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番外篇·小四（完）
205 番外篇·小四（完）
太醫院的太醫們都已經習慣性地往建章宮去了, 先帝晚年纏綿病榻，而新帝身體是先天不好，太醫們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拿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的心。
“皇上，您身子不好, 早些休息吧。”一旁的大太監溫聲細語地擔憂道。
新帝微微咳了幾聲, 低聲道：“朕無事, 父皇駕崩, 舉國同哀, 朕之登基，朝野也略有動盪。如今雜事繁多, 朕又如何能安心養病？”
大太監捧來藥碗, 微微抬眼瞧了一下皇帝的眼色, 才輕聲道：“皇后娘娘剛才來了一趟, 見皇上您在忙, 也就沒打擾，留下了一碗補湯，回去了。”
新帝沒有說話, 只是接過了藥碗, 一飲而盡。
自從先帝廢太子又改立太子之後, 可謂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但是先帝畢竟餘威猶在，在皇帝的絕對權威下，雖然仍有反對的人, 但絕大部分人只能接受這樣的現實，畢竟，旨意已下，也已經昭告天下，若想要改變，除了造反，別無他法。
而造反？在□□主義中央集權的制度下，在先帝的鐵腕統治之下，除了前太子，還有誰手裡能有私兵？統領軍隊的將軍有很多，但是能夠率領軍隊造反的，一個也無。
太子是儲君，所以才有太子六率這樣的私人武裝，但也不過就六千人，想靠六千人造反？哪怕先帝那時候快死了，太子也是做不到的。
何況，既然先帝已經改立了太子，就意味著他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保證他的小四絕對能夠順利登上皇位。
但是即使是這樣，也總是有人不死心，太子本人其實已經認命了，他很瞭解他的父皇，也知道哪怕是做最後的掙扎，也毫無意義，但是他的母族和妻族卻並不這麼看。
在新帝登基後的第二天，王氏和周氏的一些人就自以為聰明地跳了出來，聯合了京城的守備軍，想要衝擊宮禁。
只可惜，他們以為自己掌握了兵將，最後卻只發現，那只是先帝設下的圈套罷了。
京城的守備軍有多重要？那就是先帝的自留地。雖然一部分的兵權在王氏和周氏的手裡，但是兵權不等於真正能夠動員計程車兵，即便這兩個豪門望族如同齊天大聖般強大，也最終跳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他們自以為能夠搏一搏，卻不知這一切都在先帝的掌握之中。
人死了，從不代表結束。
先帝用這樣血腥的教訓給所有人上了一堂課。
在他們進攻大正門的時候，士兵們就已經倒戈，答應他們的將領也一一反水。
王氏和周氏，這兩個望族幾乎一夜之間傾塌，起兵主事的幾家被就地格殺，上京的大牢也幾乎被這兩個子嗣繁茂的大家族塞滿，所有人都知道，這兩個家族已經完了，謀逆造反——誅九族。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太子並未參與這次兵變，雖然很多人不信太子真的不知道，不過新帝卻是知道，太子的確沒有參與。
而且對王氏的處理上，也很有一些爭議，先帝的王皇后，如今的母后皇太后就出身王氏，新帝的皇后也同樣出身王氏，作為兩代皇帝的妻族，王氏還存著一線生機。
所以大太監對於王皇后前來探望新帝的事情才這麼敏感，雖然收了王皇后的很多好處，不過他能做的，也就是略提一提，至於說好話，那是根本不敢的。
畢竟，他是新帝的死忠，從小陪著新帝長大，就和先帝身邊的陳喜一般，要知道，陳喜在先帝死後，自請殉葬，撞柱而亡，最後陪葬在皇陵，也算是全了他的一世忠心。
母后皇太后在先帝還在時就已經瘋瘋癲癲，改立太子之後更是病情加重，心如死灰，幾乎油盡燈枯。不過，在王氏被牽連到起兵造反這樣的事情之後，皇太后即便已經病入膏肓、心如死灰，對這樣的塵世幾乎沒有留念，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勉力撐著一口氣。
她畢竟是王氏女，她畢竟是廢太子的生母，她畢竟還是母后皇太后。
現在也只有她還能對新帝形成一點牽制，還能夠勉強用孝道掣肘一下新帝，希望他能夠對廢太子、對王氏網開一面，從輕處罰。
而現任皇后同樣也是王氏女，在新帝地位尚且不穩的時候，她當然是新帝堅定的同盟，但是現在新帝已經坐穩了皇位，那麼對王氏的處理，對於皇后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
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缺少孃家的支援，或者說是她生的兒子，不能缺少母族的支援。
