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耘記 一百二十五本家
一百二十五本家
四人順著村民的指點,一路走到了趙家本家門前去。
趙家本家之前一直說是祖上有積,存下來了一些家產的。現在到門前一看,果然在村裡邊顯出一種富貴氣派來。像蘭花兒他們家裡邊住的是茅草木房,而這本家住的卻是磚木土瓦建成的房子。
雖然這祖屋是不知道傳了多久下來了,但在村裡邊能有這樣的一間房子,已經是十分了不得是事情了。
何況這院子前邊還餵了豬,也有圈出來的地兒綁著牛和羊的。
蘭花兒這還是第一次在村裡邊看到有人養羊的呢。坳子村是有幾頭耕牛的,羊卻從來沒有見人養過。這麼一對比,趙家的本家實在是富貴得讓人覺得傷心。
明明家裡邊是不缺錢財的,當初自家么兒過得不好病得要死的時候,卻還是捨不得拿出點兒錢來,把兒子兒媳給救回去。就算說人命天定,可兒子兒媳仙去之後,哪怕是就接濟幾個孤兒一點,當初都不至於……
蘭花兒站著,遠遠地盯著那個大房子那個大院子看了好久,突然就悟了。
他們三個果然是從來就不屬於這個地方,想必以後也是不會走到一塊兒去的吧。現在不過是互相走一個過場,讓面子上能過去一些。以後要是就保持著這種不冷不淡的關係也就罷了,要真有什麼交集,估計肯定過不到一塊兒去。
蘭花兒回頭看了看改花和狗蛋,改花的臉色還好,可狗蛋大概跟她想著一樣的事情吧,臉上的表情並不怎麼好看。改花是之前就已經知道本家的情況了,所以早就跟著絕望了吧。
這樣也好。
至少改花不會因為抱有幻想,而想著要把蘭花兒送到本家去養著試試。
這還是分家了,這還不是趙家本家的全部家業。
蘭花兒甚至都有一些厭倦了。你說家業這樣大的。何必還要貪圖他們家裡邊的一隻雞啊。原本蘭花兒還以為趙春玲在家裡邊都是吃不到雞的,才會那副急吼吼的樣子,也還算是可以理解。可現在一看,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啊。家裡邊都養了牛羊的難道還差那一口肉吃麼。
也不知道這家人到底是怎麼了,不但趙春玲這個當姑的饞成那副德行,連阿虎這個外孫子都好像日常吃不到一口肉似的。
改花領著人往門前去,臧狼自然是跟在最後邊的。
因為這已經是接近晌午的時候了,人都趕家吃飯來了容婉最新章節。他們上門的時候,整好本家的人都在,蘭花兒跟在改花後邊。微微抬頭就將屋裡邊的人都給掃了一圈。
本家這邊的人居然還是分桌吃飯的,看著規矩就十分大。這雖然是有這樣的規矩,可是村裡邊的人。常常都注意不到這樣多。像是蘭花兒家裡邊,或是一些人丁少的家裡,基本上都不會在意分桌這個事兒。
只有那些真正家丁興旺的人家,一個桌子都坐不下,才會在吃飯的時候分桌而坐。
這趙家本家人口不多。規矩可真夠不少的。
當門坐著的那個老人顯然是趙家阿翁趙屠,下首坐著三個壯年和兩個青年。四阿公是蘭花兒早就認識的,而坐四阿公上邊的估計就是趙家大房了,蘭花兒該喊大阿公的。至於另外一個,坐在四阿公下首的那個愁苦臉的男人,就讓蘭花兒忍不住愣了愣。
她反應了好久才想起來。改花講,說本家么姑招的上門女婿。這屋子裡邊多出來的漢子,估計就是趙春玲的便宜男人了。
至於那兩個看著明顯年輕了一截的。估摸著是哪房的堂兄了。
至於趙春玲,則是和另外兩個年紀相仿的婦人一道,坐在稍裡邊的桌子裡,領著一群娃子準備吃飯。
院子裡邊門根本沒有關,改花在外頭喊了幾聲。都沒有人答應。無奈之下,改花這才領著他們直接就走到了屋子前邊。都能看到裡面吃飯的人,這才在門前站定,講:
“阿翁、大阿公、四阿公、姑父,我是五房在我外邊的娃,帶阿弟阿妹上門來拜阿翁了。”
屋子裡邊那些人大概都沒有想到五房的人居然會這個時候出現,不由得都愣了愣。
蘭花兒一直站在後邊觀察那些人的表情,就看到阿翁趙屠打頭,大阿公和四阿公都跟著明顯地皺了皺眉頭,等眼睛掃到了後邊臧狼揹著的東西,表情才鬆動了些。反而是那個滿臉愁苦相的姑父,明明聽到了改花的話,卻連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甚至都沒扭頭去看改花一眼,好像外邊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和他沒有關係一樣。
趙春玲他們一群女眷和娃子坐在裡邊的地方,蘭花兒看不見她們的反應。不過想來應該也不會好看的吧。
趙屠以十分考量的目光看了看臧狼揹著的東西,好久才點了點頭,開口講:
“五房的啊,怎麼這個時候才過來。東西放到後邊去吧,男娃子過來這邊桌吧。女娃子……到隔壁桌去。”
其他人都還沒講話呢,臧狼就慌忙地搖頭,講:
“我跟小娘子一塊。我……不是,我不餓。”
臧狼雖然平常有些呆呆的,到底不是個蠢笨的人。屋子裡邊這詭異的氣氛他也是能感覺到的。他總覺得本家這邊的人好像並不歡迎他們一行,也並不樂意讓他們吃飯。他原本就是個覺得自己吃太多的,生怕坐到桌子前以後又會惹得人不高興了,連帶著趙小娘子也會被人遷怒。
趙屠好像有些不高興在自己講話的時候被搶白,翻著眼睛望了臧狼一眼,問:
“這是哪個?”
