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維護
第85章 維護
上陽宮。[
華裳從未央宮回來之後便覺得身子更重了些,手指輕輕的撫著額頭,眉宇間滲著淡淡的褶皺。
蘭芝扶著華裳,趕忙道:“娘娘先把護甲摘了,小心別劃著臉。”
芍藥上前輕輕的揉著華裳的額頭,輕聲道:“娘娘身上不爽利便宣太醫來看看吧。”
華裳搖了搖頭道:“請安回來便宣太醫,皇后心裡指不定以為本宮多輕狂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芍藥擔憂的看著華裳道:“娘娘身子為要,那些虛名有何用?”
華裳苦笑:“虛名?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人言可畏,你怎麼知道這其中的苦楚。做人哪裡有一帆風順,隨心所欲的。”
芍藥望著華裳蒼白的臉,突然想哭,她從小就陪伴在小姐的身旁,一日一日,一年一年。似乎印象中,小姐從未做過任何出格的事兒。從來都是安安靜靜、端文淑嫻,所有人給予她的都是誇讚,那滿身的讚揚真的幸福麼?
華裳脫下了沉重的宮裝,卸了妝,慢慢的躺到了床上。
遠遠地看著,似乎又消瘦了幾分,被子下的起伏又小了些。
蘭芝也滿目擔憂,輕聲道:“娘娘最重要的還是保重身子,其他的都是虛的,便是陷害娘娘如何?便是誣陷娘娘又如何?娘娘位居高位,何必和她們相計較。等養好了身子,有她們哭的時候。”
華裳扯了扯嘴角,輕聲道:“三月新人就要入宮了,若是這個時候連這些舊人都收拾不明白,那就不用考慮新人了。”
然後華裳皺了皺眉道:“本宮頭有些疼,你按按。”
蘭芝急忙上前按壓著華裳的額頭,因為華裳病了許多日子,蘭芝和芍藥都有了一手按摩的好手藝。
華裳閉著眼,輕聲道:“本宮今日去請安,本是想給陸嬪和蘭婕妤一個下馬威,可惜,陸嬪聰明得很,態度如此恭順,倒叫本宮不好下手。”
蘭芝低聲道:“陸嬪不比蘭婕妤無依無靠,成妃是個有手段的,陸嬪到底是她手底的人。”
華裳嘴角的笑意冷了冷:“成妃?她如今一點都不喜歡陸嬪了,看著吧,最遲明日,她一定回來見本宮的。”
午時剛過,華裳沒等來成妃,倒是等來了匆匆的皇帝。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吉祥。”華裳站在正殿門口,緩緩福身下拜。
皇帝大步走過來,扶起了華裳,責備道:“早就說過,你莫要出門行禮了。”
華裳嘴角的笑意真實了許多,溫聲道:“臣妾知道皇上擔憂,只是臣妾想著,希望皇上望著宮門時,能看到一個站在門邊等候的人。”
皇帝緊握著華裳的手,跨過高高的門檻,兩個人攜手的背影在日午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光芒萬丈,刺眼的讓人落淚。
皇帝握著華裳的手坐在床邊,輕聲道:“你好好躺著。”
華裳搖了搖頭:“臣妾陪皇上坐著。”
皇帝露出無奈又溫柔的笑容,伸出手輕輕的將華裳鬢角凌亂的髮絲整理好:“朕看你臉色又白了些,這大冷天的你大老遠的去未央宮請什麼安,若是發了燒,就難過了。”
華裳微微低頭,低低應道:“臣妾記得了,以後不會了。”
皇帝將華裳擁入懷中,寬大厚實的手掌拍著華裳消瘦的背,輕聲道:“後宮的女人整日閒著無聊,東家長西家短的,你別放在心上。你這人貫是內斂,氣壞了自己怎麼辦?”
華裳點點頭低聲道:“臣妾知道了,皇上不必憂心。臣妾初聞陸嬪誅心之言,氣惱不已,那話豈是亂說?今日去見了,才知陸嬪也並非有心,只是臣妾多心罷了。臣妾病的腦子都不靈光了,氣性也不似以往,亂了分寸,倒是有些不像話了。”以退為進華裳也會。
皇帝皺眉,責備道:“胡說些什麼,你就是自己胡思亂想,你有什麼錯?好好養著身子,其他的糟心事兒別聽別看,都有朕呢。”
華裳望著皇帝嚴肅的臉,淺淺的笑了,點點頭,眼皮有些沉,緩緩的閉上了。
皇帝見華裳軟倒在自己的懷裡,驚了一下,然後才大聲喊道:“來人!來人!傳太醫!”
華裳的上陽宮中常年太醫常駐,不是因為華裳,而是因為那位患有心疾的四皇子。所以不到一刻鐘,一把鬍子的老太醫便趕了過來。
老太醫簡直是欲哭無淚,他不僅擅長兒科內科,也對婦科頗為精通,所以一個人當兩三個人用,風險了高了兩三倍好麼?
