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小燕子是烤魚大廚
營地裡，篝火已經燃起，橘紅的火焰跳躍著。
福倫指揮著人將鍋掛上，開始燒水。
胡太醫的艾草香囊散發出淡淡的辛香。
乾隆與紀曉嵐坐在鋪了氈墊的石頭上，乾隆頷首，目光掃過撈魚鬧得歡騰的小燕子、沉穩協作的永琪爾泰，緩緩道：「民生之樂，天倫之趣，盡在此中了。」
「是啊是啊。」紀曉嵐也附和。「民生之樂，皆如此。」
另一邊。
爾康與紫薇並肩走著，身後幾步遠跟著兩名拎著裝滿東西的籃子的侍衛，既保證了安全，又留下了恰到好處的距離。
「想不到村民們這麼熱情，這雞蛋定然是好的，容易做。」紫薇輕聲細語。「還有新摘青菜，煮湯也清甜。」
爾康點頭附和，目光卻不時落在紫薇被晚風吹起的鬢髮上。
「我來。」爾康很自然地伸出手，接過了紫薇臂彎裡那個裝著雞蛋的、有些分量的籃子。
紫薇沒有推辭，鬆手讓他接過，指尖不經意間輕觸到他的手指，溫熱的觸感讓她臉頰微熱，聲音輕輕道：「這兒的夕陽真美啊，和宮裡的……不一樣。」
「嗯。」爾康應著，目光卻沒有離開她被霞光染上緋紅的側臉，「宮裡四角的天，框住的景緻，到底不如這天地自在。」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了些，「就像此刻，只有你我，和這無邊光景。」
這話說得含蓄，卻又再明白不過。紫薇感覺自己的臉更熱了。
路過一條從山上流下的小溪時，爾康蹲下身，用隨身的帕子浸了清涼的溪水，擰乾，遞給紫薇：「擦擦手，走了這許久。」
紫薇接過，微涼的溼意驅散了暑氣，也彷彿撫平了心頭的羞澀。
她擦淨手，又將帕子遞還，指尖再次相觸，這一次，爾康輕輕握了一下，才鬆開。
很短的一瞬，卻像有暖流直抵心尖。
他們並不敢耽擱太久，兩人前一後走進營地，臉上還帶著夕陽照射的微紅，紫薇聲音柔和，「老爺，我們回來了，村裡的鄉親很熱情，給了許多新鮮喫食。」
乾隆看著滿載而歸的物品,含笑點頭：「甚好。都辛苦了。看來今晚，咱們這頓野炊，能頗為豐盛了。
永琪爾泰將捕獲得魚交給侍衛處理，蔬菜被清洗乾淨，粟米下了吊子。
篝火「噼啪」作響，
「艾老爺，福老爺，鄂老爺，胡老爺，」她挨個兒看過去，最後目光落在乾隆臉上，下巴微揚，透著股藏不住的得意，「今晚這魚，讓我來烤！保證跟你們之前喫的都不一樣！」
乾隆頗感意外，挑眉笑道：「哦？咱們的小燕子還有這手藝？那可真是要好好嘗一嘗。」
「您就瞧好吧！」小燕子胸有成竹，挽起袖子，露出兩截沾了泥點卻依舊靈巧的手腕，小燕子讓侍衛砍來兩根新鮮的、帶叉的樹枝，削尖了，將魚熟練地穿在上面，選了火堆旁熱度適中的位置，蹲下身，將魚懸在火焰上方不遠處。
火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躍，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嘴脣微微抿著，帶著眾人從來沒有見過的認真勁。
爾泰在一旁默默看著，看著她手指靈活地翻動魚身，看著她因靠近火堆而被烤得紅撲撲的臉頰，心頭那陣午後湖邊的悸動，又悄悄然漫了上來。
「小燕子啊，我看你這烤魚都不需要弄什麼東西調製一下，會有味道嗎？」乾隆看著她那折騰的勁，「可別等會都喫不了了……」
「艾老爺，您就等著喫吧，我保證，絕對是老爺您喫過最好喫的烤魚。」她邊說邊緩慢轉動樹枝，讓魚身受熱均勻。
很快，魚皮開始收緊，泛起焦黃，滋滋作響，透明的油脂滲出，滴入火中，激起更濃鬱的香氣。
福倫吸了吸鼻子，訝異道：「這香味……倒真有些別致。」
爾泰蹲在她旁邊不遠處，本想提醒她小心燙著，看她手法嫻熟，神情自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默默添了根柴，將火勢調整得更穩當些。
小燕子全神貫注，不時將魚湊近些，又拿遠些，時而用手指輕輕按一下魚身，試探彈性。
終於，她眼睛一亮：「好了好了！」
烤好的魚外皮金黃酥脆，隱隱透著焦痕，卻更添風味。
她小心地將魚從樹枝上取下，放在洗淨的大葉子上，也不用刀，就用手順著魚骨，將最肥美、烤得恰到好處的魚腹肉撕下幾大塊，盛在另一個小碟裡，恭恭敬敬地先捧到乾隆面前。
「艾老爺，您嘗嘗！小心燙。」遞給乾隆的神情還包含了些許期待。
乾隆接過，觀其色，聞其香，他夾起一塊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魚肉外酥裡嫩，焦香的外皮下是雪白細膩的肉質，沒有放各種調味的東西，但卻自身透著些微的鹹度和淡淡的甜還有一種……粗獷而樸實的煙火氣，是宮廷裡精細烹飪中絕難嘗到的風味。
「好！」乾隆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甚至帶了點驚奇，「肉質鮮嫩，火候得當，香氣獨特。小燕子，你這手藝，從何學來？」
小燕子正眼巴巴等著評價，聽到「好」字，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比剛才自己叉中魚時還要燦爛幾分。聽到問話，她笑容微斂，很快又被明亮的笑意取代：「以前跟著柳……以前在民間的時候賣藝為生，沒有人來捧場了，就買不起飯喫，肚子餓了，就到河邊抓魚、到山裡抓兔子抓野雞弄喫的，烤魚烤肉嘛，最簡單也最管飽。」她說得輕鬆，彷彿那段漂泊歲月只是有趣的冒險。
眾人聽了，心下各有感慨。
紀曉嵐嘆道：「小燕子竟有如此經歷，難怪深知民間滋味。」福倫和胡太醫也面露憐惜。
紫薇輕輕握住小燕子的手，小燕子回應握了下她的手。
爾泰看著她飛揚的眉眼，想起她曾經過的苦，心頭微軟，更多的卻是對她此刻燦爛笑容的珍惜。
小燕子卻渾不在意，又興高採烈地去分魚肉：「大家都嘗嘗！紫薇，你喫這塊，這塊最嫩！爾泰，永琪，爾康、…你們也快嘗嘗我的手藝…」
大家喫著這不同尋常的烤魚，看著小燕子歡快地忙碌，其他侍衛也弄好青菜端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