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一覺出名
小燕子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盯著大紅帳頂看了好一會兒，慢慢才意識到這裡不是漱芳齋，是福府！
身下是柔軟的錦被，鼻尖縈繞著陌生的淡淡檀香，然後，昨夜所有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轟」地一下，她從耳根紅到脖頸。
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爾泰不在房間內，牀鋪的另一側平整冰涼，顯然早就已經起牀了。
窗外日頭高掛，看樣子至少是午時了。
「我的天啊！」小燕子低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掀被下牀，腳剛沾地，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腰間的酸脹感讓她「嘶」地吸了口涼氣，扶著牀柱站穩，她心裡把那個「罪魁禍首」罵了八百遍。
梳妝檯上擱著一套乾淨的衣裙，小燕子挪過去，一想到自己睡到日上三竿，臉又垮了。
新婦進門第一天，就睡到這時候，讓人會怎麼想？下人們會怎麼議論？
她懊惱地抓了抓頭髮，而門外的丫鬟聽到裡面的聲音了，輕輕問了句「二少奶奶，起來了嗎？」
「啊哦，好，你們進來吧？」小燕子嚇了一跳，又趕緊答應。
丫鬟迎迎而入，小燕子在幾人的幫襯下趕緊梳洗。
等收拾好了，對鏡一看，脖頸和鎖骨處幾點曖昧的紅痕在衣領下若隱若現，丫鬟們也都注意到了，臉上掩不住的笑意，小燕子看到了，臉一熱，手忙腳亂地把衣領往上扯了扯，又覺得欲蓋彌彰，氣得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做了個鬼臉。
磨磨蹭蹭出了房門，果然已經日近中天，院子裡靜悄悄的，兩個小丫鬟在廊下輕聲說著話，見她出來，忙躬身行禮：「二少奶奶安。」
那笑容，那眼神，小燕子怎麼看都覺得別有深意，她硬著頭皮「嗯」了一聲，快步穿過院子，只想趕緊去正廳給福晉請安，挽回一點形象。
剛走到連接東西兩院的月亮門，就撞見了從月亮門走出來的紫薇。
紫薇今日穿了身水藍色的衫裙，髮髻鬆鬆挽著，簪了支珍珠步搖，整個人像一株沾著晨露的玉蘭，溫婉清麗，她手裡捧著個小錦盒，脣角帶著柔和的笑意。
「紫薇！」小燕子像見到救星，幾步竄過去。
紫薇抬頭，見是她，眼睛一亮，隨即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笑意加深，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小燕子，你終於醒了？」
小燕子臉一紅，強作鎮定：「我，我早就醒了！就是，就是收拾得慢了點嘛，你這是要去哪兒呀？」
「去給額娘送這個。」紫薇晃了晃手中的錦盒，「爾康尋來的安神香，說是額娘這幾日睡得不安穩。」她說著，很自然地挽住小燕子的胳膊，兩人並肩往前走，聲音壓低，帶著促狹，「看來，有人昨夜是『累』著了，日上三竿才起？」
「紫薇！」小燕子耳根發燙，去掐她胳膊，「你還好意思說我！你看看你自己，走路姿勢都不對！」她眼尖，早就看出紫薇步子比平日慢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
紫薇的臉也「騰」地紅了，反擊道：「我哪有！我辰時就起了，還陪額娘說了好一會兒話呢！哪像某人，睡得雷打不動得，額娘都特意吩咐了，說不許吵你，讓你好生歇著。」
小燕子一聽，更窘了：「額娘…額娘知道了？」
「能不知道嗎？」紫薇抿嘴笑，「爾泰一早就去正廳回話，說您、二少奶奶昨夜，嗯，歇得晚，今日怕是要遲些來請安，額娘當時就笑了，說『年輕人貪覺是常事，讓她睡，不必拘那些虛禮』。」她學福晉說話的語氣，惟妙惟肖。
小燕子捂著臉，哀嚎一聲，恨不得原地消失，完了完了，這下全家都知道她新婚夜「累」得起不來了！
「好啦，別嚎了。」紫薇笑著拉下她的手，「額娘是過來人，不會怪你的，再說了，爾泰心疼你，大家都知道。」她頓了頓，湊到小燕子耳邊，聲音更低了，帶著好奇和只有姐妹間纔有的私密，「說真的，到底怎麼樣啊？」
小燕子瞪她，可看著紫薇亮晶晶的、滿是關切和好奇的眼睛，那點羞惱又變成了分享祕密的衝動，她左右看看，見丫鬟們離得遠，才扭扭捏捏地、用氣聲說：「就…就那樣唄，一開始有點疼…後來，還好。」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又去掐紫薇，「你呢你呢？不許瞞我！」
紫薇臉更紅，眼神飄忽了一下，也極小聲道：「也差不多，爾康他…挺小心的。」她飛快地瞥了小燕子一眼，兩人目光一碰，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羞窘和某種心照不宣的、成為真正「婦人」的微妙變化，隨即又同時移開視線，臉頰發燙，嘴角卻都忍不住翹起來。
一種全新的、只屬於她們之間的親密感，在這羞窘的交流中悄然滋生。
「不過，」紫薇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正經神色，「說真的，你以後可不能總這樣，新婦該有的規矩禮數，咱們心裡得有數，今兒是額娘寬厚，又心疼咱們剛進門，以後可要警醒些。」
小燕子知道她說得對，點點頭，又忍不住嘟囔：「我也不是故意的，誰讓他…」話到一半，瞥見紫薇揶揄的笑，趕緊剎住。
「誰讓『他』什麼？」紫薇故意問。
「沒什麼！」小燕子梗著脖子，快步往前走，「快走快走，給額娘請安去！再晚就真說不過去了！」
兩人來到正廳時，福晉正在看帳本，見她們一塊而來，臉上便露出慈和的笑容：「來了？快坐。」
小燕子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偷偷覷福晉臉色，見她神色如常，並無不悅，才悄悄鬆了口氣。紫薇奉上安神香，福晉笑著收了，又問了小燕子昨夜睡得可好，早膳用了沒，語氣尋常得像在話家常。
小燕子漸漸放鬆下來，或許，新的生活，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從正廳出來，還沒走到月亮門，就看見爾康和爾泰從外院回來，兄弟倆似乎剛忙完外面的事，都是一身常服，邊走邊低聲說著什麼。
看見她們，兩人同時停下腳步。
爾泰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小燕子身上，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見她氣色尚可，眼神清亮，鬆了口氣，脣角漾開笑意。
爾康也看向紫薇，目光溫和。
「聊完了？」爾泰走過來，很自然地站到小燕子身側。
「嗯。」小燕子點頭，想起睡到日上三竿的事，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補充，「額娘沒怪我。」
「額娘疼你，怎會怪你。」爾泰低聲道，指尖在她袖口輕輕碰了碰，「餓不餓？我讓人把午膳送到院裡？」
「好。」小燕子點頭，又看向紫薇，「紫薇，你們也一起？」
紫薇看向爾康，爾康微笑頷首。
四人便一同往西院去，陽光正好，將四個年輕的身影拉得修長，小燕子和紫薇走在前面，低聲說著什麼，偶爾傳來壓抑的笑聲，爾康和爾泰跟在後面，看著自家娘子的背影，目光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