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畸形異種

哥布林重度依賴·絮理·4,259·2026/3/30

周圍環境的變化來得極其突然,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徵兆。   明明前一秒幾人還穿行在愈發密集的建築碎片當中,不過繞過一個拐角,那些在樹冠中若隱若現的華麗穹頂,鑲嵌在石壁間的殘破飛簷、地面斷續的精緻石磚……所有的一切便都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位於雙生峽谷最深處,大約兩個籃球場大小,格外開闊的空地。   地面是泥壤和沙礫混合而成的棕灰色,踩在上面能感受到腳下傳來的細微顆粒質感;兩邊高聳逼仄的崖壁略微外擴,讓更多陽光能照射進來的同時,也使得整個場景看起來愈發空闊寬敞。   實際上,也不需要夏南來提醒眾人警惕。   伴隨著一行六人繞過拐角,峽谷間驟然湧過的狂風,以及空氣中濃鬱之極的屍臭,便已讓這些冒險經驗豐富至極的資深職業者們在剎那間做好了戰鬥準備。   陣型猛地收緊,將作為核心的施法者海茵牢牢保護在內。   一雙雙眼眸嚴肅而緊張地望向前方映入眼簾的空地。   首先,最為顯眼的,是遍佈在整個場地之上,大量沙華魚人的屍體。   熒藍色的血液把大片大片的土地浸濕,散落青綠鱗片的場地堪比魚販收攤後的地面。   無一倖免。   碎肉、斷肢,連帶著扭曲護甲和被折斷的魚叉武器……   就像是被某種由刀刃構成的風暴席捲而過,場上慘烈而血腥的場景足以將普通人嚇暈。   哪怕是久經沙場的誓仇之刃小隊,見此場面,也有成員下意識皺起眉頭,感到不適。   “這裡……發生了什麼情況?”   海茵雙手緊緊握著她的法杖,目光掠過保護在身前的幾名隊友,望著場上的慘狀。   來時路上野兔島和方才碼頭上的經曆,已經讓她下意識將這趟任務最主要的敵人鎖定為疑似正計劃著某個陰謀的沙華魚人。   但眼下出現在面前的這些屍體,似乎卻又無聲顯示著具體情況和她預想的有所出入。   “有部分是自相殘殺。”   洛琳帶領著眾人放緩腳步,小心踏入場地。   視線在腳邊散落的屍體上掃過,能看到部分還算完整的魚人軀體上有魚叉留下的傷口。   “但其中絕大部分,應該是遭遇了某種強大魔物的襲擊。”   場上畫面之所以如此慘烈,正是因為屍體表面那些遠超魚人自身爪牙所能造成範圍的誇張傷勢。   有的胸腔被整個壓扁,骨斷碎裂;有的被攔腰咬成兩截,斷面參差而能看到貫穿身體的猙獰齒痕;有的則幹脆整個腦袋連同小半個上身消失不見,露出嶙峋白骨和嫩白血肉。   地面殘留著大片噴濺狀的血跡,顯然沒有收拾戰場的習慣,順著血跡能看到周圍隨之倒落的幾頭殘破魚人屍體。   創口看似各不相同,但稍有戰鬥經驗,便能夠發現這幾隻魚人是同一時間受創,一條巨大爪痕好似割草機般斜著掠過它們的上半身,將其開膛破肚。   “襲擊魚人的東西肉體力量絕對非常強悍,從傷口痕跡來看,這些沙華魚人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撕成了碎片。”   海茵神情專注地分析道。   “嗯……或許它具備有某種精神控制的效果,也正是因此,才讓魚人們自相殘殺。”   夏南拖後站在隊伍末尾,望著眼前這些沙華魚人的屍體,心中卻莫名感受到一抹既視感。   這種與自己戰鬥所留下現場同樣慘烈,風格卻截然不同的場面,他曾經見到過。   那是在峭巖嶼,去往崖底空洞的路上,由那頭鯊獸所留下的魚人屍體。   而眼下,場上被殺死沙華魚人的數量明顯更多,而屍體上所留下的傷口創痕,也更加巨大誇張。   這意味著什麼?   一頭遠比之前自己所遇見的那頭鯊獸,更加強大的同類魔物?   