“娘娘額頭溫度並不高,但是脈象虛浮,有低燒之狀,恐是吹了風,加之心思過重,才導致的。”老太醫診著脈,頂著皇帝冰冷的眼神,戰戰兢兢的稟告。
皇帝聞言皺眉,問道:“賢妃的身子到底如何了?一場小小的風寒,這都拖了三四個月了。”
老太醫苦笑道:“本身風寒並不嚴重,只是賢妃娘娘本就體弱,加之選秀時日操勞了些,病情這才來勢洶洶,如今又吹了風,動了氣,內裡有火,不利養身。”
皇帝的眉頭依舊皺得緊緊的,肅聲道:“朕不管那許多,賢妃的身子一定要養好,不管吃什麼喝什麼,朕要什麼有什麼!”
老太醫被皇帝土豪的話震的一驚,只能無奈應道:“是,臣盡力而為。”
皇帝猶豫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問道:“朕看見賢妃還有些咳嗽,是不是當初肺癆的先兆?”
老太醫一驚,緩過神來才急忙回道:“這到不至於,賢妃娘娘的身子雖有些弱,但是還是可控範圍之內,多養養一定能好的。那肺癆乃不治之症,除了皇上身具龍氣,有上天庇佑,得以倖免,其他人哪裡有這樣的運氣。”
皇帝緩緩的點點頭,道:“朕先走了,你記得,每日都向朕彙報一下賢妃的病情進展,朕告訴你,別想著得過且過。今兒這話朕放這兒,賢妃必須好好的,若是有個不好,你也不必來請罪了,自裁吧。”
老太醫一臉的冷汗,身子都抖了,深深扣頭:“是。”
等皇帝走了,老太醫才緩緩的抬起頭來,拉著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嘀咕:“這位祈賢妃娘娘果然不是一般人,皇后當年產子時,皇上也沒這麼看重,果真是同人不同命。”
第二日。
華裳已經退了燒,藥方子也改了又改,華裳喝著不同味道的苦湯子也已經習慣了。
蘭芝從門外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隱晦的喜色,福了福身,開口道:“娘娘,您猜今兒發生了什麼事兒?”
華裳無奈的一笑:“瞧你這沒規矩的樣子,那裡來的潑婦?”
蘭芝不以為意,蹭到華裳身邊,笑道:“奴婢這不是替娘娘高興麼?”
華裳心中有數,昨日皇帝見她憔悴,今日定會為她出氣,便笑道:“說罷,皇上下了什麼旨意?”
蘭芝帶著笑臉諂媚道:“娘娘料事如神。皇上今日下了明旨,說是中宮失了鳳釵,皇后失察,恐蔭了氣運,便下旨從護國寺請來三十六位僧人前來禱告。”
華裳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問道:“皇后?僧人?”
蘭芝隱秘的翹起了嘴角道:“奴婢聽聞也是一驚,未曾想皇上居然從皇后娘娘處著手,愣是打了皇后娘娘的臉面。”
華裳拿起帕子捂住嘴,喃喃道:“皇上也算待我至深了。陸嬪意有所指,而皇后則略有心動,皇上沒工夫管那些小事,直接將鳳釵丟失的事情定了性,打了皇后的臉面,直言皇后失察,未能使六宮和睦……”
在皇帝的眼裡,妃嬪鬥嘴,略有口角都是正常,但是惹得了自己的心尖尖氣病了,那就變成大事了。
可是,皇帝不會有那個時間和一個小小的嬪或者婕妤較勁,直接責備皇后,暗指皇后失職,讓皇后丟盡了臉面,也令六宮震驚。
恐怕現在陸嬪和蘭婕妤也是人人自危,皇帝連皇后都不曾顧忌,何況她們?不直接下旨懲戒她們,只是因為她們不夠分量而已。
華裳慢慢的露出笑容,溫柔又美麗。
這件事也許會令六宮更加嫉恨皇上對她的寵愛,對長遠來說,似乎有所不利。可是,作為一個女人,她的丈夫願意如此的維護她,難道不值得高興麼?
華裳輕輕的咳了幾聲,臉上的顏色卻好了許多。
“蘭芝,未央宮如今可有什麼動靜?”華裳輕鬆了許多,身子似乎也強了些,笑著問道。
蘭芝輕聲回道:“具體不知,但是皇后親自去了建章宮請罪。回宮之後,便下了懿旨,陸嬪禁足三月,蘭婕妤禁足一月,成妃也受了幾句斥責。不過有傳言說,皇后已經將降位陸嬪的請旨送到了皇上的案頭。”
華裳挑了挑眉,輕聲道:“陸嬪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門外一個小宮女走了進來,低頭福身行禮:“啟稟娘娘,成妃娘娘求見。”
華裳勾了勾唇,果然來了。