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小燕子監工大人
聖旨頒下的第二日，整個京城都震動了。
福倫府邸的門檻幾乎被踏破——道賀的、攀關係的、看熱鬧的，從清晨到日暮絡繹不絕，福倫和福晉端坐正廳，臉上端著得體的笑，心裡卻繃著一根弦。
送走一撥客人，福晉揉著發僵的脖頸，輕聲嘆道：「這榮耀是榮耀，可這壓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啊，兩個媳婦，一個是還珠格格，一個是明珠格格，哪一個都不能怠慢，不能厚此薄彼。」
福倫端起茶盞，眉頭微鎖：「簫劍那邊，咱們也得幫著操辦，他孤身一人，雖有皇上賜宅，可府裡連個管事嬤嬤都沒有。」
「是。」福晉點點頭。
正說著，爾康和爾泰從外頭進來，兩人都穿著常服，卻掩不住眉眼間的喜氣。
「阿瑪，額娘。」爾康行禮道，「內務府送來了初步的章程，請二老過目。」
福晉接過厚厚一摞冊子，翻開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這也太繁瑣了，三位格格的嫁衣要繡九十九種吉祥紋樣，喜轎要重新打造三頂，連迎親路線都要重新規劃啊？」
「這還是初步的。」爾泰笑道，「小燕子說了，她要親自監督簫劍府邸的修繕，紫薇和晴兒也要去，今兒個一早，三位格格就出宮了。」
而此時，西華門外新賜的簫府裡，正是一片熱火朝天。
小燕子叉著腰站在庭院中央，指揮著工匠們搬東搬西：「那棵桂花樹不能動！晴兒喜歡桂花！對，就種在那兒，秋天開花的時候，在樹下擺張石桌，晴兒彈琴，哥哥吹簫，多有意境！」
紫薇拿著圖紙，細細對照：「正廳的匾額要換，皇上賜的『義勇侯府』三個字要裱起來，掛在中堂，這楹聯，晴兒，你看這副如何？『琴瑟和鳴春永駐，芝蘭並蒂歲長春』。」
晴兒站在廊下，仰頭看著工匠們粉刷牆壁，聞言輕聲道：「好是好，會不會太隆重了些？簫劍喜靜。」
「靜什麼靜！」小燕子跑過來，挽住她的胳膊，「成親就是要熱鬧！再說了，這可是御賜的婚事，不辦得風風光光的，怎麼對得起皇阿瑪和老佛爺的厚愛？」
正說著，爾泰和爾康來了，爾泰見小燕子鼻尖沾了灰，笑著替她擦去：「我說在門外就聽到聲音，原來是你跑這兒當監工來了，那你自己的婚事呢？要不要也親力親為一下？」
小燕子眼睛一瞪：「我那不是，不是有你和你額娘操心嘛，我哥這裡沒人，我不幫著誰督促督促誰幫著啊？」
爾康走到紫薇身邊，見她手中圖紙畫得細緻，溫聲道：「累了就歇歇，這些事交給工匠便是。」
「不累。」紫薇抬頭對他笑笑，「這是晴兒和簫劍的家，總要盡份心。」
簫劍從後院過來，手裡提著茶壺，他今日換了身簡樸的布衣，見眾人都在，忙道：「怎麼都站著？進屋喝茶吧，剛沏的龍井。」
眾人進了正廳，之前已經是成型的府邸了，只是久無人居住，所以才重新翻一翻。
「哥，你這兒佈置得真好。」小燕子四處打量，「就是太素淨了些，成親嘛，總要添些喜慶的顏色。」
簫劍笑道：「都聽你們的。我對這些實在不在行。」
晴兒輕輕碰了碰桌上的插瓶，裡頭插著幾枝新折的桂花，香氣清雅，她垂眸，耳根微紅：「這樣就很好了。」
爾泰看在眼裡，湊到小燕子耳邊低聲道：「你看人家，多含蓄，哪像你，恨不得把全京城的紅綢都掛上。」
小燕子掐他一把，卻也沒反駁。
她看著晴兒和簫劍，真好，這一世，哥哥和晴兒也終於要有了歸宿。
在簫府忙了一整日，傍晚時分眾人才回宮。