沒有隱瞞的想法,他當即向隊友們說明瞭自己的猜測。   夏南的提醒瞬間便得到了重視,讓隊伍裡的成員們更加警惕。   而隨著幾人愈發往前,他們也發現了更多值得注意之處。   “難怪剛才在碼頭上襲擊我們的魚人都是些嘍囉,原來精英都死在這裡了。”   阿肯不再將他那柄船錨形狀的巨斧扛在肩膀,而是雙手緊握持在胸前,一臉凝重地說道。   就像是幾人之前所猜測的那樣,如此數量的普通沙華魚人,不可能沒有更加強大的個體作為指揮領導。   之所以之前在碼頭上收拾戰場的時候一隻找不到,是因為那些魚人中的精英個體,都死在了這裡。   甚至於,數量遠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多得多。   死在這片空地上的四臂精英沙華魚人,僅保守估計數量就達到了將近三十隻的程度,其中甚至還包括了兩頭魚人祭司!   如此規模幾乎已經可以用“軍隊”來形容,即使是他們誓仇之刃小隊全員集結,也不一定就能夠穩妥應對。   但眼下,卻都成為了血肉模糊的冰冷屍體。   而罪魁禍首……卻已經消失不見。   夏南驀地轉身,目光望向空地最北方。   在那裡,緊貼著懸崖底部,有著一片小水潭。   它的面積絕對稱不上大,規模隻佔據空地整體面積的六分之一,但卻異常平靜。   不同於周圍海域猛烈對撞的異色海水,水潭呈現出無比平靜的狀態,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塊黑色的玻璃,而其本身幽邃的色澤也顯示著其內裡的深度。   吃一塹長一智。   記得自己上次所遭遇的那頭鯊獸就是從空洞裡的水潭中躍出,還趁著機會偷襲了他當時的一名半精靈隊友,緻使對方死亡。   眼下遭遇相似情景,夏南當然不可能忽略。   立刻提醒眾人注意,同時將水潭附近列為高危區域,小心遠離。   然後,走過大量魚人殘碎屍體,眾人發現了那些失蹤的島民。   或者說,島民的屍體。   和野兔島上漁村的情況一模一樣,那些世代生活在雙生峽谷的漁民們被全部殺死,屍體作為祭品被扔到一個臨時挖掘的巨大坑洞當中。   如今已是腐爛發臭。     但奇怪的是,周圍卻並沒有被屍臭味引來的蚊蟲盤聚。   眾人並沒有多想,因為此刻全部人的注意力,都已集中在了位於空地中央,那座造型奇異的祭壇之上。   相比起夏南之前看到過的兩座,好似隻隨便用海中岩石拚湊而成的簡陋模樣,眼前這座建築真正有了“祭壇”的模樣。   就像是一座在平地上升起的小山,祭壇最底部用表面雕繪著海浪花紋的齊整海巖緊密堆疊而成,輔以大量貝殼、海螺、牡蠣作為裝飾,層疊間點綴點綴有閃耀的珍珠;   往上能看到各種各樣的蒼白魚骨被堆疊成詭異而規律的形狀,顔色各異,枝杈交錯的珊瑚環繞周圍。   整座祭壇呈金字塔般的圓錐形,底座寬大向上逐漸收縮。   但異常怪異的是。   在眼下,這個所有異域建築都被徹底清空,疑似秘境中心的地點。   在祭壇的最頂端,卻發生了僅有的一件穿模現象。   好似憑空穿越融合。   半間手術室,和祭壇融為了一體。   房間大門的那一側完全消失,露出裡面鋪著白綠相間好似棋盤格般小塊瓷磚的地面,魚骨和珊瑚從斜下方零碎刺出;   手術室的牆壁是白色的,牆上掛著一盞外側玻璃罩破碎的煤油燈,旁邊的鋼製器械櫃櫃門敞開,裡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幾枚被祭壇融入的海螺貝殼。   整個手術室的中央,正落著一張大理石手術床。   看外表造型應該是夏南等人之前在巖壁洞穴中發現那個的同款,但此刻這張手術床卻已經被完全損壞,一道巨大的裂紋從頭到尾將其貫穿,隻隱約能看到其表面殘留的大片血跡,以及周圍地上散落的染血紗布和手術刀,似乎在穿越時還在進行著手術,沒有來得及清理。   