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那場火

宮妃的正確姿勢·清澈透明·7,391·2026/3/26

第188章 那場火 &lt;script language=&quot;javascript&quot; type=&quot;text/javascript&quot; src=&quot;/js/neirongye300-250.js&quot;&gt;&lt;/script&gt; 沉都,行宮。<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華裳面色平靜地坐在椅子上,臉上雖是病容,卻不顯孱弱,她的身上一直有一種氣質,讓人信任、讓人感覺安寧、讓人跟隨的氣質。 蘭芝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福身行禮道:“娘娘,想要離開的宮人都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按娘娘的吩咐,每個人都賞了幾兩銀子,讓他們走了。” 華裳抬眼,然後點了點頭道:“還剩下多少宮人?” 蘭芝輕聲回道:“還剩下八成,娘娘,奴才的命本就低賤、不值錢,不論生死禍福,奴婢們一定走在娘娘的前頭,娘娘,城外已經戰火連天,這才不過三日,我們是等不到援軍了,娘娘,早做打算吧。” 華裳慢慢地站起了身,緩緩道:“本宮一直在準備著。” 蘭芝抬眼看著華裳,華裳轉頭也看著蘭芝,溫聲道:“蘭芝,你本是母親身邊的人,跟了本宮,也是盡心盡力、殫精竭慮,本宮一直都記著你的好。如今,沉都已經危如累卵,不管是論理還是論親,我都該讓你平安離去才是。” 蘭芝砰的一聲跪在地上,眨了眨眼睛中的水汽,笑著道:“娘娘,奴婢能陪在娘娘的身邊,才是奴婢最大的幸運,這麼多年,奴婢一點都不辛苦,很幸福,很幸福。奴婢以前本還想著,若是年紀大了,伺候不了娘娘了,便去四殿下或者八殿下的府邸幫襯著點,奴婢看著娘娘的孩子們長大,最喜歡他們了。” “可是,殿下們終究是不及娘娘重要的,娘娘,無論黃泉地獄,奴婢都想在娘娘身側。” 華裳眼角的淚珠無聲無息地落下來,輕笑著道:“蘭芝,我雖然愧疚,但是自始至終,都沒想過要讓你離開,黃泉,你也得陪著我下了。太多年了,你就代表著我,就代表著上陽宮,就代表著我的殿下們,已經分不開了,我,根本無法放你走。” 蘭芝笑的很開心,眼中的淚花閃閃發光:“娘娘,奴婢很開心。” 芍藥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福身行禮道:“娘娘,您吩咐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人手也都已經就位了。” 華裳扯開了嘴角,輕聲道:“做得很好,芍藥。” 芍藥磕頭回道:“謝娘娘。” 沉都城外,北蒙-胡戎營帳。 北蒙四萬騎兵的大將是大汗的第三個兒子岱欽,同時岱欽也是北蒙大汗活著的兒子中最小的一個兒子,按照北蒙的傳統,幼子才是繼承家業的那個人,所以岱欽也算是北蒙的“皇太子”了。 剛剛年過三十的岱欽正是最勇武又最成熟的時候,他的父親已經老邁,他成為了北蒙最堅固的那根枝幹,這次南下,也是他的建議。 胡戎的兩萬騎兵是直接由胡戎的大王堪布帶兵的,副將是他的二兒子伏騫。 此時,聯軍的高層們都聚在了一起,被孱弱的沉都整整攔了兩天,今天已經是第三天,完全打亂了他們的佈局,也難怪要聚在一起,開個小會了。 岱欽是個暴脾氣,他憤怒地敲著桌子吼道:“這樣軍事實力幾乎等於無的城池,我們為什麼還沒有攻下來!?我們是來取大梁皇帝的命的,現在都第三天了,別說取命,我們自己若是陷在了這裡,連回軍都是奢望!” 軍帳中迴響著岱欽的嘶吼,北蒙的將領們有些氣短,小心翼翼的,而胡戎的將領則不賣岱欽的面子,他們的大王堪布和王子都在這裡呢,誰怕誰啊。 岱欽看著堪布王,眼神如狼一般的兇狠,開口道:“堪布王,你們胡戎不會是沒有盡力吧?大王你是一個明智又有謀略的人,應該明白,如今大梁勢大,如果我們兩方不能齊心協力,聯手抗敵,那就只有失敗一條路!” 堪布王手中捧著一個大梁產的青花的瓷杯,裡面泡著大梁最金貴的茶葉,並沒有說話,堪布的兒子伏騫面色平靜道:“這一路南下,若是沒有我們胡戎的兩萬精銳,你們連榆林都拿不下,還好意思在父王面前大放厥詞,說我們不盡力,看來,北蒙的戰力也不過如此。” 堪布僅僅比岱欽大了幾歲而已,今年三十有三,也正是年富力強又成熟穩重的時候,他的兒子伏騫並不是王妃所出,生母地位低下,今年才十六歲,不過已經可以看出一派大將之風了,是堪布最喜歡最欣賞的兒子。 岱欽怒氣衝衝的站起身來,剛想說話,便聽到堪布王開口道:“在這裡爭論並沒有任何意義,我們不是得到訊息了麼,大梁的皇帝並不在沉都之中,在我們南下伊始,人家就有事啟程回京了。既然我們初始的目標完成不了了,就應該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辦。” 