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危急時刻
天色將明未明，從福府遞出來的消息就傳到了皇宮裡面，乾隆聽到「天花」兩字之後雙手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隱隱凸起。
「天花？！」乾隆的聲音響起，帶著驚恐與擔憂，「你確定？東兒纔多大？怎會染上此等惡疾？！」
「那麼小的孩子怎麼會受這種苦呢？」皇后踉蹌一步，扶住了桌沿，胸口劇烈起伏，「紫薇怎麼樣了，那孩子是她的心頭肉，她有沒有事？」
「紫薇格格無事，皇后娘娘。」
老佛爺聽到消息也急匆匆地趕來，在門口就聽到了『天花』兩字，手都不由得捏緊了身旁扶著她的嬤嬤的手，「你……你說什麼？」
「老佛爺，你不要著急，保重身子。」乾隆看到老佛爺，連忙起身去扶。
「哀家記得之前，天花可是很難救治的！」老佛爺擔憂說著，「海兒呢？海兒沒事吧？」
「回老佛爺，晴格格她們回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把小世子接回府裡了，小世子沒有什麼事。」回稟的太監說。
「老佛爺、皇上，」令貴妃出聲，「我們先別自亂陣腳了，趕緊讓有經驗的太醫出宮去幫忙診治吧？想必紫薇和小燕子也急得不行……」
「對，對……」皇后也回過神來，「天花這個病容易傳染，按小燕子的性子一定也是要陪著的，要囑咐好格格們要做好自身防護……」
「傳令下去，讓太醫院好好想辦法，一定要把東兒救治好！有什麼需要就儘管取、儘管用。」乾隆下了旨令，太監領命出去了。
眾人雖然著急，也不能出去探視，只好在宮裡等著消息。
旨意一發出，太醫一撥撥趕往福倫府。
爾泰在府裡操持著，不僅把府裡得過天花的人叫去幫忙，也傳了消息讓簫劍找一些曾經得過的、靠譜的奶孃、丫鬟重金酬謝來幫忙照顧。
小燕子看不懂太醫那些文縐縐的方子，她有力氣，有眼力，嚴格檢查每一件送入物品是否乾淨、是否符合要求，她盯著時辰，提醒紫薇該做什麼，強迫紫薇在她認為相對「安全」的時刻，比如東兒睡得很安穩啊之類的時候吞下幾口粥水，或靠著牆閉眼歇息半柱香的時間，更多的時候，她只是默默坐在紫薇旁邊，看著紫薇專注到令人心碎的側臉，她的心也一直揪著。
確診天花後的第七日深夜，東兒身上的痘疹已盡數化為膿皰，小小的身軀像被火煎熬過一般皮膚滾燙，呼吸灼人。
紫薇端著那碗新煎的退熱消炎藥，坐在牀沿，丫鬟託起東兒沉重的頭，「東兒，乖，張嘴，喝了藥就不難受了……」她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藥汁勉強滲入一絲縫隙，東兒在昏沉中猛地嗆咳，手一顫，藥碗歪斜，深褐色藥汁潑灑在錦被上，迅速洇開一片不祥的深痕。
「咳咳……呃……」咳嗽聲未止，東兒小小的身子驟然一僵，緊接著，劇烈的、毫無規律的抽搐，四肢僵直抽動，頭顱後仰，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東兒！東兒你怎麼了？！」紫薇腦中「嗡」地一片空白，她慘叫一聲，什麼防護、什麼禁忌、什麼太醫的叮囑全拋到了九霄雲外，猛地撲上去，雙臂一攬，將那滾燙的、抽搐不止的小身子死死摟進懷裡，她抱得那樣緊。
「別怕！額娘在這裡！額娘抱著你！不怕！東兒不怕！」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臉頰貼著東兒燙得驚人的額頭，淚水瘋狂奔湧。
「紫薇！不能抱！」正在一旁換水的小燕子被紫薇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魂飛魄散，她撲過來，想去拉，又不敢用力，急得聲音劈叉，「太醫！太醫快進來！爾康！！紫薇你快鬆手！不能抱啊！」
房門被猛地推開，爾康和幾位位太醫疾步闖入，一見屋內情形，太醫臉色劇變，急喝道：「格格，快把世子放下！摩擦擠壓會導致痘瘡破裂的。」
紫薇卻聽不見，只是更緊地摟著，「不……不……我抱著他就不疼了……東兒……別怕，額娘在呢，看看額娘……」
「紫薇！你聽見沒有！放下！快放下東兒！」小燕子哭著去掰她的手臂。
「小燕子！」爾康赤紅著眼，嘶聲下令，「拉住紫薇！」
小燕子本能地聽從，從背後死死抱住紫薇，用盡全身力氣向後拖：「紫薇！鬆手！求你了！讓太醫救東兒！鬆手啊！」
紫薇被拖得身子後仰，手臂仍死死箍著東兒，爾康再不遲疑，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插入紫薇臂彎與東兒身體之間，用力一扳，同時沉聲道：「紫薇快放開，為了東兒！」
「不——！！！」手臂被爾康強行分開的剎那，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斷裂了。
爾康強忍著心如刀割，小心翼翼地將抽搐不止的東兒平放回牀榻上，對太醫急道：「快！太醫，快來救救他！」
太醫首迅速打開針囊，取出長長的銀針在燭火上燎過，其他太醫上前幫忙按住東兒抽粗亂動亂蹬的腿，另一位太醫拿著乾淨的布塞進東兒的嘴巴裡，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頭。
紫薇被小燕子死死抱著，癱跪在牀邊的腳踏上，眼淚洶湧而出，卻再發不出完整的哭喊，只能死死地盯著牀上。
「不要扎他！不要用針！扎我！扎我好了！」看到太醫拿針去扎東兒，她好像想起了當初被容嬤嬤扎針的場景，那種痛，她深有體會，就要向牀榻撲去，「放開我！別扎我的東兒！」
「紫薇！紫薇你冷靜點！太醫在救東兒！是在救他！」小燕子用盡全身力氣抱住她，「紫薇，看著我！是我，是小燕子！」小燕子用力扳過紫薇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眼淚也糊了滿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是容嬤嬤！太醫他是用針在救東兒！」
爾康也看到了紫薇的異常，他瞬間明白了妻子聯想到了什麼，心中痛楚更甚，只能咬牙守在牀邊，看著太醫施針。
一針，兩針……東兒劇烈的抽搐，在一針針銀針落下後，竟真的逐漸緩和下來。
「紫薇你看，東兒不抽搐了，東兒救回來了！」紫薇在小燕子拼命的搖晃和呼喊中，渙散的目光終於一點點聚焦，重新落在牀上。
紫薇停止了掙扎，癱軟在小燕子懷裡。
「總算是救回來了。」太醫首收針，額頭上也都是冷汗，沉聲交代，「這個天花有一定的發病期，接下來一定要更細心的照料，只要熬過這幾天就好了。」
爾康重重點頭，立刻去準備，小燕子扶著渾渾噩噩的紫薇，讓她靠坐在牀邊，紫薇伸出手，輕輕握住東兒的小手，如果可以，她真的願意替東兒承受這一切。
小燕子看著這副樣子，眼淚也滾滾而下，嘴裡胡亂地說著：「會好的……紫薇，東兒和你一樣堅強，會挺過去的……我們都在，不怕的……」
門外的福倫、福晉、爾泰等人也很煎熬，再看到太醫都出來之後才稍微鬆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