改花想了想,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講臧狼的身份,可又覺得趙春玲跟四阿公大概也已經和本家這邊都打過招呼了,於是講:
“是阿妹在外頭收的侍從,過來幫忙的。”
趙屠“哦”了一聲,又翻了翻眼皮子,伸出筷子在旁邊空地上點了點,講:
“那就站到一邊去至尊戰神。”
蘭花兒聽了都有點兒忍不住想要發火了。她一直和臧狼兩個人在家裡邊住著的,早就將臧狼當成了家人一樣,甚至因為常常在一塊,有些時候總覺得臧狼比改花和狗蛋都還要親近些。
兩個人一塊生活久了,有些話就是不說出口也能理解,或者是對方只開一個頭,就能知道他想說什麼。
臧狼馬上就感覺到了蘭花兒的不高興,在後邊伸手拉了拉蘭花兒的衣服。
蘭花兒低著頭,好深呼吸了幾次才將怒氣給壓下去了。臧狼的身份的確是一個問題。可她把臧狼放在家裡邊養著,就是她待臧狼怎麼如兄長,實際上臧狼的身份都還是侍從,那個身契還一直在她手上的咧。
可要是把那玩意給撕掉了,臧狼也沒有別的身份能待在趙家裡邊。
好端端的一個丫頭,在屋裡邊養個男人,算是什麼事兒。就是在現代,估計也是要被人說三道四的,何況是在個村裡邊。
所以外人眼裡變,臧狼就只是個侍從。
蘭花兒也沒法子,只能看著臧狼默默將揹簍放到了屋子後邊去,然後站在了她身後。
改花和狗蛋自然是聽著阿翁的話,到了男人那桌上去。以改花的年紀,是已經夠到那桌上去吃飯了的,可狗蛋,大概是看在第一次上門的面子上吧。
蘭花兒豎著耳朵,可都聽不見那一桌的談話,只能默默地放棄了。
她領著臧狼走過去偏桌的時候,那些人已經吃了好有一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蘭花兒要過去一塊吃,才特地先吃了一大半。
那些人也給蘭花兒讓出來了一個位置,實在桌子最下邊的地方,一群娃子中間的位置,離桌上所有菜都隔得老遠的。
不過蘭花兒也不在意。她過來原本就不是為了打秋風,只要能吃飽,多少她也不在乎。而且她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覺得比她在家裡邊的時候吃得還差。
趙家雖然環境不如本家好,可蘭花兒在吃上邊從來是不克扣的。她總覺得人吃飽了才好做事,所以趙家的吃食豐富程度在坳子村可是有名的。她又喜歡折騰些新玩意,家裡又有人到後山去獵食,肉也常常有。
再看本家這邊的飯桌上,連著四五盆都是素菜,連一點兒肉絲都沒有。最下飯的就是個炒辣椒的。吃的也不是乾飯,而是**的幹黑饃饃,拿粥水泡軟了吃。
趙春玲看了蘭花兒一眼,分了她一個最小的。
蘭花兒低頭咬了一口就默默皺起了眉頭。
趙春玲拿著筷子敲了敲桌上的菜盆,就笑著講:
“哎呦,花兒怎麼這個時候上門啊,也不提起說一聲。你瞧著家裡邊都沒備上好菜的。不過你看,這家裡光吃這些,和你們家自然沒法比較的。我知道你不高興,這些也不合你胃口,你少吃一些就是了。”
蘭花兒還是第一次見識這樣小家子氣的人,為了這麼點兒菜,講出來這樣露骨的話來。
不過看著眼前這些菜,她都好突然對趙春玲升起同情來了。她都懶得生氣,甚至懶得抬頭,垂頭捧著自己面前那碗粥水,低低“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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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今兒不對勁,睡了一個下午。更新慢了不好意思~ 謝謝錚然而鳴打賞的平安符!你……你終於回來啦!我我我……我以為你厭煩了這篇文,已經拋棄我了呢……你還在麼!緊緊抱住……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