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太后正式回宮
此刻，神武門外，儀仗已經都備好了，旌旗招展，侍衛肅立。
乾隆領著後宮妃嬪、皇子阿哥、宗室親貴，早已在城門內恭敬等候。
皇后身著朝服，鳳冠巍峨，立於乾隆身側稍後，神色端莊，看不出喜怒。
令妃等緊隨其後。
小燕子和紫薇也站在格格們的隊列中。
紫薇穿著新制的格格吉服，端莊秀雅，手指微微蜷縮，顯露出內心的緊張，她雖是真格格，但是這兩天的周圍環境氛圍緊張渲染，此時內心帶著敬畏與不安。
小燕子倒是穿著皇后特意為她挑選的、相對穩重些的旗裝，頭上珠花也減了幾成，努力想做出個「規矩」樣子。
前世的她和紫薇，為了迎賓樓的開業，去幫忙裝修店面，搞得一身五顏六色，匆匆忙忙回來還在老佛爺面前出糗了，這一次她們這麼乖，應該不會了吧？
站在她們不遠處的永琪，面色沉靜，目光平視前方，唯有緊抿的脣線洩露了一絲凝重，這次他的母妃提前回來，肯定是聽聞了一些事情，他自然知曉母妃的期待，心中對即將到來的風波充滿了憂慮，心中更是複雜。
爾康站得筆直，目光卻時時關注著紫薇，帶著無聲的鼓勵。
爾泰的位置稍遠，他的視線總能穿過人羣，精準地落在小燕子身上，看到她強裝鎮定卻又緊張不已的小動作，眼底便泛起一絲溫柔的漣漪，隨即又化為更深的擔憂。
老佛爺回宮，首當其衝的，恐怕就是小燕子。
「老佛爺駕到——晴格格到——愉妃娘娘到——」
通傳太監尖細悠長的嗓音，穿透清晨微寒的空氣，清晰地傳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屏息凝神，恭敬垂首。
沉重的宮門緩緩向兩邊洞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明黃華蓋，隨後是十六人抬的鳳輦，裝飾著繁複的龍鳳紋飾，在晨光中流轉著威嚴而冰冷的光澤，鳳輦兩側，宮女太監垂手恭立。
鳳輦在城門內穩穩停下，兩名身著體面宮裝的嬤嬤上前，小心翼翼地打起簾子。
一位身著石青色團壽紋常服、頭戴點翠鈿子、面容威嚴、目光沉靜的老婦，扶著嬤嬤的手，緩緩步下鳳輦，她並未過多裝飾，通身的氣度卻讓人不敢逼視。
接下來的是愉妃，她保養得宜，風韻猶存，臉上帶著得體的、恭順的微笑，一下來，目光便先飛快地掃了一眼乾隆和皇后，隨即落在永琪身上，眼中流露出慈愛，那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了格格隊列中的某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與審視。
緊隨其後下來的是一位穿著淡雅、氣質如蘭的少女，眉眼溫婉，舉止嫻雅，正是深受老佛爺喜愛的晴格格，她一下來，目光便柔和地掃過迎接的人羣，在爾康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頷首，隨即垂下眼簾，然後繞過轎子走到了老佛爺的身邊，攙扶著老佛爺。
「恭迎老佛爺回宮！老佛爺千歲千歲千千歲！」除了乾隆外，所有人齊刷刷跪倒，山呼千歲。
老佛爺這邊的人則是跪下來，「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佛爺站定，目光緩緩掃過跪了滿地的兒孫臣僕，最後落在最前方的乾隆身上，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屬於母親的慈和笑意：「都起來，都起來。」
「謝老佛爺！謝皇上！」
眾人起身，依舊垂首肅立。
老佛爺這才將目光投向乾隆身後，落在了皇后身上，老佛爺慈祥道，「皇后近來可好？瞧著皇后氣色倒是比以前好了許多。」
皇后露出一臉溫婉的笑容，向前兩步，行禮回應，「謝老佛爺關心，近來宮中發生很多喜事，人也跟著精神許多。」
「那就好。」老佛爺又轉向令妃，眼神掃過令妃已經明顯的肚子，笑道，「令妃這大喜事怎麼都不來告訴我呢？」
令妃向前兩步，笑道，「怕擾了老佛爺清修，橫豎都會知道的，就沒有特意讓人告知老佛爺。」
「這種喜事怎麼能是叨擾呢？」老佛爺笑，「可要多保重保重身子。」
「是，老佛爺。」
乾隆這時上前，「皇額娘剛回到宮中，一路舟車勞頓，想必是累了吧，回乾清宮休息吧？」
「哎，不急。」老佛爺伸手阻止，「哀家聽說，皇后收了位民間女子為中宮嫡出格格，可有此事啊？」
皇后上前半步，恭敬回道：「回老佛爺，是的，皇上尋回了流落民間的血脈，明珠格格夏紫薇。另一位是還珠格格小燕子，性情純善，甚得皇上喜愛，臣妾見其孤苦，便自作主張，記入名下，以全皇上愛女之心。」皇后回答得不卑不亢，臉上可以看出她的欣喜，給了容嬤嬤一個眼神，容嬤嬤將紫薇和小燕子帶到前面來。