岱欽也壓下怒氣,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內訌的時候,他對堪布王還是存著幾分尊敬的,這個男人就像一汪潭水,總是給人深不可測的感覺,若是論腦子,他肯定是玩不過對方的。 在大梁這麼多年的壓制下,胡戎依舊能夠復興,喘上幾口氣,已經很不容易了。如今這兩萬的精銳,也不過是這個男人拿出來試探大梁的探路石而已。 胡戎的十幾萬精銳之師和幾十萬的奴隸大軍,任何人都不敢等閒視之。 岱欽沉聲道:“我們這次總不能無功而歸,榆林沒抓到大梁的皇太子,沉都更是連大梁皇帝的影子都沒看到,不如我們繞過沉都,能打誰就打誰,搶一波就走,不然陷在了這裡,我們這六萬人,不夠大梁塞牙縫的,我們只有大梁調兵的這幾天的時間,不能再拖了。<strong></strong>若是大梁的援軍到了,我們只能被包餃子。” 岱欽不是沒腦子的人,相反,他粗中有細,不是一個剛愎自用的人。 堪布王勾了勾嘴角,岱欽對形勢的判斷還是有幾分火候,不過智商是硬傷,堪布緩緩開口道:“你既然想要搶一波,難道不搶沉都,去搶周圍的村子不成?沉都是陪都,這裡有行宮,有富裕地流油的官員,有遍地的百姓和商戶,除了上京和洛都,哪裡還能比這裡更富有。” 岱欽臉一紅,突然發現人家說的很有道理。 堪布王品了一口茶,繼續道:“而且你沒發現麼,沉都的戰鬥力竟然如此驚人。論軍隊、論軍械,沉都遠不如榆林,可是能夠使得沉都上下一心,拼死抵抗的原因,你找到了麼?” 岱欽萌萌地搖了搖頭,誠實地道:“不知道,沒發現,前線城牆上也好像沒有什麼領軍的標誌性人物啊。” 堪布王翹起了嘴角,眼睛望向了沉都的方向,開口道:“你看到了那面旗子麼?杏黃色的戰旗。” 岱欽點頭道:“那面旗子怎麼了?” 堪布王眯了眯眼,輕聲道:“那是大梁皇室的旗幟。”他微微轉頭,看著岱欽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麼?這意味著沉都之中,必然有皇室中人!” “我們必須攻破沉都,不管是為了搶劫還是殺人。大梁皇帝不會一個人來避暑,他的兒子、女兒、妃子都會來,而現在,那座宏偉的行宮之中,必然住著那個能夠鼓舞整個沉都的人。” “我們的目標是,抓住他,或者殺了他。” 岱欽覺得自己的智商再次被鄙視了,犟嘴道:“僅僅憑藉一面旗子就做出這樣的判斷麼?也許是沉都的人在迷惑我們或者在催眠自己呢。” 堪布王慢慢收斂了笑意,緩緩開口道:“大梁,是個驕傲至死的國度。” “所以,他不屑這樣欺騙我們。有這面旗子,就必定有那麼一個人或者幾個人。” 岱欽知道堪布王說的對,無奈地點了點頭,然後惡狠狠地道:“哼,殺不了大梁的皇帝,殺了他的兒子也是一樣!” “來人!給我加強攻勢,我要今天能夠進駐沉都!” “是!” 行宮。 一個小太監匆忙的跑進來,砰的一聲跪了下來,頭死死地磕在地上,聲音帶著驚恐和顫抖:“娘娘,沉都……城破了!北蒙和胡戎的大軍已經攻進城來了!” 華裳沉默地閉上了眼睛。 小太監慢慢抬起頭,鼓起勇氣道:“娘娘,您跑吧!現在還來得及,換套衣裳,扮成宮女或者平民,快跑吧!” 華裳緩緩地搖了搖頭,然後對蘭芝和芍藥道:“給本宮更衣吧。” 二人平靜地跪在地上,回道:“是,娘娘。” 小太監看著華裳轉身進了內室,咬了咬牙,跑了出去。 宮殿裡的人都很平靜,這是風雨欲來之前的安寧,大家都不願意破壞,每個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尤其是華裳自己帶來的上陽宮的宮人,更是舉止有度。 華裳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微微笑了笑,開口道:“這大紅的口脂,本宮還真的不常用呢。” 蘭芝輕輕地撫平華裳身上杏黃色的宮裝,這套宮裝就是貴妃的朝服,華裳只在冊封貴妃的典禮上穿過一回,大氣磅礴,用這個詞來形容這套衣裳是絕對不誇張的。 上面瑰紅色織金的花紋厚重沉穩,顯示出簡約的華美,裙襬上的雪色長珠纓絡拖曳於地,長長的後襬就有幾米長,宮人小心翼翼地鋪平,狹小的內室幾乎被這件衣裳佔去了半壁江山。 金色的妃冠被蘭芝戴在了華裳的頭上,金冠上垂下來的金流蘇擋住了圓潤的額頭,更顯得有氣勢了,鸞鳳金叉十分大氣,斜插在華裳的髮間,映襯著華裳白皙的面色,更顯尊貴。 九展鳳翅金步搖微微一晃,珠光金芒絢爛映照於牆,如凌凌而動的碧波星光,攢金絲海獸葡萄紋的緞盒中靜靜躺著一串殷紅如血的珊瑚手釧,粒粒渾圓飽滿,做九連玲瓏狀,寶光灼灼似要灼燒人的眼睛,微微一動便是流麗的紅光遊轉。 芍藥上前幾步,掀開靈獸呈祥繡錦的珠綾簾子,恭敬地彎下腰,請大妝完畢的華裳出門。 大殿之中已經充滿了奇怪的味道,那種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讓人不由自主的皺眉,年輕力壯的小太監見華裳到了,便開啟了門窗,然而味道也並沒有幾分減輕。 華裳拖著長長的衣襬,榻上臺階,然後高坐於上首。 芍藥跪在華裳的腳邊,為華裳整理莊重肅穆的宮裝。