可手術床上卻並沒有什麼病人或者屍體,同樣空蕩一片。   最吸引夏南注意的,是手術床旁邊不遠處,一張歪倒的沙發。   在正常情況下,這種沙發不應該出現在手術室裡,而是被放在供病人家屬或者醫護人員休息的區域,眼下卻斜著陷進地面。   在沙發上,正落著一個小型的行動式手提箱。   箱體由深棕色的皮革製成,表面有菱形的內斂花紋。   在箱面中央,是一個鑲嵌在皮革當中,暗金色澤的垂直聽診器的標志性圖案。   腦中不自覺回想起方才在生活區那張手術床的屬性面闆上捕捉到的資訊,夏南心中清楚。   這個手提箱,來自秘境中的所謂“醫師協會”。   像是已經被使用多年,手提箱邊角的皮革摩擦泛白,正面有兩道彈簧式的金屬鎖扣,此刻卻沒有鎖,隻虛虛地搭在兩邊。   能看到上下箱體之間,那道細長幽暗的縫隙,似乎正引誘著旁人將其開啟。   夏南經曆過不少秘境,也算是總結出了一些秘境中的規律。   例如那些明顯與周圍畫風不符,充斥著異域風格而又好似BUG穿模般與周遭事物融合的古怪建築;亦或者代表著秘境中心而驟然開闊的場地。   與此同時,他更知道,秘境本身或許有的已經完全和這個世界融為了一體,有的則還保留有一處口袋空間。   但在絕大部分情況下,每一個秘境都有著自己的核心。   類似蛇窟秘境當中的鎏金葫蘆、灰谷秘境當中的炎晶木杖、邪神秘境當中的羊鹿人像……   而多次經曆之後,對於這種秘境的核心物,夏南在心中也隱約有了某種莫名的聯系感。   此刻,過往積累的經驗,與敏銳的感知能力,正以一種非常強烈的方式在心中提醒著他。   如今他所身處秘境的核心之物,就是那個標有“醫師協會”圖案的手提箱。   或者說,就在手提箱裡面!   夏南心中不由一動。   而也就在他思忖著應該如何同隊友們解釋的時候,旁邊不遠處,自剛才開始便始終如鏡面般平靜無波的幽黑水潭,忽地泛起道道波紋。   “咕嘟。”   細小水泡不斷冒出水面,隱約能瞥見其中一個正緩緩上浮,比潭水更加幽邃的龐大身影。   得益於夏南方才的提醒,眾人始終對可能藏著敵人的水潭保持有相當的警惕。   眼下幾乎在發現動靜的一瞬間,便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也不知道是對自己的實力過於自信,還是因為察覺到了夏南他們的戒心,潛藏在水潭中的魔物並沒有像當初峭巖嶼上的那頭同類一樣,驟然自水面下躍出,對闖入者發起進攻。   而是以一種緩慢到甚至有些悠閑,極具壓迫感的姿態,從水下緩緩上浮。   “砰。”   水花迸濺,支撐著上方龐大身軀的粗短腿部向前邁動,帶著皮蹼的腳爪幽幽落地,發出好似擂鼓般的沉悶聲響。   這是一頭人形鯊獸魔物。   標志性不成比例,幾乎佔據整個身體四分之一大小的鯊魚腦袋,以及被肌肉填滿的倒三角形軀幹,正表明著它是夏南曾經殺死過那頭鯊獸的同類。   但其直立時將近十二尺的誇張高度,以及更加膨脹仿若肌肉怪物般的魁梧身軀,卻讓曾經那隻身高不過九尺的鯊獸看起來像它的“弱化青春版”。   眾人都是打拚多年的資深冒險者,對於造型稀奇古怪的魔物並不會感到多麼驚訝,更別說夏南在來時就已經將他之前所遭遇鯊獸的詳細情報告訴給了隊伍裡的成員。   就算眼前這頭鯊獸的體型要龐大許多,理應也不至於感到多少驚訝。   只是此刻,情況卻有所不同。   一具皮膚蒼白,皮膚表面能看到手術傷口的人類男性軀體,就像是他們來時路上看到的那些穿模建築,和鯊獸融為了一體。   他的存在完全違背了自然界生物結構的法則,斜著從鯊獸的軀幹右側“長”了出來。   腦袋低垂看不清面孔,左臂耷拉在鯊獸腰腹,右臂以及胸腔往下的地方則完全融在了鯊獸體內,下半身從鯊獸胯部左後方探出,兩條腿懸在其粗壯的大腿邊上。   兩個物種,共享同一具身軀。   (