小燕子累得靠在爾泰肩上，眼皮直打架。
「累了？」爾泰輕聲道，「明天別來了，在宮裡好好歇著。」
「不行。」小燕子強打精神，「我哥的府邸得在月底前修繕完，時間緊著呢。」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低，竟睡著了，爾泰看著她疲憊的側臉，無奈笑了笑。
將三位格格送回宮裡，爾泰回到學士府，他去了福晉那裡，福晉還在燈下核對禮單，見他來，忙道：「回來了，怎麼還不去歇著？」
爾泰在母親身邊坐下，「額娘，小燕子的彩禮，準備得如何了？」
福晉放下禮單，嘆道：「小燕子是嫡出格格，需得按公主例準備，一百二十八抬，一樣不少。」
爾泰笑了：「額娘費心了。」
福晉握住兒子的手，「爾泰，你能娶到小燕子，是福氣，往後你們成了親，要好生待她。」
「兒子知道。」爾泰鄭重道，「兒子會用一生護著她。」
這一夜，許多人無眠。
慈寧宮裡，老佛爺看著晴兒的嫁妝單子，一抬一抬地核對。
晴兒陪在一旁，輕聲道：「老佛爺，您都核了三遍了，歇歇吧。」
「哀家不累。」老佛爺放下單子，眼中泛起淚光，「晴兒啊，你在哀家身邊養了十八年，如今要出嫁了，哀家這心裡，空落落的。」
晴兒含淚安慰：「晴兒嫁人了，就在京中，隨時可以回來看您的。」
「哀家知道。」老佛爺拭去眼角的淚，「就是啊，捨不得。」
新的一天，又在忙碌中開始。
小燕子天天往簫府跑，不是盯著工匠刷牆，就是看著僕從搬這個搬那個，紫薇和晴兒也常來，三個姑娘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給這座宅子添了無限生機。
這日，小燕子正指揮著掛燈籠，爾泰來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歇歇吧，監工大人。」爾泰笑道，「額娘讓送來的點心。」
眾人圍坐在院中石桌旁，小燕子喫得腮幫子鼓鼓的，還不忘對著工匠說：「這兒還得添個鞦韆！晴兒可以在這蕩鞦韆！」
簫劍失笑：「好，添上。」
「還有這兒，」小燕子指著東廂房，「得開扇大窗，這樣陽光能照進來，晴兒看書不傷眼睛。」
「好，開。」
「後院還得挖個池塘，種些荷花，養幾尾錦鯉，還有還有……」
「好，挖。」
爾泰看著簫劍對小燕子有求必應的樣子，忍不住道：「簫劍，你別太慣著她，我看這府邸都快被她改成御花園了。」
簫劍笑笑不說話，晴兒坐在一旁，她輕輕拉了拉小燕子的衣袖：「小燕子，夠了，已經很好了。」
「不夠不夠！」小燕子搖頭，「成親是一輩子的事，怎麼能馬虎？」
夕陽西斜，三個姑娘手拉手走在前面，三個男人跟在後面。
「爾泰，」爾康忽然道，「你有沒有發現，最近她們三個特別容易累？」
爾泰點頭：「發現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哥，你說這婚事是不是太趕了？三位格格一同出嫁，聽著是佳話，可準備起來千頭萬緒。」
爾康拍拍他的肩：「等忙過這陣子就好了，難道你還想在拖一段時間，你不想早點把小燕子娶回家嗎？」
「自然是想的。」爾泰望著小燕子的背影，眼中滿是溫柔。
前方，小燕子不知說了什麼，逗得紫薇和晴兒直笑。
三個姑娘的笑聲在暮色中傳得很遠，像一串銀鈴。
這就是幸福的模樣吧——有姐妹，有愛人，有即將到來的，盛大而圓滿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