蘭芝在華裳的身側,四個宮女兩兩站著,手中打著高大的雙鳳扇。 底下也站著兩排躬著腰的小太監,面色都十分平靜。 華裳已經能夠聽到外面些微的刀兵聲和人的嘶吼、尖叫。絕望和殺戮,在這座繁華的行宮中一幕一幕地上演。 北蒙和胡戎的大軍攻破沉都,是必然會首先來到行宮的,這裡不僅是財寶最多的地方,也是重要人物居住的地方,六萬騎兵,保守估計,有三萬人進入到了行宮之中,剩下的人在沉都城中燒殺劫掠以及維持穩定,畢竟十幾萬的百姓,想要吞下三萬人雖然不可能,但若是亂起來,那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兒。 行宮中並沒有什麼防衛軍了,所有的戰士都已經在城牆上消耗殆盡了,所以北蒙和胡戎的軍隊進入行宮之後如入無人之境,有些士兵已經散亂了起來,獰笑著抓起幾個小太監便抹了脖子,然後聞著血腥味哈哈大笑。 堪布王皺著眉看著四處大門都開啟著的行宮,沉聲道:“奇怪,為什麼會這樣。” 岱欽也覺得這行宮也太兒戲了,不耐道:“不會人都跑了吧?” 伏騫低聲向堪布王道:“父王,這行宮中怎麼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香味,香料味,還有一種刺鼻的味道,我有些分不清了,大梁點的香料就是這個味道麼?” 岱欽笑著道:“大梁的貴人們都生活的奢侈的很,用點香料算什麼,你看看這柱子,就是用能夠散發香味的木料做的,而且千年不腐,若是能砍了扛回去,我一定都給拿回去。” “岱欽王子,這柱子我們可弄不回去,砍斷它也要半天呢。”一旁的北蒙將領哈哈大笑,並沒有將氣味放在心上,只當是大梁奢侈的香料風氣。 口味不同嘛,可以理解。 堪布王也不再糾結味道,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幾個奇怪的小太監的身上,那些小太監站在一個大門的門口,弓著身子,神情淡然,並不見驚慌。 堪布王揮手讓人上前將那幾個小太監抓了過來,小太監也並不反抗,從容地走了過來,抬頭看著堪布王,開口道:“客人來訪,主人已經開啟大門迎接,請貴客們去正殿吧。” 堪布驚奇地挑了挑眉,岱欽則斜著眼看著這幾個小太監,笑道:“原來行宮還有主子沒跑啊,這倒是個好訊息,你們就是傳話的?傳話的還用得著五六個人啊?果然是富饒又有規矩的大梁啊。” 小太監不卑不亢地抬眼,開口道:“爾等蠻夷,不懂規矩,主人派我等前來,若是傳話之前就被殺死,下一個人自然就頂替而上。事實上,我是第三個,前面兩個已經被你們的人殺掉了。” 小太監的語氣十分平靜,面色也柔和鎮定:“我大梁是禮儀之邦,諸位失禮,我等卻不能失禮。” 岱欽知道自己被一個太監給鄙視了,剛想痛下殺手,卻被堪布王阻止了,岱欽怒目而視:“大王為何攔我?” 堪布王平靜地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王子,不要再丟人了。” 岱欽臉色漲紅,卻沒有再說話。 堪布王整理了一下衣裝,又理了理頭髮,然後對小太監道:“請帶路吧。” 小太監抬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堪布王,然後微微低頭道:“請大王隨奴才來吧。” 幾位高階將領和親衛軍都跟了上去,剩下計程車兵逐漸包圍主殿,以及清理別的宮殿的財寶。 其實不用帶路,堪布和岱欽也大約能找到主殿,因為那建設的最為雄偉高大的宮殿就一定是主殿了。 主殿的門也是大開著的,門口還有整齊的宮人,衣著整齊乾淨,個個眉清目秀,若是不看外面的刀兵與殺戮,那這裡幾乎就是天堂的配置了。 堪布王首先踏進了殿門,一進大殿中,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高坐於上的那個女人。 尊貴、雍容,而且傾國傾城。 岱欽已經目瞪口呆,在他三十年的生命中,尚且沒有見過如此的美人,她是誰?可以搶走麼? 堪布王最先回過神來,他眸色複雜地看著華裳,輕聲開口道:“當年一別,多年不見,娘娘還是這般的容色,十三年的時光都沒能在娘娘的臉上留下痕跡,娘娘,您果然是受神寵愛的女人。” 華裳看著堪布王,神色平靜,聲音清冷:“本宮也沒料到會見到故人。” 堪布王勾了勾嘴角,笑著道:“本王在胡戎建立了世界上最大的神殿,娘娘應該去那裡看看,您是最適合侍奉神的人。” 岱欽猛地轉頭看著堪布王,扯著嘴角道:“大王是想要將人搶回去?我可沒答應。” 最美的人就應該配上最勇武的英雄!他就是那個英雄。 大梁皇帝的女人?正好,很適合他! 堪布王沒有理會岱欽,在他眼裡,從來就沒有岱欽的位置,這個人雖然不傻,但是絕對算不上聰明。 “賢妃娘娘意下如何?”堪布王看著高坐於上的女人,勢在必得,甚至從未這樣強烈的想要得到一個女人,這已經不僅僅是當年的執念,更是對現在的她的欣賞。 能夠以一介婦人的身份,坐鎮沉都,鼓舞百姓,不顧生死,這樣的女人生該是他的人! 華裳微微抬了抬眼皮,開口道:“大王的訊息還是太滯後了,本宮早在十三年前便晉位貴妃,大王不是精通漢學麼?禮儀向來是漢學的中心,杏黃色的宮裝可不是賢妃能夠穿的。