周圍環境的變化來得極其突然,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徵兆。

  明明前一秒幾人還穿行在愈發密集的建築碎片當中,不過繞過一個拐角,那些在樹冠中若隱若現的華麗穹頂,鑲嵌在石壁間的殘破飛簷、地面斷續的精緻石磚……所有的一切便都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位於雙生峽谷最深處,大約兩個籃球場大小,格外開闊的空地。

  地面是泥壤和沙礫混合而成的棕灰色,踩在上面能感受到腳下傳來的細微顆粒質感;兩邊高聳逼仄的崖壁略微外擴,讓更多陽光能照射進來的同時,也使得整個場景看起來愈發空闊寬敞。

  實際上,也不需要夏南來提醒眾人警惕。

  伴隨著一行六人繞過拐角,峽谷間驟然湧過的狂風,以及空氣中濃鬱之極的屍臭,便已讓這些冒險經驗豐富至極的資深職業者們在剎那間做好了戰鬥準備。

  陣型猛地收緊,將作為核心的施法者海茵牢牢保護在內。

  一雙雙眼眸嚴肅而緊張地望向前方映入眼簾的空地。

  首先,最為顯眼的,是遍佈在整個場地之上,大量沙華魚人的屍體。

  熒藍色的血液把大片大片的土地浸濕,散落青綠鱗片的場地堪比魚販收攤後的地面。

  無一倖免。

  碎肉、斷肢,連帶著扭曲護甲和被折斷的魚叉武器……

  就像是被某種由刀刃構成的風暴席捲而過,場上慘烈而血腥的場景足以將普通人嚇暈。

  哪怕是久經沙場的誓仇之刃小隊,見此場面,也有成員下意識皺起眉頭,感到不適。

  “這裡……發生了什麼情況?”

  海茵雙手緊緊握著她的法杖,目光掠過保護在身前的幾名隊友,望著場上的慘狀。

  來時路上野兔島和方才碼頭上的經曆,已經讓她下意識將這趟任務最主要的敵人鎖定為疑似正計劃著某個陰謀的沙華魚人。

  但眼下出現在面前的這些屍體,似乎卻又無聲顯示著具體情況和她預想的有所出入。

  “有部分是自相殘殺。”

  洛琳帶領著眾人放緩腳步,小心踏入場地。

  視線在腳邊散落的屍體上掃過,能看到部分還算完整的魚人軀體上有魚叉留下的傷口。

  “但其中絕大部分,應該是遭遇了某種強大魔物的襲擊。”

  場上畫面之所以如此慘烈,正是因為屍體表面那些遠超魚人自身爪牙所能造成範圍的誇張傷勢。

  有的胸腔被整個壓扁,骨斷碎裂;有的被攔腰咬成兩截,斷面參差而能看到貫穿身體的猙獰齒痕;有的則幹脆整個腦袋連同小半個上身消失不見,露出嶙峋白骨和嫩白血肉。

  地面殘留著大片噴濺狀的血跡,顯然沒有收拾戰場的習慣,順著血跡能看到周圍隨之倒落的幾頭殘破魚人屍體。

  創口看似各不相同,但稍有戰鬥經驗,便能夠發現這幾隻魚人是同一時間受創,一條巨大爪痕好似割草機般斜著掠過它們的上半身,將其開膛破肚。

  “襲擊魚人的東西肉體力量絕對非常強悍,從傷口痕跡來看,這些沙華魚人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撕成了碎片。”

  海茵神情專注地分析道。

  “嗯……或許它具備有某種精神控制的效果,也正是因此,才讓魚人們自相殘殺。”

  夏南拖後站在隊伍末尾,望著眼前這些沙華魚人的屍體,心中卻莫名感受到一抹既視感。

  這種與自己戰鬥所留下現場同樣慘烈,風格卻截然不同的場面,他曾經見到過。

  那是在峭巖嶼,去往崖底空洞的路上,由那頭鯊獸所留下的魚人屍體。

  而眼下,場上被殺死沙華魚人的數量明顯更多,而屍體上所留下的傷口創痕,也更加巨大誇張。

  這意味著什麼?

  一頭遠比之前自己所遇見的那頭鯊獸,更加強大的同類魔物?

