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悲催的淑妃
第144章 悲催的淑妃
嚴修儀說了許多的話,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起來,額頭上也冒出了虛汗,她的身子的確是不成了。( 無彈窗廣告)
華裳愣愣地拿出帕子,輕輕地擦拭著嚴修儀汗溼的額頭,沒有說話。
嚴修儀看著華裳笑了笑,道:“姐姐,嚴氏只是皇帝陛下清單中不起眼的一個罷了,他默默等待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小小的沒落了的嚴氏。”
“我母親前些天進宮和我說,父親、叔父、叔祖等十三人已經被下獄,朝堂上剛烈的御史為了這幾個官職不過五品的人列出了十條大罪:貽誤戰機、洩露機密、倚恃黨惡、紊亂國政……”
“姐姐,祖父走了,我這身子也因為思慮過度、心神耗損而不剩幾天了,等我也去了,便是我嚴氏罪狀昭告天下的時候。皇上最是愛惜羽毛,你瞧瞧他,做事一絲不苟,祖父在一天,嚴氏就安全一天,我在一天,嚴氏就能活一天,做足了面子給天下人看,哈哈,哈哈……”
華裳看著嚴修儀的眼淚,不知道該說什麼,連她自己的心都亂了。
她一直都知道皇帝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只是她身處後宮,格局太小了,她所見到的皇帝只是真正皇帝的一小部分,他的權勢、他的手段、他的殘酷,她都不知道……
嚴修儀邊哭邊笑,柔美的面龐只剩下了死氣沉沉的絕望,她定定地看著華裳,輕聲道:“皇上在等著我死呢,我死了,嚴氏才能死。呵呵,不對,嚴氏現在對他來說太不重要了,這算什麼啊,更重要的是,我死了,儲秀宮才能騰出地兒來,玉貴嬪就快要生產了,無論是男是女,她都是要主位一宮的。”
嚴修儀仰起頭看著華裳,悲苦地道:“姐姐,你說可笑不可笑,我嚴氏一族的性命甚至比不上一個十五歲小女孩的位份重要,哈哈哈哈……”
華裳扶著芍藥的手慢慢走出了儲秀宮的宮門,這座雅緻精巧的宮殿如今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芍藥擔憂地看著失神的華裳,輕聲道:“娘娘,寬心。”
華裳慢慢垂下了眼簾,一直含在眼眶中的淚珠直直地落下,整個人似乎都被掏空了精氣神,木木的。
芍藥扶住了走路搖搖晃晃的華裳,急切道:“娘娘,我們坐上攆輿走吧,外面風還大,天也冷,娘娘!”
華裳伸出手扶住了額頭,然後搖了搖頭,聲音輕浮,道:“不必,本宮想走一走,風大,正好吹一吹,本宮的心,很亂。( 無彈窗廣告)”
走了一會兒,華裳突然轉頭,直愣愣地問:“芍藥,嚴修儀今日和本宮說的話,會不會傳到皇上耳朵裡?”
芍藥急忙搖了搖頭,道:“不會的,娘娘只帶了奴婢一人,而嚴修儀的室內,只有兩個她的心腹,奴婢都認識,是嚴修儀從自己家帶來的陪嫁丫鬟。”
華裳虛浮的點了點頭,鬆了口氣。然後又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悲,皇上,皇上……無論好壞,她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那位尊貴的皇帝陛下。
因為她的命運、家族的命運都懸於那一人之手。
嚴修儀的話又迴響在她耳邊:“陛下想成為一代明君,他是容不下世家的……”
華裳打了個寒顫,覺得冬天從未這樣冷過。
“呦,瞧瞧這是誰,大冷天兒的,一向體弱多病的賢妃妹妹怎麼也出來散步了?”一個嬌俏又跋扈的聲音直刺耳膜。
華裳愣愣地抬頭,原來是沁淑妃。
沁淑妃的排場可比華裳的排場大多了,身後跟著一群宮人,更顯得飛揚跋扈了。
如今華裳和沁淑妃已經是明面上的決裂了,這已經是後宮人盡皆知的事情。
自從那日沁淑妃紅著眼眶從上陽宮出來,整個後宮便瘋傳兩人關係惡化。而此後幾日的未央宮請安,兩人幾乎沒有任何交流,沁淑妃和祈賢妃二人也隱隱地爭鋒相對,讓後宮諸人是看了一場大戲。
後宮諸人雖然納罕,但是也覺得正常,畢竟沁淑妃漸漸失寵,而祈賢妃後來居上,這樣下去兩人不翻臉才奇怪呢。
華裳沒有福身,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有些虛浮:“淑妃姐姐。”
她們同為四妃,同有封號,地位並無明確的高低之分,以前行禮那是親密,現在自然是沒了。
沁淑妃的任性也是後宮一絕,看著華裳的無視,更是怒火中燒,勾了勾嘴角道:“賢妃妹妹現在都不正眼看人了,果然是世家出身的貴女,我等庸人也只配給妹妹做個陪襯,真該讓總是誇妹妹謙恭的皇后娘娘來看看。”
華裳敏感地聽到了“世家”二字,臉色一白,身子晃了晃,竟然暈了過去。
芍藥嚇得魂飛魄散,努力撐住了華裳倒下的身軀,但是冬天穿得厚,也沉得很,竟然沒扶助,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
芍藥努力當了一把人肉墊子,驚駭地喊道:“娘娘,娘娘!您沒事吧?來人,來人!”