看來,有關大王學識的傳聞,還是誇大其詞啊。不過,這也正常,您是大王,關於您的偉大,自然會有潤色之處。” 堪布王聽出來了,這是辛辣的諷刺。 堪布王並沒有發怒,而是饒有興趣地換了一個話題:“娘娘在這裡大開中門,禮儀齊全地迎接我們是為了什麼呢?顯示皇室的尊貴麼?本王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在榆林的時候,本王的騎兵還沒開始攻城呢,大梁的皇太子殿下就早早地逃之夭夭了,他並沒有像娘娘一般,堅持到最後一刻呢。” 華裳動了動眼皮,聲音依舊清冷:“你們哪裡配皇太子親迎,不要太高看自己啊,大王。” 堪布王沉下了面色,然後笑道:“十幾年沒見,娘娘的伶牙俐齒依舊沒變,倒是讓本王回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情。” 岱欽等人都沒能說的上話,大約是殿內的氣氛太奇怪了吧,高坐於上的貴妃,沉穩平靜的宮人,一切都井井有條、森然有禮,這根本不像是能夠出現在這種時候的儀仗。 這種壓抑中透著不安的味道,那個傾國傾城的貴妃,讓岱欽等人都有些沉重,只有堪布王久經風雨,老練狠辣,依舊能夠談笑風生。 華裳伸出右手,中指和無名指上帶著金色和大紅色的護甲,尖利中透著沉穩和貴重,一旁的蘭芝伸出手臂,讓華裳的手搭在上面。 華裳扶著蘭芝的手站了起來,身上那身杏黃色的宮裝透著凌然不可侵犯的貴氣和厚重,那微微斜側的俯視視線中露出了幾分輕蔑,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讓站在底下的人都十分不爽。 華裳微微勾了勾唇,那豔紅的唇色蔓延開來,一時之間,竟然迷亂了人心。 “財富、女人、生命、尊嚴,本宮都不會給你們。”華裳清冷的聲音迴響在大殿中。 然後從房頂上倒下了幾桶液體,將大半的北蒙和胡戎的人都淋溼了,眾人都有些驚慌,堪布王躲得快,沒被淋溼多少,他皺著眉聞了聞袖子上沾到的味道,一時想不起這到底是什麼,然而多年的直覺,正在嚎叫著告訴他:危險,很危險,極度危險!!! 一旁幾個高壯的太監突然從袖子中掏出了諸多的火摺子,點燃後,有的扔到了地上,有的扔到了柱子上、橫樑上、門窗上,更多的,扔向了那群蠻夷。 對,不論是大王、王子還是將軍,那都只是一群蠻夷而已。 一隻在門口沒動的小太監突然高聲尖叫,那聲音淒厲尖利,傳得遠遠的,遠遠的:“放火——” 正殿是最先燃燒起來的,這充滿了行宮的味道有很多種,但是它們共同的特點就是易燃品,火油的存貨不多,沒關係,食用油來補上,府庫中還積攢了很多黃磷,這是最危險的□□和易燃品。 這些東西都已經被埋藏到了行宮的各個地方,那些高大的柱子甚至被重新粉刷了一邊火油。 而剛才從房樑上傾倒下來的液體,就是火油,只是略微沾到了一點火星,便成燎原之勢。 嚎叫著,互相拍打著,還有已經幾乎燒成了火人的。 堪布王並沒有被燒到多少,但是整個宮殿都已經燒起來了,他知道,必須快跑,跑,跑,離開這座行宮,不然只有葬身火海一途,那刺鼻的氣味和黑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堪布王用隨身的彎刀割下一截乾淨的袖子,捂住嘴巴和鼻孔。 北蒙的一個將領已經成為了一個移動火球,他仇恨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上首的華裳,然後嚎叫著衝了上去:“你這個女人休想跑!要死就一起死吧!” 他理所應當地認為那上面一定有密室或者地道,不然這個女人怎麼會放火燒宮! 就在他向上瘋狂地衝鋒的時候,蘭芝面無表情地從袖子中掏出了一截火摺子,輕輕吹燃,然後轉頭看著華裳,輕聲道:“娘娘,一路走好。” 華裳高傲地挑起嘴唇,笑得很美。 火摺子落在了華裳長長的衣襬上,火焰像是一條火龍一樣,從下迅速又瘋狂地蔓延到上——這套宮裝本就被華裳灑滿了黃磷。 北蒙的那位將領腳步慢了下來,然後愣在了臺階上,他直愣愣地看著那個在滔天火焰中笑得高傲的女人,突然感覺不到痛楚了,因為那個女人笑得那麼美,那麼美…… 已經被下屬護送著衝到了門口的堪布王回頭一望,看到的便是那個女人的淺淡又尊貴的笑容,帶著蔑視和淡定,平靜如常。 那應該是他這一生見過的最美的景色。 大火燒了七天七夜都沒有熄滅,人們傳說,那是鳳凰在浴火重生。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終於正文完結了,是的,你沒看錯,華裳死了。 恩,目測不管透明說啥,你們都想打死透明瞭,所以透明就不多說了~ 其實老讀者的話,應該能預測到結局吧。以前這個文的名字不叫宮妃的正確姿勢,而是叫:欲寄彩箋兼尺素。因為名字太生僻了,所以才換了,哈哈,果然換了之後,看得人多了點。 欲寄彩箋兼尺素,這句詩的下一句是:山高水闊知何處,這兩句詩本就哀傷的,文章的基調早就定下來了。 ps:還有n多的番外,華裳雖然死了,但是故事並沒有結束,後續以及每個人的結局,番外都會慢慢更新的。&lt;/p&gt;