  沒有隱瞞的想法,他當即向隊友們說明瞭自己的猜測。

  夏南的提醒瞬間便得到了重視,讓隊伍裡的成員們更加警惕。

  而隨著幾人愈發往前,他們也發現了更多值得注意之處。

  “難怪剛才在碼頭上襲擊我們的魚人都是些嘍囉,原來精英都死在這裡了。”

  阿肯不再將他那柄船錨形狀的巨斧扛在肩膀,而是雙手緊握持在胸前,一臉凝重地說道。

  就像是幾人之前所猜測的那樣,如此數量的普通沙華魚人,不可能沒有更加強大的個體作為指揮領導。

  之所以之前在碼頭上收拾戰場的時候一隻找不到,是因為那些魚人中的精英個體,都死在了這裡。

  甚至於,數量遠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多得多。

  死在這片空地上的四臂精英沙華魚人,僅保守估計數量就達到了將近三十隻的程度,其中甚至還包括了兩頭魚人祭司!

  如此規模幾乎已經可以用“軍隊”來形容,即使是他們誓仇之刃小隊全員集結,也不一定就能夠穩妥應對。

  但眼下,卻都成為了血肉模糊的冰冷屍體。

  而罪魁禍首……卻已經消失不見。

  夏南驀地轉身,目光望向空地最北方。

  在那裡,緊貼著懸崖底部,有著一片小水潭。

  它的面積絕對稱不上大,規模隻佔據空地整體面積的六分之一,但卻異常平靜。

  不同於周圍海域猛烈對撞的異色海水,水潭呈現出無比平靜的狀態,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塊黑色的玻璃,而其本身幽邃的色澤也顯示著其內裡的深度。

  吃一塹長一智。

  記得自己上次所遭遇的那頭鯊獸就是從空洞裡的水潭中躍出,還趁著機會偷襲了他當時的一名半精靈隊友,緻使對方死亡。

  眼下遭遇相似情景,夏南當然不可能忽略。

  立刻提醒眾人注意,同時將水潭附近列為高危區域,小心遠離。

  然後,走過大量魚人殘碎屍體,眾人發現了那些失蹤的島民。

  或者說,島民的屍體。

  和野兔島上漁村的情況一模一樣,那些世代生活在雙生峽谷的漁民們被全部殺死,屍體作為祭品被扔到一個臨時挖掘的巨大坑洞當中。

  如今已是腐爛發臭。

    但奇怪的是,周圍卻並沒有被屍臭味引來的蚊蟲盤聚。

  眾人並沒有多想,因為此刻全部人的注意力,都已集中在了位於空地中央,那座造型奇異的祭壇之上。

  相比起夏南之前看到過的兩座,好似隻隨便用海中岩石拚湊而成的簡陋模樣,眼前這座建築真正有了“祭壇”的模樣。

  就像是一座在平地上升起的小山,祭壇最底部用表面雕繪著海浪花紋的齊整海巖緊密堆疊而成,輔以大量貝殼、海螺、牡蠣作為裝飾,層疊間點綴點綴有閃耀的珍珠;

  往上能看到各種各樣的蒼白魚骨被堆疊成詭異而規律的形狀,顔色各異,枝杈交錯的珊瑚環繞周圍。

  整座祭壇呈金字塔般的圓錐形,底座寬大向上逐漸收縮。

  但異常怪異的是。

  在眼下,這個所有異域建築都被徹底清空,疑似秘境中心的地點。

  在祭壇的最頂端,卻發生了僅有的一件穿模現象。

  好似憑空穿越融合。

  半間手術室,和祭壇融為了一體。

  房間大門的那一側完全消失,露出裡面鋪著白綠相間好似棋盤格般小塊瓷磚的地面,魚骨和珊瑚從斜下方零碎刺出;

  手術室的牆壁是白色的,牆上掛著一盞外側玻璃罩破碎的煤油燈,旁邊的鋼製器械櫃櫃門敞開,裡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幾枚被祭壇融入的海螺貝殼。

  整個手術室的中央,正落著一張大理石手術床。

  看外表造型應該是夏南等人之前在巖壁洞穴中發現那個的同款,但此刻這張手術床卻已經被完全損壞,一道巨大的裂紋從頭到尾將其貫穿,隻隱約能看到其表面殘留的大片血跡,以及周圍地上散落的染血紗布和手術刀,似乎在穿越時還在進行著手術,沒有來得及清理。