老佛爺「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目光落在紫薇和小燕子身上。
紫薇感覺到那目光，心頭一緊，連忙依著這幾日緊急惡補的禮儀，上前一步，深深下拜：「叩見老佛爺，老佛爺萬福金安。」聲音微微發顫，禮儀周全。
小燕子也趕緊跟著上前，學著紫薇的樣子行禮，盡力規範：「給老佛爺請安，老佛爺吉祥！」她心裡打鼓，不知道這「萬福金安」和「吉祥」哪個對，乾脆把自己知道的吉祥話都說了。
老佛爺靜靜地看著她們，尤其是看著小燕子那明顯與宮中格格不同的、帶著野生氣息的眼神和舉止，眉頭蹙了一下，她沒有立刻說話，沉默了片刻。
這片刻的沉默，讓周圍的空氣幾乎凝滯。
愉妃的嘴角向上彎了彎，爾康的手在袖中悄然握緊，爾泰的目光緊緊鎖著小燕子僵直的背影。
終於，老佛爺緩緩道：「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紫薇和小燕子依言，慢慢抬起頭。
老佛爺的目光先落在紫薇臉上，細細端詳，紫薇容貌清麗，氣質溫婉，眉眼間依稀有幾分夏雨荷當年的影子，更帶著一種天然的書卷氣和楚楚之姿，老佛爺看著，眼神略微緩和了些許，這模樣氣質，倒確實像是皇帝的女兒。
隨即，她的目光轉向小燕子，小燕子努力想做出溫順恭敬的樣子，可那雙過於靈動、此刻因為緊張而瞪得圓溜溜的眼睛，挺直的鼻樑，紅潤的嘴脣，以及那身雖已盡力端莊卻依舊掩不住的鮮活跳脫之氣，都與老佛爺心中「格格」應有的沉靜嫻雅相去甚遠。
老佛爺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她久居深宮，最不喜的便是這種不安於室、難以掌控的性情。
「皇帝，」老佛爺收回目光，轉向乾隆，語氣聽不出喜怒，「你認回女兒，是喜事，紫薇這丫頭，看著是個懂事的。」她略一停頓，目光再次掃過小燕子，「至於這位小燕子格格，皇后既已收在名下，哀家也不便多言。只是，」她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轉沉，「皇家自有皇家的規矩，祖宗立下的法度，不是為了拘著誰，是為了正家風，既入了宮，成了愛新覺羅家記名的格格，便當時刻謹言慎行，嚴守宮規，莫要行差踏錯，丟了皇家的臉面，也辜負了皇上和皇后的一片心意。」
這番話，明著是說規矩，實則句句敲打，尤其是最後那句「丟了皇家臉面」，分量極重，皇后面色不變，只微微頷首：「老佛爺教誨的是，臣妾定當嚴加管教。」
小燕子聽得心裡一堵，臉上火辣辣的，卻又不敢反駁，只能低著頭，悶悶地應了聲：「是，小燕子謹記老佛爺教誨。」
乾隆見狀，連忙打圓場：「晚上兒子在乾清宮設宴，為皇額娘接風洗塵。」
老佛爺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扶著晴格格的手，緩步朝著早已準備好的暖轎走去。
愉妃緊隨其後，經過小燕子和紫薇身邊時，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冷意的側影。
直到那明黃色的華蓋消失在宮道盡頭，跪送的人羣才彷彿鬆了口氣，漸漸有了些聲響。
小燕子看著愉妃的身影，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就是因為她，她才重生了。
也不知道她是要感謝她，還是恨她。
紫薇直起身，臉色依舊蒼白，輕輕拉了拉小燕子的手，低聲道：「小燕子，沒事吧？」
小燕子抬起頭，撅著小嘴，卻不是怕的，而是憋屈的。
她咬了咬嘴脣，看著老佛爺離去的方向，小聲嘟囔：「規矩規矩，我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怎麼一來就這麼大的敵意呢？」
小燕子就知道，皇額娘是因為她一開始跟她作對，所以她不喜歡她，改變了對皇額孃的態度，皇額娘也對她好起來了，可是這老佛爺，生來就是克她小燕子的！上一世她闖禍沒有禮數她不喜歡她就算了，這一世，知道老佛爺要提前回宮，她可以老老實實待在宮裡學禮儀，都沒闖禍還是被她不喜歡，真的是！
「小燕子！」永琪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聲音低沉而嚴肅，「在老佛爺面前，不可妄言。日後在宮裡，務必更加謹言慎行，知道嗎？」
小燕子看了永琪一眼，又看看向這邊走過來的爾康和爾泰，爾泰看到她的第一句話就是，「小燕子，忍一忍。」
小燕子不服氣的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