第188章 那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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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都,行宮。<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華裳面色平靜地坐在椅子上,臉上雖是病容,卻不顯孱弱,她的身上一直有一種氣質,讓人信任、讓人感覺安寧、讓人跟隨的氣質。

蘭芝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福身行禮道:“娘娘,想要離開的宮人都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按娘娘的吩咐,每個人都賞了幾兩銀子,讓他們走了。”

華裳抬眼,然後點了點頭道:“還剩下多少宮人?”

蘭芝輕聲回道:“還剩下八成,娘娘,奴才的命本就低賤、不值錢,不論生死禍福,奴婢們一定走在娘娘的前頭,娘娘,城外已經戰火連天,這才不過三日,我們是等不到援軍了,娘娘,早做打算吧。”

華裳慢慢地站起了身,緩緩道:“本宮一直在準備著。”

蘭芝抬眼看著華裳,華裳轉頭也看著蘭芝,溫聲道:“蘭芝,你本是母親身邊的人,跟了本宮,也是盡心盡力、殫精竭慮,本宮一直都記著你的好。如今,沉都已經危如累卵,不管是論理還是論親,我都該讓你平安離去才是。”

蘭芝砰的一聲跪在地上,眨了眨眼睛中的水汽,笑著道:“娘娘,奴婢能陪在娘娘的身邊,才是奴婢最大的幸運,這麼多年,奴婢一點都不辛苦,很幸福,很幸福。奴婢以前本還想著,若是年紀大了,伺候不了娘娘了,便去四殿下或者八殿下的府邸幫襯著點,奴婢看著娘娘的孩子們長大,最喜歡他們了。”

“可是,殿下們終究是不及娘娘重要的,娘娘,無論黃泉地獄,奴婢都想在娘娘身側。”

華裳眼角的淚珠無聲無息地落下來,輕笑著道:“蘭芝,我雖然愧疚,但是自始至終,都沒想過要讓你離開,黃泉,你也得陪著我下了。太多年了,你就代表著我,就代表著上陽宮,就代表著我的殿下們,已經分不開了,我,根本無法放你走。”

蘭芝笑的很開心,眼中的淚花閃閃發光:“娘娘,奴婢很開心。”

芍藥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福身行禮道:“娘娘,您吩咐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人手也都已經就位了。”

華裳扯開了嘴角,輕聲道:“做得很好,芍藥。”

芍藥磕頭回道:“謝娘娘。”

沉都城外,北蒙-胡戎營帳。

北蒙四萬騎兵的大將是大汗的第三個兒子岱欽,同時岱欽也是北蒙大汗活著的兒子中最小的一個兒子,按照北蒙的傳統,幼子才是繼承家業的那個人,所以岱欽也算是北蒙的“皇太子”了。

剛剛年過三十的岱欽正是最勇武又最成熟的時候,他的父親已經老邁,他成為了北蒙最堅固的那根枝幹,這次南下,也是他的建議。

胡戎的兩萬騎兵是直接由胡戎的大王堪布帶兵的,副將是他的二兒子伏騫。

此時,聯軍的高層們都聚在了一起,被孱弱的沉都整整攔了兩天,今天已經是第三天,完全打亂了他們的佈局,也難怪要聚在一起,開個小會了。

岱欽是個暴脾氣,他憤怒地敲著桌子吼道:“這樣軍事實力幾乎等於無的城池,我們為什麼還沒有攻下來!?我們是來取大梁皇帝的命的,現在都第三天了,別說取命,我們自己若是陷在了這裡,連回軍都是奢望!”

軍帳中迴響著岱欽的嘶吼,北蒙的將領們有些氣短,小心翼翼的,而胡戎的將領則不賣岱欽的面子,他們的大王堪布和王子都在這裡呢,誰怕誰啊。

岱欽看著堪布王,眼神如狼一般的兇狠,開口道:“堪布王,你們胡戎不會是沒有盡力吧?大王你是一個明智又有謀略的人,應該明白,如今大梁勢大,如果我們兩方不能齊心協力,聯手抗敵,那就只有失敗一條路!”

堪布王手中捧著一個大梁產的青花的瓷杯,裡面泡著大梁最金貴的茶葉,並沒有說話,堪布的兒子伏騫面色平靜道:“這一路南下,若是沒有我們胡戎的兩萬精銳,你們連榆林都拿不下,還好意思在父王面前大放厥詞,說我們不盡力,看來,北蒙的戰力也不過如此。”

堪布僅僅比岱欽大了幾歲而已,今年三十有三,也正是年富力強又成熟穩重的時候,他的兒子伏騫並不是王妃所出,生母地位低下,今年才十六歲,不過已經可以看出一派大將之風了,是堪布最喜歡最欣賞的兒子。

岱欽怒氣衝衝的站起身來,剛想說話,便聽到堪布王開口道:“在這裡爭論並沒有任何意義,我們不是得到訊息了麼,大梁的皇帝並不在沉都之中,在我們南下伊始,人家就有事啟程回京了。既然我們初始的目標完成不了了,就應該考慮下一步該怎麼辦。”

岱欽也壓下怒氣,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內訌的時候,他對堪布王還是存著幾分尊敬的,這個男人就像一汪潭水,總是給人深不可測的感覺,若是論腦子,他肯定是玩不過對方的。