  可手術床上卻並沒有什麼病人或者屍體,同樣空蕩一片。

  最吸引夏南注意的,是手術床旁邊不遠處,一張歪倒的沙發。

  在正常情況下,這種沙發不應該出現在手術室裡,而是被放在供病人家屬或者醫護人員休息的區域,眼下卻斜著陷進地面。

  在沙發上,正落著一個小型的行動式手提箱。

  箱體由深棕色的皮革製成,表面有菱形的內斂花紋。

  在箱面中央,是一個鑲嵌在皮革當中,暗金色澤的垂直聽診器的標志性圖案。

  腦中不自覺回想起方才在生活區那張手術床的屬性面闆上捕捉到的資訊,夏南心中清楚。

  這個手提箱,來自秘境中的所謂“醫師協會”。

  像是已經被使用多年,手提箱邊角的皮革摩擦泛白,正面有兩道彈簧式的金屬鎖扣,此刻卻沒有鎖,隻虛虛地搭在兩邊。

  能看到上下箱體之間,那道細長幽暗的縫隙,似乎正引誘著旁人將其開啟。

  夏南經曆過不少秘境,也算是總結出了一些秘境中的規律。

  例如那些明顯與周圍畫風不符,充斥著異域風格而又好似BUG穿模般與周遭事物融合的古怪建築;亦或者代表著秘境中心而驟然開闊的場地。

  與此同時,他更知道,秘境本身或許有的已經完全和這個世界融為了一體,有的則還保留有一處口袋空間。

  但在絕大部分情況下,每一個秘境都有著自己的核心。

  類似蛇窟秘境當中的鎏金葫蘆、灰谷秘境當中的炎晶木杖、邪神秘境當中的羊鹿人像……

  而多次經曆之後,對於這種秘境的核心物,夏南在心中也隱約有了某種莫名的聯系感。

  此刻,過往積累的經驗,與敏銳的感知能力,正以一種非常強烈的方式在心中提醒著他。

  如今他所身處秘境的核心之物,就是那個標有“醫師協會”圖案的手提箱。

  或者說,就在手提箱裡面!

  夏南心中不由一動。

  而也就在他思忖著應該如何同隊友們解釋的時候,旁邊不遠處,自剛才開始便始終如鏡面般平靜無波的幽黑水潭,忽地泛起道道波紋。

  “咕嘟。”

  細小水泡不斷冒出水面,隱約能瞥見其中一個正緩緩上浮,比潭水更加幽邃的龐大身影。

  得益於夏南方才的提醒,眾人始終對可能藏著敵人的水潭保持有相當的警惕。

  眼下幾乎在發現動靜的一瞬間,便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也不知道是對自己的實力過於自信,還是因為察覺到了夏南他們的戒心,潛藏在水潭中的魔物並沒有像當初峭巖嶼上的那頭同類一樣,驟然自水面下躍出,對闖入者發起進攻。

  而是以一種緩慢到甚至有些悠閑,極具壓迫感的姿態,從水下緩緩上浮。

  “砰。”

  水花迸濺,支撐著上方龐大身軀的粗短腿部向前邁動,帶著皮蹼的腳爪幽幽落地,發出好似擂鼓般的沉悶聲響。

  這是一頭人形鯊獸魔物。

  標志性不成比例,幾乎佔據整個身體四分之一大小的鯊魚腦袋,以及被肌肉填滿的倒三角形軀幹,正表明著它是夏南曾經殺死過那頭鯊獸的同類。

  但其直立時將近十二尺的誇張高度,以及更加膨脹仿若肌肉怪物般的魁梧身軀,卻讓曾經那隻身高不過九尺的鯊獸看起來像它的“弱化青春版”。

  眾人都是打拚多年的資深冒險者,對於造型稀奇古怪的魔物並不會感到多麼驚訝,更別說夏南在來時就已經將他之前所遭遇鯊獸的詳細情報告訴給了隊伍裡的成員。

  就算眼前這頭鯊獸的體型要龐大許多,理應也不至於感到多少驚訝。

  只是此刻,情況卻有所不同。

  一具皮膚蒼白,皮膚表面能看到手術傷口的人類男性軀體,就像是他們來時路上看到的那些穿模建築,和鯊獸融為了一體。

  他的存在完全違背了自然界生物結構的法則,斜著從鯊獸的軀幹右側“長”了出來。

  腦袋低垂看不清面孔,左臂耷拉在鯊獸腰腹,右臂以及胸腔往下的地方則完全融在了鯊獸體內,下半身從鯊獸胯部左後方探出,兩條腿懸在其粗壯的大腿邊上。

  兩個物種,共享同一具身軀。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