出多少變化,神色卻略顯思忖,像是正考慮著什麼。

  周圍還落著幾個本就在附近活動,被追逐聲吸引過來的冒險者,似乎認出了那位“斷眉”巴蒂的身份,正交頭接耳地討論著。

  “不行,太遠了,我施法距離最廣的法術也夠不到。”

  估量著遠處那艘小船與岸邊的間距,海茵眉頭緊皺。

  “不用擔心,艾莉就在棚屋的儲藏室裡,他們角鯊幫綁架男爵女兒的行為已經成為了事實,總督府那邊很快就會給這個‘斷眉’標上賞金。”

  “說不定過幾天就有人提著他的腦袋過來領賞。”

  可能是覺得夏南擔心對方報復,海茵走近主動安慰道。

  “況且就他一個人,也不是什麼高等級的職業者,在南方群島根本掀不起風浪。”

  “等回去之後,我讓船長她多注意,以後出海做任務的時候說不定能打聽到相關訊息。”

  夏南沒有回話,一雙眼睛依舊凝視著遠方逐漸飄遠的木船。

  腳下,卻驀地往後退了幾步。

  海茵並沒有掩飾自身音量,海岸旁圍聚的冒險者們自然也聽到了她的話語聲。

  “男爵女兒被找到了?”

  “角鯊幫?是他們幹的!?”

  “咱們商量一下,讓我先把情報酬金給領了,你們再交人怎麼樣,三七分帳!”

  不過半天時間,法羅男爵的委託便因為其高昂的報酬而在梭魚灣的冒險者群體當中炒得沸沸揚揚。

  眼下聽海茵這麼說,周圍的冒險者們紛紛圍了過來。

  雖然礙於德魯伊身旁一眼職業者的戰士戈登而不敢靠得太近,一時間卻也讓岸邊喧鬧非常。

  鬧哄哄的模樣,令親眼看著敵人跑脫的海茵心中不由覺著煩躁。

  揮了揮手,剛想說什麼。

  昂——

  狂風席捲。

  驟然迸發的狼嘯令耳膜震痛。

  下意識轉頭望去,只見方才還站在海岸邊上的夏南,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後方。

  額前碎發劇烈搖曳,漆黑勁氣好似實質化的陰影,在其身體周圍的空氣中蔓延擴散,並隨著愈發高昂的嘯響勾勒成型,化作一頭散發恐懼的幽邃狼獸。

  冥冥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海茵瞳孔驟縮!

  神色愣怔地望著夏南,嘴唇翕動:

  “不會吧……”

  ……

  ……

  在梭魚灣,一個稱號的誕生有很多種原因。

  有些時候源自外形,就像是“斷眉”和“血鼻鼠”,一個眉毛被刀疤截斷,一個鼻樑被砸歪流血;

  有些時候則來源於其所屬的組織,比如“飛魚油桶”的船長“油手”伯恩,和“角鯊幫”的“角鯊”萊利。

  這些稱號不一定悅耳,有些甚至可以說是下流粗鄙。

  但它們卻都聯系著稱號擁有者本身,如鏡子般折射著他在周圍人群當中的形象。

  今天,奧法曆1020年11月9日。

  當那頭黑狼踏著海面,隨湧動的浪脊奔行。

  以輕盈流暢的姿態馳騁於廣袤海洋之上,四足起落,縱躍在浪花之間,借著向上託舉的無形引力,在轟鳴聲中以凜冽罡風撕碎浪峰;

  好似濃霧般舞動的虛幻黑鬃,拘束著狼獸形體,在高速騰挪間拖曳漆黑殘影。

  當它那明滅赭紅光芒的黑灰狼牙,跨越海水阻隔,將那位懦弱逃跑者的頭顱,連帶著脆弱木船一同咬碎的時候。

  來自河谷鎮的“灰劍”,於穿越將近兩年之後,獲得了他在艾法拉大陸上的第二個稱號:

  ——“海牙”。

  感謝盟主“Anchovy”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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