在大梁這麼多年的壓制下,胡戎依舊能夠復興,喘上幾口氣,已經很不容易了。如今這兩萬的精銳,也不過是這個男人拿出來試探大梁的探路石而已。

胡戎的十幾萬精銳之師和幾十萬的奴隸大軍,任何人都不敢等閒視之。

岱欽沉聲道:“我們這次總不能無功而歸,榆林沒抓到大梁的皇太子,沉都更是連大梁皇帝的影子都沒看到,不如我們繞過沉都,能打誰就打誰,搶一波就走,不然陷在了這裡,我們這六萬人,不夠大梁塞牙縫的,我們只有大梁調兵的這幾天的時間,不能再拖了。<strong></strong>若是大梁的援軍到了,我們只能被包餃子。”

岱欽不是沒腦子的人,相反,他粗中有細,不是一個剛愎自用的人。

堪布王勾了勾嘴角,岱欽對形勢的判斷還是有幾分火候,不過智商是硬傷,堪布緩緩開口道:“你既然想要搶一波,難道不搶沉都,去搶周圍的村子不成?沉都是陪都,這裡有行宮,有富裕地流油的官員,有遍地的百姓和商戶,除了上京和洛都,哪裡還能比這裡更富有。”

岱欽臉一紅,突然發現人家說的很有道理。

堪布王品了一口茶,繼續道:“而且你沒發現麼,沉都的戰鬥力竟然如此驚人。論軍隊、論軍械,沉都遠不如榆林,可是能夠使得沉都上下一心,拼死抵抗的原因,你找到了麼?”

岱欽萌萌地搖了搖頭,誠實地道:“不知道,沒發現,前線城牆上也好像沒有什麼領軍的標誌性人物啊。”

堪布王翹起了嘴角,眼睛望向了沉都的方向,開口道:“你看到了那面旗子麼?杏黃色的戰旗。”

岱欽點頭道:“那面旗子怎麼了?”

堪布王眯了眯眼,輕聲道:“那是大梁皇室的旗幟。”他微微轉頭,看著岱欽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麼?這意味著沉都之中,必然有皇室中人!”

“我們必須攻破沉都,不管是為了搶劫還是殺人。大梁皇帝不會一個人來避暑,他的兒子、女兒、妃子都會來,而現在,那座宏偉的行宮之中,必然住著那個能夠鼓舞整個沉都的人。”

“我們的目標是,抓住他,或者殺了他。”

岱欽覺得自己的智商再次被鄙視了,犟嘴道:“僅僅憑藉一面旗子就做出這樣的判斷麼?也許是沉都的人在迷惑我們或者在催眠自己呢。”

堪布王慢慢收斂了笑意,緩緩開口道:“大梁,是個驕傲至死的國度。”

“所以,他不屑這樣欺騙我們。有這面旗子,就必定有那麼一個人或者幾個人。”

岱欽知道堪布王說的對,無奈地點了點頭,然後惡狠狠地道:“哼,殺不了大梁的皇帝,殺了他的兒子也是一樣!”

“來人!給我加強攻勢,我要今天能夠進駐沉都!”

“是!”

行宮。

一個小太監匆忙的跑進來,砰的一聲跪了下來,頭死死地磕在地上,聲音帶著驚恐和顫抖:“娘娘,沉都……城破了!北蒙和胡戎的大軍已經攻進城來了!”

華裳沉默地閉上了眼睛。

小太監慢慢抬起頭,鼓起勇氣道:“娘娘,您跑吧!現在還來得及,換套衣裳,扮成宮女或者平民,快跑吧!”

華裳緩緩地搖了搖頭,然後對蘭芝和芍藥道:“給本宮更衣吧。”

二人平靜地跪在地上,回道:“是,娘娘。”

小太監看著華裳轉身進了內室,咬了咬牙,跑了出去。

宮殿裡的人都很平靜,這是風雨欲來之前的安寧,大家都不願意破壞,每個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尤其是華裳自己帶來的上陽宮的宮人,更是舉止有度。

華裳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微微笑了笑,開口道:“這大紅的口脂,本宮還真的不常用呢。”

蘭芝輕輕地撫平華裳身上杏黃色的宮裝,這套宮裝就是貴妃的朝服,華裳只在冊封貴妃的典禮上穿過一回,大氣磅礴,用這個詞來形容這套衣裳是絕對不誇張的。

上面瑰紅色織金的花紋厚重沉穩,顯示出簡約的華美,裙襬上的雪色長珠纓絡拖曳於地,長長的後襬就有幾米長,宮人小心翼翼地鋪平,狹小的內室幾乎被這件衣裳佔去了半壁江山。

金色的妃冠被蘭芝戴在了華裳的頭上,金冠上垂下來的金流蘇擋住了圓潤的額頭,更顯得有氣勢了,鸞鳳金叉十分大氣,斜插在華裳的髮間,映襯著華裳白皙的面色,更顯尊貴。

九展鳳翅金步搖微微一晃,珠光金芒絢爛映照於牆,如凌凌而動的碧波星光,攢金絲海獸葡萄紋的緞盒中靜靜躺著一串殷紅如血的珊瑚手釧,粒粒渾圓飽滿,做九連玲瓏狀,寶光灼灼似要灼燒人的眼睛,微微一動便是流麗的紅光遊轉。

芍藥上前幾步,掀開靈獸呈祥繡錦的珠綾簾子,恭敬地彎下腰,請大妝完畢的華裳出門。

大殿之中已經充滿了奇怪的味道,那種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讓人不由自主的皺眉,年輕力壯的小太監見華裳到了,便開啟了門窗,然而味道也並沒有幾分減輕。