上陽宮。
華裳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一旁的老太醫正閉著眼睛診脈。
得了訊息的皇后最先趕來,正坐在一邊,淑妃是當事人,也逃不過,侍立在側。
皇后面上一副擔憂的表情,心裡確是很有幾分高興,沁淑妃和祈賢妃的決裂,最高興的就是她了,如今又出了這事兒,看她怎麼拿捏這位“寵冠後宮”的沁淑妃!
皇后微微皺起眉頭,看著淑妃,低聲斥責道:“淑妃,你年紀也不小了,說話行事怎麼就沒個分寸,平日裡爭風吃醋也就罷了,可賢妃妹妹向來與你交好,本宮看著都十分羨慕你們的姐妹情深,如今你竟都把賢妃氣暈了!”
沁淑妃最討厭皇后的裝模作樣,被這樣一斥責,本來忐忑的心情也多了幾分怒意,剛想反駁,就聽到門外小太監尖利的喊聲:“皇上駕到――”
明黃色的身影邁著大步,帶著一身深冬的寒氣,踏進了內室。
皇后、沁淑妃、太醫以及眾多宮人紛紛下拜:“參見皇上,皇上吉祥。”
皇帝皺著眉,一步都沒停下,只是擺了擺手道:“免禮吧。”直接走到華裳的床前,摸了摸華裳蒼白的臉頰,心疼道:“這到底是怎麼了?皇后!你來說!”
皇后心中一喜,面上卻帶著幾分難色,沉吟了一下才開口道:“妾身也是剛趕過來,至於賢妃妹妹為何會暈倒……這卻要問淑妃妹妹了。”
皇帝的目光轉向淑妃,沉沉地道:“淑妃,你一向與裳兒關係好,來的路上朕卻聽說,是你把裳兒氣暈了?”
沁淑妃咬著嘴唇,盈盈下襬,低著頭輕聲道:“臣妾知罪。”
她無法辯解,眾目睽睽之下,誰都知道是她在欺負性子溫婉柔和的賢妃娘娘,便是沒看到的人,也定是這樣認為。
誰讓淑妃驕橫的名聲人盡皆知呢。――名聲在這種時候才能看出重要性來。
人們不需要了解事情過程、前因後果,便會覺得,定是你的錯。
皇后看著跪倒塵埃的淑妃,心裡別提多舒暢了,面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開口道:“淑妃,不是本宮說你,就算你嫉妒賢妃受寵,也不該處處針對她啊,賢妃一向心思細膩敏感,身子又弱,見你如此這般,這心裡難受,身體也難受啊。如今到如此地步,鬧得人盡皆知,丟的是後宮的臉,是皇上的臉!你……哎!”
沁淑妃聽著皇后的借題發揮,心裡別提有多恨了,但是,皇上在這裡……
皇上,皇上。沁淑妃心裡是又氣又苦又酸,各種滋味湧上心頭,險些落下淚來。
皇帝平時對淑妃的確是多有憐惜,但是如今淑妃早已今非昔比,她霍霍的物件又是他放在心頭的女人,怎能不怒?
皇帝看著沁淑妃,緩緩地開口道:“淑妃,回宮去吧。抄寫兩卷佛經養養心性。還有,朕看著椒房宮頻頻出事,想來可能是風水不太好,重新修繕修繕吧,只是正值年關,不宜動土,驚了土地娘娘不好收拾,那就封宮閉門,別讓神仙瞧見,略動一動。”
沁淑妃咬著嘴唇,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緩緩行禮:“是,臣妾遵旨。”
皇帝終究還是給淑妃留了點顏面,封宮禁足抄佛經,又是在大過年的,已經是極為嚴厲了,找了個風水不好、修繕宮殿的由頭,好歹有塊遮羞布。
皇帝轉過頭看著依舊昏迷著的華裳,心疼地皺起了眉頭。
一直站在一旁的老太醫總想插話,愣是沒找著機會,如今看到巨頭們終於安靜了下來,才戰戰兢兢地道:“啟稟皇上……”
皇帝聽到太醫的聲音,才想起來問:“對了,賢妃到底如何了?可是舊病又犯了?”
太醫拱著手回道:“回皇上,臣給娘娘診脈發現,娘娘是有喜了!”
皇后的表情僵了一下,淑妃則是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