王皇后育有新帝的嫡長子，地位本是穩固的，可是如今王氏卻牽連到了逼宮造反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件當中，要知道，這幾乎能夠動搖後位了！
王皇后如今當然是忐忑的，她所出的孩子們也很忐忑，尤其是嫡長子陳芩，他本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太子，可是王氏出了這一檔子事兒，別說太子了，別被捲入逼宮造反的事情裡就燒高香了。
畢竟，王氏謀逆，可以說是為了廢太子，但是也可能是為了未來的太子之位呢？雖然可能性比較少，但是也是一個可以被攻訐的點了。
此時，新皇后宮的妃嬪們和庶子倒是開始拍手稱慶了，畢竟，以前可是從未想過皇位居然回落到自家王爺身上，如今又有王氏周氏的逼宮造反，正好還能把皇后給兜進去——再也沒有這樣的好事兒了！
不過，新帝的態度倒是很曖昧，讓人有幾分看不懂，他沒有動廢太子，但卻將王氏和周氏族人都下獄，可是卻沒有審理，這樣一件大事居然被擱置了起來，讓朝野上下都有幾分忐忑。
畢竟，新官上任三把火，誰知道新帝現在正琢磨著燒誰呢。
建章宮。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吉祥。”新帝的嫡長子陳芩，也就是那個小名為橙子的少年，前來拜見他的父皇了。
新帝看著底下跪著的尚且14歲的嫡長子，微微笑了笑，溫聲道：“免禮，起來吧。”
陳芩並未起身，14歲的他已經算是個懂事的大孩子了，他知道現在他境況的尷尬，也知道母后的焦心，更知道外祖家的絕境，但是他更加知道的是，他們做的事並不值得原諒，雖然那只是王氏一小部分人的做法，但是這年頭，宗族就是這樣，一人得道，雞犬昇天，一人獲罪，全家倒黴，沒處說理去。
陳芩抬起頭，剛毅的眼神中閃過幾次祈求和脆弱的目光：“父皇……兒臣知道父皇一定有自己的考量，王氏所做之事更是不可饒恕，可是，可是母后如今日日以淚洗面，心力憔悴，又不敢也羞愧見父皇，兒臣為人子，實在是不忍心，父皇，您就當可憐可憐兒臣，饒了外祖父一家吧，好歹給母后留一份顏面。”
陳芩也實在不敢要求更多，只希望能夠保住外祖一家，至於王氏的其他人，他也的確是鞭長莫及，株連九族這樣的大罪，誰敢輕易開口求饒？
皇帝微微搖搖頭，眼角也略有些細紋，輕聲道：“你這個小橙子，整天淨胡思亂想，你母后沒事，你也沒事，至於王氏……朕會網開一面的，朕知道他們大多數人都是無辜的。只是最近諸事繁雜，所以朕才沒有處理。外面的流言蜚語你也不需在意，是父皇有意放縱。
“朕總是要看看，這人的心啊。”皇帝的語氣中有幾分感嘆，然後又低聲咳了幾聲。
陳芩露出了驚喜的神色，畢竟還是個少年，喜形於色地叩謝：“兒臣謝父皇！那兒臣這就去告知母后，讓她不要太過傷神。”
皇帝又搖了搖頭，開口道：“這件事你先不要和你母后說，芩兒，你是朕的嫡長子，未來也會成為皇太子，朕希望你能夠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人，而不是長於婦人之手的男孩。做什麼事之前，你都應該好好想想。朕不會教你太多，你需要自己好好摸索，學習為人，為皇子，以及為太子的道理。”
陳芩被皇帝這一番資訊量巨大的話弄得有些懵。
太子？他會成為皇太子麼？就像他三叔曾經的那樣？
還有，為什麼暫時不告訴母后？
陳芩腦子裡現在一片混亂，有些反應不過來，說到底，他還是一個14歲的孩子，閱歷和經驗以及才智都為成熟。
皇帝看著自己寄予厚望的嫡長子，微微笑了笑道：“去你三叔哪裡看看吧，有些事情，別人無法教會你。”
陳芩又是一驚，三叔？曾經父皇的死敵，前太子殿下？
皇帝揮了揮手，讓陳芩退下，沒再說話了。他知道很多外面的風言風語，也知道後宮的波瀾起伏，但是他並不準備動搖後位，更不準備動搖嫡長子的位置。
他希望能夠完成父皇的願望，讓一位真正的嫡長子繼承皇位。小橙子就很好，從小就聰慧，母妃在世的時候最喜歡他，若是小橙子將來成為了皇帝，母妃在天上也會很欣慰的吧？
做到皇帝這個位置上，他才體會到了很多父皇曾經體會過的東西，明白了很多曾經不明白的東西，也放下了曾經怎麼也放不下的東西。
父皇，您放心，您的苦心我都明白了。
我會好好善待三哥，會好好善待兄弟，也會……好好善待——母后。
“皇上，莊賢親王求見。”
皇帝驚喜地抬頭：“八弟來了？快讓他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有一個筆誤，三哥寫成二哥了……網比較卡，也懶得改了。
下一章是小八番外，但是可能更多的會描寫到媛兒？恩，小八要去胡戎看媛兒啦~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