華裳拖著長長的衣襬,榻上臺階,然後高坐於上首。

芍藥跪在華裳的腳邊,為華裳整理莊重肅穆的宮裝。蘭芝在華裳的身側,四個宮女兩兩站著,手中打著高大的雙鳳扇。

底下也站著兩排躬著腰的小太監,面色都十分平靜。

華裳已經能夠聽到外面些微的刀兵聲和人的嘶吼、尖叫。絕望和殺戮,在這座繁華的行宮中一幕一幕地上演。

北蒙和胡戎的大軍攻破沉都,是必然會首先來到行宮的,這裡不僅是財寶最多的地方,也是重要人物居住的地方,六萬騎兵,保守估計,有三萬人進入到了行宮之中,剩下的人在沉都城中燒殺劫掠以及維持穩定,畢竟十幾萬的百姓,想要吞下三萬人雖然不可能,但若是亂起來,那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兒。

行宮中並沒有什麼防衛軍了,所有的戰士都已經在城牆上消耗殆盡了,所以北蒙和胡戎的軍隊進入行宮之後如入無人之境,有些士兵已經散亂了起來,獰笑著抓起幾個小太監便抹了脖子,然後聞著血腥味哈哈大笑。

堪布王皺著眉看著四處大門都開啟著的行宮,沉聲道:“奇怪,為什麼會這樣。”

岱欽也覺得這行宮也太兒戲了,不耐道:“不會人都跑了吧?”

伏騫低聲向堪布王道:“父王,這行宮中怎麼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香味,香料味,還有一種刺鼻的味道,我有些分不清了,大梁點的香料就是這個味道麼?”

岱欽笑著道:“大梁的貴人們都生活的奢侈的很,用點香料算什麼,你看看這柱子,就是用能夠散發香味的木料做的,而且千年不腐,若是能砍了扛回去,我一定都給拿回去。”

“岱欽王子,這柱子我們可弄不回去,砍斷它也要半天呢。”一旁的北蒙將領哈哈大笑,並沒有將氣味放在心上,只當是大梁奢侈的香料風氣。

口味不同嘛,可以理解。

堪布王也不再糾結味道,而是將目光放在了幾個奇怪的小太監的身上,那些小太監站在一個大門的門口,弓著身子,神情淡然,並不見驚慌。

堪布王揮手讓人上前將那幾個小太監抓了過來,小太監也並不反抗,從容地走了過來,抬頭看著堪布王,開口道:“客人來訪,主人已經開啟大門迎接,請貴客們去正殿吧。”

堪布驚奇地挑了挑眉,岱欽則斜著眼看著這幾個小太監,笑道:“原來行宮還有主子沒跑啊,這倒是個好訊息,你們就是傳話的?傳話的還用得著五六個人啊?果然是富饒又有規矩的大梁啊。”

小太監不卑不亢地抬眼,開口道:“爾等蠻夷,不懂規矩,主人派我等前來,若是傳話之前就被殺死,下一個人自然就頂替而上。事實上,我是第三個,前面兩個已經被你們的人殺掉了。”

小太監的語氣十分平靜,面色也柔和鎮定:“我大梁是禮儀之邦,諸位失禮,我等卻不能失禮。”

岱欽知道自己被一個太監給鄙視了,剛想痛下殺手,卻被堪布王阻止了,岱欽怒目而視:“大王為何攔我?”

堪布王平靜地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王子,不要再丟人了。”

岱欽臉色漲紅,卻沒有再說話。

堪布王整理了一下衣裝,又理了理頭髮,然後對小太監道:“請帶路吧。”

小太監抬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堪布王,然後微微低頭道:“請大王隨奴才來吧。”

幾位高階將領和親衛軍都跟了上去,剩下計程車兵逐漸包圍主殿,以及清理別的宮殿的財寶。

其實不用帶路,堪布和岱欽也大約能找到主殿,因為那建設的最為雄偉高大的宮殿就一定是主殿了。

主殿的門也是大開著的,門口還有整齊的宮人,衣著整齊乾淨,個個眉清目秀,若是不看外面的刀兵與殺戮,那這裡幾乎就是天堂的配置了。

堪布王首先踏進了殿門,一進大殿中,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高坐於上的那個女人。

尊貴、雍容,而且傾國傾城。

岱欽已經目瞪口呆,在他三十年的生命中,尚且沒有見過如此的美人,她是誰?可以搶走麼?

堪布王最先回過神來,他眸色複雜地看著華裳,輕聲開口道:“當年一別,多年不見,娘娘還是這般的容色,十三年的時光都沒能在娘娘的臉上留下痕跡,娘娘,您果然是受神寵愛的女人。”

華裳看著堪布王,神色平靜,聲音清冷:“本宮也沒料到會見到故人。”

堪布王勾了勾嘴角,笑著道:“本王在胡戎建立了世界上最大的神殿,娘娘應該去那裡看看,您是最適合侍奉神的人。”

岱欽猛地轉頭看著堪布王,扯著嘴角道:“大王是想要將人搶回去?我可沒答應。”

最美的人就應該配上最勇武的英雄!他就是那個英雄。

大梁皇帝的女人?正好,很適合他!

堪布王沒有理會岱欽,在他眼裡,從來就沒有岱欽的位置,這個人雖然不傻,但是絕對算不上聰明。

“賢妃娘娘意下如何?”堪布王看著高坐於上的女人,勢在必得,甚至從未這樣強烈的想要得到一個女人,這已經不僅僅是當年的執念,更是對現在的她的欣賞。

能夠以一介婦人的身份,坐鎮沉都,鼓舞百姓,不顧生死,這樣的女人生該是他的人!

華裳微微抬了抬眼皮,開口道:“大王的訊息還是太滯後了,本宮早在十三年前便晉位貴妃,大王不是精通漢學麼?禮儀向來是漢學的中心,杏黃色的宮裝可不是賢妃能夠穿的。看來,有關大王學識的傳聞,還是誇大其詞啊。不過,這也正常,您是大王,關於您的偉大,自然會有潤色之處。”

堪布王聽出來了,這是辛辣的諷刺。

堪布王並沒有發怒,而是饒有興趣地換了一個話題:“娘娘在這裡大開中門,禮儀齊全地迎接我們是為了什麼呢?顯示皇室的尊貴麼?本王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在榆林的時候,本王的騎兵還沒開始攻城呢,大梁的皇太子殿下就早早地逃之夭夭了,他並沒有像娘娘一般,堅持到最後一刻呢。”

華裳動了動眼皮,聲音依舊清冷:“你們哪裡配皇太子親迎,不要太高看自己啊,大王。”

堪布王沉下了面色,然後笑道:“十幾年沒見,娘娘的伶牙俐齒依舊沒變,倒是讓本王回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情。”

岱欽等人都沒能說的上話,大約是殿內的氣氛太奇怪了吧,高坐於上的貴妃,沉穩平靜的宮人,一切都井井有條、森然有禮,這根本不像是能夠出現在這種時候的儀仗。

這種壓抑中透著不安的味道,那個傾國傾城的貴妃,讓岱欽等人都有些沉重,只有堪布王久經風雨,老練狠辣,依舊能夠談笑風生。

華裳伸出右手,中指和無名指上帶著金色和大紅色的護甲,尖利中透著沉穩和貴重,一旁的蘭芝伸出手臂,讓華裳的手搭在上面。

華裳扶著蘭芝的手站了起來,身上那身杏黃色的宮裝透著凌然不可侵犯的貴氣和厚重,那微微斜側的俯視視線中露出了幾分輕蔑,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讓站在底下的人都十分不爽。

華裳微微勾了勾唇,那豔紅的唇色蔓延開來,一時之間,竟然迷亂了人心。

“財富、女人、生命、尊嚴,本宮都不會給你們。”華裳清冷的聲音迴響在大殿中。

然後從房頂上倒下了幾桶液體,將大半的北蒙和胡戎的人都淋溼了,眾人都有些驚慌,堪布王躲得快,沒被淋溼多少,他皺著眉聞了聞袖子上沾到的味道,一時想不起這到底是什麼,然而多年的直覺,正在嚎叫著告訴他:危險,很危險,極度危險!!!

一旁幾個高壯的太監突然從袖子中掏出了諸多的火摺子,點燃後,有的扔到了地上,有的扔到了柱子上、橫樑上、門窗上,更多的,扔向了那群蠻夷。

對,不論是大王、王子還是將軍,那都只是一群蠻夷而已。

一隻在門口沒動的小太監突然高聲尖叫,那聲音淒厲尖利,傳得遠遠的,遠遠的:“放火——”

正殿是最先燃燒起來的,這充滿了行宮的味道有很多種,但是它們共同的特點就是易燃品,火油的存貨不多,沒關係,食用油來補上,府庫中還積攢了很多黃磷,這是最危險的□□和易燃品。

這些東西都已經被埋藏到了行宮的各個地方,那些高大的柱子甚至被重新粉刷了一邊火油。

而剛才從房樑上傾倒下來的液體,就是火油,只是略微沾到了一點火星,便成燎原之勢。

嚎叫著,互相拍打著,還有已經幾乎燒成了火人的。

堪布王並沒有被燒到多少,但是整個宮殿都已經燒起來了,他知道,必須快跑,跑,跑,離開這座行宮,不然只有葬身火海一途,那刺鼻的氣味和黑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堪布王用隨身的彎刀割下一截乾淨的袖子,捂住嘴巴和鼻孔。

北蒙的一個將領已經成為了一個移動火球,他仇恨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上首的華裳,然後嚎叫著衝了上去:“你這個女人休想跑!要死就一起死吧!”

他理所應當地認為那上面一定有密室或者地道,不然這個女人怎麼會放火燒宮!

就在他向上瘋狂地衝鋒的時候,蘭芝面無表情地從袖子中掏出了一截火摺子,輕輕吹燃,然後轉頭看著華裳,輕聲道:“娘娘,一路走好。”

華裳高傲地挑起嘴唇,笑得很美。

火摺子落在了華裳長長的衣襬上,火焰像是一條火龍一樣,從下迅速又瘋狂地蔓延到上——這套宮裝本就被華裳灑滿了黃磷。

北蒙的那位將領腳步慢了下來,然後愣在了臺階上,他直愣愣地看著那個在滔天火焰中笑得高傲的女人,突然感覺不到痛楚了,因為那個女人笑得那麼美,那麼美……

已經被下屬護送著衝到了門口的堪布王回頭一望,看到的便是那個女人的淺淡又尊貴的笑容,帶著蔑視和淡定,平靜如常。

那應該是他這一生見過的最美的景色。

大火燒了七天七夜都沒有熄滅,人們傳說,那是鳳凰在浴火重生。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終於正文完結了,是的,你沒看錯,華裳死了。

恩,目測不管透明說啥,你們都想打死透明瞭,所以透明就不多說了~

其實老讀者的話,應該能預測到結局吧。以前這個文的名字不叫宮妃的正確姿勢,而是叫:欲寄彩箋兼尺素。因為名字太生僻了,所以才換了,哈哈,果然換了之後,看得人多了點。

欲寄彩箋兼尺素,這句詩的下一句是:山高水闊知何處,這兩句詩本就哀傷的,文章的基調早就定下來了。

ps:還有n多的番外,華裳雖然死了,但是故事並沒有結束,後續以及每個人的結局,番外都會慢慢更新的。&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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